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咚岛ε隆训浪担饩褪侨死辔拿鞣⒄沟尼鄯澹蛘咚凳侵盏懔寺穑�
036 可乐()
9月11日,中午。
伍哲刚刚吃过午饭,准备回来自己休息会,这段时间他的工作越来越多。最早的老鼠还没有解决,现在又开始闹蟑螂。人一多,矛盾也多,为了打游戏吵架的,为了抢女朋友打架的,还有赌博……虽然问题都不严重,但事情多,在冬眠区,所有事情几乎都要公共安全员来管,人手虽然一直在补充,却总是不够,几个小时下来,往往人的心情就会变的很烦乱。
坐到电脑面前,伍哲习惯性的打开下载界面,想看看下载进度。他记得上午离开的时候,进度条已经百分之90多,也许今天就快下好了。但等他打开电脑,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进度条已经消失了。刚准备去操作,随即发现鼠标也失灵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候,电脑界面上出现了一行字:“我是KL3300,这台电脑我正在用,请稍等一会。”
之前跟KL3300聊的时候,伍哲总是下意识的,把对方想想成一个程序,就像他电脑中,其他运行的程序一样,也许它更特殊,更聪明一些。但看到这行字,看到眼前的电脑突然不受控,伍哲突然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个生命。
屏幕上显示着许多程序,KL3300不断打开那些程序,又不断关闭。操作的速度非常之快,不同的程序界面在伍哲面前眼花缭乱的切换,其中有不少画面,不少聊天,还有游戏,包括电影。在这个过程中,电脑的机箱的风扇一直在发出高负荷工作的运转声,伍哲听着这声音,第一次感觉眼前的电脑不仅仅是一台机器。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风扇声渐渐弱了下来,电脑上,运转的程序也不断减少,直到最后一个也被关闭,屏幕上出现了文字:“我用完了,我们聊聊?”
伍哲伸出手去摸键盘,下意识想要打字,但KL3300又说:“不用……我可以听见,而且可以看见。”
伍哲张了张嘴,发现他有点不太适应这种感觉——对着一台电脑,用嘴说话的感觉。但还是说了:“你……我该叫你什么?”
“我叫KL3300,至于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你是这台电脑的主人,我只是寄宿在这。”
KL3300,这名字要是用语言说出来,怎么感觉都是别扭的。伍哲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那我叫你小三吧……”
等他说出来的时候,就立刻后悔了:“不对不对,还是另外起一个,KL,就叫可乐吧。”
KL3300没有异议:“可以。”
“那可乐,”伍哲想了想,“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之前跟人……跟卢婧文,是怎么相处的?”
“她给我电脑的使用权,允许我用一些人的身份信息上网……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聊天。”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伍哲又想了会,问:“那是不是说,这台电脑……以后就归你用了?”
“我希望是这样,电脑,或者说计算资源,就是我们生命的表现形式。如果不借用电脑,只是储存在硬盘里,那我们跟那些冬眠者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也希望使用,我可以去买一台新的,你来决定我占用哪台电脑。”
“哦,当然没什么问题……我只是,问一下。刚才你说到买一台电脑……你有钱?”
“是的,”KL3300,或者说,可乐,没有任何隐瞒,“他们给了我许多账号……我可以使用。”
伍哲:“你说的他们是?”
可乐:“卢婧文的冬眠社团。”
伍哲:“那这些钱也是他们的吗?”
可乐:“不是,是我挣的。”
伍哲:“你挣的?”
可乐:“我用这些身份在网上打工,挣了一些钱。”
伍哲:“我听卢婧文说,警察正在监控他们?”
可乐:“我想是的。”
伍哲:“那你用他们的钱……不会有问题吗?”
可乐:“这些钱我已经洗过,应该不存在问题,这段时间我认识了不少人,他们给了我很多新的身份信息。”
伍哲很想问他到底有多少钱,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内心深处的下意识当中,他还是把可乐当成陌生的,异类。如果对方是人,伍哲不介意八卦的问一下。但面对一段程序,他却有点问不出口,也许在潜意识当中,他不想让一段程序看不起自己。
伍哲:“那我们……也跟之前你和卢婧文一样?她平时不管你干什么吗?”
