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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飞鹰 jar格式-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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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叶开的眼睛里,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困惑和寂寞,过了很久,才慢慢道:“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本就有种人是绝不过年的。” 

“哪种人?” 

“没有家的人。” 

流浪在天涯的浪子们,他们几时享受过“过年”的吉祥和欢乐,别人在过年的时候,岂非也正是他们最寂寞的时候? 

上官小仙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我一样也从来没有过过年。” 

“哦?” 

“你当然知道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却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晚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别人在过年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偷偷的躲在被窝里流泪。” 

叶开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他能想像到那种情况——无论谁都必须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林仙儿也不能例外。可是上官小仙呢?难道她一生下来就有罪?她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享受童年的幸福欢乐?她今天变成这么样一个人,是谁造成的?是谁的错? 

叶开也不禁轻轻叹息。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上官小仙幽幽的叹息着:“其实你也该知道我们本是同样的人,你对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 

叶开道:“那只因你已变了。” 

上官小仙走过来,靠近他:“你认为我现在已变成个什么样的人?” 

叶开沉默,只有沉默。他从不愿当着别人的面,去伤害别人。 

上官小仙突然冷笑,道:“你若认为我已变得和……和她一样,你就错了。” 

叶开也知道她说的“她”是谁。 

他的确认为上官小仙已变得和昔年的林仙儿一样,甚至远比林仙儿更可怕。 

上官小仙忽然转过他身子,盯着他的眼睛,道:“看着我,我有话问你。” 

叶开苦笑道:“你问。” 

上官小仙道:“我若告诉你,我这一辈子还没有男人碰过我,你信不信?” 

叶开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上官小仙道:“你若以为我对别的男人,也跟对你一样,你就更错了。” 

叶开忍不住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上官小仙咬着嘴唇,道:“你心里难道还不明白?为什么还要问?” 

她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幽怨,无论谁看到她这对眼睛,都应该明白她的感情。 

难道她对叶开竟是真心的? 

叶开真的不信? 

——也许并不是不信,而是不能相信,不敢相信。


叶开忽然笑了笑,道:“今天是大年夜,我们为什么总是要说这种不开心的事。”


上官小仙道:“因为不管我说不说,你都是一样不开心的。”她不让叶开分辩,抢着又道:“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总是在想着丁灵琳。”  

叶开不能否认,只有苦笑道:“我跟她认识已不止一天了,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对我也一直都很好。” 

上官小仙道:“我对你不好?” 

叶开道:“你们不同。” 

上官小仙道:“有什么不同?” 

叶开叹息着,道:“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你有才能,也有野心,你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可是她……她却只有依靠我。”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第一次对上官小仙说出真心话。现在他已不能不说,他并不是个完全不动心的木头人。 

上官小仙垂下头:“你是不是认为不管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管你去了多久,她都会等你?” 

叶开道:“她一定会等。” 

上官小仙突又冷笑。


叶开道:“你不信?” 

上官小仙道:“我只不过想提醒你,有些女人,是经不起试探的。” 

叶开道:“我相信她。” 

上官小仙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庄周的故事?” 

叶开听过。 

上官小仙道:“他们本来也是对恩爱夫妇,可是庄周一死,他的妻子立刻就改嫁给别人。” 

叶开笑了笑,道:“幸好我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庄周那么大的神通,更不会装死。” 

他已不想继续再争辩这件事。丁灵琳对他的感情,本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本就不必要别人了解。 

鞭炮声已寥落,夜更深,家家户户都已关起了门,窗子里的灯光却还亮着,孩子们已回去,等着拿压岁钱。除夕夜本就不是狂欢之夜,而是为了让家人们围炉团聚,过一个平静幸福的晚上。可是像叶开这种浪子,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享受这种幸福和平静? 

他竟忽然变得很萧索,正准备转过身去找杯酒喝。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而奇特的呼哨声。一只鸽子远远的飞来,落在对面屋檐亡,羽毛竟是漆黑的,黑得发亮,看来竟像是只黑鹰一样。叶开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么不平凡的鸽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然后他才发现上官小仙眼睛里似已发了光,忽然她从身上拿出了个铜哨,轻轻一吹。这黑鸽子立刻飞过来,穿窗而人,落在她的手掌上,钢喙利爪,闪闪有光的眼睛,看来竟似比鹰更健壮雄猛。这是谁家养的鸽子? 

