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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河东军将士们尸体都收拾好,明天派人送出汴州城去,咱们今晚阵亡的将士们都要仔细记录,本官要为他们向朝廷请赐恩赏抚恤,不能让我宣武军将士的血白流。”朱温黯然说道。
“节帅,那李克用逃回去,会不会立即攻打咱们汴州城。”旁边的朱珍担忧地问道。
“要我是李克用,我就不会,因为那样太不明智,要知道,他河东军虽然强大,但此刻处于中原腹地,也算是虎落平阳了,他要是明智应该不会去做那等傻事。”朱温冷冷地看着城外的河东大营。
“明日再派一个使者,带着本官的口信,去给河东大营一个交代吧,至于李克用信还是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河东军将士们的尸体届时也一并送还吧,这些沙陀汉子,还别说,打起仗来真是不要命,咱们的宣武军,可有些差了点儿啊。”朱温摇着头感慨地说道。
朱珍等人听了低下了头,暗地下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走吧,今晚河东大营是睡不着了,咱们还是得睡觉啊!”朱温看了眼城外黑漆漆的河东大营,冷冷地说道。
(本章完)
第274章 走还是留()
黑夜之中,道路难辨,李克用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城外河东大营的方向跑着。
整个河东大营此刻平静安宁,没有丝毫异样,葛从周从城楼之上向外探望去,整个河东大营如同盘踞在城外的一头巨兽,葛从周暗自忖度着,此刻,李克用等人应该也快回营了吧,这只河东猛兽倘若得知了城内巨变,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呢????????
李克用等人正跑着,突然周遭的黑暗之处涌现出了一支队伍,黑暗之中,人影绰绰,但人数应该不下百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军将大声问道。
“哎呀!”李克用等人的心顿时一沉,好容易逃出生天,万万也没想到城外竟然还有一支敌军埋伏着,看来这次,汴人对自己这群人真可谓机关算尽了。
虽然这里离河东大营已经不远了,但就算自己这些人的惊叫声惊醒了河东大营,等援军来此恐怕自己这些人也早被宣武军士们砍碎了,一时间李克用等人陷入了恐惧的沉默之中。
“节帅?!”一个声音突然颤声问道,这个声音很熟悉,以至于李克用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这是营校周光贞的声音,其父亲周德威是河东大将,李克用入了河东之后便将周光贞调入了自己的亲军大帐之内,做了营校,这次去汴州城,李克用将其留在了营内,以守护夫人和军帐的安全,此番入城,亲军护卫军、前锋军损失殆尽,而周光贞则因留在营内,侥幸躲过了汴州这一劫难。
“光贞。”李克用直起来身子,黑夜之中,贴在身上的衣服让其感到分外难受,头发糟乱着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身后的几个人也长出了一口气,倘若对方真是宣武军兵士们,自己这群人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啊!节帅真的是你们!”周光贞忍不住大声喊道,“快点火把。”
“嗤”周遭的火把燃起,将李克用等人照亮了,人们看着这几个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失声哽咽了。“节帅,您受苦了!”
???“比起留在城里的兄弟,咱们的命都是赚的,走吧,回营,咱们召集众军,为兄弟们报仇去!”李克用大声地吩咐道,他向前挪动了一下才突然发现,腿上竟然有一道胳膊那么长的一道伤口,之前亡命奔逃之时,精神紧张,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此刻身体放松懈怠之后,立即觉察到了这钻心的剧痛,“哎呀!”李克用摇晃着身体,在即将倒下时被周光贞等人抢先扶住了。
???“快!背上节帅立即回营!王春,你先赶回营内,向夫人禀报节帅已经安然回来了。”周光贞赶紧吩咐周边人背起李克用,众人扶着后面的将领们,一起向河东大营赶去。
???此刻,河东大营之内,人们正焦急地等待着刘氏的发话,走还是不走?这是此刻众人关心的事情,营帐内的众位将官们都是河东的高阶官将,这些人都已经得知了汴州城内发生巨变的消息,人们还一时无法接受晚间身边的同伴们还生龙活虎,如今已经阴阳两隔的事实。
????“夫人!是不是可以启程了,外面的军士们已经得到了命令,整装待发了。”康君立咳嗽了声,欠身说道。
????“再等等吧。”刘氏有些犹豫,理智告诉自己,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自己偏偏却无法下这个狠心,一旦离开了这里,就等于自己已经承认了,李克用已经死了,自己的夫君永远永远地不再回来了,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刘氏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管自己的外表多么刚毅,内心的深处其实还是非常非常的依恋着李克用。
???“不能再等了,”一名沙陀酋长说道,“咱们没有粮草,天一亮倘若汴州城的宣武军趁咱们撤退时候尾随追击,咱们这些人,能有多少活着回到河东,尚且难说啊!”下面的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称是。
???“夫人!下决断吧!”
