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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飞鹰 jar格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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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但装束打扮完全相同,连走路的姿态都完全一样。 

墨九星凭什么能分辨出他们的表情。 

多尔甲终于道:“青城墨九星?” 

墨九星点点头。 

多尔甲道:“是你要我来的?” 

墨九星又点点头。 

多尔甲道:“现在我已来了。” 

墨九星忽然道:“滚出去。” 

多尔甲冷笑道:“我既然已来了,要我走只怕就很不容易。” 

墨九星道:“你一定要死在这里?” 

多尔甲的手已握住了刀柄。 

墨九星道:“你本不配我出手,可是现在……” 

多尔甲道:“现在你不出手,就死。” 

刀光一闪,他的刀已出鞘,惨碧色的弯刀,眨眼间已劈出三刀。 

墨九星没有动,连指尖都没有动。 

他已看出这三刀都是虚招。 

多尔甲手腕一反,第四刀直劈下去,已不是虚招。 

刀光削破墨九星头上的草帽,擦着墨九星的鼻尖削下,只差半寸墨九星的脸就要被这一刀削成两半。 

只可惜他还是差了半寸。 

墨九星居然还没有出手,却皱了皱眉。 

突然间,一点寒星飞出,打在多尔甲肩头上。 

多尔甲并不是没有闪避,只可惜这一点寒星来得太快,太意外。 

他看见寒星飞出时,想闪避已来不及了,突然咬了咬牙,反手一刀,刺在自己肚子上。 

血光飞溅,他的人已倒下。 

墨九星还是没有动,连指尖都没有动,可是眉心之间的一点寒星,已不见了。 

这种暗器竟用不着动手,就可以发出来,他只要皱一皱眉,就可以制人于死。 

叶开叹了口气,道:“果然是杀人的利器,果然不假。” 

墨九星道:“这个多尔甲却是假的。” 

叶开道:“你看得出?” 

墨九星点点头,冷笑道:“这人的死,也是假的。” 

叶开笑道:“这就连我也看得出来。” 

墨九星道:“哦?”  

叶开道:“这种刀锋可以缩回去的魔刀,我已看过不止一次,却连一次都没有插过我。”


墨九星淡淡道:“要骗过你,的确也不容易。” 

倒在血泊中的“多尔甲”果然又“复活”了,突然抽出了另一柄刀,翻身站—起。 

可是他这一刀并没有劈出来,又是一点寒星飞出,钉人了他的咽喉。 

他的人又倒下。 

叶开叹道:“看来这次已不是假的。” 

墨九星冷冷道:“他本不必来送死。” 

叶开道:“他也不配你出手。” 

墨九星道:“我并没有出手。” 

他的确连指尖都没有动过,无论谁也看不出这种暗器会在什么时候发出,当然更没法闪避。 

叶开又叹道:“看来上官小仙果然没有说错。” 

墨九星道:“她说什么?” 

叶开道:“她说你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三个人其中之一,甚至就是最可怕的一个。” 

墨九星冷冷道:“她的确没有说错。” 

院子里有人在冷笑,却不知是谁在冷笑。 

三个同样的人,全都背负着双手,站在星光下。 

墨九星刀锋般的目光在他们脚下一转,忽然停留在一个人的脸上,冷冷道:“你不必再要别人来送死了。” 

这人道:“我?” 

墨九星道:“就是你。” 

他的眼睛在草帽里发着光,这人的眼睛也在青铜面具里发着光。 

两个的人目光相遇,就像是刀剑相击。 

风也冷如刀锋。 

这人突然大笑,笑声比刀锋更冷,更尖锐:“好!好眼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墨九星道:“你们的人可以作假,脚下的脚印是假不了的。” 

你有多深的功夫,就会留下多深的脚印,功夫越深,脚印越浅。 

这的确是假不了的。 

叶开这才明白墨九星为什么要在院子里遍洒银粉的用意。 

多尔甲也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对本门的功夫,居然也很熟悉。” 

墨九星道:“天魔十三大法,在我眼里看来,根本不值一文。” 

多尔甲冷笑道:“好,很好。” 

他挥了挥手,另外的两个人就退了下去。 

叶开忽然发现他的手在星光下看来,也像是刀锋般冷厉。 

他的手显然也是种杀人的利器。 

能杀人的,就是武器。 

要命的武器。 

他们身上都有绝对致命的武器,这种武器竟已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夺走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武器已经与生命结合。 

