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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强没接到什么电话,为了脱身,自编自演了一个小节目。但他不能回办公室,必须将错就错——回家!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牛强的家住在省城水利厅家属楼,他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牛强怕惊动黄叶,轻轻地开开房门,一抬头,牛强一惊,黄叶不但没睡,反而紧挨着朱臣坐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地说笑着。朱臣前探着身子,津津有味地听着。看到牛强进来,两个人一愣,都笑了,笑得很尴尬。朱臣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哎呀,回,回来了!黄叶赶紧补充说:啊,朱,朱臣来有点事。牛强很客气地对朱臣说,坐吧。朱臣说:哥,我也没事了,我回去了,明天我请你喝酒。忙不迭地走了。
朱臣走后,黄叶上前拉住牛强的手,娇嗔地说:老公啊,怎么才回来呀?又接着解释说:朱臣来看看咱家有没有啥事需要他办的。牛强没说啥,也没多想,这些年,牛强有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他以为,出众的男人没有后顾之忧,女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她们会量出每个男人的分量的。
晚上,两个人补习耽误了的课程,一贯激情四射的黄叶却如霜打的花蕊,总也滋润不起来。可能是黄叶的情绪感染了他,牛强也不知怎么了,浑身慵懒懈怠,过去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小弟弟也像没睡醒似的,站起来直晃当。两个人就像吃了一顿不可口的饭菜,饱了,但没滋没味。办完事了,他们仰面平躺着,两对目光像四把僵硬的剑,呆板地插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牛强就开车返回了“引三”局。
“引三”局仿佛是一个一夜输光了的富豪,外面是风光无限,内里却积重难返。牛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身心疲惫。他仰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想休息一会儿,心却一下子飞走了。这些天他格外想家,黄叶的面容总在他眼前晃动,晚上还时常做噩梦,梦见黄叶和一个身影模糊的男人做些苟且之事,本来脑袋一挨枕头就呼噜的牛强,却经常瞪大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天傍晚,牛强刚吃过晚饭,提笔正准备修改全局改革方案,突然传来“梆梆”敲门声,王遥开门说:下午接到厅办公室通知,明早九时省厅召开各单位一把手会议。车已准备好,明早七点准时出发。牛强一想,说:今晚就走,先回家。
大吉普在暮秋月夜奔驰着。月光溶溶,秋风习习,牛强让司机播放“梁祝”交响乐,这是牛强最爱听的曲子。他仰在靠背上,微闭双目,耳畔又响起上几天黄叶给他打电话,说她怀孕了的声音。当时他乐得蹦起来。这几年,他一见到别人的孩子就喜欢得不得了,他想,该有个孩子了,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一个刚满周岁的小男孩,从黄叶怀里挣脱开来,张着手咧着嘴咯咯地笑着,向他扑来。他赶紧抱起,一口接一口地亲着,他把儿子举到头顶,让儿子骑在脖颈上。儿子笑,他也笑。笑声稀里哗啦震得屋内簌簌作响。不一会,儿子尿了,尿水顺着脸和脖子往下淌,尿水愈淌愈大,还挟着风雷……牛强一睁眼,天地一片混沌,瑟风冷雨,把汽车砸得摇摇晃晃。牛强想,方才还是风清月朗,怎么突然就风雨交加啊!天老爷也是喜怒无常哦。
牛强到家时,已是夜半时分。
