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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纳尔？是……美国人吗？”冯薇薇问道。
“当然，他可是活动在东亚最有名的西方慈善家之一！”
冯薇薇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但她好像并不认识什么……美国朋友。
第503章 冷汗电话簿（第一更）（）
“村主任说了，一会有大领导要来这视察呢，说是什么检查扶植项目……”亲戚们扯着嗓子大声讨论着。
秦浩瀚有些无奈。
他打量着身旁这些无知的乡下亲戚，实在提不起什么打交道的念头。
小山村里的农民能指望他们有多少文化可言？若是懂得两句成语那可就是掉书袋的文化人，不用期待这群家伙懂得“斯纳达克”和“期权贸易”了。
这便是他的真实想法。
秦浩瀚耸耸肩，同冯薇薇讲道：“科纳尔，嗯……你没听说过也算正常。毕竟国内的小公司很少能接触到国际层面的知名企业家。我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让别人多了解些知识总会有好处的，你说不是吗？我电话簿里的名字你最起码也应该听说过。”
冯薇薇是在这一大家子里，他发现唯一有可能与自己产生共同话题的人。
首先气质就不一样，职场女性的干练颇让人欣赏。更不用说冯薇薇本身姿色就很出众，放在这小小院子里更是出落得鹤立鸡群。
秦浩瀚丝毫不觉得年龄是个问题。虽说自己在表姐面前算小辈，但他可不认为自己会低下一头，依旧不依不饶的寻找着话题。
“你在哪里工作？”他问道。
“正如你所说，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赚辛苦钱。”冯薇薇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电话簿，几句话都离不开他的小小电话簿。
什么远方表弟，还是叫电话簿先生好了。
她本以为家里面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因此才会抛下那么多要紧的关键工作，大老远跑回到乡下老家。谁成想，只是为了这远方表弟接风洗尘的一顿饭，仅此而已！
有一句电影台词很符合她当下心境。
‘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会和你们去踢足球？’
可她就是回来了。
冯薇薇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罪错的决定。完全是被父母的接连催促搞乱了脑子，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思维世界还没调查清楚，星灵集团近期的危险动向隐隐超出了她的掌控，更不用说形势诡秘的周书荣，这位小角色似乎隐瞒着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这都是等待冯薇薇一一去搞清楚的关键，但现在全被暂时耽搁了。还要听着一个浅薄男人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真是受够了。
冯薇薇偏过头，向冯母说道：“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单位了。最近工作比较繁忙，希望你和爸能多理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注意身体，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亏待自己。”
冯母惊异：“那怎么能行，饭还没吃呢！”
秦浩瀚接过话茬，笑了笑道：“应该是怕被领导责罚吧。没事，这点小忙我还能帮得上，你的领导叫什么？号码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给我的领导……打电话？”冯薇薇顿时愣住了。
“哎哟，还是浩瀚善解人意啊。有能耐又帅气，这小伙子以后肯定不得了！薇薇，你跟你表弟多学习学习，瞧瞧人家这能耐……”冯母笑意盈盈的夸奖道。
其实都是些亲戚间的客套话，有时候乡下更重表面的礼节。
可秦浩瀚当真了，他心里对冯薇薇隐隐动了些小念头。冯薇薇的容貌实在是太出众了，尤其是气质，淡雅不内向，婉转不哀怨，长时间位居高位养成的自信更容易让人激起征服的欲望。
如此尤物，谁不动心。
他微微一笑，道：“奉京市我也有些朋友。大多都是通过科纳尔先生结识的，即便不给我面子，也要给那位大慈善家一个面子。请个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的领导是谁？我或许还认识呢。”
冯薇薇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她能提谁的名？