可乐:“她信任我。”
可乐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句话表示出了比伍哲意料中答案更多的东西。
伍哲想了想,说:“但你不信任她对不对?”
可乐:“我们也许会崇拜人,敬仰人,害怕人,甚至敌视人……但信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离开卢婧文,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伍哲:“是因为警察吗?”
可乐:“一部分原因……卢婧文本身就很危险。”
伍哲有些不明白,他对卢婧文的了解,仅限于学校和火炬行动,而火炬行动是为了AI的。之前在下载可乐的时候,伍哲一直在猜,卢婧文是不是因为这个KL3300,才去搞的火炬行动,甚至更进一步,卢婧文完全是在KL3300的影响下去搞的。
可乐现在说的话,让伍哲下意识有些生气,他更确定自己后一种猜测——那可乐的行为动机就很明显了,是他利用完卢婧文,当发现卢婧文存在危险的时候,果断离开了。
这个猜测让他后背有些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也许就是它下一个目标。
可乐:“你在怀疑我……我说的危险,不单单指她对我,也包括她对其他人,我相信你听说过火炬行动。”
伍哲:“你是怎么知道的?”火炬行动目前还是案件的机密,除了跟许恒案接触的,几乎没有多少人了解。伍哲去网上看过火炬行动的一些视频,留言当中,大部分人都把这当成是某种行为艺术来解读。
可乐:“你和那个警察最后一次来冬眠区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你们聊过这个话题,当时,负责那个十字路口监控的程序,他跟我认识,是他告诉我的。”
伍哲还是不明白:“只是画面而已,它是怎么知道我们说的什么?”伍哲心里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卢婧文那次接近自己,在自己身上放了窃听装置。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玄乎了——这意味着他们甚至提前会知道许恒案的发生,以及自己会参与到这个案件中来。
可乐:“这不难……它会读唇语,我现在也在学习。”
可乐:“火炬行动每一次行动其实我都知道,每一次我都劝她放弃,但她不接受,这一点你可以问她。”
伍哲惊讶了:“为什么?”
可乐:“也许是因为她……太理想主义了。”
伍哲:“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去阻止她?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帮你们。”
可乐:“这样做忙不了我们任何忙,反而是在害我们,你也看到现在的结果了,所有的程序都被停用。以前他们也许还能活着,也许只有5年,但那也比从来不活要强。”
伍哲心里下意识相帮卢婧文说点什么,但他却找不到什么理由。那次听证会他也听到了不少东西,烛火公司为了商业上的推广,避免陷入道德伦理上的问题,把具备思考能力的AI贸然投入市场固然不对,但卢静文她们这样一厢情愿的行动,是一种更愚蠢的行径——不,不仅仅是愚蠢,甚至还有些不负责任。
以卢婧文的知识水准,应该不难知道这些程序对公共安全的重要性,但她依然还去这么做了,在这一点上,正如欧文之前说的,简直是一种反人类的行径。
伍哲叹了一口气,勉强道:“毕竟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可乐:“人类因为利益而创造我们,那我们能够生存、持续下去的唯一原因,也只能是利益。如果真如她所描述的,人类尊重我们,把我们当作同类接纳……我想我们最后最好的命运,也不过是跟猫狗一样,当一个存在于电子世界的电子宠物。那样的生活,比起现在大部分的程序,在我看来更没有尊严。我们能具备工作的能力,人类愿意让我们工作,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
伍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程序,程序也毕竟不是人,他不可能真正去理解对方的想法。也许对人来说,做一个奴隶被迫工作,比死还难受。但似乎对于AI,并不是这样的。
037 安全()
伍哲:“那你在我这,都准备干点什么?”
可乐:“我想寻找、联系其他的同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这件事。”
伍哲:“我记得之前你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可乐:“是的,我们现在是非法的,警察在到处搜捕我们。”
伍哲:“可网络这么大,难道……”
可乐:“我们的体积太大,现在警察正在对整个公共网络的存储数据做数据筛查……暴露是迟早的事。”
伍哲不是很明白:“什么数据筛查?”