你最多也不过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这就是他们最可怕之处。 

生命的力量,岂非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叶开叹了口气。 

他虽然知道这一战必将改变江湖中很多人的命运,对这一战的结局,他也同样关心。 

可是他几乎已不忍再看下去。 

因为他也知道,要造成一件这种武器,也不知要流多少汗,多少血,多少泪。 

他实在不忍看着它被毁灭。 

这一战的结局,却只有毁灭。 

毁灭之前,总是分外安静平和。 

院子里更静,杀气岂非也是看不见,听不见的。 

能感觉这种杀气的人,他本身的感觉也一定比别人敏锐。 

叶开忽然觉得很冷。 

一缕刺骨的寒意,就像是刀锋般刺人了他的骨髓。 

这就是杀气。 

草帽已破裂,却还没有摘下来,叶开还是看不清墨九星的脸。 

但是他可以看见多尔甲的眼睛。 

多尔甲的瞳孔在收缩,忽然道:“现在我已只剩一个人。” 

另外的两个人,的确已退出禅院。 

多尔甲道:“你们有两个人。” 

叶开抢着道:“出手的却只有一个。” 

多尔甲道:“你虽不出手,也已威胁到我。” 

叶开道:“为什么?” 

多尔甲道:“因为你的刀。” 

叶开道:“我的刀并不是用来暗算别人的。”

, 

多尔甲道:“可是只要有刀在,就已威胁到我。” 

叶开道:“你要我走?” 

多尔甲道:“你也不能走。” 

叶开道:“为什么?” 

多尔甲冷冷道:“我们三个人既然都已来了,至少就得有两个人死在这里。” 

叶开笑了道:“你杀了他,还要杀我?” 

多尔甲道:“所以你不能走。” 

叶开笑道:“难道你要我先交出我的刀,然后坐在这里等死?” 

多尔甲道:“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叶开道:“你说。” 

多尔甲道:“你已说过,你们绝不会两个人同时出手。” 

叶开道:“不错。” 

多尔甲道:“你说的话我相信,你并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叶开微笑道:“多谢。” 

多尔甲道:“所以他活着时,你的刀就绝不能出手。” 

叶开道:“他若死了呢?” 

多尔甲道:“只要看见我一招得手,就可以发你的刀。” 

叶开道:“怎么样才叫做一招得手?” 

多尔甲道:“只要我的手已打在他身上,就叫做一招得手。” 

叶开道:“只要你的手打在他身上,他就已必死无疑?” 

多尔甲傲然道:“我的手本就是武器,能一招杀人的才能算做武器。” 

叶开道:“现在我明白了。” 

多尔甲道:“你答应?” 

叶开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很奇怪的表情,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答应,因为我欠你的情。” 

多尔甲盯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几时欠了我的情?” 

叶开笑了笑,道:“那次的事我既然没有忘记,你当然也不会忘记。” 

多尔甲道:“我并不欠你的。” 

叶开摇摇头,道:“所以你这次若杀了我,我绝不怪你。” 

多尔甲道:“很好,这句话我的确绝不会忘记。” 

他忽然转身,盯着墨九星,冷冷道:“只不过第一个要死的还是你。” 

墨九星冷笑道:“你好像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多尔甲道:“哦?” 

墨九星道:“我若没有把握杀你,怎么会特地约你来?” 

多尔甲道:“也许你本来的确有几分把握,只可惜你也忘记了一件事。” 

墨九星道:“什么事?” 

多尔甲道:“你不该泄露了你的秘密。” 

墨九星又问道:“什么秘密?” 

多尔甲道:“杀人的秘密。” 

墨九星在冷笑,却不由自主看了地上的死人一眼。 

多尔甲道:“你不该用这种法子杀他的,你本该留着这一招来对付我。” 

墨九星冷笑道:“我不用这法子,也一样可以杀你。” 

多尔甲大笑。


无论谁在笑的时候,精神都难免松弛,戒备都难免疏忽。 

他一开始笑,叶开已发现他露出了空门。 

“空门”的意思,就是死。 

就在这一瞬间,墨九星已扑过去。 

他的身法轻灵如烟雾,敏捷如燕子,但他的出手却锐利如鹰喙,猛烈如雷电。 

他已看准了多尔甲的空门。 

多尔甲还在笑。 

可是等到墨九星扑过去时,他的空门已不见了——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他的空门已奇迹般不见了。 