????“下决断吧!不能再耽搁了。”
?????请求启程的声音如同浪潮一般,将刘氏的心如同抛入了潮水之中,不停地拨弄翻滚着,让刘氏感到了一阵压抑和窒息。
?????“众位将官……”刘氏慢慢地开了口,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每个字都像是用了好大的力气,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很是僵涩。“看来,节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河东军将士们,为了河东,启程吧……”。
?????刘氏的话音还未落,营帐外突然闯进了一个军将,大声地喊着,“大娘,大娘!父帅回来了!”
????闯进军帐的将领是李存信,此刻,他正喘着粗气,气喘吁吁地看着周遭目瞪口呆的众人。
李存信此夜负责巡防营地,刚才在营门口看着河东军营内开始动作整备,其心里一阵怅然,父帅和众位河东将官今夜全部陨落在汴州城内,此番河东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恐怕再也没有希望达到父帅所在的实力了。
整个河东军内势力犬牙交错,错综复杂,此番回归河东,节帅名位未明确,李克用也没有名言,李克恭、李克宁、甚至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河东旧部们,这些人都会为那个节帅位置摩拳擦掌,大军归还之日恐怕立时就有动乱发生,面对着莫名未知的命运,李存信一阵怅然若失。
“什么人!”身边的亲军护卫突然大声喊道,随即抽刃守护在自己的马前。
李存信勒住马头盯着眼前不远处的草丛中那窸窸窣窣的动作,很快一个人从草丛中爬了出来,“快!快通报夫人,节帅他们安然回来了。”那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已经累的瘫坐在地上。
“什么?”李存信立即翻身下马,抢到那人跟前,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那人的脸焦急大声地问道,“你再说一遍,节帅他们回来了?”
“是,将军,节帅他们,他们安然回来了。”那人喘着气说道。
“看好他,我立即入帐禀报大娘知晓此事!”李存信抓起马缰,翻身上马,勒转马头一拍马身,两腿夹紧马肚,战马得到了命令,立即撒开了腿,向着河东大营奔回。
“父帅回来了,父帅回来了!河东没事了!”李存信一边策着马,一边快速地向着河东大营奔归,心里满是激动和兴奋,战马被其不停地抽打下,也嘶叫着撒开了四蹄,狂奔而去。
??
(本章完)
第275章 节帅归营()
“什么?”刘氏第一个从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中醒来,连她都已经对李克用等人归来不再抱有希望了,如今却被告知李克用等人安然回来了,刘氏立时感到了一阵晕眩,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俯身看着帐内的李存信,“存信,你再说一遍。”
刘氏的声音颤抖着,她真怕自己刚才听到的是错觉,如果真是错觉,那恐怕是这世上最残酷的错觉了。
“大娘,父帅他们真回来了,周光贞他们正护送着父帅他们回归大营呢。”李存信平息了下自己的激动沉稳地说道。
“快,咱们快去迎接节帅。”刘氏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李克用回来了,自己也就有了主心骨,经历了这一变故,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能感受到,自己对李克用是多么多么的依赖。
众人一起匆匆出帐向着营门处走去,河东大营门外,一行人正缓缓地走着,李克用被人背着,李存孝、李嗣源穿上了河东军分给他们的衣衫,虽然依然狼狈,但至少一个个不再赤身露体了。
“将军!”刘氏向着众人跑去,身后的河东诸将们也赶紧跟了上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李克用在汴州出事的消息传来,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该如何应付的打算,如今李克用安然回来,自己当初的那些猥琐龌龊的心思,可都得收敛了。
“将军,你怎么了?”刘氏走到近前,看到了伏在军士背上的李克用,李克用披头散发,雨水将头发打湿成一缕缕散状,向下还滴着水。
李克用听到了刘氏的话音,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张熟悉的脸,唉,差点就见不到这张脸了,李克用呲牙笑了下:“夫人,我没事,就是腿上受了点伤,回去躺下就没事了。”
“快,存信,你快通知军里的几位医正到大帐去,全部都等着为节帅诊治。”刘氏一听李克用受伤了,立即吩咐下去,她扭头看了看李克用身后,冷冷清清,李存孝、李嗣源还有几个将领,然后就没有其他人了。黑夜里,夜风吹过,刘氏的心里感到了一阵寒冷。
“节帅,任书记、史敬思他们是不是?”
