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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内仍是漆黑一片,那外头的小厮更是倚在廊柱上,瞌睡正酣。
几步踱过这边,瞧瞧了一旁茶碗,将余下的几块摞成品字状,看似倒是与茶碗有得一比,但这高度好似不够了。再换个摆法,索性叠作一摞,显然是长高出了许多,可这样子却是……唉!惨不忍睹。
转念一寻思,反正自己不吃也都下肚了,更别提一旁的茶碗也在刚才,就成摆设了。倒不如,趁着大人还未至,唤了那门口的小厮跑上一趟,再换了像样的上来才好。
把心思一定,索性三下五除二,将余下的全都清除干净,再唤醒了门外的小厮来续杯茶水。那小厮本就是还迷糊着,进来屋里倒也没留意多少,直接端了空盆子,就直接往厨房去了。
直到被守在灶旁的厨娘喊了一声,才算彻底回过神来。
“怎么了,那位书房侯着的知县老爷,让续杯茶水,你喊个什么劲呀?”这句才刚出口,只见那厨娘瞪大了眼睛,骂道:“你小子不好好门外伺候着,竟然还敢偷吃主家的糕点!”
“什么糕点,我可是一直在外守着……。”再看向那盘早已空无一物的瓷碟,不由也是跟着使劲揉了揉双眼,睁开后还是半块糕饼的影子都不见,不禁弱弱问了一声:“真是我刚才端回来的那个盘子?”
“怎么不是,老婆子还会讹你不成!”舀过空盘子来,用指头在上面稍稍用力点了几下,已有点心屑粘上了不少。
再看那个一并取来的茶碗中,也是同样情景,不禁使劲点头,笑出了声来:“定是那位老爷饿得狠了,只顾自家的肚子,倒是忘了这会儿还在咱们府上做客了吧!”
那厨娘也是一愣神后,再左右瞧瞧空茶碗与盘子,更是笑出了声来:“看着还真是饿得够呛。这也算是难得一回有端上点心,叫人吃了个干净的。”只见她便说道着,已是又添补了一盘新,并续好热茶水交与一旁的小厮。
那小厮也忙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又打起精神往书房去了。等到瞧见小厮又送回了一份点心后,这刘知县不免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再安心坐定。
脸上看着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不禁暗到还好,这守门小厮到是个机灵的,知道保全本县的面子。正想着这桩,耳边却有了响动,可见是知府大人到来了。
忙不迭起身略略整顿了衣裳,已是躬身迎了上前,口中更是连连赔不是道:“打搅了大人安寝,还望府尊多多包涵才是。下官实属无奈之举,若非此案紧急,又是出在此刻要紧之时,哪里敢这般造次前来禀与大人知晓的。”
“哦?”听得他开口便是一半请罪,另一半之意,却是大事、急迫二词,再加上一脸的焦急之色,倒不像是作假的。安坐下来深深看了一眼后,又接着问道:“究竟是何要案,竟然还要你这一县主官连夜赶来回禀与本府的?”
只见对面这位又是深深一躬道:“实在是事出危机,还请大人屏退左右才好。”
此番一提,更显几分异样来。再度定睛望了一眼,对面仍旧未能落座之人,知府大人才缓缓朝左右两人,使了个眼色。见两人前后退出屋外,这边的刘知县才将午后的凶案,详尽叙述了一遍。
其中自是将那火势的蹊跷与林中几处的关键,夸大几分不提。更是将近来东南海盗绝迹之事,也一并联系了起来。如此一来,倒是让整个事件顺利的连贯了起来。
“海上盗贼被缴获了贼赃,没了生计手段,便转而向京畿郊外的偏僻客栈下了毒手。刘知县倒是想得甚远,那东南海域离我烨州多少里路程,你可知晓?”
说着更是冷冷笑道:“那海盗若是要改作陆上的强梁,为何放着近处的不抢,反倒跨着几个州府,来我烨州行凶犯案?还专挑这等车马道旁显眼之处的客栈下手,却又是如何一说?放着更富庶的地主家不抢,却是看上了这等的郊外客栈,更待怎讲?”
被知府大人连珠炮似的发问,这边的县官险些就要口吐实情,好在来时曾同师爷两人演练几次,不想到底是堪了大用!倒是不慌不忙亦是一连三答,利落地接了上来。
听完这刘知县的一番言辞,上首所坐之人,也莫名有些犹豫起来。方才一听之下,委实有些道理,但此刻却是不能露出本意,便借着夜深之由,想要将其劝回县衙。
但转念一思,却是不妥,便略略应了一声:“刘知县只怕是一路赶得焦急,还不曾用饭吧,倒不如先在本府偏厅用些夜点才好。”又转向外头唤了人进来吩咐道:“还有与尔同来随从,也都让管事领到外院,用些饭食才是道理。”
☆、第二百六十六章草结案
知府大人的这一说辞,却让刘知县不好推辞。一来,这用饭的由头应当只是个借口罢了,刚才大人的犹豫不决,自己多少也能瞧得出来;二来嘛,自家这肚子还真是有些瘪,要不是刚才那盘糕饼,指不定都能听见里面闹腾的响动咯!
