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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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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在后一点的人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存货不多”、“筹码”的字眼。

    队列前面的、已经拿到筹码的人,不自禁露出庆幸的笑容。

    有个穿铜绿色衣衫的小伙子,从商号里头出来,一手提了一埕酒。他意得志满地向身边的人炫耀:“俗语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些黄朝白晏才来排队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

    他身边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着一身石青色,巧合地与铜绿色相映成趣,同样提着两埕酒。他接口道:“这话我看不一定,俗语也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人‘起个五更,却赶个晚集’……”他一指自己,笑了笑,道:“老弟,看你挺面善的,和你说个秘密吧。”

    铜绿衣衫的小伙子连忙点头,只听得那人挑眉说道:“我呀,今个儿来到的时候,已经排得挺靠后的了,可前头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朝我招手……”

    “哦?”小伙子听得来了兴致,追问道:“为何呢?”

    那人一举右手,伸出三个指头:“三十文,他说只要我给他三十文钱,就把位置让给我。”

    “还能这样?”

    小伙子既惊,且不忿——他可是结结实实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呢!

    却转念一想,他忽而眼神一亮,朝那人会意地笑了——指不定,明日他也如此碰碰运气哟。

    这两人说话之时,恰好走过耶律驰他们三人的身边。

    他们的话,被听去了大半。

    耶律驰不屑道:“为了这马裘酒,真是花招百出,无奇不有!”

    “有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耶律骊抿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人家哪怕排一两个时辰的队,哪怕多花三十文钱,也要买马裘酒,你管得着么?”

    “哼。”耶律驰哼一声后,无以对答。

    他确实管不着。

    站在他们二人旁边的耶律骢,此时早已走开了几步去。

    “喂!”

    耶律驰一个跨步,伸长手按住他的肩膀:“四弟,你要去哪儿?”

    “二哥,“耶律骢侧首瞄了他一眼:“你我什么身份?难不成真的老老实实排队?”

    “四哥,”耶律骊眼角微弯:“我们并非来买酒。”

    “不买酒?”耶律骢惑然:“不买酒你排什么?”

    耶律骊提醒他:“你忘了,我们此行,意在亲身体会一下,究竟马裘酒的销路有多火热。”

    “唉,好吧。”

    耶律骢垂头,不情不愿地站回原处。

    与此同时,詹禄一路派发筹码,已经走到离三人前方两三丈远的位置。

    他刚发完一个筹码,一摸篮子,低头一看,发现筹码已经没有了。

    “各位贵宾,”詹禄于是对后面的人大声喊道:“今日的筹码已经派发完毕,诸位,明天请早!”

    果不其然,后面没有收到筹码的人,抱怨声纷纷而至。

    唯独耶律骢面露喜色:“这即是不用再排队了?”说着,往詹禄的方向走。

    耶律驰、耶律骊二人奈他没法子,相顾一笑,摇了摇头,跟着耶律骢的身后前去。

    ——“四殿下!”詹禄正要回头,转身之际见到耶律骢上前,连忙殷勤地招呼道:“四殿下是来找我们东家的?”

    耶律骢点头:“铁赤剌舅舅在不在?”

    “在,东家在账房里,”詹禄朝他身后一看,发现耶律驰、耶律骊也在,便弯腰躬身道:“二殿下、九公主,小的这就为你们带路!”

    ……

    汴京。

    城北,詹府。

    庭院里,风轻轻吹动侧柏,带出阵阵清幽的香气,渗进灵窍,使人舒心怡神。

    东侧的雅厅内,箜篌的弹奏声悠悠传出。

    似昆仑山的美玉击碎,亦似西岐山的凤凰在鸣唱。

    时而宛转,空灵。

    时而轻快。

    如芙蓉花在露水中饮泣,如香兰草在开怀欢笑。

    清脆乐声,融和了汴京城所有的清冷光气。

    那柄竖箜篌,琴弓的位置雕刻有精致的纹路。

    吴地之丝,蜀地之桐。

    煞是名贵。

    春桃只怔怔地,看着琴师左边的侧颜发愣。

    饶是她自小生长在怡芳阁,见尽全汴京最美最俏的花魁,也不曾见到过如此美妙的侧颜。

    额角、眉间的轮廓,仿佛是大宋最出色的画者精心画就,挑不出些许差错。

    肤光胜雪。

    睫毛像羽扇一般,抬眼垂目之间,隐约见得眸子里莹然晶亮,似有流光溢彩。

    那琴师专心一意地弹拨箜篌。

    二十三根弦丝不断震动。

    柔荑一样纤长白嫩的指尖,飞舞一般高弹轻拨。

    琴音渐减。

    轻拢,慢捻,抹复挑。

    尾音偏又一重。

    余声悠长。

    曲终,雅间复归宁静。

    琴师眼光跟着转将过来,静静看向春桃。

    春桃当即心驰目眩。

    琴师一双宝石般的眸子,熠熠如神光变幻。

    哪怕是夜空里最璀璨的星辰,相较之下,也显得黯然无色。

    春桃此刻才知道,那些文人儒生说的“顾盼生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琴师看她愣愣发呆,便放下竖箜篌,侧过身来,正对着她,微微一笑。