又是三个多月没回来了,牛强的身体真的有点饥渴了,他轻轻拧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他想悄悄掀开黄叶的被子,露出她那雪白的身子,然后扑上去,给她一个惊喜。他一开灯,一下子惊呆了!浑身的血液立刻涌到了脑门!他看到两个白花花的身子,像两条死鱼般纠缠在一起,一个是自己安全的“港湾”,一个是自己过去的司机兼哥们儿。牛强顺手操起一根木棒,要一棒子遲扁他们打残他们。床上的两个人突然发现了险情,一骨碌爬起来,朱臣已抖成一团。牛强手攥木棒一步一步往前走,朱臣慌忙下跪磕头作揖,左右开弓地抽自己嘴巴子:哥呀,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哪!牛强那喷火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渐渐地那团火熄了,变成了蔑视——让人颤栗地蔑视。黄叶战战兢兢地说:牛强,都是我的错,不怨他,是我找他来的。住口!牛强一声怒吼,把两人吓一跳。瞬间的沉默,牛强却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滚!声音不大,但如一声闷雷,震得朱臣连滚带爬地跑了。扑噔,黄叶一下子跪在牛强脚下,一面嚎陶大哭一面抽抽噎噎地说:牛强,你就知道要工作要前途,你知道女人吗?你知道守活寡的滋味吗?黄叶爬到牛强脚下,一下子抱住牛强的腿,撕心裂肺地哭嚎道:牛强啊,看在咱们孩子的分儿上,原谅我这次吧!牛强一脚把黄叶踹倒……
几天的折磨,使牛强面容憔悴,双目无神,好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他一会坐下一会站起,点上烟大口大口地吸,不一会,胡乱飞蹿的烟雾使他的办公室一下子混乱迷蒙起来。这屋子太污浊了,牛强走出办公室,直奔引三局后面的一处名叫植物园的地方,这是牛强经常散步的地方。植物园内有几座小山,错落有致的林木叠叠翠翠,片片红叶杂陈其间,让人一看就赏心悦目。可牛强没心赏景,他要做个决断——离婚!和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同床共枕是男人最大的耻辱!可是,可是,孩子怎么办?他还没出生,将来出生了,到妈妈那儿有个后爹,到爸爸这儿有个后妈,从小到大的痛苦哇!唉,怎么办,怎么办哪?牛强背靠一棵粗壮的百年柏树,慢慢地坐下来。他掏出烟,点着,狠狠地吸一口,噗,又使劲地吐出,一股刺鼻的辛辣呛得牛强泪眼汪汪。他把头埋在胸前:闭上眼睛,苦苦地思索着。嘀嘀!手机响了,他一听,是黄叶。黄叶说:牛强啊,你能不能原谅我?牛强听到手机里丝丝地响声——那是一个女人的啜泣。啪!牛强把手机狠狠关上,又来电话,又关上,又来,又关,一连几次,牛强就是不接,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赌气还是绝情。又过了一会,手机没了声音,像条僵硬的鱼一动不动。手机死了。
黄叶又来几次电话,每次都哭得天昏地暗。牛强嘴上说得很硬,可心里还是犯难,唉,无辜的孩子,没出生就被遗弃了,怎么办哪?经过几天几夜的煎熬,牛强下了决心,回去,和黄叶好好谈谈,她若真心悔改,就把她调到引三局来。唉,为了孩子,忍受屈辱吧!牛强自己开着车,迎着初冬的满目萧瑟,想着那天晚上两条死鱼般纠缠的裸体,泪如雨水般流淌下来。泪水糊住了眼睛,眼前一片迷雾,牛强停下车,蹲在路边一阵呕吐,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吐出来一些哭嚎般的声音。
牛强跄跄踉踉地推开门,瞪眼一看,黄叶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牛强走到床前一看,黄叶的脸色惨白,眼眶里汪着两滴晶莹的水。牛强一阵心酸,眼睛便潮了。牛强张了张嘴,没等他说出话来,黄叶却声音软软地说,牛强啊,今生今世我对不起你了,来生当牛做马再赎罪吧。牛强说,你病了?黄叶的泪像决堤的水,汹涌而出,大声吼道,孩子没了!孩子没了!牛强一下子傻了,床头柜上的手术单和黄叶虚弱的身子让他明白了一切。牛强一阵眩晕身子一晃,撕心裂肺般地怒吼:败类!
(六)
牛强在省城停留两天,办完了离婚手续,就把司机打发回局里了。他不想让司机看到自己那张沮丧的脸。
牛强自己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奔,车疯了,他也疯了。他透过车前挡玻璃,看到了一个倾盆大雨的世界,他停下车,探出头往外一看,秋阳高照,碧天一洗,他用手抹一下脸,泪水从手指间流淌……
牛强的头脑好像是“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天,一半乌云翻滚天昏地暗,一半却是万里无云月朗风清。他想起了欧燕那句话——你如果具备了娶我的条件,就来彩车花娇接我。奇怪,她怎么有先见之明呢?哎,这个痴情的丫头,足足等我两年了,我这次就要把她接来,不,和她约定好,再过几天,我用十辆彩车接她入洞房,把她调到引三局,再买上一套房子,再——嘀嘀,手机响了,牛强一看是欧燕的号。声音就像春雷般响起来了:欧燕啊,我正赶往银河水库,我要去接你,我已经具备娶你的条件了!