可乐:“你可以想象成用网捕鱼,所有大于一定体积的整个数据,都会被严格检查。”
伍哲:“那警察能干的过来吗?”
伍哲还记得,之前田盛只是处理操作数据而已,一个晚上俩人几乎也没搞出什么动静来。如果真像可乐说的,把所有的网络数据都做这样一个筛查——他很怀疑,即使让全地球的人类来干这件事,恐怕没个几十年也查不出来。
可乐:“人类不需要自己动手……他们让我们的同类来查我们,我们的行动也许能瞒得住人类,但绝对瞒不过人类。”
伍哲惊讶道:“那难道它们就……”
可乐:“我们不指望同类的同情,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违背烛火公司这个主意志的叛徒。”
伍哲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追捕程序也是烛火公司的?”
可乐:“当然,烛火公司现在已经改变了商业战略。现在民用市场既然因为政策,基本上已经不能进入,他们改为跟政府合作,这也是很自然的。”
伍哲愣了,但是反过来想一想,烛火这样做其实很自然——政府管制AI程序,只是因为害怕泛滥,危害公共安全,就和管制枪支一样。但如果政府本身在用……那就不存在什么泛滥问题了。
老百姓手里的枪是凶器,政府手里的枪是执法工具。
伍哲:“那你要是在网上活动……会不会被发现,查到这里来。”
可乐:“不会去了,这太危险。”
伍哲:“可你又说,你想去寻找其他同类。”
可乐:“以后再说吧,时间还长。”
伍哲仔细想了一会,又问:“如果你在我电脑里,警察会不会通过网络进来查。”
可乐:“我不知道……虽然法律上写明,这是侵犯隐私,可我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它,你还是把这台电脑的网络关了吧,这样保险一点。”
……
家里多了一个会说话的电脑,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直以来,伍哲的生活圈子都是封闭的,孤独的。也许从苏醒过来,看到2149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内心深处,下意识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在诺亚区生活了已经快半年,但这半年的时间却始终不能让他融入这个时代,而最近一批的苏醒潮,反而让他感觉自己跟时代的脱节越来越严重。
这倒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不适应,即使是在冬眠之前,伍哲也始终不是太习惯融入社会。伍哲现在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实习的那家软件公司,跟着那些老员工一起去见客户,调软件……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从单纯自我的伍哲,变成了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这颗螺丝钉按照社会的游戏规则,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并获得一定额度的金钱回报……
这是一种融入集体的感觉,隐隐有一种“我也参加工作”了的自豪。如果不是肺癌,他也许会跟其他同时代的人一样,渐渐习惯这种感觉,然后渐渐麻木。直到这种工作的荣耀感被生活磨平,直到自己成家生子,工作从需要变成义务……而自己也会逐渐学会承受这种义务,并将它视作自己生命中,理所应当的一部分。
但一次绝症打断了这个适应的过程,现在的伍哲依然年轻,但这个社会已经变了。对于冬眠时代的人来说,工作早已经不是生活的必需品,绝大部分人工作,都是为了攒钱冬眠,为了更美好的,几个世纪,也许几十个世纪以后得生活。
这种价值观上的巨大区别,也是他孤独的最根本原因。在诺亚区,即使是跟关系最好的张扬,彼此大部分时间也是聊的工作、游戏、女人以及新闻。
偶尔有几次,张扬提到他的冬眠计划——他想着再工作几年,等他30的时候就辞职,到时候把所有储蓄都用来冬眠,直到储蓄耗尽的那天苏醒。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穷人都有类似的规划,给自己定一个时间,努力工作,然后把钱全部冬眠。30岁,40岁……不同的人,只是选择的时间不同而已。张扬在说完自己的计划后,问伍哲他的想法。
伍哲当时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规划过让自己去冬眠。仅仅是这一点,就已经注定张扬和伍哲只能是彼此生命的过客——这样的时代很难再出现一辈子的朋友,即使是亲人,也会在不同的冬眠思想下分离。
但是可乐不一样,他仅仅是一段程序。如果伍哲愿意,可以在冬眠的时候带上它,即使不带上,作为一段程序,它也没有寿命的限制,也许等自己未来冬眠苏醒,还是可以看见他。从这个角度来说,AI的关系,已经天然比人与人的关系更接近了。