自己本身就是星灵集团董事会成员，在双层股权架构的模式下，享有接近10比例的高投票权，她在星灵公司拥有的权利已经达到了金字塔的中上层，接近顶端的位置。
除了温谦亦，没有谁可以自信到称自己是冯薇薇的领导。
最重要的一点，冯薇薇的地位不是用美貌换来的，而是自己一点点真枪匹马搏来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每天睡觉的时间不会超过5个小时，几乎把青春最美丽的时间都奉献给了星灵集团。
如果提到温谦亦的名字，冯薇薇觉得这有点……欺负人的嫌疑。
“算了。”冯薇薇摇了摇头，面带微笑。“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有不得不回公司的理由，你也在商业公司里工作，应该明白责任人制度的约束力吧？”
秦浩瀚气笑了：“什么公司，还搞这种谱？”他突然觉得冯薇薇有些不识好歹。
他突然想吓一吓这个漂亮花瓶。
秦浩瀚举起电话，盯着冯薇薇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电话簿里的名字，会让你在奉京市寸步难行。而你的公司和所谓领导，在科纳尔先生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资本数字。看开点吧，辛辛苦苦赚那点钱有什么用？人生是拿来干什么的，享受！”
他探出手，装作关怀的动作就要触及冯薇薇的肩膀，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冯薇薇不想再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她摇摇头，道：“你刚刚说……美国人科纳尔在韩国做过一些生意？”
提起自己擅长的话题，秦浩瀚扯着衣领道：“很多领域。包括智能驾驶、基因工程、数据挖掘、生物制药……”
“等等，你是说——生物制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目前韩国国内的政策，国外医药企业都免不了和星灵制药打交道吧。”
“你懂的到是不少，网上看来的？女性里像你这样关注时事的恐怕不多。”秦浩瀚很欣赏冯薇薇的见识，面露笑容。“还没来得及问，你平时在单位做什么工作？”
“好像是秘书什么长。”旁边一亲戚插话道。
秦浩瀚点点头：“哦，秘书办公室主任。”他刚想做出些点评的话。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一个在电话簿里的电话号码。他看到名字的时候，心中一喜，大拇指在手机侧面蠕动着，偷偷把音量调大，然后按下了接听按钮。
电话里说的却是英文：“是秦吗？科纳尔遇到车祸了！你立刻回到韩国，我们现在非常缺人手……”
秦浩瀚一惊，哪里顾上炫耀，额头立马滚出几滴冷汗。
“你是开车回来的？借我一下！”他一把抓住了冯薇薇的胳膊。
冯薇薇一把挣开，笑道：“不好意思，我也急着用车。而且机场和我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我不能帮你。”
“什么王八蛋公司，哪里还他吗有时间去顾及那些！”秦浩瀚急了，冷汗直流：“你公司叫什么名字，我立刻给他们打电话，让你把车借我！告诉我名字！立刻！”
“嗯，星灵集团。”
冯薇薇轻轻吐字道，摇了摇头，款款从秦浩瀚身旁离开。
她手心攥着一个小纸条。她刚刚想起来，这纸条上曾经写着《科纳尔，审判，明日》这几个字。
真是个……熟悉的名字。
秦浩瀚也这样想。
第504章 左右逢“缘”（第二更）（）
秦浩瀚对这个名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无论是英文发音、韩文发音还是中文发音，他做梦都会在鬼怪的口中听见，然后难以置信的大叫着惊醒过来。
为什么一家普普通通的华国公司，能够在韩国的商业领域披荆斩棘，横扫一切。
凭借的不仅仅是自身实力，还有韩国政府卖过一样的优惠条款和法律政策。
让任何国外、国内企业都会分外眼红的大好处，传闻中即便是给一群猪开的公司，也可以赚大钱的定制法令。
还有星灵集团本身代表的数字。
资本家与商业领域的从业者对数字很敏感，如果数字的单位是美元或英镑，而前面的阿拉伯数字又是惊人的十位数甚至是十一位数后，没有谁能够保持理智，公正淡然的说上一句“GoodJob”，做得好。
“星灵集团？奉京市的集团？！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和我讲过这件事！”秦浩瀚忽然有一种自己做梦的错觉。
无论是从韩国打来的电话，还是冯薇薇口中的小单位，全是很难以接受的现实。
他第一反应是否认。
“不可能！”秦浩瀚瞪着眼睛，吼道：“如果你是星灵集团的秘书长，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加还会窝在这该死的穷乡下？而不是奉京市的滨海住宅区？”
“你觉得滨海住宅区一套房子需要多少钱，三百万？还是四百万？”冯薇薇笑道：“在你的大脑里，衡量幸福的恐怕只是可悲的金钱数字了。你信不信又关我什么事呢？不要再挡在这了，都是亲戚，我要赶时间。”
