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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作乱起家,因此两人之间有了那么一丝天然的好感。
面对着如此数量庞大且彪悍异常的部族骑兵,王重荣心底那是相当震撼的,在横冲的平原之地,骑兵的冲击所向披靡,而各大藩镇里面的骑兵多是节度使悉心培养的杀手锏,数量少但战力强,平时见到数百骑兵已经不易,如今猛地看到了数万骑军漫山遍野而来,这视觉冲击力可想而知。
对于强者,谁都不愿意轻易得罪,能拉上关系的自然还想靠上去一把,王重荣虽然在河中站稳了脚,但有着这么强悍的一个邻居,怎能不让人警惕和恐惧,然而他心里还有一个心结,那就是朝廷,毕竟自己不是正规路子出身,倘若以后朝廷赶走了黄巢,会不会再秋后算账,给自己小鞋穿,也未可知。
在权衡了朝廷和沙陀之间的利弊后,王重荣决定,拉拢沙陀,与其搞好关系,最好能结成私下的同盟,共同进退,这样自己在河东一旦有了个如此强悍的后盾,谁也不能欺负自己,就连朝廷也不能!
对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示好,李克用自然也非常高兴,毕竟这是自己回归唐庭后第一个对自己如此看好器重的节度使,既然人家这么看得起自己,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盛情,他欣然接受了王重荣的善意,并最大程度地释放了自己的诚意,王重荣年长,李克用称其为兄。
朋友多了路好走嘛,李克用想着,他这个时候也没有意识到,河中,这块倚河临京之地,后来竟成为了自己争霸天下的枢纽,此地的得失一度关乎着河东的存亡命运。
河中,蒲州城刺史府内,夜色初临,丝竹管弦之声将寒冷的冬夜点缀出一丝活泛。
王重荣正在府内款待着李克用等人,沙陀部将们多为彪悍之辈,见惯了血雨腥风,此刻屋内莺歌曼舞,席间的美酒一坛坛摆放开来,众将得了李克用放怀痛饮的命令,便放开了胸怀,畅饮个不停,一时间,杯盏交错,好不热闹。
李克用和王重荣边喝边聊着,猛抬头瞥见了王重荣座下紧邻其的一位少年。
这个少年身着金丝银服,甚是华贵,柔顺乌黑的头发在其身后扎系着,举止间自有一副风流的模样。
“这位少年是?”李克用醉眼惺忪地指着那人问道。
王重荣看了那少年一眼,对其招了招手,“珂儿过来,见过李大人,他可是为父的兄弟,你当以叔父拜称。”
王珂看到父亲相召赶紧起身,径直走到了李克用面前,缓缓拜下,“小侄拜见叔父大人!”
李克用这时将其看得仔细,这个王珂自己在来河中前曾听盖寓提及过,其本是王重荣大哥王重简的儿子,当年,王重荣自己的几个儿子在河中之乱时尽数被官军逮捕戕害,断了子嗣,其大哥便将此子过继给了王重荣,因此上王珂也就成为了王重荣的独子,王重荣也是对其宠溺非常。
此刻,灯下看得分明,王珂样貌清秀,面如温玉,嘴角间带着一丝风流,只是作为男子却缺了几分阳刚彪悍之气,李克用却越看越觉得可人,他离席亲自扶起了王珂,哈哈一笑,“王兄,将门虎子子,你这个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呐,看得我真是欢喜。”
“哦,贤弟谬赞犬子了,珂儿整日不经,顽劣倒是真的。”王重荣自斟了一杯说道。
“年轻人,谁还没有个风流时候,过几年年岁大了,自然会沉稳起来,”李克用扭头看着王重荣问道:“不知令郎是否已经婚配啊?”
乱世之际,婚龄嫁娶早已无人遵循,豪门大户十一二岁就有婚嫁的,李克用看着这个王珂,想着河中这个地方与河东可谓唇齿相关,倘若双方能够将来结成姻亲同盟,那可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还能保持两代相好。
王重荣看了看李克用,也隐约猜出了他的意思,这个结亲是个好事,自己正想仰仗河东之力,如果能够促成了这门亲事,河中与河东双方这层关系就更加稳妥了。
“犬子尚且年幼,少不更事,自然尚未婚配了。”王重荣扭头看着王珂,缓缓说道。
王珂对父亲的话有些吃惊,他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吭声。
“哦,那可就巧了,我有一女,尚未及笄,样貌倒还可人,可许与你家少郎,不知王兄同意否?”李克用眯着眼看着王重荣。
看着李克用的样貌,一眼微闭,猛一看还以为其是一个独眼龙,深眉虬髯,他生下来的女儿还能好看到哪里去?
