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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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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不相瞒,”于甲鹇答道:“官家前些日子赏赐了皇城司一匹好马,是辽国茶扎剌部一种名唤‘赤驼’的品类。”

    “哦?”

    “正好是公的。”

    “唔……”危绍塘佯装作恍然大悟。

    于甲鹇补充道:“‘赤驼’虽行速不快,但耐力极佳,像大漠里的骆驼那般,故名‘赤驼’。晚辈寻思,‘赛胡亥’虽则性烈而无能,但其父母终究是‘什飒青’与‘黑的卢’……若是与‘赤驼’交配,指不定……”

    “哦……?”

    “即便退一步说,培育出来的依旧是废物,也总胜过让它在此处混吃等死的。”于甲鹇压低声线:“但万一培育了极其父母和‘赤驼’的优点之新品类,那可是大功一件呀!”

    危绍塘眉梢一抬,朝他拱了拱手,笑道:“承蒙不弃,‘赛胡亥’就当是老夫送给于大人的新年礼吧,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

    ……

    辽上京。

    孝义商号。

    偌大的胭脂色珊瑚树,作为屏风,隔开了大厅与偏厅。

    珊瑚树有一成年男子高,宽约四、五尺,枝干下粗上细,硬如玛瑙,润如美玉。其上面还镶嵌了不少宝石,红的、蓝的还有绿色的,都是顶通透的。

    这棵珊瑚树当然价值不菲,见识过的人都艳羡不已,为孝义商号添了不少颜脸。

    詹孝义从前对其宝贝得不得了,还遣了一个仆役,专门负责擦拭打理这珊瑚树。

    然而,这次回到上京来,他却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树不顺眼。

    俗气!

    是了。就是俗气。

    詹孝义终于想出能贴切形容的词了。

    如此大的珊瑚,细看其实有点骇人。还要镶宝石?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富贵的样子。

    大红大紫,大金大银。

    詹孝义原本爱煞这种铺张,他觉得这是朝气的体现。

    但……他一想到汴京的那间牡丹馆。

    那亭台楼阁。

    那个黑釉瓷熏炉,那一水的黑檀木家私,那条精心修整的通幽小径,那旁边种满松柳桃杏的水池……

    那个朴素的陶制鱼缸,和里面动辄数十贯的锦鲤。

    初看之下只觉得清幽雅致、淡素怡人,然而细细研味,才发觉其中的不凡之处。

    “堇里可!”

    思及此处,詹孝义对一旁的詹禄吩咐道:“把这些都给我换走!”

    他指了指那珊瑚树,还有大厅里镶宝石贴金边的桌椅台凳。

    詹禄一脸不解:“换怎样的?”

    “黑檀,全部家私都换成黑檀木。”詹孝义想也不想,说道。

    东家爱怎么折腾,詹禄是管不得的。况且,他们此次到宋国一趟,赚了不少银钱,挥霍一下又何妨?他只管把东家交待的事情做好便是了。于是仔细问道:“珊瑚树换成什么?”

    詹孝义闻言,认真地思考起来……在此处放个鱼缸可好?半人高的,里面养锦鲤——丹顶、赤三色、绯衣、银松叶,总之,哪种难养便养哪种。

    突然之间,他心念一动。

    嘿,我堂堂契丹男儿,干嘛要学那些宋人的作风!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谈不拢() 
“珊瑚树先不换。”詹孝义摆了摆手,改口对詹禄道:“堇里可,你命人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一些的珊瑚,找不到的话,就多选一些宝石,必须要火头好的,给我再镶得密一点。”

    “老爷,家私呢?还要不要换黑檀的?”詹禄问。

    詹孝义大手一挥,道:“不需要,家私维持原状。你让人弄些金漆来……”他指了指大厅的梁柱:“这些,还有这些!全部漆上金色。”

    詹禄愣了愣。

    旁观者清,自从此趟去了宋国,他发现东家的口味爱好,越来越似宋国的儒生士子——那种淡淡的、清新秀雅的味道。方才东家命他换黑檀的家私,他不讶异,但这一下子的,忽又要维持原状不说,还要涂得四处金灿灿的?

    詹禄霎时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尽快办妥。”

    詹孝义看他呆呆的模样,不悦地嘱咐道。

    “是,东家。”

    詹禄应下来之后,眼见詹孝义仿佛毫不着紧建酒坊的事,于是提醒道:“东家,是不是该要修封信给安国侯?”

