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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歌之五代-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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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黑暗再次降临到世间之时,同时也给庞勋带来了永恒的黑暗,血泊中痛苦等待死亡的庞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其生命最后的时候,庞勋竟突然想起来了那天第一次见到的沙陀军的模样。

    秋风乍起,那个骑着棕色战马侍卫在主将旁边的孩子,一只眼原本半眯着,却故作严肃地努力睁着,真是可笑啊。

    (本章完)

第68章 三兄弟的抉择() 
树倒猢狲散,当徐州被官军克复,庞勋在涣水授首之后,整个徐泗境内叛军的据点们,已经别无他选,向朝廷投降已经成为了一个必选项。

    当其他县邑、军寨争相投诚之时,萧县自然不会例外。

    宋威的前锋部队刚在萧县城邑前面打了个照面,萧县城内的叛军将领们便急不可耐地开城投降了。

    这几日实在是腻味透了,宋威带着亲随卫军驰马进入了萧县,看着完好无损的萧县,他却没有半点兵不血刃收复县邑的欣慰,因为这些结果都是别人的功劳,自己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

    这几日临近州县城寨的叛军纷纷纳款,让自己对这种主动投降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最终结局是一样的,但没有了攻伐陷城的过程,便缺失了那种征服的快感。

    在城西校场之上,宋威等人在叛军将领带领之下检校了城内的驻军,数百名叛军兵士们此刻正聚集在校场之上,翘首延望着驰入场内的官将大员,一阵凉风袭来,随着达达的马蹄声音,大家的股肱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几个胆小的少年们竟不禁尿湿了裤管。

    宋威紧皱着眉头巡看了眼这城内的守军,这些人高低不齐,老幼杂处,有几个垂手而立的军卒看起来都甚至已经年过花甲,想想这种强拉丁壮充数的军队,战力基本没有,如何能够不败?

    杂七杂八的刀枪器械堆放在队伍前面,里面还混杂了不少锄耜农具,这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农夫们被强拉至此,摇身一变,便成了叛军的一员。

    宋威不禁想到刚刚接到的旨意上面的那句话“皆非本恶,盖锋刃所驱”,圣上仁明啊,看着面前这群忐忑的人们,宋威心中不禁暗自感叹道。

    巡视完毕后,像其他降城一样,朝廷入驻池邑,官吏们开始核查造册,区分对待俘虏人员,对于庞勋的亲信以及桂林的叛军成员,朝廷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强硬,处决,而且连带家人一并刑罚,而对于这些被强拉的丁壮们,草草造册后便即刻打发回家去了。

    在这群被遣返回原籍的军士们,他们庆幸终于可以回家的同时,也是心中惴惴不安,毕竟自己的档案里面有这句随庞勋做乱的评语,万一哪天朝廷翻起脸来,那可就要命了。

    离开军营的这群汉子中,大多数人很快就收拾了行囊,然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他们中间有三个落寞的身影,也草草地收拾好行装,默默地离开了军营。

    朱氏三兄弟回到了自己的当初离开的家中,古树环萦,苍梧简室,整日依门而望的老娘终于在泪眼婆娑中见到了自己三个儿子,日夜难歇的担惊受怕终于过去了。

    战争终于结束了,儿子们,你们总算回来了,而且一起都回来了,真好。

    刘崇的家受这次徐泗变局牵连,父亲在惊忧中病逝,自家的房舍财物能够在此番浩劫中存活下来已经属于万幸了,虽然房舍最后得以归还,但茅舍数间,残砖断壁之间,焦椽瓦砾处处,再也不复往日奢华的景象了。

    朱氏三兄弟此番回来,收获最大的是朱存,他不仅随着叛军在萧县捞了不少财货,还顺手掠了一个富户家的丫鬟做老婆,当腆着肚子的小媳妇站在朱家的门口之时,王氏不禁恍惚了一下,孩子们真是长大了,老二都有孩子了。

    叛乱平息了,当初萧县大索丁壮,很多人都是无奈被拉去从军,因此对于这些归来的叛军,人们也没有带着有色的目光去看待这些人,他们之前是良民,现在回来了也还是良民。

    然而像朱存这种在战乱中尝到了投机的甜头的人们,内心的躁动虽然暂时平复了下来,但这就像毒瘾一样,一旦再次遇到诱惑,往往更加难以抗拒。

    一切都像初入冬时的模样,在朝廷的肃酷剿杀之下,

    所有的野心、骚动都渐渐地平寂了下来,开始进入又一轮的冬眠蛰伏,但他们并没有消亡,只是在等待。

    (本章完)

第69章 河东道() 
随着濠州城中残存的叛军溃围败亡,这场震动朝野的徐泗叛乱最终平息了下来,当徐泗大地之上战火的伤痛还未抚平,西北长安城内正在紧张地筹备着大规模的封赏恩赐。