    春桃心头一紧。

    之前有次,詹孝义不慎失手,将府中一个她最喜爱的、极贵极美的白瓷花瓶摔碎。

    当时,她便是这样的感受。

    心痛,怨恨。

    那种对完美事物被破碎的无限怜惜。

    琴师的右边脸,自眼头开始往额角、下巴延伸,满满的,全是猩红色的胎记。

    若胎记是整块连片的话,倒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罢了。

    偏生那胎记形状如老树盘根,又似一只蜘蛛伸长了脚爪。

    诡异可怖。

    “詹夫人?”

    琴师皱了皱眉,轻声唤道:“这一段,您可听熟悉了?”

    嘹嘹呖呖,如黄莺出谷。

    这嗓音,说不尽的悦耳动听。

    可惜,真是可惜了。

    春桃在心中暗忖。心之所想,不自觉地表露,她微微摇头。

    琴师见状,眉心一蹙。

    这个曲段,她自问熟记于心,哪怕反着来弹也难不倒。然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汴京城卧虎藏龙,指不定眼前人比自己造诣更高,于是软声问道:“詹夫人,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弹得不对?”

    ……

第三百一十章 女二出场() 
——“詹夫人,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弹得不对?”

    “没,没有。”春桃回过神来,歉意地笑道:“甄先生,抱歉,我方才失神了。”

    被唤作“甄先生”的琴师,其实十分地年轻,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她微微颔首,也笑了一笑:“该我说抱歉,是我弹得太乏味,才致使你分神。”

    “不,”春桃连忙摆手,脱口说道:“一点儿也不乏味,是我看你看得呆了。”

    琴师一愣,纤长玉指抚着右脸颊的胎记,随即低头,垂下眼睫:“都怪我一时大意,忘了戴上面纱,让夫人您受惊了,请千万见谅。”

    春桃看到她谨慎而惶然的表情,心里更加内疚,叹息道:“我只是在想,要是没有这块胎记,甄先生不知会嫁与怎样的富贵人家!”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皆因发自内心,并无丝毫的假意逢迎。

    不说这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单凭甄先生能识字通文,在女子中已经是凤毛麟角了,而且精通音律,弹得一手好箜篌。纵使嫁给王公侯爵,也不算错配吧?

    话一落音,琴师抬眼看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目光里有隐约的怅然。

    春桃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瞧她这张嘴!

    瞧她说的这什么话?

    甄先生家若是不曾变故,一切都好说,可她如今家道中落,还哪能嫁得了什么高门大户?

    这不是暗搓搓地劝人家去做小的么。

    但人家好好的良家子,身边好歹尚且有一个丫鬟使唤,不似自己从小入了贱籍,好端端怎么会自降身价去做妾?

    想着,春桃一拍自己的嘴巴,对琴师道:“甄先生,你莫见怪,我有时说话不知怎的,心里想了什么,口中就说了,都不曾过一过脑子。我家老爷也常常这样说我——肚子里吞了擀面杖,直肠直肚。”

    “詹夫人说笑,”琴师并不怨怼,盈盈一笑:“您是快人快语,直爽坦率才对。”

    春桃也跟着笑了。

    她爱煞这甄先生的性子,安静温柔,不自矜不自傲。

    不像得怡芳阁的那些个湥з亩系昧饺鲎郑嶙骷妇浯蛴褪桓龆鲅劬Χ家さ蕉钔飞先チ耍硬徽劭辞扑钦庑┎欢值摹�

    春桃一早对眼前人放下戒心,她润了一口茶,双手捧着杯子,认真说道:“甄先生,与你说句老实话吧——我不是什么‘詹夫人’。”

    “嗯?”琴师其实猜到几分,却不说破:“您家老爷不姓詹?”