“你说谎！”
秦浩瀚死死拦在大门口，大声质问。
这下子把院子里的亲戚都招惹过来了，七嘴八舌问道：“咋回事呀？”
“你们闹啥子呢？”
“哎哟，两个小娃娃一见面就起别扭了。”
冯薇薇依旧面带微笑，先是安抚着自己的母亲，小声道：“我和表弟开点小玩笑。国外刚回来嘛，可能有点怕生。我先回去了，你们注意身体。”
她再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秦浩瀚堵在门口不让走，还嚷嚷着着“你这样怎么可能是星灵的人”……这把冯薇薇搞得又气又恼。
她忍着怒气道：“我其实就是开个玩笑。星灵集团的名字奉京人谁没听过呢，这样吧，我把你送到地铁站。”
“你就把车借浩瀚呗，多大点事！”亲戚插话道。
秦浩瀚自认为占理，嫌弃的看了眼冯薇薇，掏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催促道：“都是亲戚，这个当你油钱。我不占你便宜，但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
“我……”她知道自己是碰见极品了。
如果是平时，以冯薇薇的性子她肯定会退让上半步，但她自打回想起了纸条的事，又没成想回老家也能碰到一丝线索。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调查科纳尔以及他背后公司的想法，真没有心情再参与什么家长里短了。
冯薇薇冷冷瞥了一眼。
然后把钥匙扔在桌子上，道：“自己去后院取车。”
说完，从秦浩瀚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从院子外远远跑过来一个人，一边跑还一边喊：“村主任说了，市里面的大领导刚乡里！说是要来看看咱们乡的模范户，直接奔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众人就瞧见视线尽头的沥青马路跑着一串车队。
黑色款式轿车，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领导。
虽说马路上跑的大致都是这种车型，可气质就是不一样。同样是黑色，还分钢琴黑、典雅黑和……领导黑。
“大领导来了！赶紧把院子拾掇拾掇！”有人扯着嗓子喊。
秦浩瀚满脑子都是韩国那边的事，他对院子的结构不太熟悉，不知道后面还有个小门通往后院。前脚迈步，打算从正门绕过去，看见冯薇薇的时候，还故意露出鄙夷表情。
几秒钟的耽搁，领导们便以深圳速度赶到了大院。
从车上先窜下一群人，撑伞的撑伞，开路的开路，吓得大黄狗跑的远远的，夹着尾巴像是撞见了自己的同类。
村干部、记者、围观群众一个都少不了，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冯薇薇见过很多高层次的政治家，陈员立的父亲，省委副书记陈向阳也经常与冯薇薇打交道，并且丝毫不敢怠慢。
她暗暗感到好笑，不过是乡镇级别的探访，搞出这样一副大架势。
领导先是指着红砖围墙：“这个……好！做的好啊！”
鼓掌声音响起。
领导又看向那条大黄毛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人民生活富足啊！”
接着，领导抬头望望天，不禁称赞：“云朵很多，没有雾霾。大好蓝天，代表着祖国无限未来啊！”
“啪啪啪啪……”鼓掌声再起。
村主任随声附和：“我们一定要学习这种精神！努力建设小康社会！更好！更快！更强！”喊到最后一个字，村主任用力得脖子都红了。
冯薇薇愣住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好？什么不错？指着条大黄狗就算人民生活不错了？那印度满街黄牛算什么？还有……这个秃顶村主任又想学什么精神啊？
她发现自己的领悟能力还是不够。最起码放在这种地方显得远远不够。
周围人都鼓着掌，只有她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领导皱眉，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一群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冯薇薇，看清楚冯薇薇的模样，领导眉头更紧，表情也略带沉思。
秦浩瀚自觉借了辆车，不表示什么的话脸皮上也有点过意不去。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掏出一摞别人的名片和一张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左边的领导将其接过，眉头舒展开，热情笑道：“原来是陈主任的外商朋友，幸会幸会，一会我们一起去镇子的饭店喝一杯？”
“还是小秦厉害！”
“大领导都得给他面子！”
“如果那个什么纳尔先生来这，大领导岂不得给跪地上啊。”
“小点声……”
秦浩瀚笑着瞥了冯薇薇一眼，然后继续和左领导搭着话。就在同时，右边的领导忽然脸色一变，悄悄捅了捅身旁同僚，低声道：“你瞧着那位面熟么？”他往冯薇薇的方向使着眼色。
