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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冯薇薇捂着额头笑了笑。
渐渐地，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知为什么，脑海中开始重映温谦亦在思维世界中说过的话语。
“世界的秩序从不是少数人手中的签字笔，震耳欲聋的呼喊必会从压抑着的喉咙深处爆发，但制度的铁索、思维的局限和观念的固化阻止了这一切。”
似乎，有一些……道理？
难道自己也疯了吗？
冯薇薇在不经意间受到周围工蜂很大影响。这些人积极的态度和蓬勃的理想，让她看到了除了钱以外更重要的事物，因此才没有陷入到金钱的怪圈里成为资本的奴隶。
她隐隐觉得，这世上存在某种不允许触及的枷锁，除非掀翻一切的暴动否则永远不会改变。
可她依旧想不透星灵集团的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从前这个念头还有些模糊，事到如今，她终于看清楚了星灵集团的面目，没有人是为了钱，他们正在向更宏伟壮观的图谋迈进脚步。
自己既是旁观者，又是一个局外人。
冯薇薇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困惑，她迫切想要得到答案。但目前能够给出答案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温谦亦。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触碰的号码。
电话接通，冯薇薇闪过一丝犹豫。“你好……”
——————————
“你好！”
温谦亦大跨步走向前方，脸上带着温和笑容，他热情地伸出右手，握住了眼前这位金发男人的胳膊，道：“欢迎来到韩国！”
“您是——”奥尔登犹豫着问了声招呼。
温谦亦朗爽大笑道：“我是一名商人。早就听说奥尔登博士在高能物理领域的卓越建树。我真诚欢迎您加入到世界上最棒的研究团队中。哦，当然，您这样的学者应该不太喜欢和我这种满身铜臭的人打交道，麻省理工的终身教授迈克菲和奥尔丁顿博士已经等候多时了，正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您！”
奥尔登这才露出笑容，操着生硬的韩语口音，道：“谢谢你。”
这句话一出口。
无论是星灵方面的人还是他随行的团队，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奥尔登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位年轻博士，“他们是华国人……”
“这……？”
奥尔登恐怕想不清楚。
为什么韩国的高能物理研究所，会由一群华国人亲手把持。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群华国人如此有钱？
合同里数不尽的研究经费，还有那些让每一个物理学家都会惊喜到发狂的先进设备，这些都是奥尔登无法拒绝的条件。
唯一的意外是，雇主从美国盟友韩国，变成了一群华国人。
“真是古怪……”这个瑞典人摇了摇头。
第506章 此时此刻（）
美国华盛顿。
某间风格古板的办公室，一个老男人正在发飙。
他挥舞着双手，两眼瞪得溜圆：“你是说……星灵集团以生产资料提供者的身份，介入到韩国的核电站项目中？究竟是我发疯，还是你在和我开玩笑？”
“邓斯特先生，千真万确，这是我的工作。我以人格担保对工作的百分百负责，如果您一定要认为我再说谎的话，政法部门肯定会在您彻底发飙前就把我带走了……”矮个子金发年轻人摇了摇头。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又一张的头像图片。
年轻人试图转移话题：“奥尔登博士、奥斯丁顿博士、麦克菲利教授……还有这个，慈善家科纳尔，都有可能加入到了星灵集团的阵营中，换而言之，他们已经有被策反的风险。”
“不要再说了！”邓斯特大手一挥，如同剃刀一样的胡子根根竖立嘴角，面无表情都能让人感觉到他在发怒。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听清楚，然后忘干净：科纳尔是我的手下。”
话音一落，邓斯特转身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年轻人亦步亦趋——
咣当，大门被狠狠摔上，《FBI亚太情报科——邓斯特》的牌子差点砸在了年轻人的脑门上。
“值得发生么火？”他略带疑惑的嘀咕道。
邓斯特当然得发火。
没来由的失去了一名优秀的长期情报员，整个情报小组都全体失踪，直到现在依旧杳无音讯。他作为负责人，如果再不摆出发火自责的姿态，那肯定要有更多不妙的声音去指责到他身上。
邓斯特在明哲保身，做出了很多人预料之中的愚蠢姿态。
酒店正厅。
