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守序看了一眼20年前在加勒比海的老朋友,曾经的荷兰西印度公司库拉索总督利特曼宁,现任巴达维亚东印度委员会成员。
联邦如同庞然巨物般俯视着南海,荷兰人把当年与海盗们有着密切联系的库拉索驻扎官派来了。
守序走到已经白发苍苍的利特曼宁身边,伸出右手。
“先生,20年前我说过,我们一定会有再次合作的机会,我想我没有食言。”
“年轻的船长成为东方大国的元首,你的事迹已经早成为大洋上的传说。”利特曼宁眼里满满都是欣赏,“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请说。”
“你会更进一步吗?”
守序似是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他微怔了片刻,“利特曼宁先生,我始终欢迎你到我家里做客,现在战斗即将开始,请你和其他特使一起退到战舰上去。”
“我很荣幸,”利特曼宁向守序致意,“元首。”
“评议员。”
一队水兵护卫使节团离开小丘,一艘大到不适宜在珠江上战斗的桨帆护卫舰在等待这些使节,战场地面很平,他们在战舰上能一览无余。
小丘上只剩下指挥部的军官们。
守序走向他的骑兵总监,“沃尔特,你确定要与重骑兵旅一起参战?那是属于上校的战斗,而你是上将。”
肩膀上挂着三颗金星的安格利斯骑兵上将缓缓道:“我训练了他们20年,我一手带出这支亚洲最强的骑兵,这一刻,我只想同孩子们一起。”
“你已经不再年轻。”
“但我的胳膊依然能向鞑靼人刺出直剑。”
守序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他几乎是在用请求的语气,“沃尔特,我无法承受……”
“我坚持。”
沃尔特语气决绝,守序一时语塞。
“我等待你的命令。”
骑兵总监大踏步走下小丘,骑上战马,胸甲骑兵和卡宾枪骑兵发出阵阵欢呼声,沃尔特是他们口中的老爹。
“元首?”
菲尔霍夫唤醒略有些失神的守序。
“恩。”
“该开始了,军官们在等你。”
炮兵停止试射,战场顿时安静下来。
守序骑上一匹白色的战马,奔驰到步兵战线后,拉住缰绳,挨个看过去。
位于第一线的4位旅长,8位步兵团长,4位骑兵团长站成了一列。
“先生们,中国的四十个世纪正注视着你们。你们面前是鞑靼人最强大的一支野战机动部队。打垮了他们,这一战后,长江以南的中国就会属于我们。我们将从事艰辛的行军,我们将要进行很多战斗,但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正如我们在广州做的那样,我们将把鹰徽插到武汉,插到南京,插到杭州,在那进军道路的尽头,就是北京。”
守序伸出右手直指天空,“我们是征服者,天命在我们这一边。”
第1混成旅长徐定和抽出佩剑,大步向前,“元首请下令。”
“进攻!”
第54章 八百里钢钳7()
徐定和回到自己的旅,他的4个步兵营构成攻击队形的中央战线。
士兵们在三排横队中站得笔直,敌军偶有炮弹命中,大铁球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碾碎人的腿脚和躯干,第1旅的战线也随之被打出缺口。
“稳住!”
“收紧队形!”
来自军官的冷酷命令此起彼伏,后排士兵踏前几步,补上前排空缺。
两面团旗在战线前迎风招展,醒目的军旗仿佛成了炮弹磁石,吸引敌军相当一部分火力。
徐定和走到掌旗官面前,微笑着问道:“怕不怕?”
掌旗官朗声回答:“上校先生,鞑靼人的炮兵歪打正着,被他们瞄准是完全不必担心的事,越瞄准越打不中。”
士兵们传来一阵放肆的嘲笑声。
徐定和也笑了。
战线右翼,《男儿当自强》嘹亮的歌声传来,那是电白旅的阵地。
陆展聘请了一位澳门鼓王作为旅部的首席乐手,铿锵而激昂的战鼓就像轰鸣的大炮,捶打着官兵的心弦。
电白旅率先发起攻击。
在联邦陆军主力未参与大陆争霸的那些年,电白的部队日夜奋战,他们曾经长时间被包围在狭小的海边棱堡中,坚忍与意志是电白旅独特的标签。
也许电白旅的排枪纪律和战术队形变换都不如徐定和的部队,但当他们发起刺刀冲锋,士兵坚决的刺杀动作是其他几个旅难以相比的。
徐定和静静地听了一会。
掌旗官:“长官?”
