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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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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期望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愿,历史不要因为蝴蝶翅膀的轻舞,而牵连出急骤狂猛的风暴。

    “烦请安国侯转告几位大人,”柴琛恢复一贯文雅温和的微笑:“父皇的心思,为臣者切莫胡乱猜度。”

    乐琳的话到了嘴边,听了这句,生生地又咽下去了。

    他仍旧以为,自己是替刘沆他们来的。

    唉。

    罢了,罢了。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太子殿下请放心,微臣会如实转告他们的。”

    于是,乐琳学他客气的辞措回答,拱手作别。

    ……

    辽上京。

    皇宫。

    穿过缦回的廊道,越过白雪纷飞的御花园,迎面是一栋外观朴素的宫殿。

    跟大辽皇宫内的其它地方相比,这栋建筑物更显得不起眼。

    正中央的红木牌匾,写着契丹文的三个字——“映月宫”。

    宫门外,只得一个宫女守值。远远地,她见到耶律驰带着几个侍卫,急匆匆赶来,便连忙肃拜道:“二殿下万福!”

    “退下吧。”

    几步而已,耶律驰便来到那宫女的身前,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声吩咐道。

    宫女连忙惶惶然点头领命。

    耶律驰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守在这里。”

    踏进殿内,耶律驰想也不想,径直往书房的方向去。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室内堆满无数的书籍。

    有契丹文的,有回鹘文的,也有少数是大食、天竺的文字,但更多,是宋文的。

    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儒释道法,甚至还有兵书,充塞书房的每个角落。

    一本叠一本,累筑成高且厚的书墙。

    穿越层层高矮不一的书墙,耶律驰才找到那个被“掩埋”在书案前的人儿。

    光线自镂空的檀木窗照入。

    窗前,偌大的酸枝木书案上,亦堆叠了小小的书山。

    没有宫女的通传,伏案细阅的耶律骊,丝毫不曾为意有人入内。

    “你还有心思看书!”

    低沉的男子声线,语气不悦,而且不耐烦。

    “嗯,”听得是耶律驰的声音,耶律骊连头也懒得回:“今天才到手的《汴京小刊》。”

    被人明显地忽视,让耶律驰更添不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书案前,皱眉道:“你可知道,今日孝义商行开始贩售马裘酒?才一开张,便门庭若市、客聚如潮!”

    “嗯哼。”

    耶律骊自顾自看书,慵懒地哼了一声。

    她轻轻一捏剩余的页码——唉,只剩不到四页。

    不舍,太不舍!

    本想翻页的手,抬起了又作罢。

    “阿九!”

    耶律驰得不到回应,于是提高声音,用几近是责问的语气道:“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小壶三百五十文钱,小酒埕七百文钱,大酒埕一贯二百文钱,可是这样?”

    耶律骊漫不经心地发问。

    “你收到消息了?”耶律驰挑起浓眉,冷冷的问道:“是四弟告诉你的?”

    “不,我猜的。”

    “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不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耶律骊说罢,不理她兄长的愕然,继续默默阅卷。

    少顷,她终于将故事读完。

    凛凛然,寒风从开着的窗户吹入。

    耶律驰感到肩颈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发现炭炉子不知什么时候早熄灭了。

    然而,耶律骊却一直浑然不知。

    她掩卷长叹道:“精彩,真精彩!”

    “什么东西真精彩?”

    耶律驰忍不住好奇地问。

    “‘设心狠毒非良士,操卓原来一路人。’”

    耶律骊没头没脑地答了这么一句。

    “操卓原来一路人……”

    耶律驰喃喃重复,继而讶然,瞪大眼睛看她:“你说的是曹操、董卓?”

    耶律骊笑靥盈盈地看向他,轻轻点头:“正是曹孟德、董仲颖。”

    “他们怎会是一路人?”

    耶律驰不以为然。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剧透故事() 
耶律驰不以为然。

    《三国故事》他也一直有追阅。

    还记得在上一回,正写到大司徒王允心怀旧主,一心想除掉奸贼董卓,便假借寿宴与各公卿商议。

    耶律驰记得清清楚楚,那书里写的,众官痛哭而无计可施,只得曹操一人抚掌大笑曰:“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董卓否?”