叶开心里已隐隐感觉到,这鸽子的主人,一定也是个很可怕的人。 

鸽爪上系着个乌黑的铁管,上官小仙解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个纸卷;绯红的纸笺上,写满了比蝇头还小的字。上官小仙已走到灯下,很仔细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看得很专心,仿佛连叶开都已忘了。 

叶开却在看着她,灯光照着她的脸,她嫣红的脸已变得苍白,神情严肃而沉重,在这一瞬间,她似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上官金虹。这封书信显然非常秘密,非常重要。叶开并不想刺探别人的秘密,但对这只鸽子却还是觉得很好奇。他看着鸽子,鸽子居然也在狠狠的盯着他。他想去摸摸它发亮的羽毛,这鸽子却突然飞起来,猛啄他的手。 

叶开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么凶的鸽子倒真是天下少有。” 

上官小仙忽然抬起头来笑了笑,道:“这种鸽子本来就很少有,据我知道,天下一共也只有三只。” 

叶开道:“哦?” 

上官小仙又叹了口气,道:“要养这么样一只鸽子,可真不是容易事,能养得起它的人,天下也绝不超出三个。” 

叶开更奇怪:“为什么?” 

上官小仙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种鸽子平常吃的是什么?” 

叶开摇摇头。 

上官小仙道:“我就知道你永远也想不到的。” 

叶开勉强笑了笑,道:“它吃的至少总不会是人肉吧?” 

上官小仙也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忽然拍了拍手,唤道:“小翠。” 

一个笑得很甜酒窝很深的小姑娘,应声走了进来。 

上官小仙道:“你的刀呢?” 

小翠立刻就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弯弯的,柄上镶着明珠的银刀。 

上官小仙道:“很好,现在你可以喂它了。”


小翠立刻解开了衣服,从身上割下片血淋淋的肉来,脸上虽已痛出了冷汗,却还是在甜甜的笑着。 

那鸽子已飞起,鹰隼般飞过去,叼起了这片肉,飞出窗外。 

它也像很多人一样,吃饭的时候,也不愿有别人在旁边看着。 

叶开悚然动容,道:“它吃的真是人肉。” 

上官小仙道:“非但是人肉,而且一定要从活人身上割下的肉,还一定要是年轻的女孩子。” 

叶开只觉得胃在收缩,几乎已忍不住要呕吐。 

上官小仙道:“你知不知道这只鸽子是从哪里飞来的?” 

叶开摇摇头。 

上官小仙道:“它已飞了几千里路,而且还为我带来了一件很重要的消息,就算要我自己割块肉给它吃,我也愿意。” 

叶开忍不住问:“什么消息?” 

上官小仙道:“魔教的消息。”  

叶开又不禁动容,道:“这只鸽子的主人难道是魔教的教主?” 

上官小仙道:“不是教主,是一位公主,很美的公主。” 

叶开道:“她怎么会跟你通消息?” 

上官小仙道:“因为她也是人,只要是人,我就有法子收买。” 

她忽又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也许只有你是例外。” 

叶开道:“难道她敢将魔教的秘密出卖给你?” 

上官小仙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她知道的秘密并不太多。”


叶开道:“她知道些什么?” 

上官小仙道:“她只知道魔教的四大天王中,已有三个人到了长安,却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用的是什么身份。” 

叶开道:“她也不知道这三个人的名字?” 

上官小仙叹道:“就算知道也没有用,无论谁人了魔教后,都得将自己过去的一切完全放弃,连本来的名字也不能再用。” 

叶开道:“所以她只知道这三个人在魔教中用的名字?” 

上官小仙点点头,道:“魔教中的四大天王,名字都很绝,一个叫‘牒儿布’,一个叫‘多尔甲’,一个叫‘布达拉’,一个叫‘班察巴那’。这都是古老的藏文。‘牒儿布’的意思象征着智慧,‘多尔甲’的意思,象征着权法。‘布达拉’是孤峰。‘班察巴那’是爱欲之神。” 

上官小仙道:“现在除了多尔甲天王还留守在魔山之外,其余的三大天王,都已到了长安。” 

叶开道:“这消息可靠?” 

上官小仙道:“绝对可靠。”叶开道:“你也猜不出他们是谁?” 

上官小仙道:“我只想到了一个人,‘班察巴那’天王,很可能就是玉箫。” 

玉箫这一生中,的确充满了爱欲。 

叶开道:“你能不能从玉箫口中,问出那两个人来?” 