官兵们齐齐看向他们的旅长。
第1旅是典型的联邦陆军,大部分士兵年纪不超过20岁,最新入伍的一批士兵才17岁。
年轻的士兵坚信自己是世界最强军,坚信本军不可战胜,在他们脸庞上洋溢着对荣誉的渴望,对财富的向往。
敌军炮兵又打出一次有指挥的齐射,这种战术动作鞑靼人能做的不错,他们很早就依靠欧洲雇佣炮手和火炮技术人员。
炮弹激起一片尘土,又有士兵中弹。
步兵在敌前展开战线,意味着肯定会面临敌人炮击,鞑靼人的炮打得不准,可急促响起的炮声和落地跳起的铁弹仍然对士兵产生冲击,现在他们最渴望的是离开这该死的出发阵地,向前进攻。
参谋总部在前几年的实战中就发现了这一点。
在国防大学将校班中,高级军官们流传着一种战前预热的小手段,即让士兵在战线上直面一段时间敌军炮击不要动,炮声刺激士兵兴奋,紧张促使士兵加快动作,而恐惧感则让士兵渴望击碎敌军的炮兵阵地。
徐定和知道,他无需再做动员,士兵都等急了。
军乐奏响,进攻开始。
步兵尚未齐射,守序站在小丘上,能见度尚可,推进中的步兵战线尽收眼底。
因为士气很高,所以本次会战有掷弹兵引领进攻,不需要这些骨干老兵在后排稳定军心兼做督战队了。
各旅发起进攻的次序有所间隔,从右至左,以最右翼的电白旅为先。
这种略显倾斜的态势并不是守序刻意造成的。
历史上大部分归结为倾斜战术胜利的会战都是巧合,或是存在别的重要原因。
底比斯神圣军团或是腓特烈二世都被欧洲文人夸大,那些神话般的记载并不靠谱。
刻意模仿的倾斜战术大部分都失败了,若要起作用,除非对面是不守纪律的野蛮人。
假设两军拉开宽1公里的平行战线,彼此相距200米射程。
若其中一方对另一方采取倾斜队形,致使一翼离敌军只有200米远,而另一翼离敌队则远在射程外,超出敌军可追及的距离。
这会发生什么?
在队伍移动以便采取倾斜队形,侧翼一定会率先暴露。
这时候,如果遭受攻击,该军就会打败仗。至于敌军受威胁的侧翼,却容易用二线兵力或预备队来进行防卫,因为敌军机动距离和付出的体力更少。
采取倾斜式战斗队形的部队,经常会被迫丢弃作战轴线,这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从这两个意义上说,施里芬计划是个先天必败的方案。
因此,在总参作战条例中,设定的原则是,除非地形有机动的巨大优势,否则:
1、任何时候都不要在成战斗队形的敌军面前作公开的侧翼运动。
2、必须经常保持自己的作战线,而不要自动放弃它。
其实这就是束缚了大部分步兵军官在战场上开脑洞的空间。
步兵在战场的侧翼行动不是不行,除了地形外,如果战线比敌军长那当然可以实施包围。
侧翼行动的要点在于瞒着敌人改变队形,以便使敌人惊倒,并出其不意地抓住敌人。瞒住敌人的方法是在夜晚或在烟雾掩蔽下,或在一系列的前进哨所掩护下来改变队形。
这种行动不是战术队形,力量不在它的本身,而在其突然性和意外性上面,更应当列入埋伏、突袭和隐蔽运动之内。
联邦陆军是一部机器,不需要大部分军官有个人发挥,只需要他们按部就班在合适的射程内,把配发的弹药打出去。
燧发滑膛枪部队对鞑靼人命中率在1%至3%之间。一场会战,一般士兵会打出20至30发子弹,4万杆步枪能打出约100万发子弹,这大约能造成敌军1万人员损失。
而在亚洲,没有任何军队能承受在会战的交手战阶段中有1万人损失。因此守序和陆军的选择就很简单,以战役范围内的行动迫使敌军接受会战,然后在合适的战场打出尽可能多炮弹和子弹,没有任何花巧。
自江边开始的3个旅排成2道战列步兵线,前方是一道散兵线,仿佛移动的硝烟弹幕。
最左翼的第3旅队形有些不同,他们只有2个营排成横队,另有两个营为预备队。
那两个预备队营以分营为单位,排成前后间隔为连横队宽度的纵队,纵队宽约30米,厚度约80米,这样,预备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快速展开成方阵抵御骑兵,也可以更快地展开机动。
攻击部队在距敌500米距离上陆续停下,全队对敌军开始吊射。
远距离齐射是琼州旅在实战中开发的战术,目前被推广至全军。
陆军操典禁止逼近至敌军100米以内齐射,却支持在500米远射,事实上,采用45度角射击,燧发滑膛枪实测子弹最远落地距离为974米。
陆军这么做的原始是滑膛枪在100米外命中率在3%以下,在100米内急剧升高,命中率快速逼近至10%。横队维持队形推进步频每分钟75步,前进至某些参谋建议的50米内,面对敌军的火绳枪齐射,将会被命中上千人。
事实上,如果都是有纪律的军队,主动挑起近战的一方,要么是判断错误战场形势,要么是被逼无奈,因为主动逼近发起突击的一方将会面对敌军精心准备的骤然齐射,大概率被射崩。
因此,陆军操典同样规定,会战中,在炮兵或者步枪射击动摇敌军阵型前,不得抵近射击,除非是突围之类的被迫行动。
守序撇了撇嘴,联邦陆军尽量将战斗模板化、数学化了,虽然水平很低,可在这个世界,是地球上最先进的作战模式。
在拥有基本标准化的武器之后,标准化的军校和标准化的参谋变得具备现实操作性。
部队长和参谋们,军官们所要做的,首先是不出错,继而将军校给予的模版套路到眼前的战场。
如果套不上怎么办?