    有功必赏,这是皇帝和臣子关系之中,一个重要的交换原则,战事才歇,康承训等人便归还了诸道兵马,动身赶赴京师接受皇帝的封赏。

    对于此番讨逆的主要将领们,朝廷的封赏可谓是异常丰厚,以康承训为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

    马举检校司空,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曹翔检校兵部尚书,兼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徐泗濠团练防御等使。

    在这里我们要重点提及一下康承训的这个河东节度使,因为这个职位的含金量那可是相当的高。

    河东道,治所并州太原,是大唐的龙兴之地,当年太祖李渊便是由此地挥旗西进,入主长安的,唐时素有“北都”之称。历来的河东节度使都是亲王和重臣领任此职,此时唐帝将节度使一职授予康承训,确实给予了其莫大的荣耀,信任之人,宠昵之臣,国之干将方能任此之职,康承训在一片荣赞声中,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发源自巴颜喀拉山脉的黄河水流在挣脱了高山峡谷的束缚之后,在榆林附近调头向南而去,蜿蜒的河道将黄土高原划分成了东西两部分,山西和陕西,大体就是唐时的河东道和关中道。

    从地图上来看,河东道西面和南面是奔腾不息的黄河,北方有横亘千里的长城要塞,而东面阻隔着巍峨连绵的太行山脉,河东处于四面险要之中,形成了天然的战略要地,

    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唐末五代时期,其重要性则更为凸显。

    河东更像是唐朝的脊梁,其隆起的地势警惕俯瞰着周遭的地区,警戒和翼护着京畿道。

    河东道,从雁门关北上可以遏制和打击北部的游牧骑兵,跃过西部的蒲坂可以直抵同华二州,进窥长安。沿着蜿蜒的沁水南下,越过王屋山脉,前面便是繁华的东都洛阳,从东面出井陉八道可以穿插出太行山脉,弛入河北地区。

    河东强而大唐强,河东不失,则大唐不亡,河东就像一根直梗的脊梁,坚强地支撑着唐朝最后的自信。

    关键是这么重要的职位,康承训真的能坐稳吗?

    晚唐时期很多外放的将领都和内廷的宦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之前说的王式、高骈等人,康承训出身将门,自然和上级领导左右护军中卫、枢密使等人关系非常,属于北司(宦官势力简称)中的人物。

    在唐末宦官势力强盛时期,投靠北司门下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在当时宦官也算是一个正当的职业,虽说出来不体面,但并没有像后世人们那样受人唾弃鄙视。

    而真正仇视其的是文臣集团,也就是传统中的南衙,以宰相为代表的文臣集团始终与宦官集团保持着疏远或对抗的关系。

    唐文宗时期,大和九年,甘露寺之变,文臣谋划诛灭宦官的计划失败,大宦官仇士良领兵入朝,诛杀在庭的朝臣们,大明宫的朝房,殿前阶石之上,淌满了朝臣们的鲜血,虽然旧朝的文臣们大多数都被杀害了,但后来的文臣们面对着先辈们曾经染血的朝房,始终难以释怀,我没有经历过那场浩劫,但它却如同在我眼前历历在目。

    这种血仇情结沉淀在晚唐的文臣心中,虽然他们在利益面前与宦官们也时常亲昵,但骨子里面,文臣们对宦官们还是保持警惕和切齿痛恨的。

    这种对抗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唐朝灭亡,在此期间双方势力此消彼长,不是南衙压过北司,就是北司力压南衙,一直没有消停过。

    此时南衙的宰辅是陆岩,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肩头已经担负了数年的帝国重任,因为其祖父路季登、父亲路群历任尚书郎的缘故,其在文臣集团内部的关系网很庞大,这也是其虽然年纪轻轻,却能将宰辅一职干的稳稳妥妥的缘故。

    这些年南衙和北司一直明争暗斗,作为南衙的领军人物,路岩的压力也很大,他始终找不到一个强大的盟友,能够和自己一起抗衡北司的势力。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人,年轻张扬,倜傥潇洒,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尊贵,驸马,而且娶的还是唐帝最为宠爱的公主,同昌公主。

    这个人就是韦保衡。

    同样都是进士及第,年兄年弟,情感上有着天然的亲昵感,路岩的祖、父辈在台阁内曾历任尚书郎,而韦保衡的父亲韦贞、祖父韦悫又常年在礼部任官,官场上的相互走动自然不少,携子拜谒的情景也是常见的。

    年少时的熟人再次在朝阁之中相遇,一个是年轻宰辅,一个是青年驸马,路岩想依靠韦保衡的皇戚势力来影响皇帝支持自己的决断,而韦保衡则希望摆脱驸马的裙带印象,在文臣之间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两人在利益的纽带缠绕下,立即形成了坚固的同盟。