王珂不吱声,王重荣却笑呵呵地应许了下来,“那是自然求之不得,河中虽小,然必不会让令千金受任何委屈。”李克用虽然是沙陀人,但毕竟是皇族,与其联姻,自己名誉上也与皇族多少沾了些关系。
正规的皇族是看不上自己这种人的,他们更多是与崔、郑清门望族结姻,哪里会俯下身段与平日里看不上的军痞子结为秦晋之好。王重荣每想到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却虚弱无力的大唐王族们,内心就忍不住一阵鄙视。
“那就这样说定了,等本将自长安回还之后,便在河东恭候王兄提亲婚使。”李克用满饮一盅,哈哈大笑着。
王重荣也眯着眼笑着,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想法,虽然这门婚事看起来草率了些,但是对双方都很实惠。
宴会散了,酣醉的李克用被部将们扶着出了府门,王重荣与王珂殷勤亲自招呼着送出门去。
“父帅,您是知道我与林家小姐婚约之事的,那林家小姐我们双方还见过面,孩儿对其也是倾心之至,如何能做这负心之人?”王珂看李克用等人走远,扭头埋怨父亲道。
“林家小姐哪能抵得上十万沙陀骑军啊?之前的婚约,为父自会处理,你就不要管了。”
王重荣冷冷地说完,便转身进入了府内。
寒夜,王珂绝望地看着父亲离开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喊着“父亲!”
王重荣脸色更忧郁了,他没有停顿脚步,“这个软弱的家伙,你以后如何能够掌控住河中啊?”王重荣内心叹息着。
夜风吹起了王珂长长的系发,让其显得甚是狼狈,王珂感到心肺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他就这样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府门口的台阶上,许久许久不肯离去。
(本章完)
第203章 南山寺()
南山寺,这座位于长安东郊的寺院曾是长安当年最为兴盛的寺院之一,后来随着武宗灭法的推行,这座临近京畿的寺院也未能幸免,僧人被遣散、佛龛、护法神像、山门尽皆损毁,几经风雨之后,已经破败不堪。
懿宗之时,经过周遭的善男信女们的捐助救济,破败的佛舍庙宇后来经过简单的修葺,倒也慢慢恢复了些模样,加之朝廷对剃度牒身管束放松,此处因为条件简陋,来者不拒,一些大的庙宇不愿收容接纳的行僧、法士便来到了这里,停宿修行,慢慢地也有了烟火昌盛的迹象。
清晨的洪钟刚刚敲响,一队百余人的齐军便蛮横地闯入了这座清修之所。
“你们是要干什么?”
“嗖,啪!”为首的官将对着拦路诘问的僧侣兜头便是一顿猛抽。
“哎呀!救命啊!”那个小沙弥头上立时便冒出了血,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哀吼着,后面跟上的几个士兵对着其一顿踹踢,很快这个小沙弥便口吐血沫,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吓得其他众僧纷纷向后躲闪着。
“噌楞!”为首的齐军官将拔剑出鞘,大声喝道:“全寺僧众立即出来,本将有话问!倘若有胆敢躲匿者,一经发现,立即正法!”
不多时,几十个僧人便哆哆嗦嗦地被押着赶出了僧房,现如今寺院虽然几经修葺,但规模还未及鼎盛之时,几十个僧人跟着方丈一起战战兢兢地站在寺院空旷之地,看着自己周遭环卫着的齐军,这些士兵们个个手持刀戟,虎视眈眈地看着中间这些僧侣们。
“阿弥陀佛,敢问列位军爷,来到敝寺有何贵干啊?有事您请吩咐,阖寺上下必然力尽所能,配合各位,还望各位军爷高抬贵手,千万莫要伤害无辜啊!”老方丈哀声求饶着。
“无辜?咱们抓的都不是无辜之辈,你们当中谁还记得广明元年冬的那件事情啊?”为首的军将身材瘦小,显得却十分精悍,手扶着腰间的佩剑阴森森地说道。
“这?”一众僧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将军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问话来。
“哈!不记得了?”那名年轻的军将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看来得给你们提个醒啊!那年十二月初五,下了一场大雨,是不是曾经有一主一仆逃入你们寺内躲避朝廷追杀啊?”