    “我家老爷是姓詹的没错,”春桃莞尔一笑:“但我不是什么夫人,我只是个妾侍。”

    “哦。”琴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只平静地颔首。

    春桃心头一暖,兴许是太久没人能说心里话,她忍不住说了更多:“其实,连妾侍也不算,没敬过茶的,就是个外室罢了。”

    琴师微微侧首,眉梢轻颦,淡淡一笑,自嘲道:“您好歹是衣食无忧,不似我,寒寒酸酸,连传家之宝都要用来变卖换钱。”

    不动声色,她将话题引到了要紧的地方。

    春桃才醒起这桩,连忙倾身追问:“对了,你上次说的那枚白玉佩,今天可有带来?”

    琴师点头,自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珍而重之,小心翼翼地递给春桃。

    春桃接到手里,翻开最外面的麻布,里面是一个丝绸的囊袋,她将里面的玉佩取出,捏起来拿在窗前,就着光线细细端详。

    “嗯……”那玉佩质地莹润,透彻无瑕。她轻轻点头:“是很好的玉。”这数月来,她跟在詹孝义身边,见识不少美玉,稍稍练就了鉴宝的眼力。

    琴师接口说:“所谓‘乱世黄金,盛世美玉’。这是祖上尚有余钱之时购下的,用作传世,想要子传子、孙传孙,力所能及的话,定然是要选最好的。”

    “唔……”

    春桃略略迟疑。

    琴师只说了最吸引的一点,并不催她,等她自个儿慢慢考虑。

    片刻,春桃轻轻吸了口气,下定决心,柔柔的一笑:“甄先生,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命人取钱过来。。”

    琴师朝她深深一躬身,感激地说道:“谢谢詹夫人慷慨相助。”

    春桃连忙扶她起来:“谢什么呢,你的玉佩确实值得这个价钱。”说着,她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找账房先,又示意琴师坐下:“甄先生,不嫌弃的话,你唤我‘春桃’便好。”

    “春桃夫人。”

    琴师没有逾越,承了她的好意,但依旧加上“夫人”二字。

    这个称呼听得春桃舒心惬意,她又问:“还未知道甄先生闺名是什么?”

    “小女子名唤‘平安’。”

    春桃未料到甄先生的名字如此土俗:“‘平安’?”

    “正是,‘出入平安’的‘平安’。”

    “是个好意头的名字。”

    春桃只好如此夸赞道。

    等候之际,她忍不住把玩着掌中的美玉,越看,就越喜欢,简直爱不释手:“真是好看!”

    未几,她又忽而轻轻摇头,叹息道:“可惜,其实并非我家老爷要找的那枚。”

    “哦?”甄平安抬眼,佯装意外地望着春桃:“詹老爷是有指定的式样吗?”

    “他要的,是一对‘凤凰’,”春桃将玉佩侧过来:“甄先生,你这枚是越鸟。”

    越鸟,即为古人对孔雀的称呼。

    “确实是越鸟。我家先祖来自广南西路,越鸟是那边的祥鸟。”说着,甄平安歉意道:“那日在‘玉良缘’,听得您与掌柜说,要寻雕刻祥鸟图样的白玉佩,所以我冒冒失失地就上前搭讪,真是失礼了。”

    春桃狡黠一笑:“无妨的,我就当做是自己看漏眼,老爷看到不是他要的,也只能赏了给我。”

    “多谢夫人体谅,”甄平安顺势而下,笑着追问道:“冒昧问一句,詹老爷为何非要‘凤凰’不可?还要是一对的?”

    “不是我家老爷要,是他一个朋友托他寻的。”

    “竟能使詹老爷如此上心,这位朋友想必不简单。”

    甄平安弯唇浅笑,不着痕迹地引导春桃说得更多。

    果然,春桃的话匣子被打开了一般:“是呀,老爷私下唤他‘财神爷’,言听计从的。”

    “‘财神爷’?”甄平安轻轻摇头,假装不信:“连詹老爷都要对他言听计从?有这样的人吗?”

    ……

第三百一十一章 甄平安() 
——“连詹老爷都要对他言听计从?有这样的人吗?”

    “朱雀大街的八宝茶楼,也就是原来的八宝楼,平安你可曾去过?”

    春桃觉得与甄平安越聊越投契,自然而然地,便直呼了她的名字。

    甄平安轻轻摇头,只听她惋惜道:“家母的病所费不赀,我们娘俩如今是坐吃山空,一个铜板都恨不能掰了两瓣来使,什么茶楼呀、酒家呀,是万万舍不得去的。”

    春桃想也不想,朗然笑道:“这八宝茶楼虽然名唤茶楼,但中点、小点也不过十来文钱一笼,最紧要的,是价廉物美,味道一流、环境优雅,就似那‘广告’里头说的一样:‘一流的美味,三流的价钱’。”

    甄平安一愣,继而眉目垂敛,小声道:“家父故去之后,家里头的仆役都散尽了,如今只剩得我与丫鬟阿巧照顾家母……”

    春桃不假思索:“你与阿巧带上令寿堂一道去,不是正好了么?八宝茶楼的美味佳肴誉满汴京城,我家老爷有不少辽国、西夏的朋友,远道而来也只为了品尝一番,你们身在汴京,就更不能错过了!”