    当时,读了这段,他想象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拍案叫好。

    大家都喜欢刘玄德,可他却偏最爱曹孟德。

    等待《汴京小刊》里面这个所谓的“连载”,耶律驰等得极度不耐烦,只好去寻了相关的史书来读,什么《三国志》,什么《献帝春秋》,什么《曹瞒传》,统统都读过了,权当作是解解馋。

    读得越多,他越发喜爱曹操。

    过人的胆识、魄力。

    果断。

    聪明绝顶。

    文采风流。

    即便是有时自相矛盾的行为,也只是更显得可爱可亲。

    时而豁达大度,又疑神疑鬼;有宽宏大量的时候,也曾心胸狭窄。可以说是大家风范,小人嘴脸;有英雄气派,也有儿女情怀;既是阎王脾气,亦有菩萨心肠。

    这样的曹操,如何会与董卓是一路人?

    “我记得在上一刊里,曹操说……”耶律驰只想了一下,便原句读出:“‘愿即断董卓头,悬之都门,以谢天下。’,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精彩了!”

    耶律骊找到知音,娓娓道来:“后来,大司徒王允将自己收藏的宝刀送给曹操,方便行事。第二天,曹操就去见董卓……”

    “啊……”耶律驰听得入了神,一下坐到旁边的毯子上,仰头细听。

    “……后来,董卓于是命令吕布去选择良马,赠送与曹操。另一边厢,董卓侧身在榻上,曹操悄悄举刀,正欲刺杀……”

    耶律骊正说得眉飞色舞,七情上面。

    “等等!”

    耶律驰忽地大声止住她,急道:“莫说,莫说!”

    “哦?”

    “我要自己读,你莫要再说了。”说罢,他起身想要拿那本新到的《汴京小刊》。

    耶律骊狡黠一笑,眼明手快地,将那书刊举高,不让他得手,又一边道:“就在曹操把刀间,董卓抬眼,便窥见衣镜之中,那曹孟德举手拔刀……”

    “别!别说!”

    耶律驰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剧透”。

    可是他捂得了耳朵,便夺不了书。

    但一放下捂耳朵的手去夺书,又耶律骊越发大声地说道:“董卓于是立即怒气冲天,竖眉斥问曹操,说时迟,那时快,吕布竟也回来了……”

    “停!”

    耶律驰几近是吼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

    耶律骊放声大笑,笑得眼角都要渗出泪水:“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

    她将《汴京小刊》递给耶律驰,说道:“你自己看吧。”

    耶律驰一接过书,立即翻到“连载”的栏目,全神贯注地读。

    又是一阵寒风吹入来。

    这次,耶律骊终于察觉到冷意。

    可是,却轮到耶律驰浑然不觉了。

    ——“阿九!”

    忽而,层层书山之外,传来一声叫唤。

    “四皇兄?”

    耶律骊抬头问。

    少焉,才见得一道月白色的人影出现。

    “阿九,你还有心思在读书?”

    耶律骢来得着急,未曾留意坐在地上的耶律驰,径自道:“你可知道,今日……”

    耶律骊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打断他,道:“今日,铁赤剌舅舅的商号开始贩售马裘酒,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小壶三百五十文钱,小酒埕七百文钱,大酒埕一贯二百文钱。”

    耶律骢微微一怔,张着的嘴巴一时合不上来,模样十分滑稽。

    “可是这样?”耶律骊明知故问。

    “啊,你已经知道了。”

    “嗯,不用任何举措,一切尚在掌握之中。”

    “在掌握之中?”

    耶律骢正要细问,忽闻得身下传来一声怒斥——

    “我呸!”

    低头一看,原来是耶律驰。

    只见他手持一本书刊,满脸愤然,眼睛瞪得斗大:“什么‘设心狠毒非良士,操卓原来一路人’,呸!呸呸呸!曹孟德岂是陈宫这样的浅薄之人可妄论?”

    “二皇兄你怎么满口……”耶律骢想说,你怎么满口“呸呸呸”的,但始终说不出那字:“你怎么满口粗鄙之言?”

    “我用粗鄙之言,说粗鄙之人,有何不可?”

    耶律驰气在头上,大声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孟德何等气概,何等果断!生于乱世,当以乱世之法而行之,此乃大丈夫不拘小节。反观那些个陈宫、王允、刘备之流,畏首畏尾,没一个成得了大事!”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始终不是臣子所为。”

    耶律骊软声地提出异议。

    “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耶律驰纠正她。

    “哦?”耶律骊挑眉看他,不曾料到她二皇兄竟也有“做功课”。

    耶律驰继续道:“曹阿瞒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汉室无道,献帝无能,所以造就的乱世,与我阿瞒何干?”他说得相当投入,额角青筋隐隐现出,口沫横飞:“若是在汉文帝、汉景帝之朝,你怎知道我阿瞒不是贾谊、晁错那样的能臣!”