刘氏不敢往下接着问了。
李克用脸色更加煞白了,他看着刘氏,痛苦地闭上了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氏心头一黯,河东军,多么强大的河东军军将,如今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汴人斩杀几尽,而那些自己的义子们——李存正,李存琛等人,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一想到李存正那顽劣的笑容,当年从草原上打了个大黄羊,策马跑到了自己身前大声喊着大娘的模样,刘氏的眼泪止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走吧,进帐吧。”刘氏哽咽着说,众人护卫在李克用周遭,一起回到了大营军帐之内。
军帐之中,李克用正躺在床榻之上,周边的军医正已经为其敷上了创伤药膏,一众军医正都被安排在了旁边的营帐内,等候着随时召见。
营帐外各将领们也都焦急地等待着,李克用进营帐前要众位将领在帐门外等候,只留下了刘氏一人。
“将军,您没事吧。”刘氏擦了擦眼泪,关切地看着李克用。
“唉,死不了了,逃出了汴州城,谁也奈何不了咱们了。”李克用长叹了一口气,他把众将拒之门外就是要和刘氏商议复仇的事情,他想听听刘氏的意见。
“存正、存琛、任书记、陈监军、敬思他们都留在城里了,是我害了他们啊!”李克用一想到这些人为了掩护自己而死,不禁簌簌掉下泪来,心内一阵绞痛,“夫人,咱们得为他们复仇。”李克用咬牙切齿地恨恨说着。
“咱河东军近千余兵众,最后就出来了十几个人,惨呐,我现在耳朵里还响着敬思他们那声惨呼,那叫声,疼在俺心里头啊!俺忘不了,终身也忘不了啊!”李克用捂着心窝痛苦地说着,在外面自己是沙陀大酋长、河东节度使,生杀予夺,刚正不二,而在刘氏的面前,李克用才敢展露出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将军,别说了,妾身都知道,你心里苦俺都知道。”刘氏抓住李克用的手痛苦地说道。
“咱们明日调集军马,跟这天杀的朱全忠拼了,进城之后,非杀他个鸡犬不留不行!”李克用恨恨地说。
“将军,”刘氏有些迟疑,但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因为她知道为了河东,自己必须这样做。“咱们不能打,这场仗咱们打不起。”
“哦?”李克用抬起头,迟疑地看着刘氏。
“粮草不够了,自打你去追黄巢不久,宣武军给咱们河东大营的军供就改为一天供给量了。”刘氏轻声说道,“当时人们都没有太多的疑虑,只是现下看来,汴人图谋咱们不是一时兴起,其既然敢冒险发难,必然有所准备,咱们饿着肚子打汴梁城,难呐。”刘氏摇头说道。
“咱们这么多人折在里面,难道就这么算了!里面可是有几百冤魂等着咱去为他们复仇哩!”李克用急了。
“不是不报,而是不能现在报,将军好容易逃出来,军心不稳又没有粮草,怎么打?”刘氏问。
“那就向周岌借些吧。”李克用第一想到了不远的忠武军节度使,他觉得至少周岌不会是和朱全忠是一伙的,周岌这个人看起来还算厚道。
“将军先歇息吧,这件事我来办,只是朝庭还不知道汴州事变,咱们突然攻击汴州,周遭的藩镇节度使们肯定会震惊猜忌,也应该立即派人向周边节镇去解释一下。刘氏轻声说道。
“嗯,好吧,让帐外的将领们都进来吧,不看到我好好的,他们也放心不下。”李克用长吁了口气说道。
“将军、节帅!”河东军将领们得到了放行,一下都涌进了营帐内,他们见到了李克用躺在床榻之上的模样,一个个愤怒地咬牙切齿,“一定要杀光了汴人这帮杂碎!”
“为河东兄弟们复仇!”
“节帅,你下令吧,咱们河东军几万勇士,还怕拿不下他汴州城?”