上官小仙道:“不能。” 

叶开道:“你也不能?”


上官小仙道:“我就算有法子能让各种人说实话,也有一种人是例外。” 

叶开道:“死人?” 

上官小仙点点头。 

叶开道:“怎么死的?” 

上官小仙道:“有人杀了他。” 

叶开道:“是谁杀得了东海玉箫?” 

上官小仙淡淡道:“在这长安城里,能杀他的人并不止一个。” 

叶开沉思着,忽然长长叹息,道:“我在这里才不过十来天,长安城里却似已有了很多变化,发生了很多事。” 

上官小仙凝视着他,轻轻道:“你是不是已想走?” 

叶开勉强笑了笑,道:“我的伤已好了。” 

上官小仙目中又露出幽怨之色,道:“伤一好就要走?” 

叶开避开了她的眼睛,道:“我迟早总是要走的。” 

上官小仙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叶开道:“明天……”他勉强笑着道:“我若是明天走,还可以到长安城去拜拜年。” 

上官小仙咬着嘴唇,居然也笑了笑,道:“除了拜年外,你还可以赶上一顿喜酒。” 

叶开道:“谁的喜酒?” 

上官小仙淡淡道:“当然是你的朋友,一个跟你很要好的朋友。”
咽
叶开真的走了。 

上官小仙居然没有留他,只不过挽住他的手,一直送他到街头。 

无论谁看到他们,都一定会认为他们是珠联璧合,很理想的一对。但他们究竟是情人?是朋友?还是冤家对头?这只怕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 

上官小仙很沉默,显得心事重重。叶开这一走,是不是还可能回到她身边来?他们还有没有相聚的时候? 

未来的事,又有谁能知道?谁敢预测? 

叶开忽然道:“我想了很久,却还是想不出牒儿布和布达拉天王会是什么人。” 

上官小仙幽幽的一笑,道:“既然想不出,又何必去想?” 

叶开道:“我不能不想。” 

上官小仙轻轻叹息:“人们为什么总是要去想一些他本不该想的事。” 

叶开不敢回答这句话,也不能回答。 

他只有沉默,沉默了很久,却又忍不住道:“我想,牒儿布天王一定是个很有智谋的人,布达拉天王一定很孤高骄傲。” 

上官小仙点点头:“魔教中取的名字,当然绝不会是没有道理的。” 

叶开道:“以你看,现在长安城里最有智慧的人是谁?” 

上官小仙道:“是你!” 

上官小仙接道:“只有智者,才有慧剑。” 

——只有你的慧剑,才能斩断我要缠住你的情丝。 

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也不必说出来,叶开当然能了解。 

他在苦笑:“大智若愚,真正的聪明人,看起来也许像个呆子。” 

上官小仙也笑了笑,道:“长安城里,看来像呆子的人倒不少,真正的呆子也不少。”


叶开道:“你认为最孤高骄傲的人是谁?” 

上官小仙道:“你!” 

叶开苦笑道:“又是我。” 

上官小仙淡淡道:“只有最骄傲的人,才会拒绝别人的真情好意。” 

她说的“别人”当然就是她自己。 

——难道她对叶开真的是一番真情?


叶开转过头,遥视着远方的一朵白云,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白云般悠闲自在,无拘无束? 

每个人心里岂非都有把锁链? 

上官小仙忽然又问道:“除了你之外,也许还有一两个人。” 

叶开道:“谁?” 

上官小仙道:“吕迪、郭定。” 

叶开道:“他们当然都绝不是魔教中的人。” 

上官小仙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出身好,家世好,所以就不会入魔教?” 

叶开道:“我只不过觉得他们都没有魔教门下的那种邪气。” 

上官小仙道:“不管怎么样,牒儿布和布达拉都已在长安城,也许就是你最想不到的两个人,因为他们的行踪一向都是别人永远想不到的,这才真正是魔教最邪的地方。” 

叶开叹了口气,也不禁露出忧虑之色。 

魔教门下,不到绝对必要时,是永远也不会露出形迹来的,往往要等到已死在他们手里时,才能看出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这次到长安来,真正要找的对象是谁? 

是上官小仙?还是叶开? 

叶开勉强笑道:“只要他们的确已到了长安城,我迟早总会找到他们的。” 

上官小仙道:“可是今天你还不能开始找。” 

叶开道:“为什么?” 