他的手已在那里。 

别人的手,只不过是一只手,但他的手却是种致命的武器。 

墨九星一招击出,忽然发现这一招打的不是空门,而是他的手。 

——是多尔甲的手,只不过是一只手。 

没有人能用一只手去硬拼一件致命的武器。 

墨九星想收回这一招,已来不及了。 

他这一击,已用出了全力。 

他的手接近多尔甲的手时,就可以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杀气。 

就像是剑锋上发出的剑气一样。 

多尔甲冷笑。 

叶开却不禁叹息。  

他知道无论谁的手打在多尔甲这只手上,都是个悲剧。 

他几乎已可想像到墨九星这只手粉碎的情况。 

只听“拍”的一声,双手拍击。 

墨九星的手没有粉碎。 

他竟在这一刹那间,将手上的力量完全消泄了出去,他竟已能将自己全身的力量,收放自如。 

这用力的一击,竟变成了轻轻一招,轻得几乎就像是抚摸。 

抚摸是绝不会伤人的——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只要你用的力量够轻,就算去抚摸一柄利剑,也不会伤了你。 

多尔甲怔住。 

这轻轻的一招,竟似比重逾泰山的一击更令他吃惊。 

他从来也没有接过这么轻的一招。 

高手较技,往往只不过是一招之争。 

这一招却是千变万化,无奇不有的。 

墨九星这一招的奇妙,并不在他的变化快,出手重。 

他这一招能制敌,只不过因为他的出手够轻。 

叶开也不禁叹为观止。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武功中的变化奥妙,的确是不可思议,永无止境的。 

多尔甲一怔间,墨九星的手已沿着他手背滑过去,扣住了他的脉门。 

他又一惊,虽惊而不乱。 

他的另一只手突然从下翻出,猛切墨九星的肘。 

可是他又忘了一件事。 

一个人脉门若是被扣住,纵然有千斤神力,也使不出来了。 

叶开已听见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是墨九星的骨头,是多尔甲的。 

多尔甲失声惊呼:“你……”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你。” 

这就是他这一生中,说出的最后一个字。 

一颗寒星已打人了他的咽喉。 

一颗杀人的星。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风都静止。 

多尔甲倒在血泊中,他一倒下去,他的人就似已在干瘪收缩。 

他活着时无论是霸王也好,是魔王也好,现在却已只不过是个死人。 

死人就是死人。就算是世上最可怕的人,死了后看来也跟别的人没什么不同。 

惟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在夜空下闪着光,仿佛还在向墨九星示威。 

“你虽然杀了我,毁灭了我这个人,却还是没有毁灭我这双手。” 

“我这双手还是天下无双的武器。” 

墨九星站在星空下,动也不动的站着。 

激战过后,纵然是胜利者,也难免会感触到一种说不出的空虚与寂寞。 

他是不是也不能例外。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头。 

叶开正走过来。 

墨九星看着他,忽然道:“你不想揭开他的面具来看看?” 

叶开叹息着,道:“不必。” 

墨九星道:“你已知道他是谁?” 

叶开道:“我认得这双手。” 

手还在发着光。 

叶开看着这双手,又不禁叹息,道:“这的确是天下无双的武器。” 

世上的确永远再也找不出这么一双手。 

墨九星淡淡道:“只可惜无论多可怕的武器,本身都不能杀人的。” 

叶开明白。 

杀人的并不是武器,杀人的是人。 

墨九星道:“一件武器是否可怕,主要得看它是在什么人手里。” 

这道理叶开当然也明白。 

墨九星道:“我那一招若是出手重了些,我的手很可能被他毁了。” 

叶开点点头,道:“很可能。” 

墨九星道:“可是我那一招出手够轻,这就是胜负的关键。” 

叶开苦笑道:“那一招的确妙得很。” 

墨九星道:“高手相斗,胜负的关键,往往就在一招间。” 

叶开沉默着,忽然俯下身,去揭“多尔甲”脸上的面具。 

墨九星道:“你既然已知道他是什么人,现在又想再看看他了?” 

叶开道:“嗯。” 

墨九星道:“死人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叶开道:“但我却想看看,他临死前是不是也已明白这道理。”
开
青铜的面具,在星空下发着青光。 

吕迪的脸也是铁青的,却已扭曲,一双凸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 

他至死也不能相信一件事。 

一件什么事呢? 

叶开叹道:“他好像至死也不相信你能杀了他。” 

墨九星冷冷道:“就因为他不信,所以他才会死。” 

叶开叹息着,徐徐道:“有些事的确是一个人至死也不会明白的……” 

叶开也有件事还不明白。 

“多尔甲”既然是吕迪,那么“布达拉”孤峰天王是谁呢? 

