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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李邱生眼底的阴鸷的情绪愈发浓了,似乎下一刻就恨不得把宗探长给手撕了。
“哦?是吗?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证据,竟然能诬陷李某。”
宗探长暗暗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故作镇定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听那个俱乐部的人说,案发当天,看见贵府的管家无端出现在了停车的地方。不知道李老板知道这件事吗?”
李邱生皱眉。
阿福吗?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李小曼就质问过李邱生,问他是不是他做的,现在想起来,难道说,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吗?
可只有李邱生自己知道,他确实看不顺眼段淮宁,却也不至于用这么张扬的方式,去杀害段淮宁,重点是,段淮宁不但没死,还无端又牵扯进来一个傅书朗。
要是宗探长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要是被傅恺庭知道了,别说是和傅恺庭今后继续有着什么交情,恐怕就要反目成仇了。
明明,他们俩才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但唯有一点,李邱生能确定的是,那次爆炸,不是他做的,但是,为什么阿福会出现在那里?难道说,是阿福擅作主张,对段淮宁下了手,结果却造成了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哦,没什么,那天是我让阿福开车去接小曼的。”
那天确实是福叔接走了李小曼,但是,如果只是去接人,有必要在停车的地方鬼鬼祟祟停留很久吗?李邱生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了。
“李老板,你可要三思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宗探长同样皮笑肉不笑地凑近了一些,说得慢条斯理,似乎是在提醒李邱生什么。
如果真有那样的证人,证明那天福叔在停车的地方鬼鬼祟祟很久,那么福叔作案的几率就是最大的,而炸药这种东西,李家的人想要搞到,一般人做不到,他们则是轻而易举。
“李老板心慈,想要保住家中的老仆,可有个道理李老板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年头,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言下之意,李邱生要是再替福叔袒护,那么不但福叔保不住,李邱生也可能会落得个主谋的下场。
“宗探长。”李邱生扭过身去,多了几步,最终坐下,双手抱拳放在书桌上,“宗探长一个人来,就不怕李某杀人灭口吗?”
说这话的时候,宗探长能很清晰地看见李邱生的眼中确实是闪过了那么一丝的杀意的,但是很快就被其他的眼色所掩盖。
宗探长作势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李老板有所不知啊,上头已经给我们这些人下了死令了,三天之内,抓不到真凶,都得滚蛋。李老板,我们这些当差的,平日里也没少得罪人,这要是下岗了,哪还有活路?”
这么说来,这姓宗的是来真的了?人被逼到了穷途末路,确实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要人呢!
“那依宗探长的意思,李某该怎么办?”
宗探长见李邱生松了口,又故作神秘道:“李老板你想想,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要是没有,那就捏造一个出来,没有凶手,那就推一个出来。”
“你要我把阿福推出去,做替罪羊?”
宗探长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不但是傅家和段家的人需要一个交代,夜城的百姓也需要警局早日给出一个答复,否则这人心惶惶的,夜城怕是难有安宁。
“诶,李老板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替罪羊?”宗探长盯着李邱生的眼睛,很久,两个人纷纷笑了出来,极具默契似的,皆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有些阴险。
照宗探长的意思就是,警局的人已经掌握了福叔具有犯罪嫌疑的证据,很快就会怀疑到他李邱生的头上,李邱生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赶紧抽身。
再好的手下,也抵不过自己保命要紧。
李邱生可以不怕警署,但是他还不敢跟傅恺庭公然为敌,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他的生意受到了这么大的损伤,要是这时候有人要弄他,他可能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既然这样。李老板。宗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六章()
“既然这样,李老板,宗某这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既然意思已经传达到了,那么宗探长也不想久留,毕竟跟李邱生共处一室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
根据黎塘的提示,宗探长也大致这么做了,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或许还不至于说动李邱生,但是现在不同。
李邱生的仓库被人放了那么一把大火,导致李邱生的实力被削弱了不少,在这个时候,恐怕是李邱生最不愿意跟任何人起冲突的时候。
对于现在的情形,宗探长总算是暂且松了一口气,他相信,以李邱生的脾性,不会在这种时候为了保一个仆人而与傅恺庭为敌。
自古成大事者,都是心狠的人,李邱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清楚地明白,什么东西是可以抛弃的,什么东西是必须保住的。
“阿福!”