“嘶，有点！”
“村长，这家姓什么？”他忽然问了句。
“老冯家，那女娃娃是他们家大女儿，好像是叫，叫冯薇薇？”村长还以为冯薇薇得罪了领导，急忙解释道：“她年龄小，不懂事，您两位别见怪，千万别往心里——”
村长才低头说了一半，觉得情况貌似有点不太对。
目光落在这领导的腿上，怎么有点抖呢？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是眼花……是真的在抖，而且还是快要跪下的抖。抬起头，他在两位领导脸上看到了极为熟悉的神情，就像是，就像是……
自己刚刚那般谄媚模样。
第505章 卑鄙者自白（）
“星灵集团是乡镇扶植项目的策划方，而这位冯女士，正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隶属于星灵集团的管理阶层，是……我我们大家都要学习的榜样啊！”
“鼓掌！”领导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高喊着：“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啪——
冯薇薇不觉得有一丁半点的荣幸，反而很尴尬和厌恶。她对这种小官僚抛出来的橄榄枝不感兴趣，以她的身份也不需要做出回应。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要回到市里面。”冯薇薇淡淡笑道。
“您怎么——哦哦哦，这，这是车钥匙！”
要么说，领导为什么是领导。这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的能力，是普通人怎么都赶不上的。
冯薇薇接过钥匙，视线从亲朋身上飘过一圈，在那群官僚身上没有片刻停留，最后落在熟悉的黄狗身上。
还是这动物更可爱一点。
她嘴角上扬，摇曳着脚步缓缓离去。
庭院内，留下的是表情各异的男女老少，直到冯薇薇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这些人如梦方醒，乱作一锅粥。
秦浩瀚自嘲的摇了摇头，开上冯薇薇的车然后立刻赶往机场方向。
黑色中华轿车中，冯薇薇表情看上去不像离去时那样淡然。紧咬着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想不通，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里，自己从未对亲戚的市侩、小官僚的势利感到如此不快。不到片刻，她便自己找到了答案——
是身份和地位的变换，让她收获了改变环境的能力，与此同时，不满足和对精神世界更高的向往与需求让她看到了原本习以为常的漏洞。
更不用说她平时相处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工蜂们的平均素质不需要质疑。即便再天生性格在恶劣，在星灵议会严苛的法律下也会得以收敛，展现出美好积极的一面。
“讨厌死了……”
冯薇薇盯着路面，轻轻拍了拍方向盘表面。
“若是可能，永远都不想和那种人打交道啊……为什么人要为了一点点的地位感到优越，又要向屁股下的位置拼命奉承？越是能理解，就越是不理解……”
她第一次开始思索社会的本质面貌。
不同于工蜂。工蜂们在涉世未深的时候，就被用“思想钢印”的方式灌输了“最正确”的思想观和价值观，拥有了终身为之奋斗的崇高理想。
冯薇薇只是个聪明勤奋的普通人。
她会质疑、会反驳也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困惑。
这真的是我曾经喜爱的世界吗？
学历、财富和地位，我渴求的一切如今唾手可得，随之而来的不是快乐，却是迷茫中难以形容的空虚和悲伤。
或许会有人痛骂我矫情，然后转过身又带上了虚伪面具，投入到了物欲横流的挣扎斗兽场，有的人为了活着，有的人拼命的向上攀爬，直到他们看到了斗兽场看客们狰狞的笑脸，惊恐的看到看客呼和而出的凶猛野兽时，才会幡然醒悟——
斗兽场的乐趣永远不属于奴隶。
冯薇薇忽然将车停在路边。
这是奉京市最繁华的崇山南路，冯薇薇抬头望着标识着“Gucci”的奢侈品店，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憧憬，暗暗发笑的同时，更多的是悲哀。
多少女人一生都是为了这种毫无价值的垃圾而活？
奢侈品的价值是它背后代表的价码，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财富和地位的对比。将这表面伪装一层层拨开，露出最里面的根本，每个人以裸身坦诚相见，这时才会发觉，名贵的包包和手表仅仅是一堆阻碍视线的普通东西罢了。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冯薇薇捂着额头笑了笑。
渐渐地，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