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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周予城蹙起眉,他的视线落在何昼臀部。
何昼顺着周予城的视线,落到自己的侧臀上,他摸了摸牛仔裤后侧左边的口袋,掏出那张装着幻鬼的收魂符,“你是想说这张收魂符吗?”
周予城看着幻鬼的肥胖的魂体从收魂符中溢出,当何昼说到收魂符三个字,那外露的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明明那么害怕,却完全没想过要逃跑,而是更加努力地把自己往收魂符里挤。
“……”唯有省略号可以表达周予城现在的心情,还好周予城内心足够强大,很快就从收魂符看出许多关键的细节。原本他也和何爱国一样,认为何昼能轻松解决幻鬼是因为能勘破虚幻的阴阳眼,可幻鬼对何昼表现出来的恐惧,却不是阴阳眼能够解释的。周予城看的很清楚,那张收魂符没有激活,幻鬼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钻进收魂符的。
周予城推开车门走下车,走到何昼面前,他身材挺拔,比一米八五的何昼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当阴影覆盖过来,何昼仿佛嗅到了一股冰雪般沁人心脾的气息。何昼想要抬头看清周予城的模样,却被周予城的动作吸引。
周予城修长的手指落在何昼手中的收魂符上,隔着薄薄一层的收魂符,何昼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的凉意。周予城薄唇轻启,念出他从何爱国那里学来的符咒:“收!”
幻鬼拼了鬼命都无法完全挤进收魂符里,在周予城使用符咒激活收魂符后,一下子就被完全吸入符中。不等何昼道谢,周予城便收回手,干脆利落地驱车离开了。
何昼走到花园时,急得满头大汗的江扬正对何爱国问道:“何大师,您看是不是要喂他们喝一些符水?”
何爱国很不赞同地看着江扬,“小伙子要相信科学,不能病急乱投医啊。符灰不在人类食谱中,乱吃是要拉肚子的。”
何昼若有所思地看着变得比他还要封建迷信的江扬,他如今已经确定自己无法按照何爱国给他的规划走下去,但是光靠他的异能还是不足以成气候的,那他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组建一个驱鬼团队?
作者有话要说: 隔着符摸手四舍五入就等于牵手;牵手四舍五入就等于在一起;在一起四舍五入就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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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何爱国经历丰富,也就积累下不少善后的经验。他询问江扬的态度,是否要隐瞒闹鬼的真相。江扬思考半晌,最终选择了隐瞒,以免家人的三观遭到颠覆,另外也是保护他的表妹,避免她受到更大的心灵创伤。
何爱国爽快地答应下来,他让何昼和江扬把所有人集中到屋里,点燃一张驱邪符,配合着手摇铃节奏舒缓的响声,驱散幻鬼残留在他们身上的阴气,安抚他们在噩梦中受到惊吓的心灵。
等他们醒来,他们会彻底遗忘噩梦的记忆,在何爱国的暗示下,他们会认为他们集体昏迷是食物中毒造成的。在潜意识的作用下,他们的认知会导致身体出现轻微反应,就算去医院检查,也会得出食物中毒的结论。
由于中毒的症状很轻,也不需要洗胃。不少前来祝贺江扬康复出院的人都带了食物来,只要江扬提前处理掉聚会的食物,就无法确定食物中毒的来源。就算作为主人的江扬一家会因此受到一些非议,至少不会对家人朋友的关系造成太大的打击。可以说是非常完美欺骗了。
何昼在星际时代有过更神奇的经历,对何爱国的手段适应良好。可江扬就不一样了,他对何爱国佩服得五体投地,何昼估计自己只要开口邀请江扬,江扬会立刻答应下来。等江扬成为同伴,花痴江扬的桃花鬼肯定会更加听话,可谓一举两得。
不过何昼没有着急向江扬表达他的意愿,他还需要先征求何爱国的同意。爷孙俩帮江扬把江家的客人们安顿好便告辞了,回到家后,何昼向何爱国提出自己的想法,“闭门造车很难让人成长,我想试试自己的实力。爷爷你放心,我肯定摆正心态,不过度膨胀,不会主动接触那些沾上人命的鬼怪阴司,只拿低危的鬼怪试手。”
何爱国看着何昼的眼睛,他眼神坚定,不带半点迷茫,心中暗暗感慨,何昼真的变得和以前不同了。两个多月前的何昼,平和的性格中藏着细微的自卑和怯懦,选择成为一名镜头前的播导记者,也是想要锻炼自己的心性,变得坚强起来。现在的何昼没有在播导记者的职业道路上走下去,却也实现了他的目标,由内散发出自信、强大的气息。
何爱国半是欣喜,半是忧虑地叹气,“答应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有个前提条件。在正式采取行动之前,你需要尽可能地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把事情告诉我,由我来判断问题是否适合交给你来解决。”
“这……”何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何爱国的要求,战死虫族战场前,他已经是少将的军衔,拥有很高的主动权,现在要他把事情交给何爱国来判断,即使何爱国是他的亲爷爷,多少也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何爱国看出何昼的犹豫,“你放心吧,爷爷不会太过限制你的行动自由的。你想想今天的事,在吉凶未明、你身上都没带着防御型符箓和法器的情况下,我还不是答应了让你自己去看看江扬家发生了什么事吗?而且就算你现在的实力突飞猛进,能够独当一面,你依旧得在我的监管下行动,这是政府特殊部门的规定。”
何昼有些怔神,没想到这事还有硬性规定,“什么规定?”