宗探长走后,李邱生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的很久,半眯着眼,阴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天,他只是听说李小曼去了俱乐部,而好巧不巧的,段淮宁也在那里,担心段淮宁会借机纠缠李小曼,所以他才回让福过去,把李小曼接回来。
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个段淮宁倒还好说,但是加上个傅书朗,事情就难办了,现在这是李邱生困难的时刻,他决不能和傅恺庭撕破脸来。
李邱生有些狠狠地咬着牙,心里猜测着,不是有人故意要害他李邱生,就是福叔擅做主张,对段淮宁下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见李邱生突然喊自己,福叔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的,尤其是那个姓宗的探长刚走,李邱生就喊他进去——不妙。
“老爷。”
福叔敲了敲门,得了应允才推门进去,看见李邱生依旧是那副阴阴的样子,说心里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阿福,老爷这些年来待你怎么样?”
这样的开场白,往往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福叔诚惶诚恐,就差没噗通一声地跪下,声音不禁有些颤抖:“老老爷,阿福哪里做的不好,请老爷明示。”
“哼。”李邱生冷哼了一声,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却被听得清清楚楚,福叔低着头,不敢看李邱生的样子,“你做的不是很好嘛,不用我说,就在段淮宁的车上安了炸药。”
李邱生也不兜圈子,直接就质问了福叔,或者说,他已经准备牺牲掉福叔了,所以连再问一下都不愿意。
“老爷,我没有,那炸药不是我放的,老爷,你相信我。”
福叔这才意识到,宗探长今天来找李邱生,是为了什么。
他决不能承认,这个黑锅,他决不能背——他会死的。
就算段年没那个能耐,可傅恺庭有,傅恺庭一定不会放过他。
李邱生抬了抬手,打断了福叔,走过去,朝着福叔的肩膀拍了拍,转而盯着福叔的眼睛道:“阿福啊,你怎么能那么冲动呢?”
“老爷,我”福叔还有否认,但看见李邱生的表情后,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不是李邱生不相信他,而是李邱生不想知道他是清白的。
李邱生见福叔没有再说下去,知道福叔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他身边的人并不少,但是真的忠心耿耿的,数来数去,就数福叔了,这么些年来,福叔一直跟在李邱生身边,忠心不二,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福叔给出卖了。
但是,仆人毕竟是仆人,一颗不能用了的棋子,那么留着也没有什么价值。
福叔是去警局自首的,自称是跟段淮宁有一些私人恩怨,想要报复,结果无故牵连了傅家的少爷傅书朗,担心事情败露,坑害了自己的主子李邱生,所以才决定去警局自首。
这一自首,福叔就是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了,就算傅恺庭暂且不追究,段年那小子,也不会放过他。
“诶,探长,你这招实在是高。”
老刘和老陈跟在宗探长的后面,笑得春风得意的,这下案子终于算是结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福叔不过就是个背黑锅的,但是就这样告一段落,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局面。
重要的是,这几个探员探长的,也就不用担心丢了饭碗了。
“少给我说那些没用的。”宗探长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没底的很,生怕李邱生会记仇,日后拿他开刀,才道警局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东子,“干什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东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成了这副慌张的样子。
见来人是宗探长一行人,东子皱着脸就说:“疯子,局里来了个女疯子,疯起来真是没羞没臊的,我可吃不消!”
宗探长还没说什么,老陈出来调侃道:“瞧你这模样,是被那女疯子调戏了?哈哈哈,还什么没羞没臊,你个小屁孩!”