“邓斯特先生。这是今天的行程单，祝您在西海岸玩的愉快。”侍者微微俯身，将一份折叠的铜版纸呈到邓斯特手中。
邓斯特沉吟：“做的不错。”
“行程账单已经发送到了您的电子邮箱中。”
“我很喜欢你的办事方法。”邓斯特点着头，取出一张50美元钞票，塞到了侍者领口处，大手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把这个可怜的瘦弱家伙拍得去了半口气。
有人说邓斯特像是俄罗斯来的男人，拥有着熊一样的体格，这一点都没错。
他借着旅游的借口，避开大部分无关耳目，来到了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郊区偏北的一片荒郊野岭。虽说加州是美国人口密度还算比较高的地区，但在这渺无人烟。
邓斯特开着租来的汽车，奔行在三米宽的沥青马路。
长达三个小时，视野里出现的车辆永远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数量，足以说明这地方的偏僻。他捏着对讲机，看似自言自语。
“科纳尔应该是死了，我们的‘眼睛’找不到他还在活着的迹象。韩国分局几乎遇到70年以来最坏的处境。敌人是那些华国人，暂且找不到证据，但我相信，只能是他们，也必须是他们。”
邓斯特面色越发阴沉，大手将对讲机捏的滋滋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道：“从来没有外国人，能够在美国面前讨到便宜。今天没有，明天更不会有。星灵集团核聚变项目的机密，我们势在必得。在他们屈服华国压力交出技术资料前，得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不错。”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沙哑的嗓音。“邓斯特，我明白你的决心。但在这个关头上，不要去招惹华国人的注意力。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情况，如果不搞清楚原因，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是我。”
邓斯特忽然停下车。
“情况？”
“你的疑惑我能够理解。所以我才告诉你，来到M区的基地亲自看一看，等在这之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如此谨慎。”
“我就在你说的坐标，但是这——除了树就是树，还有一些该死的老房子。”邓斯特盯着一栋废弃度假屋，在视野里大概只有拳头大小。
“你可是来旅游度假的人，没有度假屋怎么能行呢？”女人笑了笑。
邓斯特皱紧眉头，他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随便找个空地将车停好，这地方几乎三不管，不会出现被任务折磨得疯狂的交通警察。他迈着步伐，走到度假屋跟前，鼻子微微一动，嗅到了一股很明显的历史味道。
这是灰尘的苦味。
推开门，房间里的摆设还算整齐，像是曾经有人居住过的模样。邓斯特注意到了墙壁上一些微小的特别标志，顺着标志来到了度假屋的阁楼处，最后站在了一栋墙壁旁边。
他的手表微微震动，接着墙壁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部老式电梯。
以邓斯特的眼力，他知道迈进电梯按下按钮的一刻，会经历虹膜、指纹、步态等多项身份验证，一旦出错，等待着自己的最好情况就是足以致人昏迷的电击枪。
按钮按下。
咣当…
咣当…
老式电梯摇晃着，快速下落。
邓斯特盯着右手腕表，利用高精度定位确认自己的空间平移距离。“不是垂直方向，大概偏离了……3公里？”
电梯的速度超出他的预计。
两分钟后，电梯停下，铁门缓缓拉开，露出了几个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数只AR15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邓斯特，并且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平移。
“请接收安检。”为首的男人说道。
邓斯特高抬起双手，很配合他们的工作。安检过后，在消毒间换上了一身这里预先准备好的白色制服，他见到了对讲机里的女人。
伊内兹艾芙琳，M区地下基地的主管。
她是一个双眼深陷，鹰钩鼻的沧桑中年女人，身材矮小，但是看上去就很不好招惹。
艾芙琳的笑声像砍树的锯末。
“邓斯特，FBI最杰出的特工组长，我非常荣幸，能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狱里见到您的英姿啊！”