    甄平安静默不语。

    春桃惑然,笑问道:“平安,怎么了?”

    甄平安抬眼,微微蹙眉看向她。

    那双宝石一样的双眸,黑白分明、清澈如泉,**桃又一下子失了神。

    “家中只得女眷,”甄平安露出了一星儿无奈的笑:“不方便的。”

    春桃一怔,随即,脸儿情不自禁地嫣红。

    是因为尴尬而变红。

    原来,是这个意思——大家闺秀,没有族中男子的陪同,怎能抛头露面,恣意到茶楼、食肆去?

    春桃不禁佩服平安的细心周到。如果她直接说了这一层,十足十在自己面前拿乔。所以,她才用钱银使费当借口。

    只可惜自己太迟钝了。

    感受到气氛当中的微妙,甄平安连忙转移话题,问道:“这八宝茶楼,与那位‘财神爷’有什么关系呢?”

    春桃回了回神,为平安的体贴而感激,盈盈一笑,答道:“老爷说的‘财神爷’,正是八宝茶楼的东家。”

    “是……”甄平安侧首,细细地回忆,片晌,试探问道:“是安国侯府?”

    春桃答她:“正是去年才袭爵的安国侯。”

    “詹老爷为何唤他‘财神爷’呢?”

    未免露出破绽,甄平安没有直接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引诱春桃说得更多。

    “因为,那位侯爷做买卖的手段之高明,哪怕我家老爷这样经验老道的,也自叹不如。最最要紧,在这短短数月里,安国侯已经提携老爷发了不少的一笔财。”春桃娓娓道来。

    甄平安恰到好处地接话:“听闻在太祖朝的时候,安国侯府是汴京城的首富,这位的安国侯多财善贾,也是正常。”

    “太祖朝的时候怎样,我就不晓得的了,”春桃朝她眨了眨眼,笑道:“可我听老爷说,上一个,还有上上一个的安国侯,都是汴京城有名的败家子,安国侯府到了如今的侯爷手里,其实已经家业衰败,空有其表罢了,是全靠这位侯爷力挽狂澜,才稍稍有些起色。”

    “呀,还有这样的事情?”甄平安笑了笑,抿了口茶,诚恳坦然地说道:“我一个小女子,终日呆在家中照顾老母,外头发生的事情,真是全然不清楚,如今听夫人说来,恍如隔世一般,让您见笑了。”

    春桃那料到这是刻意的奉承?

    她只觉得甄平安蔼然可亲,与之交谈,如沐春风,早已放下戒心:“老爷私下常常说,以这小侯爷的聪明才干,安国侯府东山再起,指日可待。他还道,这生意买卖的事情,素来是越有的越有,待他以后水大舟高,就更是无往不利了。”

    “小侯爷?”

    甄平安却是关注到其中的一个细节。

    春桃解释道:“这安国侯其实十分年轻,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光景。说起来,你们俩的年纪倒是相若……”

    她顿了顿,忍不住盯着甄平安的左边脸看,再轻轻叹了一口气,认真地惋惜道:“要不是你脸上的这块胎记,我定要劝老爷为你引荐一番。”

    “夫人莫要折煞我了,”甄平安摇头,笑道:“哪怕没有这胎记,安国侯府也不是我能高攀的呀。”

    春桃住了一住,心中暗自抱怨自己。

    唉,该死。

    她又乱说话了。

    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个毛病?

    自己只得做人妾侍这条路走,于是,但凡看到别个好颜色的,也就想当然地,觉得人家可以走这条路。

    却也不曾想一下,人家原是有别的路可以走的呀!

    春桃回过神来,张了张口,想要对甄平安道歉。然而对方的神色并无不妥,依旧笑得淡然、从容,全然不似被冒犯,倒更像是自己多虑了。

    她又转念一想:自己的立心,本就是为了平安而考虑的——她在走的这条路,并非崎岖难行,相反,指不定比大多数寻常女子走的路还要好呢。

    “平安呀,”

    春桃轻轻一抚甄平安放在膝上的手背,诚恳劝道:“你大概听说过这么一句——‘宁为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这话人人都说,便似有道理。但是,你认真想一想呀,要是天下的女子都去做了‘穷人妻’,还富人不就娶不到妾侍了?所以呀,这些话,都是那些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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