    “不必了。”

    “不必?”詹禄懵懂不解,追问道:“契约之事,东家与官府那边不是谈不拢的么?”

    “非也。”

    詹孝义轻蹙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詹禄,嘴里啧啧有声:“堇里可,你看不出来么?”

    詹禄陡然一滞。

    他与詹福不同,没有记账的手艺,平日更多的是为东家出谋献策。

    但如今,反要东家提点自己……而且,即便提点了,自己依旧抓不住要领。

    詹禄当即大惊,恐惧与不安的情绪笼罩全身。

    “嗯,确实并非谈不拢。”

    他只得顺着詹孝义的话答道。

    詹孝义却看穿他不懂装懂,浓眉微挑,哼了一声,道:“那你仔细说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詹禄不曾想有这么一出,顿时双眼发直,一时之间脑袋空空。

    “世上的事情哪有人样样都通透的?”詹孝义教训他道:“不懂,并不丢脸;但不懂装懂,就最最丢脸!”

    “东家教训的是,东家教训的是!”

    詹禄连忙诺诺地点头。

    詹孝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说给詹禄听,抑或是自言自语,道:“老天爷真是不公道,凭什么辅助柴珏的人,是安国侯那样的才俊……而我呢,尽是你们这样的酒囊饭袋,半点屁用没有!”

    詹禄愈发诚惶诚恐,哪敢接话。

    半晌,才听得詹孝义冷声吩咐:“堇里可,接下来我让你去办的事,你可得好生办妥,有什么差池的话,我可不与你客气的。”

    “是,是!”

    詹禄听着,觉得身后有些凉意,原来是冷汗湿透了背脊。

    “仓库里的马裘酒,你明日……”

    ……

    宋皇宫。

    拂云殿卧室。

    柴珏悠悠醒了过来。趴睡了一整晚,他觉得脖子都要僵掉了。

    “啊,痛痛痛!”

    他想要转动脖子,松一松筋络,怎料到才一抬头,肩颈处立即如被千万根银针刺入,痛得他龇牙咧嘴地,大声喊叫了出来。

    “太医说,至少还要趴一个月呢。”

    冷不丁,熟悉的声音自柴珏的耳边传来。

    心下一喜,他猛地循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啊!”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乐琳露出一副奈他没法子的表情,摇了摇头,伸手抚在柴珏的肩颈上,轻轻地按捏。

    酥麻的感觉自他脖子上扩散,疼痛渐渐消解。

    柴珏长长吁了口气,把头趴埋在睡枕上,恣意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道。

    在乐琳看不到的角度,柴珏的嘴角泛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因为无聊啊。”

    乐琳垂下长长的眼睫,又叹过一口气,说道:“独自吃喝玩乐,反而感到更孤单。”

    ……

第二百八十五章 无心无害() 
“那当然,”柴珏赞同道:“独食难肥嘛。”

    乐琳摇了摇头,蹙眉道:“肥不肥尚且其次,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呢?

    她竟也说不上来。

    却只知道,纵是美味佳肴,少了柴珏,总觉得索然无味。

    “习惯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乐琳长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若有所失辩解道。

    待感觉到柴珏的脖子没有那么僵硬了,她停下手,抬眼看了看卧室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各式大小的木盒,好奇问:“这些都是什么?昨天还不曾见到的说……”

    有紫檀木的,有花梨木的,有乌木,有桃木……大多精工地雕了花,亦有些是没有花纹的。

    “是安慰、问候的礼物。”

    “哦?”

    “我的那些皇兄皇弟,还有皇姐皇妹们送来的。”

    乐琳走上前开,一边打开最上面的一个,一边打趣他:“你人缘不错啊。”

    “关人缘什么事?”柴珏淡淡一笑,满是不在乎:“规矩就是这样子的。”

    “嗯……”

    乐琳不置可否,取除锦盒里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瓶子。

    “不过,若然被父皇责罚的是别个,他们兴许会更高兴些。”

    柴珏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呢?”

    乐琳不解地追问,一边拔出瓶子的塞盖,轻轻嗅了嗅。

    扑鼻而来的药材味道。

    她轻轻皱了皱眉,放下那膏药,又打开另一个盒子。

    唔……是青瓷的瓶子,比刚才的略大一些。

    “因为我对他们来说,是不碍事的呀。”

    柴珏微微侧身,斜倚着垫背的绣团靠枕,懒懒的说道。

    乐琳心下了然。

    因为他是不可能成为储君的,所以其他皇子对他的遭殃,并不会太过幸灾乐祸。

    真讲不清楚,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们没有时刻盼着你倒霉,怎么说亦是桩幸事。”

    乐琳安慰道,手上也没闲着,她拔开了青瓷瓶子的塞盖。

    “你不用闻了。”

    柴珏撇了撇嘴,制止她。

    “哦?”