邓斯特低头俯视着她，冷冷道：“我要的情报在哪里？关于星灵集团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呵呵呵，心急就像弯汤勺，我要告诉你的，跟星灵集团没什么关系……”艾芙琳顿了顿，咧嘴露出怪异笑容。“而是神农架。”
“他们发现了一个大宝贝，真正的宝贝。”
第507章 地球牢笼（）
神农架？
邓斯特冷笑。
“我们的特种部队只会比以色列更强大，但华国可不是乌干达！那是地球的另外一面，庞大的世界第二极，并且拥有最完整工业体系的……”
“民族主义国家，最恶劣、最无耻的政治宣传方向，也是最具战争潜力的。”邓斯特盯着艾芙琳，道：“我不觉得能够上演一场奔袭数千里深入到华国腹地的特种战争，重演以色列在乌干达的辉煌事迹。要么实际一些，把韩国的情报资料给我。”
“得了吧！”艾芙琳夸张地做了一个无奈的姿势：“只是一只睡不醒的狮子，它的爪子下面可藏着钻石呢！先坐下，还有许多话我得慢慢想、组织好了才能告诉你。”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邓斯特宽大的屁股坐在一把折叠椅上。
钢铁材质的椅子哀鸣着，果真如同坐了一只狗熊。
艾芙琳打开投影仪，刚要出声说话，突然用手捂住投影仪的灯光，道：“你听没听说过鸟笼假说？”
“继续。”邓斯特面无表情。
艾芙琳舔了舔嘴唇，道：“假设有一个笼子，里面有很多鸟儿。其中就存在鸟中的科学家，它们研究了很久后发现，每当早、中、晚的时候，食槽里就会出现食物，相互呼喊着：这就是伟大的‘食物第一定律’！”
邓斯特神情微微一动。
艾芙琳咧着嘴，高耸的苹果肌和颌骨勾勒出难看笑容。
她沙哑笑着：“很多物理学家或多或少都做过类似的假想。如果我们观测到的物理现象只是历史长河中一瞬间的偶然，我们却胆大妄为的想要用这些烈日下的冰块去建立宏伟科学大厦，甚至还想探寻宇宙最深处和时间长河的秘密。如同鸟儿想冲破笼子，仅仅凭借食槽里早中晚都会出现的鸟食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最起码，它连最简单的锁头都打不开。”
“唯心主义的妄想，我本以为你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制造专家，现在看来和传闻的没什么两样，就是一个脑子坏掉了的……”邓斯特还没说完。
“疯婆娘！！”艾芙琳嗓音尖锐的高声喊叫，她抓挠着脸颊，抓出一条条红色凹痕。“你怎么能当面说出来？！”
“……我会害羞的。”这个神经质女人忽然娇羞地捂着脸。
邓斯特握紧拳头：“我受够你的形式表演了。最好现在！立刻！把该交给我的东西交给我，我保证以后肯定会躲得远远的，不再来叨扰你。”
“好吧好吧。”艾芙琳摆手求饶。
她好笑地看着邓斯特，像是一只战胜了猎物的得意野猫。然后松开了捂着投影仪灯光的手。墙壁上立刻投射出彩色画面。
“左面是一份非常珍贵的航拍图。右边是卫星照片，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邓斯特眯着眼睛，许久道：“完全是两个地方。地形特征区别很大。如果是近期拍摄的画面，从阴影的方向与角度去计算，应该在北半球亚热带地区。”
艾芙琳鼓着掌，道：“不错的观察力，可惜你错了。”
“错在什么地方？”
“这两张图片取之于相同地点。地理坐标没有任何偏差，都是华国神农架。”艾芙琳说道：“是不是很奇怪？卫星图片和航拍图片截然不同，这可不是机械故障，而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广域光学迷彩，差不多是当下最尖端的军事科技之一。”
“华国人在隐藏什么东西？”邓斯特问道。
艾芙琳皱着眉头：“有可能是一个门，也有可能是一把钥匙。”
“门和钥匙？”
“确切的说有极大可能是打破牢笼的办法。”艾芙琳拉出悬浮板，连贯地写下了一大片复杂物理学公式，一边写一边说道：“哈勃望远镜在两年前就发现了异常。以42光年为界限，以外的天体红移均出现了不同情况的……变化，或者说是停滞。”
“NASA给出了几个大胆估测：可能性一、源自于宇宙大爆炸导致的膨胀，由于某个不可知的原因彻底结束了。可能性二、距离地球42光年内存在某种大范围隔断的物理现象，阻碍了红外光谱的传播，但条件太苛刻，可能性极低。可能性三……”
艾芙琳手中的笔忽然在悬浮版上拉扯出刺耳的停顿音。
她转过头，以异样的不安表情，缓缓诉说：“如果将原有的天文物理比作一曲古典乐谱的话，旋律和音符都在告诉我们：是时候到下一篇章了。”
“你还没有说可能性三！”邓斯特沉声道。
“好，可能性三。”艾芙琳深深吸气。“鸟笼的喂食活动结束了。基于天文学构建的科学大厦都需要推倒重来，哈！人类就像是一群被玩弄了数千年的傻子，还以为自己能够从宇宙深空中得到真理，太可笑！相比于地球数十亿年的年龄，人类的历史都如此渺小，更何况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停下。”邓斯特用手指点着桌子，发出沉缓有力的声音，道：“我不关心科学大厦会不会倒，我真想找回我在韩国失踪的情报团队，然后给得罪我们的家伙一次足以铭记终生的教训！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去考虑。”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硬汉，还是蠢驴，话都说到这里了你的脑子里依旧装的是子弹和炸药？拜托，可不可以用更和平也更阴狠的好办法解决问题呢？”
