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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让他来的?”
他们默默不作声地都回家去了,就像三只鹅。老头儿抓住我的肩,向大门走去。我吓得都快哭不出了,他迈着大步,在我哭出来之前又回到了大街上。他站住了,吓唬我说:“不许上这儿来了!”
我确实非常生气:“我又没有来找你,老鬼!”
他又拎起我来,边走边问道:“你姥爷在家吗?”
算我倒霉,姥爷正好在家,他站在那个凶恶的老头面前,惊慌地说:“唉,他母亲不在家里,我又很忙,没人管他!
“上校,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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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351
上校转身便走了。我被扔进了彼德大伯的马车里。“为什么要挨打啊?”彼德大伯问我。我讲了,他马上发火了:“你干吗要和他们一块玩?他们可是象毒蛇般的少爷!
“瞧你,为他们无缘由地挨了揍,还不去打他们一顿!”
我显出非常厌恶他的样子。“没必要打他们,他们都是好人!”
他看了看我,怒吼道:“滚,滚下来!”
“你真是个大混蛋!”
我大叫一声。他满院子追我,一边追打一边喊:“我混蛋?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一下子扑到了刚刚走到院子里的姥姥身上,他便向姥姥诉起苦来:“孩子已经让我没办法活了!”
“我比他大五倍啊,他竟骂我母亲,骂我是个骗子,什么都骂啊……”
我感到震惊极了,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撒弥天大谎!
姥姥强硬地回答他:“彼德,你撒谎!他不会骂那些话的!”
如果是姥爷,便会相信这个笨蛋了。从此,我们之间便发生了无言的、恶毒的争斗。他故意碰我、蹭我,把我的鸟儿放走、喂猫,还添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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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童 年
醋地向姥爷告我的恶状。我认为他越来越象个装成老头儿的孩子。我偷偷拆散他的草鞋,不露痕迹地把草鞋带儿弄松,他穿上之后就会断开。有一次,我往他帽子里撒了一大把胡椒,让他打了一个小时的喷嚏。我充分地运用了体力和智力来报复他,他则无时无刻不监督着我,抓住我任何一个犯禁的事儿都会马上向姥爷报告。我仍然和那三个兄弟来往,我们玩得非常愉快。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在两个院子的围墙之间,有许多树,榆树,菩提树和接骨木。在树下面,我们凿了一个大洞,三兄弟在那边儿,我在这边儿,我们彼此悄悄地说着话。他们之中的一个,总是小心地站着岗,怕被上校发现。他们对我讲了他们苦闷的生活,我为他们感到悲伤。他们说了我为他们捉的小鸟,说了许多童年的事,可从来不提及他们后母和父亲。他们常常让我讲童话,我一丝不苟地把姥姥讲过的童话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如果其中有哪儿忘了,我就让他们等一会儿,我跑过去问姥姥。这使姥姥非常快乐。我跟他们讲了许多关于姥姥的事,大哥叹了一口气,说:“或许姥姥都是很好的,以前,我们也有一个非常好的姥姥……”
他特别伤感地说起“从前”
、“过去”
、“曾经”这类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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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551
像他是个老人,而不只是个才11岁的孩子。我还记得,他的手很窄,身体很瘦弱,眼睛明亮,像教堂里的长明灯。两个弟弟也十分可爱,让人非常信任他们,经常想替他们做点高兴的事。 当然,我更喜欢他们的大哥。我们正讲得起劲儿的时候,常常没留心彼德大伯出现在我们背后,他阴沉地说:“又——到一起啦——?”
彼德大伯每天回来时的心情我全都能提前知道,一般情况下,他开门是不慌不忙的,门钮慢慢地响;但是如果他心情不好的话,开门就会很快,吱扭一声,好像疼了似的。他的哑巴侄儿到乡下结婚去了,彼德大伯一个人住,屋子里总是纷漫有一股子臭皮子、烂油、臭汁和烟草的混合味道。他睡觉不灭灯,姥爷特别不高兴。“小心烧了我的房子,彼德!”