很简单,选择有利的射击阵地打一仗。
步兵军官的要求就是依托天气/地形将这些套路排列组合好,相比较之下,骑兵军官倒还有一些主动发挥的空间。
步枪齐射造成的硝烟弥漫在半空,战争迷雾沉重笼罩着战场。
射速与瞄准往往呈现相反的关系,远距离吊射无须瞄准,中距离射击要求瞄准。只追求射速不要求瞄准是个绝大的误区,在战争史上,这个误区存在了100年。
在自身几乎无伤的远距离射击中,士兵打出了最快射速。
继续向前推进200米,全营齐射改为按列射击,即全营轮转射击,1分钟内,1个营射出近2000发子弹,随后各营进入自由射击。比起之前的曲射,这次士兵们略微放低枪口,瞄准敌军战线头部上方。
老兵们用上了绝招,他们迅速装填子弹,然后把枪托朝地上猛锤两下,以此取代推弹杆的作用。
这样做的代价会导致步枪故障率上升,久之射击精度大打折扣,好处是大大减少了弹药装填所需时间。
步枪是便宜的消耗品,只要能打死敌兵,日后的损坏不在战场士兵考虑的范围内。
第55章 八百里钢钳8()
无论对骑兵还是步兵,士兵在攻防中最有力的武器并非枪支、刺刀或马刀,而是紧密排在一起的稳定队形。
发扬火力的横队也好,动作轻快的纵队也罢,问题的关键是部队决心是否坚定、是否团结一致。
因此,尽管散兵线最有利于发扬火力,且能减少敌军火力杀伤,在战斗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但战斗队形的基础始终是密集排列的横队、纵队和方阵。尤其是敌军有一支不弱的骑兵时,密集方阵将是步兵最稳妥的队列。
联邦陆军战场推进时,大部分军官走在步兵战线身后与横队两翼,步兵称身后的军官为“队列收拢人”,战斗中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收紧队列!”
“肘碰肘!”
“第三排上前!”
队列收拢人的命令在战线上此起彼伏。
4个重炮连在战线后方掩护。
8个野战步炮连,60门火炮伴随步兵前进。
战场地面很平,地形允许炮兵以横队推进。炮手们分列在火炮两侧,弹药车位于火炮战线后方30米。
在距敌500米的位置,各炮兵连陆续下达放列命令。
行进中的横队随即停顿下来,炮手解下前车,将火炮转向敌军方向,间隔8米设立射击阵地。
鞑靼人的战线上有3座设防村庄,构成战线中的支撑点。在他们的南侧翼,有一片30多米的丘陵地带,是这一带战场的制高点。山岭上设有火炮阵地,6磅至20磅的红夷大炮一共有30多门。
岳乐选择的会战阵地很好,在三角洲列阵的鞑军主力部队得到丘陵和村庄掩护,屏蔽了身后北江、西江四条航道交汇口。丘陵遮挡了视线,鞑靼人的马队藏身其间。
步兵是鞑靼人前出的肉盾,比中世纪骑兵略有进步的满洲骑士是他们的核心武力。
鞑靼人身后的江面最宽处有1。8公里,最窄处不到500米,由于江上沙洲的存在,岳乐与北方三水围城军之间的联系通过两座200米的浮桥就可以实现。
战斗在整个战线上展开,团团硝烟升腾而起,到处是人马嘶鸣。
联邦陆军在对射中无疑具备了优势,伴随步兵推进的火炮在距敌军500米位置放列,实际已经进入火炮最优射程。
60门火炮中有一半全力轰击西南翼丘陵下的敌军炮兵阵地,剩余的集中在3座村庄对面。对敌军炮兵阵地射击效率并不高,当炮兵没有优势时,这种做法会被禁止,但这次会战中,联军的野战炮兵优势很大,有余力分出一部分6磅炮以跳弹干扰敌炮兵射击。
4个重炮连中位于北侧的2个连重新套上挽马,向前推进。
南面的2个连仍位于初始发射阵地,炮兵停止射击以冷却炮管,军官们指挥士兵移动炮位,调整螺杆,12门12磅炮,3门重榴弹炮对准了敌军骑兵最可能出现的位置。5个乘骑炮兵连在预备队阵地上,等待出击的命令。