“踏过生死涉足另一个世界,并以此谋生的人,不管是道士、和尚、神婆或者其他职业,都需要接受政府特殊部门安排的考试,考取相关证件。单人或团体组织,至少拥有一张证件,才能合法持证上岗,并按照证件登记交税。无证上岗是违法行为。”何爱国边给何昼科普,边取出自己的道士证给何昼。
何昼拿过爷爷的道士证正反看了看,竟和最新代的身份证是相同版本的卡片,只是多记录一些身份证所不含有的信息。“所以我们这一行和政府相关部门合作就能免税,但是接私活赚钱就需要另外交税么?”
何爱国拿回自己的道士证,妥善收好,“没错,证件一是方便交税,二也是方便对我们这些非科学工作者进行监管。所以另外还有一条规定,如果是团体组织接活,团体组织所拥有的证件数量越多,交税会有相应的优惠政策。证件考试安排在每年的九月,离现在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何昼此时对何爱国的监管已不再有抵触,“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还有一件事,我想让爷爷帮忙……”
何昼还没说出他想要何爱国帮什么忙,何爱国就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几本有些泛黄的旧书交给何昼,“你那个朋友,叫做江扬是吧。我看得出来他有些天赋,只是以我们这行的标准,他入行的年纪有些大了,其他门派大概不会收他,你让他先按照这几本书自学一下基础,学会了再来找我。”
“谢谢爷爷。”何昼接过书,心里满是感动,但也有些疑惑,“不过我们何氏的本事,不是只能家传吗?江扬他能自学成功吗?”
何爱国很是有些得意,“你放心吧,我们的家传本事不适合外人学,但我给你朋友的书,是我以前收集整理的道家基础合集。以前予城就是靠着这些书本的知识和我的指点,自学成才的。”
何昼心头微跳,想起青年轻轻用指尖触碰他手心的触感,“予城很厉害吗?”
何爱国斟酌片刻,“用厉害来形容他不是那么准确,应该是宿命吧。遇到鬼怪,超度它们,消灭它们,是予城的宿命。”
宿命这个词莫名地带着一点悲情的感觉,何昼的好奇心变得更加强烈,可何爱国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何昼说起九月份考证的事情。
时间过去数日,江扬主动给何昼打来电话。他打电话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问清楚何昼他们帮忙处理幻鬼需要多少报酬;第二,他对他们的特殊能力感到好奇,是否有机会了解一下。
何昼这几天一直没联系江扬,就是耐心地等待他上钩,他当然没有收江扬的钱,并游说江扬入伙。江扬因为腿伤退出一线,可他并不愿意成为后勤文职人员,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他从骨子里渴望着轰轰烈烈的人生。对于何昼的邀请,他只思考了一会,就在电话里直接答应何昼的邀请。
何昼的驱鬼小队就此正式成立,还给他们小队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天明。目前天明共有成员两人一鬼,以及一个挂名监督,从今天起正式挂名营业。
江扬不愧当过警察的人,又有家世作为依仗,人脉相当宽广。一个月下来,他就给天明找到三单生意。其中两单是从一个相熟的心理医生介绍的病人,另一单则是警局那边接到的报案。在何爱国的监管指导下,他们解决得都还算顺利。
其中一个病人证实是生病了而非遇到脏东西,另一个女病人则是贪财捡到不该捡的钱才被鬼缠上,把她得到的不义之财加上利息还回去之后,就没问题了。警局那边的案子是楼上的邻居半夜扰民,结果楼上根本没有住户,也没有流浪汉偷偷入住的痕迹。案子交到天明之后,那只扰民的小鬼被何昼轻松解决。
经过一个月的磨合,江扬逐渐习惯每天到何昼家打卡,和何昼一起学习的日常。学习的间隙,江扬捧着一杯茶,和何昼闲聊,“现在临近五月,天气也完全暖和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玩啊?”