“放心吧,我已经把灯放在水盆里面了。”
他眼睛看着一边,回答道。他现在常这样,不参加姥姥的晚会,也不请人吃果子酱了。他脸上失去了光泽,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就像个病人。这一天,早晨起来,姥爷在院子里扫雪,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警察破门而入,手指头一勾,便让姥爷过去了。姥爷赶快跑了过去,他们聊了几句。“在这里!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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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童 年
他有些可笑地一跳:“上帝保佑,真有这样的事吗?”
“不要叫唤!”
警察命令。姥爷只好打住。 一回头便看见了我:“滚回去!”
那口气,和那个警察一样。我躲了起来,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们向彼德大伯的住处走去,警察说:“他已经扔掉了马,自己也藏了起来……”
我跟去问姥姥。她摇了摇满是面粉的头,一边和着面,一边说:“或许是他偷了东西吧……好啦,去玩吧!”
我又回到院子里。姥爷仰头向天,画着十字。 看到了我,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滚回去!”
一会儿他也回来了。“过来,老婆子!”他叫着。他们到另一个房间里耳语了好长时间。我明白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你怎么了呢?”我问姥姥。“住嘴!”她低声回答。这一整天,他们俩总是时不时地相互望上一眼,三言两语地小声说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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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751
惊恐的气氛已笼罩了所有的东西。“老婆子,把长明灯都得点上!”
午饭吃得非常潦草,好像等待着什么似的。姥爷嘀咕着:“魔鬼比人有力量!
信教的人就应该诚实,可是你看看!“
姥姥叹了口气。压抑的空气使人感觉窒息。傍晚时来了一个红头发的胖警察。他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打着盹,姥姥问道:“是怎么查出来的?”
“我们什么都查得出来。”
沉闷的空气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门洞里突然响起了彼德萝芙娜的喊声:“快去看看,后院是什么东西啊!”
她一看见警察,马上返身向外跑,警察一把揪住了她的裙子。“你是什么人呢?来看什么?”
她惊慌地说:“我去挤牛奶,看到花园里有个像靴子似的东西。”
姥爷跺着脚大骂:“胡说八道!围墙那么高,你能看见什么呢?”
“哎哟,老天爷啊,我胡说!
“我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脚印一直通到你们的围墙下,那儿的雪地被踩过了,我往里头一看,发现他躺在那儿……”
“谁,是谁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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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童 年
大家好像都发了狂,一齐向后花园冲去。彼德大伯仰躺在后花园的地上,头耷拉着,右耳下有一条深深的伤口,红红的,就像另外一张嘴。他赤裸的胸脯上,挂着一个铜十字架。 已经浸在血里。一片混乱。姥爷大喊:“千万不要毁了脚印儿,保护现场。”
可是他忽然转过头去,严肃地对警察说:“老总,这儿不关你们的事,知道吗?
“这是上帝的事儿,有上帝的裁决……”
大家全都不作声了,凝视着死者,在胸前画着十字。后面有脚步声,姥爷绝望地大喊:“你们为什么糟踏我的草莓?为什么?”
姥姥呜咽着,拉着我的手便回家去了。“他干什么了呢?”我问。“你看见了……”她答道。直至深夜,外面挤满了陌生的人群。警察指挥着,大家忙个不停。姥姥在厨房里请所有的人喝茶,一个麻脸儿的大胡子说道:“他是耶拉吉马的人,真实姓名还没有查出来。”哑巴一点儿不哑,他招了。 另外一个家伙也招供了。“他们早就开始抢劫教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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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951
“天哪!”
彼德萝芙娜一声叹息,泪水便流了下来。我从上往下看,所有的人都变得那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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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童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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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晨,我又到彼德萝芙娜的菜园子里去逮鸟儿。老半天都没逮着,大模大样的小鸟儿们在挂霜的树枝间不住的跳跃,地上落下片片霜花,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我更热爱打猎的过程,其实对结果并不怎么在意,我喜欢小鸟儿,喜欢看它们跳来跳去的样子。多好啊,坐在雪地边儿上,在寒冷而透明的空气中听小鸟鸣叫,远处云雀在冬天忧郁的歌儿不断地飞过来……
等到我无法再忍耐寒冷的时候,便收起了网子和鸟笼,翻过围墙回家去了。大门洞开,进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飘着浓浓的水汽,马车夫吹着快乐的口哨。我心里一颤,问:“是谁来了?”