年轻的僧侣尚且迷惘之时,一些年长的僧侣已经变了颜色,身披袈裟的方丈更是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善恶到头终有报,贫僧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就不必废话了,带走!”齐军将见到有人承认就下令道。
“且慢,军爷,这里面很多人并未涉及当年之事,还望军爷莫要牵连无辜呐!”老僧苦苦哀求。
“哪里有什么冤枉的,你们这些秃驴,平日里满口的佛家慈悲心肠,当年的慈悲心肠跑哪里了!”那名青年军将满脸厌恶表情,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这些僧侣们全部带走。
齐军走后,诺大的寺院顿时为之一空,寒风吹过,呜呜的风声穿过这座无人的庙宇,分外阴森可怖。
河中,李克用此刻正端坐在军帐之内,清晨其派弟弟李克修率领五百骑兵过蒲津桥,东去同华一带前去打探敌情,虽然同州和华州已经归降朝廷,但同华之间的堡寨、要塞还在齐军手里,想要去长安,必须拔掉这些路途上的荆棘。
残阳已经收尽了最后一丝光亮,李克让等人还未回来,李克用有些焦躁,不应该啊,自己交待过克修,天黑之前务必回来,难道途中遇到了危险?可是这五百轻骑兵都算得上沙陀军中的佼佼者,想要全歼这支骑军,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克用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着,正胡思乱想着之时,营外传来了一阵战马嘶鸣的声音,李克用的心落地了,这是李克修他们回来了。
“哥哥,俺回来了!”李克修揭开帐帘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还知道回来啊,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交待你的,天黑之前务必回来,你倒好,整整延误了两个时辰!”李克用埋怨道。
“哥,您先别急,我这是有事情耽搁了,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李克修一掀开帐帘,一个齐军打扮的年轻军将随之进来,李克用有些恼怒,这个时候竟然让敌军入帐,暴露军机不说,万一被人传成勾结敌寇,那可就跳到黄河科洗不清了。
“你这是干嘛?”李克用扭头看着李克修,脸上蕴含着暗暗的怒意。
“哥,您先别慌,您再看看他。”李克修躺靠在床榻之上,嘻笑着指着进来的齐将说道,“一定仔细看看啊!”
李克用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齐将,看着感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你是?”
那齐将突然扑通跪倒在地上,“少爷,我是浑进通啊!”说着突然痛哭失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李克用轻声重复了一句“浑~进通!”他突然浑身一震,立即走上前,抓着浑进通的衣裳,将其提了起来,上下仔细看着。
“你真是浑进通?”李克用感到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他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弟弟齐克让的仆人—浑进通,但这个人和自己的弟弟不是前几年已经死了吗?
“嗯!”那人哭红着眼睛,点点头说道。
“那克让呢?”看到浑进通还活着,李克用突然心间升起了一个希望,克让是不是也还活着?
“克让少爷已经殁了!”浑进通哽咽地说道。
虽然已经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当其再次听到这个噩耗,李克用还是心底一阵黯然,克让这个兄弟真的已经死了。
“克让是怎么死的?”李克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他知道虽然自己和父亲当初被朝廷打得仓皇逃王,但李克让却一直被皇帝所亲睐和信任,因此沙陀族随其生存的此支部落倒过的挺不错,只是后来的黄巢攻陷潼关之时,李克让在护城其间,再后来就没有其任何消息了,到底李克让出了什么事?
“我们那时候是被人坑算了,少爷和我最后还被其推入谷底,要不是我命大幸运地抓住了树木,否则那时非葬身谷底不可!”