李克用看着周遭这些将领们,心里叹息着,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连自己的首席谋士、先锋将军都死在了汴州城内,河东军伤到筋骨了。
(本章完)
第276章 汴州来使()
黑夜终于过去,东方的天际处泛出了一丝鱼肚白,李克用睁开了眼,昨夜他发了一夜的烧,旁边的军医正们团团围着其床榻为其把脉药诊,忙活了许久,才将其烧退去了。
李克用作了一个梦,梦见他和众将官们一起进了汴州城,参加完酒宴之后又一起出了汴州城,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回河东去了,梦醒了,李克用流着泪看着大帐的顶端,帐顶垂下的一条条白色流苏,让李克用陷入了了深深地迷惘之中。
要复仇,一定要复仇!李克用的胸腔内充满了怒火,熊熊的怒火快要将其的胸腔子都烧坏了,他揭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旁边的侍婢们赶紧上来伺候,李克用沙哑着声音,“夫人呢?”
“夫人守候了节帅一夜,刚出去和医正们商议将军的病事去了。”一名侍婢低声答道,众人忙着为李克用穿衣梳洗,早有人出了营帐去向刘氏汇报去了。
“嗯,找人让夫人进来吧。”李克用点了点头吩咐道。
不多时,刘氏揭了挂帘进入了营帐之内,一夜未睡,刘氏的鬓发有些蓬松凌乱,其眼睛红红的,看到李克用起身赶紧走了上去,“将军,你起来了?”
“嗯,今天要召集众军将一起商议攻打汴州城,为咱们死去的河东弟兄们报仇!”李克用沉声说道。
“将军,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阻止你攻击汴州的决心,但妾身还是有话要讲,此事还请将军慎之又慎,咱们如果攻击汴州的话,一定要派人前去成都禀报圣上,将军率河东军南下奉诏平叛,此番在汴州受此厄难,河东流血之后可不能再被汴人喷上图谋吞并的污水。”刘氏叹了口气说,汴州城之变,她也是痛彻心肺,但痛定思痛后,直觉告诉她不能立即粗莽地攻击汴州,任珪已经殁了,没有人能够条分缕析地向李克用剖析得失,刘氏也只能将自己心里所想的告知李克用,因为她觉得她必须要说出来,不吐不快。
“等不及了,夫人,咱们河东军的那些人还都躺在汴州城内,魂儿还没走远,蝌蚪看着俺呢,你说要是俺不为他们报仇,他们怎么看我李克用,营帐里的将军们怎么看我李克用,整个河东将士们又怎么看我李克用,大伙儿为了我都死在了里面,我却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不闻不问地悄悄走了?”李克用椎心泣血地说着,“必须攻城,不报仇,俺咽不下这口气,要憋死!”
刘氏还想说着什么,突然听见营外一阵大乱,人喧马嘶声,隐约听见有人大呼“汴人!汴人!”的声音。
李克用和刘氏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向着营帐门处走去,早有亲兵揭开了帐帘,两人走出大帐,站在河东军营内,大帐位于军营中心的高坡之上,两人看着辕门外纷乱不已,一支汴人的使节队伍正被愤怒的河东军团团围住。
“将军!您要是不下令,恐怕这些汴人立时就会死在营前,汴人派出使者肯定有话要说,要死也让他们把话说完。”刘氏看着河东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而那些出使河东军营的汴军使节队伍变得越来越紧急,最前面的使者大声喊着什么,但没有丝毫改变。
河东骑军围着汴军的队伍一圈又一圈,人们怒骂着,当看到汴军使者身后那一车车河东军将士们的尸体,人们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熊熊燃烧起来。
“汴狗竟然还敢来!”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杀了他们!”
“剜碎了他们这些杂碎!”
人们围绕着汴人的使者队伍,怒骂着,目眦俱裂,一个个用兵器指着汴人,准备立即上前杀死这些人。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河东与宣武本是友睦邻藩,我是宣武军节度使朱温派来的使者,有要事向司空大人说,请你们速速禀报!”刘捍看着如此混乱的场面,有些暗自叹自己的托大,昨夜朱温等人讨论让谁出使河东大营合适,刚杀了人家众多将士,如今又要去和谈,这个危险系数太大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吱声,生怕引起朱温的注意,让自己去干这个必死的差事。
刘捍最近的差事办的很顺利,使得朱温很是器重这位年轻的将领,而且这个刘捍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将军,这就更加难能可贵,因此虽然从资历上来说,刘捍不应该参加此次机密军事,但朱温还是破例让其来了,让刘捍也多见识历练下。
“节帅!刘捍愿意去出使河东军营。”看着众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