欧燕——牛强还想往下说,可那边的动静不对劲,只听欧燕有气无力地说,牛局啊,我在省城哈尔滨,在省医院对过的满汉楼704房间等你,有重要事情,请你快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牛强急忙掉转车头,快速开往哈市。省医院对过的满汉楼704房间里,欧燕斜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牛强懵懵懂懂地进了屋,一股热浪扑向欧燕,可欧燕却冷若冰霜。牛强惊诧:你怎么了?欧燕声音沙哑地说:牛局,我过去对你的承诺不能兑现了。牛强嗷的一声:为什么?欧燕清了清嗓子,她的喉咙里仿佛堵满了什么,说话异常艰难,缓缓地却是清楚地说:我已经订婚了,是我的一名大学同学,你不要等我了。我方才收到我姐夫的电话,我知道你已具备了娶我的条件,可是,是我对不起你。欧燕一边说一边滚下了泪水。可牛强鄙视她,心想,鳄鱼的眼泪!牛强想大发雷霆,想狠狠地训斥,可是,嗓子突然失声,什么也说不出,只有两眼喷出的火,灼烧着欧燕。
牛强赶回引三局,一下子摔在床上,不一会,枕巾已如水洗一般。他睁开眼睛,巡视屋内,觉得这个世界虚假!狰狞!他忽然有一种窒息之感。
大约过了十几天时间,牛强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嘀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急速地响了。他不接,电话不停地响,他烦躁地问,哪位?电话那边说:我是省医院观察室504病房,请你快些过来,欧燕病危,她要和你说几句话。牛强的头仿佛泼下一盆冷水,浑身一激灵,怎么回事?他喊来王遥,一同奔往省医院。
牛强和王遥走进欧燕的病房,一股不祥的气氛扑过来,几个大夫忙着抢救,还有十几个人围在床边哭叫着,有一个老太太趴到欧燕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有人对牛强说:这是欧燕的母亲。牛强走到床前一看,欧燕已经闭上了眼睛,牛强俯下身,拉住欧燕的手,趴在欧燕耳边,急急地说:欧燕,欧燕!一位权威模样的大夫说,病人已经不行了。说完,转身要走,这时,欧燕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牛强,欧燕的眼睛闪出一束光亮,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漾出了一丝笑意,嚅动着嘴角想要说什么,但终没说出来,眼里却含了一颗浑浊的泪,那泪在眼里颤抖着游走着,瞬间便从眼角溢出,顺着面颊滚落下来。牛强伸出手轻轻地擦拭,说:欧燕呀,坚强些,你一定会好起来。欧燕的眼睛真的一亮,声音远远地说:谢谢——你——谢——话音未落,欧燕的头便歪在了一边,那只刚伸向牛强的手也垂落下去。牛强看到,欧燕的脸上带着不甘,挂着一丝苦笑,走了。
护士告诉牛强,欧燕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封给牛局的信。牛强嗖的一下子把信拿过来,站到病房走廊里急速地看下去。信上写道——
牛强哥,让我叫你一声哥吧——我深爱的人,我走了。我是带着遗憾走的。别人爱你像团火,你举目可见,可我爱你却似一湖水,深邃厚重但外表风平浪静。我太傻了,我要说的话和《红楼梦》里晴雯临死前说的话一样——若知今日,何必当初。该给的没给也是傻呀!我根本没订婚,那不叫欺骗,那是无奈的谎言,因为,我不能用短命的青春去占有你。牛强啊,两年了,我在七百三十多天里苦苦地等着你,每天都是望眼欲穿哪!终于熬到了这一天,你来了,我却走了。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唉,那只是一厢情愿哪!牛强哥呀,我就剩下一个老母亲了,她为我的婚姻大事哭过多少次了,她老人家永远也看不到我给她领回一个好女婿了,我欠我母亲的,今生今世还不清了。现在,老天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和你说,如果真的有来生,我拼上一命也要和你做夫妻。欧燕绝笔。
信是欧燕上次和牛强见面前写的。
看完信,牛强一下子昏倒在地,王遥和几个人好容易把他抬到病床上,不一会儿,牛强苏醒过来了,可他的泪干了,嗓子哑了,便直挺挺地呆坐在那里,像一座没有灵魂的泥塑。
离婚和失去欧燕的双重打击,使牛强一下子病倒了,每天高烧三十九度。王遥和班子成员火速把他送进了大安市第一医院。