东子没话说,对付女人,他可比不上眼前这三位来得娴熟,他可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纯着呢,今儿倒好,来了个女疯子,各种戏弄他,局里的人也都只是看热闹,都没一个正经出来拦一下的。
宗探长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个女疯子,让东子羞成这样。
遥遥地,还没看见人呢,就听见一串女人疯疯癫癫的笑声,要不是这里人多,又是警局,真让人听得没拧�
审讯的人看见宗探长来了,索性让了位。
“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呵呵呵”女人低着头,又是一阵笑,“名儿?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还真是个疯子。
东子躲在老刘和老陈后面,盯着那个女人,刚刚他可是被那个女人给吓到了,这女人要是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你把头抬起来。”宗探长张望了半天,也看不到那女人的全貌,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真要是个疯子,怎么会穿着一身干净的旗袍,头发也盘得细细致致的?
女人咬着手指,缓缓抬起头来,歪着头,望着宗探长等人——是柳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把头抬起来。”宗探长张望了半天,也看不到那女人的全貌,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真要是个疯子,怎么会穿着一身干净的旗袍,头发也盘得细细致致的?
女人咬着手指,缓缓抬起头来,歪着头,望着宗探长等人——是柳凝。
东子躲在老刘和老陈后面,也有些好奇地张望着,刚刚他是被那个女人给吓坏了,光顾着跑,倒是没注意看她的脸。
审讯室里的光线不是很明朗,全靠电灯照明,灯下,柳凝的容貌有着另一番韵味,要是她不“发疯”,倒真称得上是一个美人。
只可惜是个疯子。
老刘和老陈在心里可惜,恍惚间,又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年柳凝怎么说也是千百度的第一交际花,多少人都捧她哄她,就为了博红颜一笑,疏财万千,老刘和老陈虽然没怎么进过千百度,但是当年柳凝的画报可就挂在千百度的最显眼的地方。
进不去的人,哪怕就站在门口,也知道柳凝是个什么模样的美人,值得这么多人追求。
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千百度门前挂着的人像早就换了一波又一波,柳凝也渐渐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过是看过画报上的人,老刘和老陈对柳凝的记忆模糊,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宗探长看柳凝只是痴痴地笑着,便问身后的人:“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先前在这审讯的人答道:“哦,这女的擅闯民宅”说着,又顿了一下,凑在宗探长耳边道,“这女的真是个疯子,跑谁家里去不好,跑傅长官家里,被傅太太叫人抓了送过来的。”
听到这,宗探长顿了一下,斜眼瞄了瞄柳凝,大概也只有疯子会一个人跑到傅家去闹事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闯民宅?”
宗探长朝着柳凝扬了扬下巴,见她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不禁有一些烦躁。
“民宅?什么是闯民宅?”
宗探长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边上的人也都是懵懵的样子,也难怪社训了半天,却连柳凝的名字都没问出来了。
“探长,这就是个疯子,要不关两天就算了。”
老刘上去劝着,就这么问下去,就算问到明天也不见得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谁知道宗探长刚要站起来,柳凝这会儿就在那自言自语似的说上了:“他回来了,他终究是回来了”
“你说谁?”
宗探长回头问,却没有得到回应,柳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回来了”这几个字眼,老刘拉了拉宗探长:“嘿,别问了,你看这疯子,压根就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宗探长也觉得,可能是他最近精神过于紧张了,一个疯子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他又何必这么在乎?
何况,这疯子就只是私闯民宅,惊扰到了周芳兰,周芳兰也不知道跟一个疯女人计较这么多,就像老刘说的,关两天,做做样子,就放了算了。
这女人疯疯癫癫的,说不准是跑人家家里去偷吃什么东西的,既然周芳兰并没有叫人来追究,那他们也没必要揪着一个疯子不放。
“回来了,他没有骗我,他说过他会回来的没有骗我终究是回来了。”
柳凝的嘴里念念叨叨着,垂着的眸子里却是盛满了哀伤。
是啊,这么多年了,傅恺庭终于还是回来了,可他却是带着妻儿一起回来的,那么,她又算得上是个什么东西?被抛弃了的旧情人吗?