随着那管事,又去了偏厅用饭,心中反倒是安定了下来。能将自己留下稍息,便知大人那头仍未全然否定此事,想来这位也与自己一般,定是要将幕僚唤来好好商议一番,方能有所定夺才是。
那边书房中,两位师爷正一旁安坐与东翁商议起,刚才那刘知县口中所言的要紧大事。
“如何?两位师爷是否也觉得,那知县提及有关东南海贼,入我烨州犯此等灭门大案,却是过于牵强俯会了?”将刚才所闻之事连同自己的作想,一并述尽后,端起茶碗来饮下小半,才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两位幕僚来。
“看似牵强附会了些,但实则与东翁而言,也不是全无益处的。”听得这位年岁比起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老孝廉,不由也是一怔,眉头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此话怎讲?”稳稳放下茶碗,已是抬眼示意到。
见东翁如此正色望过自己这边,那白胡子师爷自是不敢怠慢,忙不迭已是颔首,详尽分析起来:“东翁以为自海盗战事平息后,那东南各地的民生事宜如何?”
“自是正处百废待兴之时。虽是比不得天灾之祸,但与过往的繁华相比,却也可称得上满目疮夷一说。”就在自己这句出口时。对面的那位老孝廉,已是缓缓点了点头。
还未等知府再往下说道,就听那师爷不紧不慢应了一句:“东南海盗虽是被剿灭已近数月,若是无有一个漏网之鱼却是不能。只怕就是那位已得胜而归的主帅。也是不敢就此断言。”
轻咳一声,转而又指向那旁的偏厅,接着直言道:“而此刻烨州境内出了这等,一夜间去了整整七口人的命案,却是不争之实。即便那所在之地的知县脱不得身,要是叫有心之人用以直指向大人,府衙又待如何应对才是?”
“不错,王师爷所言极是。学生也感此事颇为蹊跷,但为今之计却是先将此案。推了往上去才是道理。”见一旁年长的师爷不住的点头,这位更是添了三分笃定道:“眼看已近年关,又正逢考绩之时。府尊与其左右不定,要使那知县尽快缉舀凶犯到案,倒不如再寻上几天确焀铁证,索性助他渡过难关才好。”
这位才刚停下,白胡子师爷已然接下话头,继续提醒道:“一来学生们,也是怕此案若是拖至年关封衙之际还尚未了结,定是要拖累大人考绩佳评。再一来,就是为了东翁的迁升之途,也需得在此案尚谨慎才是。”
“哦。师爷这又是如何一说?”
“东翁,可曾想过那东南地界上的近几年中,虽是因海盗战事频起,才逃离了多少殷实的人家。然而此些年间却是难得风调雨顺,农事一项上反倒更胜常年。单是上缴与朝廷的赋税一桩。便已让各府衙之中存下不少。”
说道此处,有意放慢速度。看了一眼对面的知府大人。见其禁不住片刻出神后,才缓缓颔首认同,这位白胡子才又接着言道:“若说那几个州府,为此反倒大赚了一笔,却是不实。原本那等鱼米之乡,漫说是如此年景了,就是寻常之年也定是收获颇丰。”
不自觉又是摇头一叹:“但近几年为海盗一事所累,不单弃了家园,远走他乡的人数可观,就是勉强留下的农户,亦是心神不宁。致使许多原本的良田,却是落得无人耕种的窘境。”
“难怪,东南海岸上一连数个州府,多年所缴赋税却是一年低过一年。”听着自己这位胡子已染霜的老师爷,到底是老于世故,又连着在几位知府任上,作过幕宾,却是很不一般。竟然将整个东南境内的诸般种种,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正当上首知府大人,更要开口问道一句时,却见这位白胡子老孝廉不禁讪笑两声,转而望向一旁的中年师爷道:“想来丁师爷你本就是南方之人,理应再熟悉不过那方的地貌特征,可是行于陆路之上远不及四通八达的水道便利?”
“王师爷说的不假,水乡人家反倒是行船出门走访更多些,无论远近都是极便利的,就是商户行货也更愿意以舟代车之用。”
接着丁师爷此言,那位白胡子师爷却又压得三分音量,转而向对面座上的知府大人言道:“所有,大人您可是万万想不到,那东南境内官吏们是如何将海盗猖獗祸事,与其管辖之下的府库短缺之伤,紧紧联系一起的!”