    这个同盟第一次攻击的目标就是康承训,这个平定徐泗叛乱的最大功臣。

    当弹劾康承训的奏折还在酝酿之中的时候,康承训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靶子,他正沉浸在朝廷的恩赏喜悦之中。

    康承训缓步走下大明宫的龙尾道,夕阳还未下山,余晖涂染着整个大明宫,宫内群殿顶上的琉璃泛着绚丽的光泽,跟在其身边的中年男人兴奋不已,深褐色的眸子里也满是喜悦之意。

    朱邪赤心没有想到自己此番南下随军平叛,不仅被封节度使,而且还被皇帝赐予了国姓,连入了宗谱,出自郑王一房,自己也成为了皇亲国戚,这让自己这个沙陀酋长感到了莫大的荣耀,成为天可汗的族人,所部再也不是那个卑贱任人欺凌的边塞部族了。

    唐帝也许不会想到,自己的此番赐姓会令沙陀这个小小的部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此它不再是一个偏远异族,他是李唐皇室的一支,虽非正朔,但也是皇族一脉,皇统继承是有份的。

    这是最重要的,在以后的烽火岁月里,谁也无法否认,沙陀人也是属于帝统皇枝的。

    (本章完)

第70章 沙陀回忆录() 
沙陀,这个如今消隐于历史长河中的民族,其曾经在唐末时期盛兴一时,而追究其兴盛的原因,与这次唐帝赐名认族有着莫大的关联。

    沙陀族为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原名处月,西突厥别部。处月分布在金娑山(今新疆博格多山,一说为尼赤金山)南,蒲类海(今新疆东北部巴里坤湖)东,名为“沙陀”的大沙漠一带,因此号称沙陀突厥,简称沙陀。

    沙陀亦作“沙陁”。唐代文献将沙陀原来的名称处月,译写成“朱邪”,作为沙陀统治者氏族的姓氏。

    说起沙陀的历史,这位李国昌大人肯定会痛苦地摆摆手,哎,说多了那都是眼泪啊。

    沙陀,这个汉化很深的游牧民族,早在唐代永徽年间就接受了唐帝的册封内附,作为北部的羁糜州府,捍卫着唐朝的边境,唐代包容性的民族政策,也使得沙陀族在边境地区过得还算稳定。

    安史之乱爆发以后,唐庭为了平息内乱,大规模抽调驻边唐军回援,这就造成了以往边疆相对平衡的攻防实力被打破了,唐庭边塞军力顿时大减,以前负责配合唐军的小部落们,面临着必须独挡一面的责任,关键是小部落们没有这个实力去抗衡吐蕃、回鹘等族,只能选择要么投降、要么覆灭。

    吐蕃没有错过这次良机,它开始积极地展开趁火打劫活动,通过一次次的袭扰,屡屡攻克唐庭边境重镇,并一度攻入长安城内。

    此时的沙陀对唐庭的向心力并不强,说白了其生存的法则,就是依附强者,也是为了在波云诡谲的边境势力中获得一席生存的权利罢了。

    小部落的难处和现状,决定了其在这场吐蕃和唐庭角逐沙陀中,只能做出依附强者的选择,无关荣辱,只为生存,要么投降归附,要么被吐蕃碾碎踏平。

    我选择归附吐蕃,为了生存,为了能继续活下去。

    虽然归附了吐蕃,但作为弱小的部落,沙陀在吐蕃依然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二等公民。

    没有任何权利,只有无尽的义务。

    对于吐蕃人来讲,沙陀人最大的价值是其强悍的战力,这个马背上的游牧民族比高原骑兵更加吃苦耐劳,战力彪悍。

    战力强悍的沙陀军就像一把锋利的刃剑,既好用又危险,怎么能够握在手中安全使用呢?战争,那就用战争来磨砺这群骑兵们吧,磨利或磨钝,都能使其更加容易被掌控。

    很快,沙陀军便被安排到了吐蕃与唐庭、回鹘交战的最前线,名义上说是对沙陀战力的推崇,派其作为大军前锋,实际上就是让这些沙陀人当第一轮进攻的炮灰。

    前锋,作为两军对垒的首发,战力强悍的背后是损伤惨重的事实,每次大战下来,吐蕃人在帐中欢庆胜利的喜悦,而沙陀人则默默地看着营前那大片残缺不全的尸首,黑色劲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妇孺呜咽的哭声渐渐从营帐驻地飘了出来。