“是谁?”李克用靠近浑进通冷冷地问道。
浑进通看着李克用一大一小的眼睛,竟然感到了一丝杀意不经意间从李克用身上散出,让其感到了一阵战栗。
(本章完)
第204章 雨夜惊变()
“谁?”李克用眉楞忽地一跳,旁边的李克修也坐端直了身子,神情黯然。
浑进通带着哭腔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虽然李国昌和李克用被朝廷击败后逃亡塞外,但对于长期职守宫禁的李克让,唐帝没有对其为难和猜测,其一直尽忠敬职地履行着自己的指责,向唐帝表达着自己的忠诚,并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唐帝最终能够赦免自己的父兄。
因此当黄巢军进攻潼关时,李克让就向朝廷愿跟随左军马军将军张承范、右军步军将军王师会一道前去潼关抵御黄巢军进犯,想立些功劳为父兄赎罪。
但后来战况陡转直下,潼关陷落,王师会自杀殉国,李克让与浑进通主仆二人随着张承范的溃军一起奔回了长安城。
又过了几日,突然府内一阵大乱,原来朝廷怕黄巢入京后笼络李克让,然后与沙陀匪众联合作乱,为了消除隐患,命令金吾卫领兵捉拿李克让。
之前李克让留在京师之时,李国昌为其选了十几名护卫军众,化作仆役模样看家,此刻危急万分,这些人纷纷操起家伙堵在门口抵挡着前来的朝廷军队。
“少爷,快!”浑进通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他听着门口传来巨大的厮杀声,赶紧催促李克让从后门逃出,两人骑上快马踹开后院门口那几个试图拦截的唐兵们,便一溜烟向南门而去。
潼关陷落,朝廷各衙属此刻也是惶惶难宁,既然李克让已经跑了,也就没人再继续追究下去,一群金吾卫们将其府内仆役们杀散之后,便趁机抢掠一番后走了。
只是李克让主仆二人经历了这番惊吓之中,再也不敢擅自贸然回去,两人出了城便径直奔向了南面的山林之中。
深山之内,古木怪石林立,枭鸟夜啼,自长安出来之后天空便开始淅淅沥沥地飘雨,走到了山中之后山风凌厉,一阵阵风袭来将湿漉漉的二人吹了个通透。
一声声炸雷袭来,如虬蛇般的电光肆意地游弋在天空,倾盆的大雨毫无征兆般陡然降下,将李克让二人兜头浇到了底。
凄风苦雨之中,幽暗昏漭之际,两人一脚水一腿泥漫无目的地找着避雨所,突然一丝光亮从前面的松树中探出,让李克让两人顿时一阵狂喜,如同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起的稻草。
“少爷,您看,有灯肯定有人!”浑进通指着亮光说道。
“快,咱们赶紧赶过去!”风雨中,李克让大声地喊道。
两人走到跟前将马牵至山门房檐下面,李克让两人跺了跺脚,脱下贴黏在身上的衣服,用力拧掉上面的水,然后就着再披到了身上,衣服比起刚才的湿漉漉的样子,如今穿上去已经舒适了很多。
李克让抬眼向上望去,昏暗之际依稀辨识出古刹门匾之上的三个鎏金大字,南山寺,历经岁月的侵蚀,牌匾的色泽已经黯淡下来,只有这三个大字应该是被人重新描金过,金芒在夜色里还辨析的出。
浑进通扶着门环扣了几下,“咚咚”的扣门声在雨夜中不甚分明,扣了好一会儿,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个缝,从里面伸出一个光着脑袋的僧人,他打着哈欠,乜着眼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从哪里来的?”那僧人没好气地问道,半夜从梦中惊醒冒着雨出来开门,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本想出关去没想到被兵乱堵住了,山雨陡至,我等想在此处避雨,还望师傅行个方便。”李克让上前说道,他本来就是武将出身,声音自然洪亮,再加上一路赶路,虬髯乱糟糟的,把那个僧人吓得退了半步,赶紧合上门,“本院借不借宿,需要知会方丈才行,你们等着吧!”
李克让两人在屋檐下等了好长时间,那僧人才开了门,一个老僧打着油伞看着两人,一脸慈和的样子,“施主辛苦,寺院狭小简陋,慢待两位了!”
“好说,好说!”李克让道谢着随其进了寺院之内。
?古刹森森,佛龛和神像在夜色凄迷之中,显得狰狞异常,浑进通进入寺院之后,竟然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寒颤。
两人随着方丈穿过了一条甬道,然后便进入了后院的禅房之内,“大师,多谢慈悲收留,这点意思权当作为香火聊表心意吧!”李克让平日里就喜欢奢华日子,出手阔绰,此时一出手就是一个金锞子,让旁边的僧人登时瞪大了眼睛。
这种境地,财不可外露,浑进通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晒笑着与少爷一起进入了屋内。
夜里,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楣,浑进通受凉肚子难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四更时分更是肚内雷鸣不已,其蹑手蹑脚爬起身,沿着屋檐向后走,走到后面的一个树下,解开衣带便方便起来。
?一道电光闪过,浑进通突然看到十几个黑影向自己的屋内靠去,接着光亮可见,这些人各个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剑,头上光秃秃的,在夜色中很容易辨识。
“糟了!这个寺院是个匪窝!”浑进通赶紧提起裤子准备示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人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涌了进去,里面顿时传出了打斗和嘶吼的声音,浑进通跌跌撞撞地跑向屋内,脚下一滑倒在了一丛低矮的青树丛下。
浑进通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房外一顿大乱,“那贼人肯定没跑远,追!”
噼里啪啦的踩水声从浑进通藏身之处旁边响过,浑进通将身体蜷缩在树影内,心里恐惧极了。
院落渐渐静了下来,雨却越下越大,浑进通摸爬着到了屋前,屋内血腥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