艾芙琳笑了笑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打算。害怕失职？担心处罚？想要将功补过？没问题！我全可以帮助你！韩国的确要管，而且必须尽全力去对待，但你要清楚你的最终目的……”
她在地图上，雄鸡肚子里画了一个红色圆圈：“通过韩国的翘板，把这里的东西搞到手。”
邓斯特指着投影画面，不解：“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说了，是钥匙和门。对美利坚非常重要的东西，好了好了，英勇的盎格鲁战士，出发吧，M基地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支持。”
艾芙琳轻轻勾起邓斯特的下巴。“迷人宝贝，有我站在你身后呢……”
“哼。”邓斯特拨开艾芙琳的手指，没有恼怒，而是深深地望了一眼艾芙琳在悬浮版上写下的公式。
艾芙琳或许忘了一点。
邓斯特不仅仅是情报好手，曾经也是普林斯顿大学天体物理学博士。
他清楚哈勃望远镜带回来的麻烦是什么……
“糟糕透顶。”邓斯特喃喃道。
第508章 愚者（）
糟糕透顶……
真是糟糕透顶！！
“咣当——”折叠椅被邓斯特狠狠摔在墙壁上。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弯腰双手扶着膝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白板的公式。字里行间是张狂和凌乱，线条是剧烈的波浪形状和卷曲，少有冷静笔直。
这些公式大部分来自艾芙琳，少部分是邓斯特亲自推演出来。
虽然来源不同，可得到了大致相同的结果——那就是42光年外的红移情况彻底停滞了，哈勃望远镜传来的数据让人困惑，但不至于绝望。
因为那实在是太遥远，人类甚至不能突破一千光秒的距离，政治和资本的力量又哪里有心思去关注42光年外的光景。
就算是那个地方的黑洞突然会口吐人言，政客们也不会有丝毫震撼。
他们只会说：“瞧，它也在支持我！我可以挽救你们的一切，快来使用选票的权利吧！”
不关注那些狗屎！
但为什么会……停滞呢？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表明宇宙爆炸的急速膨胀是可逆的。更没有物理发现证实红移现象也会出现隔断性变化。
也就是说，用目前人类掌握的知识根本不足以解释当下情况。
艾芙琳说这与神农架的发现有关——
可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连诉说原理都无法做到，又何谈解决的办法！
邓斯特本以为这是艾芙琳的诡计，但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艾芙琳这疯女人还没疯到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远征千里深入共和国核心区域的绝密基地？这是哪门子三流好莱坞编剧写出来的稿件？这种人真应该多看看《神话要义》和《救猫咪》，去充分学习最基本的一点：不要虚构疯子的天方夜谭。
邓斯特用冷水冲着脸，冰凉使他镇定。
有一天他想不清，艾芙琳怎么会知道“门和钥匙”的存在，这种消息放在任何国家都是最高机密，是谁在秘密像她透露消息？
在这瞬间他以为是针对自己的陷阱，随即他推翻了这个猜想。
“渗透这种情报，需要动用级别非常高的暗线，而针对我并不值得这样做，那么说来……”
“艾芙琳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邓斯特盯着盥洗池的镜子，双眼中红丝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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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斯特先生，您的旅途感觉还算愉快吗？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够对这次旅游做出正面评价，我们很关心您的体验，哦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高评分，只是想……嗯，让大家都高兴起来。”
咖啡厅内，衣冠楚楚的西装男人笑着对邓斯特说道。
邓斯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