何昼回想自己回到现实后的几个月时间,还真是不知不觉地把虫族战场上的紧张感带过来,完全忘记了还有娱乐这件事,“好啊,我们可以自驾游,时间也宽松,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去哪里玩。你有什么提议?”
江扬满肚子想法,正要好好给何昼说道说道,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接起电话,是捡到不义之财的女病人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对方却不是那个女病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沙哑,“你好,我是苏琳琳的父亲。”
江扬和何昼默默交换一个眼神,按下免提,“你好,苏小姐的父亲,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话筒那边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男人的声音饱含痛苦,“琳琳她出了车祸,人没了……我们想求大师给她做一场法事,让她少受一些痛苦,往生转世。”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大型副本啦,轻微恐怖悬疑,绝地反杀!
第15章 第 15 章()
何昼和江扬按照苏琳琳父亲提供的地址,带上桃花鬼一路飙车来到医院。他们来得很快,前来向苏琳琳父母说明情况的警察还没离开。
何昼也跟着听了一耳朵,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监控显示,这场车祸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堪堪压着载重上限的载货大卡车,在拐弯时由于地形而车身略微倾斜。一阵强风吹过,成为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卡车侧翻时,正好压在了低头玩手机的苏琳琳身上。在这场不幸的意外中,苏琳琳没有任何过失,大卡车那方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苏琳琳的死给予赔偿。
那警察和江扬在不同的片区,也不认识江扬,他还有公事在身,对苏琳琳父母宽慰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知道警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何昼和江扬才走到苏琳琳父母身边,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他们看起来老了十几岁。苏琳琳的死,对他们造成非常沉重的打击。
苏母看到两人,眼泪掉得更加汹涌,她满心哀戚,“我的琳琳为什么那么命苦?大师们好不容易帮她转过运来,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人就没了……”
江扬专门研究过人类微表情,他看得出来苏母说的都是实话,她没有因为苏琳琳的死责怪他们。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表现,毕竟他们接受苏琳琳的委托已经是将近二十天以前的事情。委托完成后,苏琳琳身上接连发生的倒霉事就此停止,恢复了正常的日常生活。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应该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就算苏琳琳父母没有迁怒他们,何昼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之前和苏琳琳接触时,何昼要求苏琳琳把最近发生的怪事全部说清楚。苏琳琳详细说了她捡到三万元的事情,可是何昼分明感觉到她还有所隐瞒,连番追问下,苏琳琳才无奈说出她和恋人分手的事情,她还求何昼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父母,因为她父母希望她能专注学习,暂时不着急谈恋爱。
苏琳琳学的是油画专业,她的父母额外把家里一大半的积蓄拿出来,给她聘请一位非常有名的老师给她上课,可以说每分每秒都在烧钱,不希望苏琳琳浪费时间谈恋爱也属正常。苏琳琳百般恳求,何昼不好拿她谈恋爱的事情向她父母求证。
解决掉那笔不义之财,苏琳琳的生活便恢复正常。事后一周江扬对他们进行了两次电话回访,一切正常。何昼就算还有所怀疑,也找不出理由对苏琳琳隐瞒的事情追根究底。
现在苏琳琳突然死亡,何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何昼没有过多地安慰苏琳琳的父母,面对至亲的死亡,再动听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生死无常,人各有命,两位节哀顺变。带我们去看看苏小姐吧,我们送她一程,让她走得不那么痛苦。”
苏父递给妻子一张纸巾,让她擦擦眼泪,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脊背佝偻,“琳琳已经送去太平间,两位大师请随我们来。”
苏琳琳父母已经写过申请,值守太平间的工作人员便没有阻拦,何昼和江扬顺利地进入太平间。太平间温度很低,一面墙的停尸柜前,飘荡着几个浑浑噩噩的鬼魂,他们对走进太平间的人丝毫没有反应,只呆愣愣地看着停放着自己尸体的停尸柜。何昼只看几眼就确定这些鬼魂都是最近死亡的,他们的魂体稀薄,如果找不到去阴间的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然消散,再无转世再生的可能。
苏琳琳的尸体一会就要送去殡仪馆,交给敛容师修复易容,所以并没有放在停尸柜中。她的尸体躺在一个橙色的尸袋中,放在冰冷的移动床上。何昼举目环顾,偌大的太平间里却不见苏琳琳的鬼魂,莫不是丢在事故现场没跟着尸体来到医院?