那2个步行重炮连在这种地形下推进至轰碎敌军战线的位置,即直线前进600米,实际前进1km大约需要20分钟。
守序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留给岳乐的时间不多了。他坐回马扎,副官端上银质的餐盘,盛着几碟水果,一杯红酒和一杯绿茶。
数千名士兵在战场上倒下,有敌方的,也有我方的。
鲜血在大地上流淌,给农田带来养分,这一片水稻田明年的收成一定会很好。
一面面鞑靼人的军旗在丘陵后闪现。
各色八旗的旗幡之下,鞑靼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卷起漫天烟尘。
正规编制的阿礼哈超哈骁骑营、精锐编制的巴牙喇护军营。
身披重甲冲阵,勇锐的布特哈打牲兵,吉林、宁古塔索伦营。
装备混乱,旗色不整的察哈尔、科尔沁、土默特等部外藩内扎萨克蒙古。
那些蒙古骑兵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装备了鸟枪,不过不管他们使用什么武器,都改变不了他们持续500年的杂鱼地位。这战场上任何一部军队都能随意欺辱蒙古兵,那些都是渣渣,随便打。蒙古人既无勇气,也无纪律,更无队列,现在干脆连传承几年前的射箭本领都在迅速消逝。
岳乐的王旗在小丘顶上升起,偶尔命中丘陵地区的炮弹并未动摇鞑军统帅的战旗。
作为首席议政王大臣,岳乐在鞑靼朝廷中的地位仅次于年幼的皇帝。
在如今的鞑靼军中,他是与八旗兔崽子、绿营大头兵、汉族文官谈判能力最强的统帅,也只有岳乐,才能集中一切资源,在广东拼凑出这样一支野战大军。
最精锐的噶布什贤超哈巴牙喇前锋营控马于小丘侧后方,与他们的统帅在一起。骑兵穿着沉重的铠甲,两颊垂下的面甲在口鼻处系上,只露出眼睛。前锋营马队两翼向后伸展,排成了半月形。
按鞑靼人的惯例,前锋营既是决战力量,也是维系军纪的督战队。这个职责在很多年前原本由巴牙喇营来执掌,随着巴牙喇在八旗兵中泛滥化,自皇太极开始,鞑靼人成立巴牙喇前锋营,作为全军最精锐的部队。
鞑靼人的精锐马队,每人身边有1,2个包衣奴才,有的包衣骑马,更多步行。
绿营马队没有八旗奢侈,岳乐尽力给属下的绿营兵提供了较为充足的补给和赏银。
作为一位汉化很深,会写汉诗,会作画的鞑靼亲王,岳乐是很多汉族大臣、将军的后台,他代表着鞑靼朝廷中的改革派,很多绿营将领都愿意为岳乐效死。尽管满八旗的战斗力仍然远超绿营,但像随征提督张勇部的甘肃绿营,其战斗力在鞑靼军中只比满八旗差一线。张勇以其在战场的表现,赢得了很多八旗将领的尊重。
鞑靼骑兵排列十分整齐,他们几乎是以阅兵的队形出现在战场上。鞑靼人目前的经济实力足以给他们最精锐的军队提供整齐的制服和盔甲。各部队按营番号列大队,各营中,又按八旗的旗色列小队,大约是纵队的配置。
守序发出一阵赞叹。
除了南洋新军,眼前的八旗马队是到目前为止,队形最整齐,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在遇到装备燧发枪的缅甸军之前,他们击败了在亚洲陆地上遇到的所有对手,包括几乎全火器化,充分结合了中亚骑兵的勇锐与土耳其火枪的厄鲁特蒙古。
历史上八旗兵,认为其战斗力入关后就直线下降是一个很大的误区,来源于一些历史学家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
八旗兵战斗力呈现明显的波浪起伏状态,无论在西北战场还是西南战场,直到雍正和乾隆朝,满兵战斗力依然胜过汉八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