“师爷此言之意,可是……!”饶是那知府大人,已算得是背后依仗颇重,却也是万不敢假借这天灾**的托词,欺瞒朝廷。不禁已是瞪圆了双眼,怔怔不能开言。
而另一旁的中年师爷,更是险些惊呼出声。就听得这旁的王师爷,讪笑摇头道:“只怕近几年间,得了朝廷减免的赋税,便以是足矣应对那逃民之忧了!可为何,东南境内却还是一蹶不振,久久不得恢复往日的生气,便就不得而知咯!”
老孝廉这一句,却是将对面座上的知府大人,唤回了神来。幽幽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缓缓应道:“如此说来,那些漏网之鱼还真有可能,已到了我京畿境内,只可惜凶徒心思缜密,却是防不胜防啊!”
“大人明鉴!”听得这句出口,就是刚才还有些愣神的师爷,也已是附和了一声,才将早已半温的茶水一口灌下。
待到那方早已用罢了饭食的刘知县,再临此间时,已从刚才知府大人一脸坦然的面色中,获悉了一二。再听得大人口中那一句句很是肯定之意后,更是惊喜不已。
刚要起身告辞之际,却是猛得顿住了身子,转而一脸难色的吐露实情道:“府尊赎罪,当时只因案发突然,又是灭门凶案,致使下官着实有些慌不择路,错与那报案之人细说了案情种种,却是……。”
“咝,就是你方才所言及的那个,本要赶赴往广坪州而去的继任同知?”紧了紧眉头,却是缓缓吐出一句来。
见知府大人皱眉,这边的刘知县也是跟着心头一紧,一时间屋内再无言语之声响起。此刻却听得那一手捻须低思的白胡子师爷,突而发问道:“知县大人刚才言及,那位赴任路过的同知大人可是复姓皇甫,就在我们这烨州境内有他家山庄一座?”
“不错,在卑职治下的一县中,那座前后足能巡上半个时辰的大山庄,便是那位名下的产业。若是连着他家大小山头再论,更在我县中富庶人家里排入前十之列。”
刘知县才应答一句,就听得上首的知府大人已然有些动容道:“怎么王师爷,却是认得那家?”就在刚才对面县官,提及那位家中产业之时,自己的这位幕僚脸上,已显露了端倪些许,定是不会错。
果然,就见这位王师爷轻笑着看向自家东翁道:“大人,您可是吉人天相。说来这位同知大人,却是大人您这烨州知府的再前任,还是那位的族中之人。”
“哦,竟然还有这般巧合之事。”说着不免回忆起来,还真是自己的前任,再前任已是高升去了南方路转运司的那位大人。思到这一层,不禁已是微微一笑道:“我说怎会有如此阔绰之家,原来是那位都转运使大人的族人!”
‘都转运使大人!’听得对面知府大人开口所言,更是叫这位刘知县吃惊不小。心下愣住片刻后,不免也已释然几分,难怪这位看着年轻, 却是一脸的镇定之色更是刚才面前的府尊。原来是这般的族人为靠,这路转运司可不是寻常家族敢想的地界,更别提人家的那位同族之人,就是那身处最高之位的都转运使咯!
艳羡归艳羡,当务之急还是与知府大人商议,如何应对上报朝廷后的下派官员才是要紧!
而对于那位途经案发之地的大人而言,却正如王师爷的提醒,毕竟其族中长辈与现任这位烨州知府大人,多少有些香火之情,却是不难说服。再加之,其名下的山庄本就在大人管辖境内,更是不容忽略,所以反倒是上面即将派遣之人,才更为紧急许多。
案情就在那一夜间的府衙内,有了新的转向。虽说皇甫靖也早已有所料想,但如此之快,却是始料未及。毕竟尚未好好查访一番,就已是迫不及待试图脱身而去,不免出乎意料之外!
也就在三日后,从那对前来问讯当日情形的军士口中,他才听出一丝端倪来。果然是寻好了托词,将整个灭门惨案,直接认定在了东南乱贼的名下。
“这般一来,倒是省力许多了,又不误他仕途迁升,可谓是万无一失之举!”
☆、第二百六十七章聚山庄
“相公,你自己也曾说过,此案凶徒动机很是令人费解。而此刻既是临近年末,又正逢考绩之时,想来即便是真青天在任,又有几位敢舀自己的仕途前程,放手一搏的?”
闻听此言,皇甫靖也不由哂笑道:“确实不能。而且据那两个日间前来的军士言道,那片焦土之上还有发现了两具尸首,均是被人乘势推入火场之中身亡的。”
“当日,我等一行也只是围着院落残骸,略略巡了一遍,却是不曾仔细搜寻过有无尸首。但据那两位口中所言,此案十有**正是为寻仇而来。” 说着已是起身往书案边,舀过几本书稿并两支干净的笔,又坐回桌旁,演示了起来。
先见书稿铺开桌面之上,边讲道:“但凡在屋中有人,若在大火燃起时,因不及逃脱而出,尸首自是被掩埋在茅瓦之下。反之,若是发觉尸首却是在茅瓦之上,且此案中死者头脚所向的方位,又是极符合乘势推人进火场的,想必这两家的仇怨定是不小!”
