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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放下信件,道“除了信还有别的没有?”
绿珠笑道“公子还让芸公子送了五万两银子过来。还有,芸公子现在就在下面,小姐要不要见他?”
“不用了,你告诉芸儿,叫他以后不要再送银子过来了。”
半年了,经过她的努力,她已经能够自给自足。
“这他可做不了主,都是公子吩咐的,他只是照办而已。小姐这话还是回京之后自己给公子说吧。”
回京之后……
女子怅然,而后淡淡道“我不会回京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绿珠乱忙道“当初小姐说要借机收拢教中残余,避免为祸四方,顺带监视各地官员释放无辜教众,公子这才答应小姐离京。
如今这些事都做完了,雪堂也成立了,而且势力也在慢慢壮大。眼看年关将近,小姐若是再不答应回京,公子要生气了。”
女子还是摇摇头,道“还不够,做完最后这件事,我就回去。”
“小姐,你不是真的要插手漕帮吧?漕帮虽然比不上当年我们白莲教,但它控制江南主要漕运,听说当年老皇帝都巡视过漕帮,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江南之地白道第一帮派。这么做,真的太危险了!”
女子道“你放心,我有成算。对了,海叔也快到了吧?”
“嗯,小姐……”
看着绿珠脸上满是疑色,女子才又解释道“漕帮自诩白道,所以只要我们不直接动手,并不会闹出太大的事。而且,我之所以看上漕帮,看中的就是它白道和漕运的身份。
公子胸中韬略举世无双,当年他才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着手控制江南绿林,建立了如今的迅风,它在旱道上的实力之强,你也应该看的出来。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要知道,他远在京城,这里的事,就让我帮他做好吧。漕帮原本就与我白莲教关系匪浅,我们要控制它,绝不是不可能。
只要漕帮也为公子做事,那么往后整个江南之地,对公子而言,将再也没有秘密。”
“可是……”
“好了,不用多说了,通知叶成良,我要见他一面。”
“是。”
……
“二爷,你说今天要带林姑娘去看望林姑老爷,该起身了。”
贾清被晴雯吵醒。摸了摸旁边的暖床肉垫,嗯,暖暖的、肉肉的,实在比被子外面的寒风可爱多了。将被子套在头上,一个翻身就把身子压上去取暖。
“哎唷……”
惠香年小体弱,怎堪泰山压顶?惊醒过来之后拼命推开贾清。
被冷风一灌入,贾清清醒了,对噘着嘴委屈的不行的丫鬟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翻身起了床。
收拾好之后,贾清便下山去潇湘馆。
黛玉可比他重视这事多了,早已经收拾妥当,已经在吃早饭了。
“你吃过早饭没?”
贾清说没有。
“那你也吃点吧。”
黛玉将她那少的可怜的早餐推过来。贾清嫌弃道“你这还不够我吃两口,算了,你自己吃吧,等会我上街上吃好吃的去。”
黛玉原本正把碟子拿回去,说了句“爱吃不吃”,一听贾清后面的话,顿时住了手,望着贾清。
“咦林妹妹,你怎么不吃了?你快吃啊,吃完了我们就好出发了啊。”
“不吃了,吃饱了。”
黛玉让紫娟把东西收拾了。
“吃饱了啊?那太遗憾了,我跟你说,那王府大街刘记面庄的姜丝素面,和兴街张家点心的青葱蛋卷都可好吃了,当然,最好吃的还是聚义坊赛西施包子铺的蟹肉包子,那可是西城一绝……
我还说等会让你陪我再吃点,既然你都吃饱了,那我等会只好一个人吃了,唉。”
黛玉恶狠狠的盯着他,道“噎死你!”
一边,丫鬟们已经小声笑了起来。
二爷和姑娘的感情可真好呢
晌午的时候,贾母处。
王夫人过来与贾母汇报事情,贾母问她“听说那边府里死了人?”
王夫人便把焦大死了的事告诉贾母。
贾母听了道“清哥儿做事果然越发有条理了,他做的不错,家里几辈子的老人,走的时候也该体面些才好。”
王夫人迟疑道“别的都不说,只是他说要把焦大葬在家庙里,还说以后但凡像焦大那样的人,都可以葬在家庙,反倒是族里那些没出息的不能葬在家庙和祖地,他这么做,怕是会让族中之人生出怨怼。”
贾母道“他真这么说的?”