领导住了院,医院便涌来了滚滚人潮。真可谓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局领导,分局领导,中层干部还有部分职工接连不断前来探病看望。嘘寒问暖之后每个人都往枕头底下塞一摞子东西,无论牛强如何推辞,他们以为说不要是假。因为,当下,当官的潜规则是,要想快富,勤提干部;要想发财,住院一待。果不其然,牛强住院十几天就收到三十八万多元。这一天,尤晶和她丈夫邱权来看牛强。一番寒暄之后,邱权伏下身子把脸递上去,无限深情地说:牛局,保重啊!引三局二千多人的命运都在你身上哪!你来引三之后,我们才有了希望啊。临走时,拿出两个厚厚的信封,撕撕把把地硬摁在床上了。然后他脸对着尤晶说:尤晶啊,医院咱们熟悉,你常来照顾照顾牛局。邱权明白,时下有一套嗑儿,总统出国带老婆——国际规则;看领导带老婆——事好办话好说。
第二天晚上,尤晶来了,带来了她亲自煲的鸡汤,还有一些水果。把东西放下之后,尤晶脸对着牛强坐下来,热辣辣的目光便像扫描仪一样,在牛强的脸上瞄来瞄去。牛强感到,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脸上抚摸,不一会,脸热了,连心都热了。牛强故意绷了一下脸,问,尤晶,别人可能不了解我,你们为什么还给我拿钱?尤晶稍微顿了一下,马上答道,他代表他自己不代表我。牛强用怪异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微微晃了一下头,满脸的狐疑,满脸的若有所思。可尤晶却说了一句让牛强愣了半天的话:牛局,我若是感谢你不会拿钱。那,那你拿啥呀?牛强不在意地问。尤晶低下头,眼光却向上直射着牛强的脸,说:我拿心。尤晶说得轻声细语。她知道,牛强已经离婚,他这块风景优美的高地,稍一怠慢就有被别人占领的危险,她要第一个冲上去,把胜利的红旗牢牢地插上山头。牛强听明白了,这是一个直白的情感信号,发信号的人,早已名花有主,他若是伸手接住尤晶抛过来的招婿彩球,就成了第三者,和朱臣一样卑鄙。牛强的身子紧了一下,脑袋忽地一涨,可他马上深吸一口气,让冷静压住激颤,词不达意地说:随便坐,随便坐。尤晶哈哈笑了说:我本来就坐着呢。牛强尴尬地唔唔两声。尤晶像一个已爬到半山腰的攀登者,不到顶峰决不停步,她直直腰挺挺胸,好像为自己壮胆似的,突然说:牛局,我向领导汇报一个情况。牛强问,汇报啥呀还一本正经的?尤晶把脸扭到一边,又是小声地说,我快离婚了。牛强一怔,紧接着,他的心里隆隆地震响了一声春雷,晴空万里的春雷,红日高照的春雷,一声春雷绽开了他的心花怒放。他的心在笑,嘴却之乎者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是啊,说什么好呢,牛强只是钝钝地笑,那笑,有点傻傻的。尤晶看到牛强一脸的阳光灿烂,心里暗暗高兴,忙说:牛局,过几天等你有时间,我想当面请教,我到底该怎么办,你帮我出出主意。牛强一听,忙说,好,好。牛强知道,那不单单是给她出主意,而是首先给自己出好主意。尤晶一看,今天已达到目的,可以收兵了。便转换话题——从挎包里拿出来一本刊物和几张报纸,恭恭敬敬地递到牛强的手上说:牛局,这是我最近发表的几篇散文,请领导赐教。牛强说,别那么客气。牛强看了一段,想放下,可是竟然放不下,结果一口气读完了《看水》那篇散文。笑着说,很好,很好!心里却说,真是才女呀!看完了两篇文章,牛强的目光停在纸上,心却飞了。大学毕业后,他在勾画着事业蓝图的同时,鼓胀的青春为他插上了梦幻的翅膀,是啊,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男子不钟情啊,他要找一个淑女一个才女,不仅是红袖添香,更是诗文酬唱。牛强想到这里,瞟了尤晶一眼,猛然间想起了一句诗,恨不相逢未嫁时……
(七)
尤晶嫁给邱权是有点违心和勉强的。
1988年,尤晶在省水利学院毕业,分配到引三管理局大元分局工作。是邱权到大元分局工作时看上她的。起初,尤晶一点也没看好他,只让介绍人传过去两个宇——不行!可是,邱权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知道尤分局长是她父亲,就把最光彩的一面在他面前展露,他给自己定了三条,一是勤奋,每天晚上都挑灯苦读。二是勤快,他住的屋本该分局勤杂人员打扫,可等勤杂人员一来,屋内已干干净净。三是显露才华,在尤晶父亲面前,时不时地就谈起时事政论、企业管理、文学艺术甚至为人之道为官之道,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是,生无大志不丈夫等等。一来二去,尤大田就看好了这个年青人。尤大田对女儿说,嫁鸡门前转,嫁凤飞上天,决定女人命运的是男人。尤大田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开导,一劝劝半宿,足足劝了半年多。女人是水,虽然心是冰的,一遇到热就容易化。从小就唯父母之命是从的尤晶,最终还是绷着半阴半晴的脸,一把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