阿凝,你等我。
她等了,不管不顾,等了二十多年,疯子也好,傻子也罢,她一个女人,这些年来,什么苦没有吃过?
当年被赶出来的时候,打断了骨头,她都没服过软,求过一声饶,再大的痛苦,咬咬牙就过去了,可现今儿,看见傅恺庭春风得意的样子,心尖上怎么就是一阵刺痛呢?
他终究是回来了,可也同样把她给忘了吧
这么想着,低低地笑着,连柳凝自己都没有发现,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诶,这疯子怎么还哭了?”老陈小声地和老刘说着,期间又偷偷瞥了一眼柳凝。
这还真不怪老陈八卦,柳凝这模样本来就挺引人注目的,加上她又疯疯癫癫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一直都是痴痴傻傻地笑,却又突然哭起来
“你管那么多。”老刘手肘顶了顶老陈,却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柳凝,皱着眉摇了摇头。
宗探长问过了,都说柳凝只是个疯子,来历不明,没有亲人,反正傅家也没什么损失,索性就把柳凝关了几天,算是了了这件事。
“探长。”老刘和老陈跟在宗探长后面,欲言又止,你推我我推你的。
宗探长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搞什么鬼,看东子,东子也是一脸不解地摊摊手:“又干什么?”
“探长,不是说,等那事结了,就请我们几个去梨花苑听一回戏吗?你看,这事也算结了,是不是该?嘿嘿。”
搞了半天,这两人是惦记着去梨花苑听戏的事呢。
算了,这段时间下来,确实挺糟心的,也算是过了一道大坎,大家伙去轻松轻松,也行吧。
“行,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
正好,也趁此机会,感谢感谢琴浅生。
宗探长是在这么打算的,毕竟要不是黎塘给他出的那些个歪主意,他估摸着真要砸了自己的饭碗,对手可是李邱生,上头压的又是傅恺庭和段年,他里外都不是人。
现在这么一来,虽然没好到哪里去,但至少卖了李邱生一个人情,傅恺庭和段年那怎么说也算有个交代,不过,就是牺牲掉了一个福叔而已。
多行不义必自毙,想必这是宗探长对李邱生最好的一个评论。
在这样的世道,你想得到什么,就一定会要付出等同的、或者更甚之的代价。
李邱生是,段淮宁是,黎塘是,柳凝是,傅恺庭也是所有人都会有那么一天,躲不掉,也别想躲掉。
因与果,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三十八章()
由于擅闯了傅家,柳凝被周芳兰派人送进了警局,她一个疯子,痴痴傻傻的,倒是没有人跟她追究些什么,在警署关个几天,算是交代了。
不过,这警署里最近这个把月来,倒是真的没有消停过。
“老爷。”
福叔确实是做了替罪的羔羊,但是究竟是替谁背的黑锅,却始终不清不明。
李邱生吗?
可李邱生自问,并没有对段淮宁和傅书朗下过毒手,没错,他确实是不喜欢段淮宁,但是他要想除掉段淮宁,怎么可能做得这么不干净?
在警署里的日子显然是不好过的,才没几天,福叔就跟丧家之犬似的,全然没了过去的精气神,褪去那一身浮华,他也不过是个垂暮的老人。
李邱生坐在他的对面,昏暗暗的探监屋里,李邱生的神色也显得晦暗起来,他来看看福叔,是念在福叔这么多年来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这一回,被送进这个地方,怕是出不去了。
“主仆一场,你老家那边我都替你打点过了。”
福叔欠了欠身:“谢老爷。”顿了顿,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许久,福叔才道,“老爷,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当不当讲的?
李邱生扬了扬手,示意他说下去。
“老爷”刚要说话,又突然咽了回去,张望了一眼四周,似乎是担心有人偷听,憋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道,“老爷,你要小心段淮宁。”
待在里面的这些天里,福叔算是跟外面彻底隔绝开来了,默默地想了很多,却越是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在李氏仓库被烧的时候,李邱生被人陷害?而且目标还是段淮宁和傅书朗?
众所周知,段年之所以能当上海关监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