“先绞杀后,又将其面容毁去,最后再吊与大树之上,更是前所未闻的残忍手段!”想到当日,好在自己闻到了异味,早早便昏厥过去却是幸运。若是再多待一刻,只怕也得被眼前那一具具血肉模糊不清的颜面,吓得连发噩梦不可!
见妻子一脸的后怕,这旁的皇甫靖也是感同身受道:“莫说是从未上过战场之人了,那等惨不忍睹的景象,即便是方才日间前来的那两位。演说起来亦是满面的惊恐之色,显露无遗。”
“刚好又是在数年前,那海盗最是猖獗的时节举家迁来此处,更是能与那知县所言及的疑点。贯串起来却也是全无可能。如今将这种种迹象。便刚好与海盗散走他方,颇为吻合。也难怪他们不担忧朝廷派遣之人的查访、核实。”
应声颔首,皇甫靖也不免接了一句道:“此案,与其说是借了海盗之名,推了个干净,倒不如说是正好应了一个‘巧’字。那家被灭门的人家,又偏巧是由东南地界转辗而至的,却是将年份、地界都合得严实,更是叫人不信服也不成啊。”
“漫说是普通人。就是常年审理案件的官员们,也是难以判断其间疑点,又怎么不认定此案。就是因海盗报复酿成的灭门惨案。如此一来,有了驻军把守往,这段时日里邻近的百姓们,倒是不必再担忧自家的安危了。”
看了一眼自家庄外的方向,皇甫靖不紧不慢应了一声道:“以我看不但是邻近之地的百姓了,就是整个京畿之境内,只怕都得安稳上好长一段时日才是!”
能在距离京城皇都不足两日路程的京畿腹地,做下这等大案,还让官府无从查起的凶犯,又怎能不叫当今肯下如此大力。牢牢收紧通往帝都方向的各条通路。
“当日我就曾与那县官言道,此案难点颇多,若要尽快查明真凶只怕是痴心妄想。如今又得了这些新线索,势必要往那户人家的原籍查访一二不可。这般一来,但是来回奔忙已非容易。何况已是数年前的旧事。也不知还有那熟知之人尚在原处否。难啊!”
的确看似疑点颇多,但若要仅凭案发所在查明真相。定是万万不能。所以就在驻军守卫一月后,便由府衙出面寻了人来,将那处焦土残骸收拾了妥当,若是此刻再有途经之人,也只会觉得那处地界不过是曾遭场大火罢了。就连原本的院落痕迹,也已变得模糊不清了,更别提还有旁的异样了。
车马便道也是随即恢复了通行,只有知情的本地之人,但凡要经过那段时,必会加快速度,不敢多耽误一刻时辰的。
而在经历了此桩凶案后,县衙倒是再不敢对这条便道不闻不问,一味只晓得在两头道口设立收费所在,却是每隔上半日之时,便会由两头出发,在道中汇合互通路上情形,以保途中车马及其道旁房舍中百姓们的安危了。
此等安全巡查之法,不但是在本县定了下来,就连整个烨州全境内,相继扩展开来,继而更是有朝廷下令,直接在各地的车马快速便道上实行了起来。
于是乎,那最先以为自己前程担忧的刘知县,却是因而彻底脱了身。虽说后来的这桩被别处竞相效湣拢苍闷涠诵乃迹胍璐瞬弦徊幢皇σ囊簧嵝眩俨桓叶嗵岚刖洹�
仔细一思量,确实不该动这份心思,好容易才将这件糟心事,引向那户人家的原籍去。这会儿愣是要提醒世人,案发所在就离我这县郊不远,不就等同于又牵扯上了干系,实在是万万不敢之事哦!
想通了此点后,不仅对自己这位师爷,更是器重不已。自从后县衙内也就又恢复了往常的安宁,而皇甫靖家的山庄上,却是显得格外的热闹非常。
先是诸葛家的老太太得了信,领着孙儿一家便直奔山庄而来;后有玥娘师傅一家大小,亦是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就朝京畿方向赶;最令人意外的是,皇甫靖家的表外甥,那位小公爷也已带着自家的胞弟两人,悠哉游哉一路缓缓而至。
好在当年初修山庄时,皇甫靖就与玥娘两人用心商议多时,最终定下的三进大院,看似寻常。实则,早已将此等亲友齐聚一堂的特殊状况,也一并考虑在内了。
就连第一个作为花园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