    长生天的眼泪化作了飘洒下来的雨滴,滴湿了沙陀人的衣服,凉透了他们的心。

    在吐蕃的治下,只有自己的部落有利用价值才能有生存的权利,而为了生存,沙陀忍泪含血也只能不停地磨砺着自己这把锋利的刀锋。

    但作为部落的酋长却必须为部落的未来做打算,按照吐蕃人的想法,常年残酷征战中的沙陀,最后必然会随着男丁的大量陨伤而最终消亡。

    但事实上,在如此严酷的情势下,沙陀却依然顽强地生存发展着,在夹缝中生存的沙陀人更懂得审时度势,学会了左右逢源,同时也深深怀念着以前在大唐怀抱中的光辉岁月。

    808年,从吐蕃王城传出了一道诏令,令驻守于吐蕃和回鹘之间的沙陀族人迁至黄河西面,卡日曲的自然风光虽然旖旎,但举族到那处荒无人烟的地方无疑等于是被驱逐流放,而吐蕃方面日益加重的猜忌,也让沙陀族酋长感到如背芒刺。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沙陀族沉默了这么多年,

    终于忍无可忍了。

    回去,向东去,沙陀人想起了之前在唐朝的日子,虽然也不尽如意但至少还过得下去,此时的唐朝经历了安史之乱以后,休养生息多年,已经不再是那么虚弱不堪一击,而吐蕃方面则是在唐庭和回鹘的数十年联合夹击阻拦下,实力消磨,也再难以有大的突破。在这种情况下,沙陀人理性地选择了再次投向大唐。

    沙陀人的目的很简单,我想活,而且想活的好一些。

    就这样,在点燃启程的篝火,虔诚地祈求长生天保佑之后,数万族人拔帐东行,离开了生存数十年的甘州。

    沙陀人踏上了前途未卜的东归之路,而前方迎接他们的是难以想象的艰辛。

    (本章完)

第71章 东归英雄传() 
这恐怕是最早一版的东归英雄传,其比后来著名的土尔扈特部东归清庭的时期还要早近千年,而此刻,这条东归之路注定要比千年之后的土尔扈特部落所经历的苦难还要艰辛的多。

    朔风扬起了沙陀大酋长朱邪尽忠帽前的流苏,风中夹杂的沙砾尘土扑面而来,让其不由地眯起了双眼。

    天边的冻云凝滞在空中,阴沉黛青色的云朵压的很低,遥遥望去,仿佛与青黄的草原连成了一片。

    朱邪尽忠看着身旁行进中的队伍,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和不安。数万族人延绵了成了一条蜿蜒的黑线,在天地之间缓缓移动着,妇孺们坐在毡蓬车上,牛羊、骆驼跟随在两侧,这是一场举族迁徙,而游牧民族的主要财产就是这些牛羊和骆驼,但这些牛羊的行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朱邪尽忠看了看队伍最后面的殿后队伍,长子朱邪执宜正在其间策马和部众们缓缓前行,骑兵们皆是控弓策马,时刻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嗒嗒嗒嗒”从西面突然驰来一骑,上面的沙陀兵士拼命地策马疾驰,全然不顾背后插着的数支箭矢,血已经洇湿了整个背部,如同披挂着一展红色的披风。

    朱邪尽忠看着驰近的骑士,心立马揪了起来,看来部族的迁徙已经被吐蕃发现了。

    虽然临行之前沙陀部族做了很大一番功夫,比如向附近居民、部落透露要随吐蕃东行,还留下了一些自愿牺牲作为迷惑障眼的老残部众,继续在空荡的部落中留守应对。

    然而毕竟是举族迁徙的大事,又能瞒住多久呢?

    朱邪尽忠和儿子这几日已经预感到了那种战争即将来临的危机,虽然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但吐蕃军还是这么快就来了,而唐军此刻还在遥远的灵州边境,无法长途奔袭接应。

    一切都要靠自己了,部族的命运会是怎样,存还是亡?就看今日了!

    人们将驰回报信的斥候骑兵扶上毡车,吐蕃大军正追击而来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部族,人们全部慢慢放缓了脚步,一起看着族长朱邪尽忠。

    该怎么办?

    朱邪尽忠看着众人无助的眼神,心中一阵悸痛,自己既然是族长,那么就要为部族的生存贡献和负责,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权利往往伴随着责任,权利越大责任就越沉重,在危机时刻,领导更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朱邪尽忠轻轻策马出了队伍,驰行到旁边的小土丘上。

    他环顾了下四周的一干部众们,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这柄乃是是唐高宗所赐,后来沙陀历代族长传位时所持,它饱饮过吐蕃、回鹘人的鲜血,也沾染过唐人的血液。

    刀刃在寒风中虚砍一道弧线,破风的轻响哧地响起。

    “沙陀的勇士们,吐蕃人就要追来了,身后就是我们的妻女和母亲,如果我们逃跑了,我们的儿女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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