“是的,两府里早就传开了,族中也闹得沸沸扬扬的。”
贾母想了想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旁边鸳鸯笑道“老太太忘了,今早他才来请安,说带着林姑娘去居德坊看林姑老爷去呢。”
贾母一拍额头道“是了是了。罢了,如今他是族长,这些事,还是让他们外头爷们去操心吧,咱们就别管了。”
“是。”
王夫人一听贾母这话就知道贾母不准备管这事,心中一叹,老太太对清哥儿如此信任,这事她要是不管,怕是也就没人管得了了。
“对了老太太,凤丫头的身子这两个月也养的差不多了,我准备还让她来管理中馈。一则她办事心细妥当,二则我如今管理府中大小事有些不从心,珠儿媳妇又要照看园中姐妹们也分不开神。”
王夫人例行汇报。虽然贾母早已交出管家大权,但是这么多年来,但凡重要的事,她都还是会请示过贾母,虽然贾母大多时候都不会多说什么。
这次也是,贾母只淡淡道“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王熙凤到底生没生病贾母知道,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孙媳妇。王夫人的处置方式,她是认可的,就算王夫人不说,再过段时间,她也会主动提起的。
贾赦的院子里,邢夫人也将外面传的事告诉贾赦,贾赦听了只是冷笑一声“他便怎么着也管不到我头上来,不过,借着这事倒是可以出我一口恶气”
“来人,去把贾琏叫来!”
。
第五四八章 潜逃()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些。还未到腊月,就已经不知下了几场雪。
贾清刚走进探春雪洞一般整洁的屋子,侍候的丫鬟便说探春等在后院玩呢。
他从后门出去,顺着长廊往后院走没几步,就听见丫鬟们的嬉闹声,走过去才发现探春、湘云、侍书、翠墨、翠缕几个都围在一株早梅之前,手里拿着瓷瓶和瓷瓮。
贾清猫着脚步,到离她们最近的廊上,突然开口“这么大冷的天儿,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坏事?”
“也不知道是谁想做坏事,还故意躲着,以为我们没看见呢。”
湘云第一个发出嘲讽,头也没回的继续用签子收集梅花上的雪。
贾清大感没趣,翻过木栏倚跳到当庭,道“收集雪呢,我来帮你们。”
话未说完,就用手握住早梅的树干,使劲几个摇晃,唰唰唰的雪就飘散下来,惊起了女孩们躲避的身影,混为一幅冬日戏雪图,好不美丽。
“呀呀呀”
“真可恶!”
众女赶忙捂住瓷瓮的口子,免得贾清摇下来的枯枝杂物等落入其中。
这次,连探春都忍不住讨伐贾清“二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这院里总共就三株梅花树,还就这一株早开。正好湘云过来玩,她们才决定效仿妙玉,收集一些梅花上的雪来煮茶。
谁知,贾清来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破坏了一整株树上的雪。
“我看你们收集的辛苦,好心帮你们一把,是你们自己没接住,怎么能怪我?”
贾清抖了抖头上的雪,强行辩解。
湘云跑过来,抓住贾清,道“我不管,三姐姐,侍书、翠缕,过来打他!”
难得的好兴致被破坏,湘云心中自然有气。
“三姐姐,这次咱们要是不惩罚他,以后他还会这样做。”
探春一听有理
贾清眼见湘云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连忙求情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不了,大不了我赔你们损失就是了”
湘云问“你怎么赔?”
抓着贾清手臂的手一点也没放开。偏生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绒毛衣裳,贾清又比她高了很多,她这个样子,倒像是一只吊在贾清身上的树袋熊似的。
“哎,我说你们眼皮浅你们还不信,就这么一小株梅花还宝贵的什么似的,我给你们找个地方,保证让你们三天三夜也收集不完。”
探春笑道“三天三夜,雪早就化了,自然收集不完。”
湘云却问“在哪里?”
“栊翠庵啊,庵里庵外的梅花树何止百株,你们要是到那里去,还怕收集不了梅花雪?”
“那儿呀”
众人了然。
侍书问出她们的顾虑“可是那里是妙玉的地方,她又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贾清满不在乎的道“谁叫你去打扰她了,我们这么多人一溜烟的去,不用一个时辰就足够收集好几瓮了,还不够用?”
众女心想,这还叫不打扰?