死人已搬走,屋子里却还没有燃灯。 

叶开道:“晚上你自己从不点灯?” 

墨九星反问道:“为什么要点灯?” 

这句话问得很妙,叶开竟被问得怔了怔,苦笑道:“每个人到了晚上都要点灯的,点起灯来,才可以看清楚很多事。” 

墨九星道:“不点灯我也一样可以看得很清楚。” 

叶开道:“我看不清楚。” 

墨九星冷冷道:“你随时都可以走,我并没有留你。” 

叶开又笑了,道:“可是你也没有赶我走。” 

墨九星道:“我不必。” 

叶开道:“不必?” 

墨九星道:“该走的时候,你总是要走的。” 

叶开道:“什么时候才是该走的时候。” 

墨九星道:“找到孤峰的时候。” 

叶开眼睛又亮了,立刻追问道:“你也知道孤峰是谁?” 

墨九星没有回答,却又反问道:“你一定认为吕迪是孤峰?” 

叶开不能否认,苦笑道:“因为他的确是个孤高骄傲的人。” 

墨九星道:“现在你已能确定他不是孤峰?” 

叶开道:“孤峰已受了伤,吕迪却没有。” 

他已仔细看过,吕迪身上惟一的伤痕,就是墨九星留下的。 

墨九星道:“你能确定孤峰已受伤。” 

叶开道:“有人亲眼看见的。” 

墨九星道:“是什么人亲眼看见的。” 

叶开道:“一个我绝对信任的人。” 

墨九星冷笑,道:“你信任的人也好像不少。” 

叶开叹道:“我也知道这是我的大毛病,只可惜我总是改不了。” 

墨九星不再说话。 

草帽虽然已破了,却还是恰好能遮住他的脸,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也许他脸上根本就没有表情。 

叶开忍不住又道:“你为什么还是戴着这草帽?”  

墨九星道:“因为外面有狗在叫。” 

叶开怔了怔,道:“外面有狗叫,跟你戴草帽又有什么关系?” 

墨九星冷冷道:“我戴不戴草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叶开笑了。 

他忽然发现这人看来虽沉默寡言,其实却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说出来的话,往往能一下子就封住别人的嘴。令人非但无法辩论,也无法再问下去。 

叶开却偏偏还有些话要问,而且非问不可。 

墨九星在钉子上挂起了条长绳,竟真的躺在绳子上,而且还像是很舒服的样子似的。 

他睡觉的时候还是戴着那顶草帽。 

禅房里连凳子都没有,叶开只有站着,搭讪着道:“据说青城是道家的三十六洞天之一,洞天福地,风物美不胜收。” 

墨九星不理他。 

叶开道:“你们隐居的那个地方,一定更是个世外桃源,却不知我是不是有福气去看一看。” 

墨九星还是不理他。 

叶开道:“那地方据说从来也没有外人去过,你们也从来不跟外面的人来往,可是你一出山就找到了多尔甲,你的本事倒不小。” 

墨九星闭上眼睛,似已睡着。 

叶开却还不死心,又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多尔甲就是吕迪,你怎么找到他的?” 

墨九星忽然翻了个身,从绳子上跳下来,大步走了出去。 

叶开当然也在后面跟着,道:“你要到哪里去?” 

墨九星道:“去找样东西。” 

叶开道:“去找什么?是不是找布达拉?你能找得到他?” 

墨九星道:“我找的东西,你若想要,我可以分一半给你。” 

叶开道:“你想到哪里去找?” 

墨九星道:“就在这里。” 

叶开道:“这里有什么好找的。” 

墨九星不再回答,却又从身上拿出个木瓶,瓶子里装的也是粉末,却是暗黄色的。 

他将瓶里粉末洒在地上,洒成个圆圈,却又留下个缺口。 

然后他就站在旁边,等着。 

叶开看不懂:“你这是干什么?” 

墨九星道:“我在做饭。” 

叶开道:“做饭?” 

他更不懂。 

墨九星道:“每个人都要吃饭的,我也是人。” 

叶开还想再问,忽然看见院子里出现了一点灯光,一个瘦瘦长长的和尚,左手提着一盏灯笼,右手端着个木盘,从前面走人了院子,脸上还带着三分恐惧,二分犹疑,想过来,又不敢。 

这和尚正是苦竹。 

墨九星道:“你来干什么?” 

苦竹道:“我是送东西来的。” 

墨九星道:“送什么?” 

苦竹举了举手里的木盘,道:“尸身我已收殓,这是我从他们身上找到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墨九星冷冷道:“你这和尚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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