    耶律骊更加惊讶了:“二皇兄什么时候对宋国的历史这般熟悉?”

    耶律驰愣了愣,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霎时满脸通红,只得言不由衷:“学海无涯,我乃大辽皇子,涉猎一下邻国的历史,有何不妥?”

    耶律骊笑得更欢:“哈哈哈哈,那‘阿瞒’又是什么……”

    “孤陋寡闻,‘阿瞒’乃是曹孟德的小字。”

    “我知道,但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耶律骢毫无插话的机会。

    “停!”

    他喊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那两人终于停下,转头看向他。

    耶律骢又问:“你们在说的《三国故事》?”

    “嗯。”

    耶律驰冷冷地哼了一声。

    “新的一刊?”耶律骢又问。

    “最新的。”耶律骊好生回答。

    “曹操可有杀了董卓?”

    耶律骢一边问,一边伸手想要拿耶律驰手中的《汴京小刊》。

    耶律驰眼珠子一转,将书举高,抛给耶律骊,朝她使了个眼色。

    耶律骊心领神会,一手接着书,大声道:“话说,大司徒王允将自己收藏的宝刀送给曹操,方便行事。第二天,曹操就去见董卓……”

    耶律骢立即捂住耳朵,大叫道:“别,别说,我自己看!”

    耶律驰一把拉下他的手,接着道:“第二天,曹阿瞒就去了见董卓,他对董卓说‘马羸行迟耳’……”

    “啊啊啊!”耶律骢一边大声喊,试图盖过他们的声音,一边跑去抢那小刊:“别说!啊啊!我自己看,自己看啊!”

    映月宫许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

第二百九十七章 海豹与狗() 
青瓷的高身花瓶里,插了两支新摘的金梅。

    一朵朵仅指尖大的花,娇黄的颜色,如点点金箔。

    黄得晶莹朗澈,金得纯粹通透。

    乐琳就坐在旁边,目光呆愣,无心玩赏。

    手,无意识地敲打一朵梅花。

    “喂,喂喂!”

    柴珏趴在床上,朝她大声唤喊:“花儿被你敲光喽。”

    乐琳低头一看,如他所言,其中一支金梅仅剩下寥寥两三朵。

    她连忙缩开手,为了掩饰慌乱,岔开话题问:“这是哪里来的金梅?”

    据她观察,拂云殿的庭院并没有种金梅。

    “淑景宫的。”柴珏答她。

    淑景宫?

    乐琳好奇问:“吕昭仪?”

    宫里最得宠的妃嫔,只送得两支梅花来问候——是该说她雅致不俗,还是势利?

    柴珏摇头:“是柴瑶带来的。”

    乐琳更加感到意外:“欸?想不到她挺有新意呀。”

    “新意,哼。”柴珏不以为然,隐隐的不胜烦扰:“这些天,她每日一个香囊地送来,我昨天忍不住抱怨几句,叫她下次送些盆栽花草。”

    “她亲自来?”

    乐琳暗忖,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有这么好?

    更一时糊涂:“香囊不是阿璃送来的吗?”

    “第一个香囊是阿璃送的,次日柴瑶来探望,我不过就随口一提,说你夸那香囊有心思……”

    “然后,她便天天送香囊给你?”

    “是。”柴珏点头:“你足够走运,每次都错开她来的时间。”

    “与她碰面又如何?”乐琳以为他指上次的争吵,满不在乎:“我一巴掌还她的一巴掌,互不拖欠。再说,太后已经下旨不再追究,她还能把我怎么着?”

    柴珏叹气、低头,搅拨碗里的汤药。他不能起床,宦官把药碗连着托盘放在床头,用一个靠枕垫高他上身,趴着进食。

    苦涩的味道直入鼻腔,柴珏紧皱眉头。

    完全无法下咽。

    放下汤匙,他转向乐琳那边:“并非怕你们再生过节,我是怕你无聊。”

    “哦?”

    “你知道,我和她一贯不亲近,能有什么好聊的?待寒暄问候完,她便那么呆坐一个多时辰,真不嫌闷得慌。”

    乐琳想象一下,委实无比怪异。

    柴珏又道:“阿璃还略好一些,其实也是无聊,但无聊与无聊之间,尚且有不同程度的差别。”

    “阿璃来过?”