“二哥哥,上次你就得罪了妙玉姐姐,这次你又要带我们去糟蹋她的地儿,妙玉姐姐怕是会真的恼你哦。”
贾清毫不在意“她愿意恼就恼呗,又不能怎么着我。”
小样,到了我的地盘,还治不了你。叫你当初给我脸色看,就是要气死你。
探春湘云对视了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个丫头跑进来道“二爷,外头有官差找!”
贾清眼睛眯了眯,对有些反应不及的探春二女道“看来只有你们自个儿去了,我出去看看。”
“二哥哥”
“放心吧,我可是朝廷一等将军,几个官差而已,兴许是皇帝派人来犒赏的也不一定。”
贾清自信的笑了笑,大步跨上走廊而去。
探春和湘云到底不放心,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带着丫鬟出园子往贾母院而去。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贾清从后殿走进大厅,在主位上坐下后,瞧了瞧堂下站着的官吏,淡淡问道。
对于这种不请自来的恶客,贾清才不会给好脸色。
但贾清显然是误会了,这位恶客在贾清进厅之时,就站了起来。此时一听贾清的问话,便赶忙回道“不敢领贾将军之称,卑职北镇抚司百户,鄙姓张。”
“原来是张百户,失敬,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面对不咸不淡的贾清,张百户心中有苦说不出。他们锦衣军的人,最不喜欢打交道的就是这种实力权贵。
毕竟他们锦衣军名声在外,谁遇上谁讨厌。
偏生这些权贵在皇帝没给定罪之前,又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所以他们宁愿去面对宰辅尚书,也不愿面对这些人。
好在他在领差事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因此撇开贾清的口气,回道
“回贾将军,俄国阿列维奇王子昨日潜逃,卑职等奉陛下口谕,请贾将军协助调查。”
“金毛逃跑了?”
贾清大奇,话说金毛又不是敌国俘虏,而是大楚与俄国两国邦交的使者,他有必要逃跑?
随即贾清就大怒“腿长他身上,他跑了关本公子何事?”
张百户道“贾将军有所不知,昨夜蒙古塔塔尔部金乌汗遣使来报,说俄国哥萨克格雷班与叶克两大部同时向塔塔尔发难,兵锋直指塔塔尔部老巢,乌金汗请求陛下发兵救援。
恰在此时理藩院使人来报阿列维奇王子及主要扈从全部消失不见,陛下大怒,要重治理藩院的罪,理藩院为了脱罪,一口咬定此事与贾将军有关,因为数日之前阿列维奇王子还派人送了一大箱奇珍珠宝与将军”
塔塔尔部求救,金毛消失,临走前送了他一大批珍宝
贾清全明白了。
这他么的就是一个坑啊!
好啊,亏的他以前还认为金毛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居然这时候摆了他一道。
贾清毫不怀疑,若不是他深得皇帝喜爱身上又有爵位在身,若不是元春现在是贵妃,是后宫中除了太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恐怕,这个张百户就不会这么恭敬了
“那个,金毛王子之所以送过来东西,是为了与我换酒,就是五粮液,五粮液你知道吧,很珍贵的”
贾清试着解释。
张百户苦笑道“理藩院说阿列维奇王子送你的都是奇珍,价值数万两白银,而且一口笃定,这半月以来,阿列维奇王子就只与将军您有过来往”
张百户言下之意很明显,一点酒能有多值钱,能值数万两银子?
日
贾清现在很想一脚踹那理藩院院正脸上,他么的明明就只值几千两银子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数万两了?
里面又没有传国玉玺
可是,他若是以此开脱,理藩院肯定会说他故意藏匿,反正东西已经进了宁国府,这就有的扯了
“此事不是本将军做的就不是本将军做的,该死的理藩院敢平白泼本将军脏水,等以后看本将军如何收拾他们!现在还请张百户告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张百户看着贾清怒不可遏的样子,自己也有点心虚,弱弱道“陛下吩咐,让卑职留驻将军府上,待事情水落石出,在此期间,贾将军不得离府”
贾清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道“要留就留,本将军还有事,恕不奉陪!”
这是要软禁他呀。而且这个命令很奇怪,既然是协助调查,为什么连“赃证”都不要求取来查证?