一直默默跟在何昼和江扬身后的桃花鬼忽然咦了一声,越过他们飘到苏琳琳的尸体旁边,她把脸凑到尸袋旁边,耸耸鼻子用力嗅了几下,然后满脸嫌弃的表情抬起头,远离尸袋,“苏琳琳的魂魄不见了,而且很可能是在她死亡之前就已经魂魄离体了。我在她身上闻到一股臭鸡蛋的味道,我听说过一种说法,把污秽的浮游灵糅合成一个集合体,打进活人体内,就能将活人的魂魄挤出身体。浮游灵集合体和人体融合,就会散发出臭鸡蛋的味道。”
桃花鬼的发现,无疑证实了何昼不好的预感。何昼没有立刻把苏琳琳异常死亡的事情说出来,江扬运用他修炼出来的微博灵力,给苏琳琳简单地做了一场送行的法事,然后在她的脖子挂上一枚驱邪符,驱散那些在她身体安家做主的秽灵。
仪式结束,太平间的空气明显变得清新许多,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也消散不少。苏琳琳父母对何昼和江扬的本事更加深信不疑,他们不住地抹眼泪,嘴里含糊地念着:“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何昼顺势对他们说道:“苏琳琳年纪轻轻就遭此劫难,实在令人同情,我们希望更好地送她一程。能否麻烦两位带我们去熟悉一下苏琳琳生活和学习的地方,我们也好替她打点往生后的事情。”
苏琳琳父母当即答应下来,苏母感激地对何昼说道:“一会殡仪馆那边会派人来接琳琳,大师能否等上一会,等我们送走琳琳,就带两位大师回家看看。”
何昼让江扬和桃花鬼陪在苏琳琳父母身边,找了个独处的地方,给何爱国打去电话,向他详细地说明苏琳琳的遭遇。
何爱国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许多,“事情我知道了。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苏琳琳的死,责任在谁?”
何昼喉间微梗,害死苏琳琳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设计勾走她魂魄的凶手,而苏琳琳也有很多次机会坦承她的遭遇,人要作死谁都拦不住。这样算下来,真正落到何昼头上的责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何昼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何爱国说道:“苏琳琳的死,我有很重的责任。”
“我们何氏一脉,向来奉行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的原则。既然这件事情是你的责任,那么就算你去善后时会遇到危险,你也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爷爷不会替你擦屁股的。”何爱国音量不大,严厉的语气却充满压迫感。
听到何爱国的话,何昼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我明白了。”
何爱国的语气放软下来,“我这几天都不在家,我画好的符箓放在置物间,你可以自行取用。装符箓的盒子旁边还有一串桃木手串,那是给江扬的武器。”
不等何昼回答,何爱国便挂断电话,他捂住胸口,蹙着眉地吐出一口暗色的鲜血。默默坐在旁边的周予城,递给倚在榻上的何爱国一张手帕。何爱国手机音量很大,刚才何昼说的事情周予城全都听在耳中,害死苏琳琳的东西不是寻常的鬼怪,那东西手上沾了恐怕不止一条人命,“何爷爷,何昼真的能自己解决那件事吗?”
何爱国仔细擦去嘴上的血,抚摸胸口慢慢顺气,“这是我们的原则,他必须尝试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我现在的状态,也不方便出现在他面前。阿昼很敏锐,他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周予城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