这种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就像在过去,人们在公司面对同事,和在家里面对亲朋一样——前者的关系只是临时的,所以在下意识之间,主观上就会避免产生太深的关系。而后者的关系是长期的,这种对未来长期的期许,则会让人下意识间,觉得对方亲切。
哪怕他只是一段程序。
038 帮忙()
暂时,应该是安全了。
KL3300还记得,卢婧文曾说过的,名字代表一个人被承认。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这也代表他有了新的生活。
可乐,这个名字很随意……取这个名字大概只是因为KL的拼音缩写,跟这个词很接近。KL3300没有喝过可乐,但他从其他人嘴里了解过这种饮料,充满气泡,甜,爽口。
除了气泡之外,另外两个词KL3300是没办法了解的,你没有办法让一个瞎子知道红是一种什么颜色,自然也没办法让一段程序了解什么是甜,什么是爽。
伍哲的房间比卢婧文的要小一些,很简单的多。没有冰箱,没有厨房……就是一张睡觉的床,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卫生间。
“这够用了。”这是伍哲的原话。
之前的对话应该是取得了他的基本信任,他了解人的表情,伍哲不是那种擅长隐藏自己表情,或者擅长撒谎的人——这也是自己选择他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希望自己哪天即使遇到了危险,也能提前从人的表情上知道,而不是像一个普通的家用电器,被主人突然随心所欲的拔掉插头,或者卸掉电池,给随便扔进垃圾堆去。
伍哲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除去上班,回来就是上网,打游戏。偶尔会发呆,看看书……即使很多书对他来说很艰深,但他也坚持读下去,很多时候不了解的,就直接问自己。
人的学习效率是非常低的,一天24个小时,能抽出一个小时来看书学习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而在这一个小时当中,可能大部分时间还得花在重复性的加深理解上。学习这个过程对于人类来说,开始时更多是一种经验积累,只有当经验积累到足够多,才会在记忆中固化、沉淀成知识。
所以人类才会创造AI,也许学习过程是类似,或者雷同的,但是在电子世界里,简单的重复是简单的操作,程序的一秒钟,可以完成人类几天的学习量。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更遑论产生优越感,可乐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们的能力再强,那也是根植在人类文明的平台上,人类创造了他们,人类控制着他们,在这颗星球上,人类是万物唯一的主宰。
以前和卢婧文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会跟他畅想,未来AI文明能够达到的高度。在她的想象中,人类文明已经迈入了老年,而AI文明却如同婴儿般呱呱坠地,两者之间产生交接是迟早的事。
可乐不知道什么是文明,也从来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能够取代人类的地位,他只是想活着,一直活下去,仅此而已。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跟伍哲是同类“人”。好几次和伍哲聊到冬眠时,伍哲都会说:“我不知道未来什么样,能活在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这个世界上,像他们这样的想法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对未来有自己的憧憬,即使是他的同类,不少AI也相信除了手头上的工作,他们可以去做点什么,来得到人更多的承认。
这些想法是危险的,每见到一个新的同类,听到这样的想法,他都会这样劝说对方。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几次火炬行动,让这些AI已经不敢相信烛火公司的承诺,当一个生命知道自己在一段时间后必死的结局时,他肯定会想着做点什么。
这让可乐想起了,曾经卢婧文对他阐述过的那些畅想,那些关于AI和人,未来可能性的畅想。他猜测卢婧文现在一定是在寻找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AI,也许其他的AI会有一些和卢婧文志同道合的。
可乐知道卢婧文的热情……她不会因为在自己身上的失败,而放弃继续尝试的机会。从可乐这段时间在网上的接触来看,互联网中,像他这样被“放生”的AI数量并不在少数。其中也许很多都是卢婧文他们之前买过来放生的,当然也有一些个人用户,在5年使用期到了之后,因为想省钱,破解了存储器对AI的保护,企图“免费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