    “她也是每天都来探望,前日碰巧柴瑶在此,二人互不吭声,足足耗上一个时辰,真是半句话都不曾说……”柴珏说到此处,一时激动,撑起半边身子,右手用力敲床板,托盘上的汤药被震得泻开不少。他生气,更狐疑:“你说,会不会……是她们两姊妹在联手捉弄我?”

    乐琳莞尔:“在宫里长大的女孩子,或许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关心吧。”

    “如此关心,本殿下无福消受。”柴珏不满地嘟着嘴巴。少间,他察觉乐琳又默然不语、满脸怅然,于是唤“他”道:“欸,乐琅!”

    乐琳心不在焉:“嗯?”

    “我记得你曾说过,肢体动作可以反映人的内心——不论是这个人想掩饰的事情,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心事,都能通过细微的动作看出,对吗?”

    “对啊。”

    “脚指向门的话,暗示这个人想离开。”

    “嗬,你还记得啊。”乐琳侧首看着他:“我当时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再说,这些推论只是大概而言,并不一定百发百中……”

    “文德殿那边,有什么令你担忧的?”柴珏打断她,微笑着问。

    乐琳一怔,下意识反问:“文德殿?”

    “自坐下来之后,你的脚便一前一后摆放,身体前倾,这是准备起身的姿势。而你的脚尖,一直朝着门口。”柴珏一副胸有成竹、不容反驳的表情:“而且,每隔片刻,你就会往文德殿的方向看。”

    乐琳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哈,三殿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你忧心什么?”柴珏再次问道。

    “我,”乐琳张了张口,怎的也答不上来:“我不知道。”

    柴珏再次低下头,与他的苦药纠缠,一边道:“二皇兄对你说的话,也非毫无道理。”

    昨晚与柴琛的谈话,还有乐琳自己的猜想,她都一五一十与柴珏说了。

    “揣摩上意,不正是为臣者的职责吗?”乐琳不无讽刺地说道。

    柴珏百分百肯定:“被你们碰巧猜中,就能推测他的下一步,那他岂不是反被你们掌控了?”

    “……”乐琳若有所思。

    “我是他亲生的儿子,却连一星半点稍稍不如他心意的举止,他都容忍不来,怎还能容得了你们暗暗操纵他?”柴珏的语气里,带着消不去的怨怼与不屑,还有对好友的诚恳规劝:“所以,即便你真的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去,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嗯,”乐琳赞同:“毕竟,所有人的生死荣辱,都不过在官家的一念之间。”

    兴许是话题太过沉重,柴珏没有回答她,只专注玩弄汤药与匙粒�

    太过无趣,他将匙粒每斐げ弊樱蒙嗤诽蚰翘酪┖取�

    “乐琅,乐琅!”他忽地眼睛一亮,唤了一声,再做一次刚刚舔汤药喝的模样,问乐琳道:“你看,我像不像一条狗?”

    “哈哈哈哈!”

    乐琳被他逗笑得合不拢口:“哪有人说自己像一条狗的呀!亏你还是个皇子……”

    “像不像?”柴珏伸长舌头再舔了几口汤。

    “像海豹多一些。”乐琳摇头。

    柴珏的身子被靠枕垫高,脖子尽力伸长,乍一看,反而有几分似海豹。

    “海豹?”

    “嗯,海豹,你没见过?”

    乐琳学着海豹的模样,头朝上方,“呜呜”地叫了几声,又动作滑稽地撑掌拍了拍身体:“就是这样子的,是叫‘海豹’吗?”

    “你说的是辽国的沿海的一种海兽?”柴珏恍然:“我没见着活的,只在书里看到过。”

    他说完,低头舔喝汤药,间或说:“我觉得像狗。”

    “不不不,”乐琳继续装作海豹的样子,反驳道:“你看我,你现在就是这个模样了,十足十一头海豹。”

    “像狗!汪,汪汪!”

    “像海豹!呜—呜呜呜!”

    ……

    ——“吱—呀”

    吵闹嬉戏之际,有人轻轻推开门。

    “你、你们在做、做什么?”

    清脆的女子嗓音,颤颤地,自门口传来。

    二人循声看去,看见柴瑶紧紧蹙眉,满目圆瞪,一脸惊惶地盯着他们。

    ……

第二百九十八章 搅屎棍() 
“我在扮海豹,你三哥在扮狗。”

    乐琳简要概括他们的所为。

    “啥?!”

    柴瑶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再一次发问:“你们在做什么?”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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