上官小仙道:“因为,今天你一定要先到鸿宾客栈去喝喜酒。”她美丽的眼睛里,带着种针尖般的笑容:“因为你若不去,有很多人都会伤心的。” 

但叶开却没有到鸿宾客栈去,直到黄昏前,他还没有在鸿宾客栈出现过。 

大年初一,午后。 

今天上午时,天气居然很晴朗,蓝天白云,阳光照耀,大地已有了春色。 

郭定的气色看来也好得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句已说了几千几百年的话,多多少少总是有些道理的。 

丁灵琳正捧着碗参汤,在一口一口的喂着他。


他们一直很少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更不知是甜?是酸?是苦?


人生岂非本就是这样子的?


命运的安排,既然没有人能反抗,那么他们又何必? 

丁灵琳也打起了精神,露出了笑脸,看来就像是这冬天的阳光一样。 

郭定想多看她几眼,又不敢,只有垂着头看着她一双白生生的手,忽然道:“这人参是不是很贵?” 

丁灵琳点点头。 

郭定道:“我们能买得起?” 

丁灵琳道:“买不起。” 

郭定道:“那么你是……” 

丁灵琳突然一笑,道:“是我赊来的,因为我想今天一定有很多人会送礼来,长安城里,一定有很多人想来看我们,喝两杯我们的喜酒,这些人一定都不会是很小气的人。” 

郭定迟疑着,道:“我们的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 

丁灵琳点点头,道:“所以我已叫掌柜的替我们准备了十二桌喜酒。” 

郭定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她,也不知是欢喜,还是悲伤道:“其实你本不必这么做的,我……” 

丁灵琳没有让他说下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你只要打起精神来,赶快把伤养好,千万不要让我做寡妇。” 

郭定也笑了,笑得虽辛酸,却也带着几分甜蜜。 

不管怎么样,他却已下了决心,要好好照顾这个可爱的女人,照顾她一辈子。 

就凭这点决心,他已不会死。 

一个人自己心里求生的斗志,往往比任何药都有效。 

老掌柜的忽然在门外呼唤:“丁姑娘你已该出来打扮打扮了,我也已找人来替郭公子洗澡换衣裳。” 

丁灵琳拍了拍郭定的手,推门走出去,看着这善良的老人,忍不住轻轻叹息:“你真是个好人。” 

原来这世界上还是到处都有好人的。 

老掌柜微笑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只盼望今年大家都过得顺遂,大家都开心。” 

他是个好人,所以才会有这种愿望,可是他的愿望是不是能实现? 

丁灵琳心里忽然觉得一阵酸软,泪珠已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来。 

大家都开心,每个人都开心,可是叶开…… 

她振作精神,勉强笑了笑,忽然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人送了礼来。” 

老掌柜笑道:“送礼的人可真不少,我已把送来的礼都记了账,丁姑娘是不是想去看看。” 

丁灵琳很想去看看。 

她已想到一定会有很多奇怪的人,送一些奇怪的礼物来。 

丁灵琳想到了很多事,却还是没有想到第一个送礼来的人,竟是“飞狐”杨天。 

账簿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杨天:礼品四包,珠花一对,碧玉镯一双,赤金头面全套,纯金古钱四十枚,共重四百两。 

纯金古钱,这意思显然是说,他的礼是代表金钱帮送的,也就是代表上官小仙送的。 

丁灵琳握紧双拳,心里不禁在冷笑。她希望上官小仙晚上来喝喜酒。 

吕迪居然也送了礼来,是和八方镖局的杜同一起送来的,除了礼品四包外,还有“极品伤药一瓶”。 

丁灵琳又不禁冷笑。 

她已决心不用这瓶药,不管吕迪是不是真的好意,她都不能冒这种险。 

还有些人的名字,丁灵琳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太清了,这些人好像都是丁家的世交旧友。 

丁家本就是武林的世家,故旧满天下,其中当然也有很多人到了长安。 

可是丁家的人呢?这个也曾在武林中显赫一时的家族,如今已变成什么样子? 

丁灵琳连想都不敢想。 

她继续看下去,又看到一个意外的名字。 

崔玉真。 

她居然还没有死。 

这些日子来,她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她是不是也已知道叶开的死讯? 

老掌柜在旁边微笑着,道:“我实在想不到丁姑娘在长安城里竟有这么多朋友,今天晚上,想必一定热闹得很。”


他们的喜事看来确实已轰动了长安。


丁灵琳忽然发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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