要么是正庆帝本来就相信他,不需要多次一举,要么就是
贾清愤愤的进了后殿。
赖升赶忙上前招呼张百户,道“大人恕罪,我家少爷脾气不好大人请随我来。”
贾清直接撂了脸子,赖升可不敢,而是规规矩矩的清张百户下去休息,并且为外面的官差安排下处。
“劳总管费心。”
张百户办了这么多年的差,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因此他也很谨慎小心,一切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不敢踏错一步。
。
第五四九章 气得翘胡子()
大明宫金銮殿上,朝会依旧在举行。
“哥萨克两大部群发兵塔塔尔,阿列维奇王子潜逃,这分明是有预谋的发动战争!
俄国是大国不错,难道我大楚还怕了他们不成?
要战便战!
启奏陛下,臣牛继宗请求领兵支援。”
大殿之中,牛继宗大声道。语气义愤,声如洪钟。
“牛大人此言大差。
其一,虽然塔塔尔是大楚的番属,但到底不是我朝疆土。
其二,金乌汗明言指出,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他们误杀了三名俄国人,俄国人睚眦必报,所以才对他们发难,又岂能说是有预谋的发动战争?
其三,就算是要救援塔塔尔部,陛下也只需要御命乞颜和捏古斯两大部驰援即可。又何须牛大人亲自带兵前往?
其四,此时我方尚未得知俄方的意向,贸然发兵,岂非轻易挑起两国争端?须知,好战必危,这仗若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牛大人以为然否?”
吏部尚书出列道。
他的话,引起很多人的点头赞同。
牛继宗冷冷瞪了他一眼,啥意见也不给,就甩给他几个字“哼,书生误国!”
吏部尚书顿时气的胡子翘起。和武将讨厌“粗鄙武夫”一词一样,“书生误国”这个词同样也是文官们最不喜欢听的词之一了。
牛继宗一下子就犯了众怒。要知道,入殿百官,文左武右,虽然看起来数量差不多,但是别忘了,国朝未开武举,武官那边站着的,有大半都是纯粹的文人……
而文官这边站着的,却只有极少数武职转文职的。
可想而知,甩出这个词之后的牛继宗遭受了怎样的冷眼。
但是牛继宗是谁,他可是当朝出了名的“粗鄙武夫”,依旧直挺挺的站着,毫无悔过之心。
吏部尚书冷哼一声,懒得和这样的人胡搅蛮缠,一甩袖子入列。
眼见两位大佬闹僵了场面,户部左侍郎郑世安站出来打圆场。
“牛大人且勿动怒,下官认为徐大人所言言之有理”
“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其实打的就是钱粮,是国帑。
那俄国是和我们大楚一样的帝国,甚至我听说他们远在极北苦寒之地,茹毛饮血,最是野蛮之人。与之开战,能不能打赢且不说,就说如今的国库,也实在是撑不起这样一场注定耗时长久的旷世大战了。”
牛继宗嫌恶的看了郑世安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户部最擅长的就是哭穷。国朝定鼎百年,国泰民安,四姨臣服,会撑不起一场大战?
我看要么就是你等鼠辈胆小怯战,要么就是你们户部渎职,暗通款曲,致使国库空虚!陛下,臣请治郑世安之罪!!”
“牛继宗,你不要血口喷人!”
郑世安完全没有料到牛继宗仅凭推测就敢当面弹劾他。
正庆帝也瞧了郑世安一眼,这个可是何善宝的忠实铁杆。他没有借机发难,而是问道“郑爱卿,国库今岁所余多少?”
“回陛下,去岁岁入一共四千三百五十六万两白银,除去上年国库欠银三百四十万两,总计四千零五十六万两。到如今,国库尚余九百五十余万两。
如今才到冬月,还要除去岁祭所需约三百万两,恩赏皇亲、王公贵族所需约二百万两,还有全国数万官员剩余两个月的俸禄银约一百五十万两。
陛下大喜,今岁若再无别的出项,国库尚可结余三百万两”
正庆帝听完郑世安的话,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有时候他都在想,这满朝臣公。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做到不管岁入多少,到了岁末都能花个干干净净的结局。
虽然如今尚存三百万两,但是正庆帝知道,等到岁末大典的时候,这三百万两也是不可能再存在的,说不定还得再欠点,就像上年一样
不过还好,总算不像前明那样,国库连年赤字,亏空一大片,他这里每年还能勉强抹平。想到这里,正庆帝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呵呵。”
牛继宗怪笑一声“这就是你们户部管的家,当真是管的好!”
户部另一位侍郎听了不高兴了,道“牛大人,说话可得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