    “都是金创药。”

    乐琳瞬间滞了滞。

    金创药,古代是指专门治疗刀伤等兵器金属伤势的药。配方未必都相同,但是大都是止血、镇痛、消炎的作用。

    这么十来二十个盒子,全都是金创药?

    “全都是?”她难以置信。

    “全都是,”柴珏点了点头,道:“药方略有不同而已,有些以雄土鳖为主,有些下重药在胆南星,也有以马钱子为引的……功效都差不多。”

    “他们是约好的么?”

    乐琳调侃道。

    “表个心意罢了。”柴珏轻轻一声冷笑,道:“太医早就备好药了……这种看似贴心实用,却偏用不上的东西,最省心省事不过。”

    “唔……”

    乐琳想不到一份慰问的礼物,当中竟有如此多的门道。

    “却也有两份例外的。”

    柴珏伸手指了指边上的乌木卷头桌,有两样被单独放了开来的东西。

    乐琳仔细一瞧,一份是长长的、用丝帛包起的;另一份,是一个绣了一株小兰草的香囊。

    她拿起香囊绣了绣,有丁香和侧柏叶的香味,还有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道。

    再瞧瞧那上面的兰草,虽说不上精致,却工整简约。

    “这是阿璃送的?”

    乐琳马上就猜到了。

    “没错。”

    “那,另一份是……?”

    她掀开那丝帛,只见里面是一匹素色的布。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赤金素罗() 
乐琳轻轻抚摸那素白,触感异常舒适。

    有丝绸的顺滑,也有棉麻的软糯。来到这个时空,她第一次在古代接触如此质地的布料,于是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布?”

    柴珏答道:“赤金素罗。”

    “哦?”乐琳微微挑眉,端详了好一番,不解地问说:“没有金子的呀,是我眼花了吗?”

    “没有金子的。”

    “那为什么叫‘赤金素罗’?”她嘟囔道:“挂羊头,卖狗肉。”

    柴珏莞尔,嘴角笑意深深:“因为一寸素罗,一寸金。”

    乐琳眨着大眼睛,狐疑的看向他:“这么值钱?”

    她又再次细看那匹布,怎的也没发现奇异之处,忍不住调侃:“难不成披上了能羽化登仙?”

    柴珏被“他”逗得大笑,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耐心解释道:“‘赤金素罗’贵在用料特别、工艺繁复——必须用江南最好的银蝉丝线……江南前来汴京有水路,有陆璐,倒是不难。难的是还要用广南西路的野苎麻、极西的浦花罗胡麻,此三者各一,经掼、构和搭梭等多项工序制作而成。”

    乐琳心中暗暗叹息。

    银蝉丝线她是第一次听说的,但野苎麻、胡麻……她猜想大概就是后世的苎麻和亚麻吧。

    在工业化的二十一世纪,这不过就是一匹丝麻混纺的织品,即便略贵一些,亦不至于“寸金寸布”。

    但在古代,光是要凑齐三样原材料,就已经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送这白布给你,是什么意思?”

    乐琳问。

    “‘赤金素罗’兼具丝绸与麻布的优点,既柔顺冰凉,又软糯吸汗……”柴珏说着,略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继续道:“用来包扎……包扎我的患处,最是合适。”

    “哈哈哈哈!”

    乐琳笑得直拍手:“‘一寸素罗,一寸金’的‘赤金素罗’,用来包屁股……快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天才’送你的?”

    柴珏慵懒地扯动嘴角,没有急着回答,反而为那送礼的人辩解道:“这匹‘赤金素罗’,可算是所有礼物当中最贴心的了。”

    此话不假。

    比起那些用不着的金创药,这布即便柴珏不舍得用,好歹也是用得着的。

    乐琳不置可否,笑着摇头,道:“贴心,却不用心。”

    “嗯……”

    柴珏沉吟稍许,点头赞同。

    乐琳放下布,拿起旁边的香囊,笑道:“我更喜欢阿璃的心意。”

    “我最爱你的橄榄菜。”

    柴珏不假思索,脱口说道。

    听了这话,乐琳的脸颊,蓦地涌起一阵热烫。

    他看着“他”羞窘的表情,嘴角又漾起淡淡的笑。

    “这到底是谁送的?”