他看了看我,说道:“是老神甫。”
神甫,和我没关系,一定是来找哪个房客的。马车夫吹着口哨,赶起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走进厨房,忽然,从隔壁传来一句非常清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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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161
“怎么办呢?想杀了我吗?”
是母亲!
我猛地蹿出门去,迎面撞上了我姥爷。他抓住我的肩膀,瞪着眼说:“你母亲来了,去吧!”
“等等!”他又抓住我,推了我一下,又说:“去吧,去吧!”
我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老半天我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哟,来了!”
“我的天啊,都这么高了!”
“还认识我吗?看给你穿的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耳朵都冻坏了,快,妈妈,拿一些鹅油来……”
母亲俯下身来给我脱了衣服,转来转去,转得我跟一颗皮球似的。她穿着红色的长袍子,一排黑色的大扣子,从肩膀斜着一直钉到下襟。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类衣裳。她的眼睛越发大了,头发也更枯黄了:“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
“看看,多脏的衣服……”
她用鹅油擦了我的耳朵,我感觉有点疼。 她身上有股香味儿挺好闻,于是减轻了点疼痛。我依偎着她,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姥姥有些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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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童 年
“他可野啦,谁都不怕,就连他姥爷也不怕了,唉,瓦莉娅……”
“妈妈,一切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母亲还是那么高大,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矮小了。 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应该上学了。 你想不想念书?”
“我都已经念会了。”
“是吗?还是得多念点儿才行!
“瞧瞧,你长得多么壮啊!”
她笑了,笑得十分温柔。姥爷无精打采地走进来。母亲推开了我,对姥爷说:“你想让我走吗?爸爸。”
他没有做声,只是站在那儿用指甲划着窗户上的冰花儿。这种沉默让人难以忍耐,我胸膛几乎都要爆裂了。“阿列克塞,滚!”他突然叫道。“你干嘛!”母亲一把抱住了我。“我不让你走!”
母亲站起来,就像一朵红云:“爸爸,您听着……”
“你给我住嘴!”
姥爷高喊着。“请你不要乱喊乱叫!”
母亲轻轻地对姥爷说。姥姥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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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瓦拉!”
姥爷坐下来:“你哪能这么着急呢?啊?”
可是他突然又叫了起来:“你给我丢了脸,瓦莉加!……”
“你给我出去!”
姥姥命令我。我非常不高兴地去了厨房,爬到炕上,听隔壁时而激烈时而又出奇地缓和的谈话声。他们在谈母亲生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姥爷非常生气。或许是因为母亲没跟家里打招呼就把小孩送人了吧。他们到厨房里来了。姥爷一脸的疲倦,姥姥抹着眼泪。姥姥跪到了姥爷面前:“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就饶了她吧!”
“就是那些老爷家里不也有这种事发生吗?她孤身一人,又长得那么漂亮……”
“就饶了她吧……”
姥爷靠在墙上,冷笑着说:“你没有饶过谁啊?你都饶了,饶吧……”
他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叫道:“然而上帝是不会饶恕有罪过的人的!”
“快死啦,还是不能过太平日子,我们不会有好下场啊,饿死算了!”
姥姥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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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童 年
“老头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不就是去要饭嘛,你在家里,我去要!
“我们是不会挨饿的!”
他忽然笑了,搂住了姥姥,然后又哭了:“我的傻瓜,我唯一的亲人!
“咱们为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却……”
我也哭了,跳下炕扑进他们的怀里。我哭,是因为我高兴,他们从来没有谈得这么亲密而又和谐过。我哭,是因为我同时也感到十分悲哀。我哭,还因为母亲突然的到来。他们紧紧地搂住我,我们哭成一团。姥爷低声说:“你妈来了,你就跟她走吧!你姥爷这个老鬼太凶恶了,你不要他了,啊?
“你姥姥又只知道溺爱你,也不要她了,啊?”
“唉……”
突然,他把我和姥姥推开,刷地一下站起来:“全都走吧,走吧,七零八落……
“快,把她叫回来!”