    为了转移视线,她再次问道。

    “二皇兄。”

    “哦?”

    乐琳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中的柴琛,总是唯唯诺诺地跟在乐琅身边,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要么,便是醉得不省人事,毫无仪态。

    柴珏言语间的维护与敬佩,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父皇曾经说过,所有儿子当中,二皇兄是最像他的。”

    大概是猜到“乐琅”的疑虑,柴珏悠悠地解释道。

    “哈?”乐琳瞪大眼睛,怀疑自个儿听错了,她看向柴珏,挑眉求证。

    柴珏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官家真是谦虚呀……”

    乐琳尴尬地一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二皇兄总能把事情做到最细致,才学与眼界亦是一等一的。”

    “大概是我不够熟悉他吧。”

    乐琳淡淡一笑。

    柴珏听懂“他”话里的不以为然,想起不久前的一桩事情,目光一黯,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司马大人和王先生为了‘员工宿舍’的事情争辩不休?”

    “嗯,当然。你还问了我谁对谁错。”

    “你没有明确道出谁是谁非,后来,有次在皇祖母那儿,我忍不住又问了这问题。”

    “执着。”

    乐琳微笑,轻轻摇头,她早已习惯好友性子里的固执。

    “当时,二皇兄也在场。”

    “哦?那他是什么看法呢?”

    “他有些看法和你的差不多……‘无节制地任由有能力之人施展其才,其与无能之人便只能越差越远,永无平等之理;然而,倘若单纯强调所得平等,对有能之人而言便是不公’……”

    柴珏大致地复述。

    “呵,”乐琳坐到茶几旁边,端起香茗,啜了一口,懒懒道:“我该说‘英雄所见略同’吗?”

    柴珏蹙起剑眉,回忆道:“他还说,‘对错并不重要’。”

    “他的敷衍倒是比我有新意一些。”

    乐琳笑得不无讽刺。

    “我不觉得是敷衍。”柴珏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的虚空,充满复杂的情绪,他喃喃重复柴琛那天的话:“‘重要的是,决策的人要清楚明白:在什么情况下,对什么人而言,才去选择谁才是对的一方。’”

    “嗯?”

    乐琳此时才有了几分兴致听下去。

    柴珏细细地把那天柴琛的话一一道出。

    ……

    ——“‘抓紧一切能抓紧的契机,以巩固君王的权力为重心,摒弃天真的幻想,面对重重陷阱,主动出击,才能命运成败牢牢掌握于手中。’”

    柴珏复述完毕,接过乐琳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乐琳手肘撑在茶几上,托着腮,秀眉拧了起来,想了一会儿,感慨道:“想不到他有如此的见解与气魄……是我太偏见了。”

    “不怪你,”柴珏笑了笑,道:“碰巧你都见到他傻气的一面。”

    “是啊,他每次出现,都十足‘我姊姊’的跟屁虫……”

    乐琳说着说着,猛地想起——柴琛貌似还不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个“乐琳”,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思及此处,她心里不禁百味交杂。

    “二皇兄却只有在你姊姊面前,才是那副没头没脑、魂不守舍的样子。正如你说过的那句……”柴珏学她托着腮,也叹息道:“问世间情是何物。”

    “我还听说过一句话,套在你皇兄身上一点也不假。”

    “什么话?”

    “‘恋爱令人盲目’。”

    “哈哈哈哈!”柴珏禁不住咧嘴大笑:“完全符合!”

    他笑了好一阵子,忽地又怅然:“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令自己‘盲目’的人?”

    “不一定吧?”

    “你希望能遇到吗?”

    “说实话……不太想。”

    ……

第二百八十七章 稍逊一筹() 
尚诚行。

    一抹群青色的身影,悠悠走过。其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群青色衣衫的随从,一边走,一边拉扯着不断嘶叫抵抗的“赛胡亥”。

    身着铜绿色长袍的危绍塘,正领着于甲鹇穿堂过院。

    “危老爷,不必再送了。”

    大门前,于甲鹇微微笑着,态度温文有礼。

    危绍塘颔首一笑,恭敬道:“那,‘赛胡亥’就有劳于大人了。”

    于甲鹇点了点头,当做是告辞。

    厚实的木门缓缓关上,危绍塘嘴角的笑意亦随之渐渐褪去。

    他转身,神色严峻冷漠,跟对着于甲鹇时的温和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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