姥姥便立即出去了。姥爷低着头,哀号着:“主啊,仁慈的主啊,你全都看见了没有?”
我特别不喜欢他跟上帝说话的这种方法,捶胸顿足还在其次,主要是那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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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来了,坐在桌旁,红色的衣服把屋子里映得亮堂堂的。姥姥和姥爷分别坐在她的两侧,他们在认真地交谈着。母亲声音非常低,姥姥和姥爷都不出声,好像她成了母亲似的。我太激动了,也太累了,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夜里,姥姥,姥爷去做晚祷。 姥爷穿上了行会会长的制服,姥姥快活地眨眨眼睛,对我母亲说:“看啊,你爸爸打扮成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羊羔了!”
母亲笑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我。 她招了招手,指了指她身边的地方:“来,过来,你过得怎么样呢?”
谁会知道我过得怎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
“姥爷经常打你吗?”
“现在,不常打了!”
“是吗?好了,随便说点吧!”
我说起了以前那个特别好的人,但是姥爷把他赶走了。母亲对这个故事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 她问:“其他的呢?”
我又讲了三兄弟的事,还讲了上校把我轰出来的事。她抱着我,说:“全都是些没用的……”
她好长时间不说话,眼盯着地板,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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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童 年
“姥爷为什么生你的气?”我问她。“我对不起他!”
“你应该把小孩带回来是吗?”
她的身子一震,咬着嘴唇,异样地看着我,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嗨,这可不是你能说的,知道吗?”
她严肃地讲了很多,我听不大明白。桌子上的蜡烛的火影不停地跳动,长明灯的微光却连眼都不眨,而窗户上雪白的月光则随着母亲来回走着,仰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她问:“你什么时候去睡觉?”
“再过一会儿。”
“对,你白天已睡过了。”
“你要走吗?”我问。“去哪儿呀?”
她吃惊地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怎么啦?”
我问。“我脖子有点疼。”
我知道是她的心在疼,她在这个家里呆不住了,她肯定要走。“你长大以后肯定要跟你爸爸一样!”她说,“你姥姥跟你讲过他吗?”
“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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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喜欢马克辛,他也喜欢她……”
“我知道。”
母亲吹灭了蜡烛,说:“这样很好。”
灯影不再摇曳,月光清楚地印在地板上,显得凄凉而又祥和。“你在哪儿住?”我问。她努力说了几个城市的名字。“你的衣服是哪儿的?”
“我自己做的。”
和她说话太让人高兴了。遗憾的是我不问,她就不说,问了她才说。我们互相依偎着坐着,一直坐到两位老人回来。他们一身的蜡香儿,神情肃穆,态度和蔼。晚饭非常丰盛,但是大家小心翼翼地端坐不语,仿佛害怕吓着谁似的。后来,母亲开始教我认字、读书、背诗。 不久我们之间便开始产生矛盾了。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宽广而又笔直的大道你的宽广是上帝所赋予斧头和铁锹怎能奈何你只有马蹄激越、灰尘起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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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我也发不好那些音。母亲气愤地说我无用。 我感到,我在心里念的时候一点儿错也没有,一出口就变了形。我恨这些莫明其妙的诗句,一生气,就故意念错,把音节相似的词胡乱排列在一起,我非常喜欢这种施了魔法的诗句。有一天,母亲让我背一下诗,我脱口而出:
路、便宜、犄角、奶渣,马蹄、水槽、僧侣……
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母亲刷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一定是知道的,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就是这个。”
“什么叫就是这个。”
“……开玩笑……”
“快站到墙角那边去!”
“干什么?”我明知故问。“快站到墙角那边去!”
“哪个墙角?”
她没有理我,直瞪着我,我都有点发慌了。可的确没有墙角可去:圣像下的墙角放着桌子,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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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枯萎了的花草;另一个墙角放着箱子;还有一个墙角放床;而第四个墙角是不在的,因为门框紧挨着侧墙。“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小声说。她没有作声,许久,问:“你姥爷让你站墙角吗?”
“什么时候?”
她一拍桌子,喊道:“平时!”
“我已不记得了。”
“你知道这是一种惩罚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