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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辞别了妻儿、亲朋,怀着对朝廷的敬畏之情,扛起了枪戟跟着军校来到了这茂林深山之处,其中有一批军士被分到了桂林驻守,他们中的一位粮料判官正忙前忙后统计粮草,别看他现在不起眼,后来将会大大知名,他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撼动整个帝国的基石,他的名字叫庞勋。
唐朝此时正积极防守备战,南诏那边却无力再次进攻,双方一时进入了战略胶着状态,张茵本身也不是一个进攻型人才,因此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维持着这个态势,但朝廷有些不耐烦了,真金白银地砸到了西南,每天驻军的费用多少,可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朝廷很快决定,再次换帅。
这个时候宰辅夏侯孜再次站了出来,其上次推荐的王式确实表现的很出色,但这次他推举的人更是了不得,堪称唐末朝廷第一名将,高骈。
这位也是将门出身,而且是禁军世家,高干子弟,他的爷爷那也是大大有名,曾经两封郡王,出将入相,生平两大战功,第一是德宗年间,率甲士三千于佛堂原大破吐蕃三万大军,封渤海郡王。第二是入蜀擒拿叛乱的节度使刘辟,封南平郡王。
这个高崇文在唐朝时期可以说是光彩夺目的名将,子孙更是继承了父辈的职业,大多从事军事方面职业—专业方向是禁军,因为直属领导是左右护军中尉,因此和朝廷内的宦官也是有着密切关系。
高骈最早的官职为神策军都虞侯,这个神策军属于唐庭王牌嫡系部队,历代平叛各地蕃镇中的队伍里都能看到其的身影,战斗力强、装备精良、待遇优厚、升职快速是其最大的特点,是朝廷震慑各地蕃镇的王牌之师,而神策军的领导权更是一直都牢牢抓在内庭宦官手中,想要在神策军里面当领导,那绝对和宦官方面很铁的关系。
高骈这个人背景确实很深,背后有着宦官和军方共同的支持,有人脉还得有本事才行,谁家还没个二世祖?靠祖宗的流泽虽然舒适但毕竟不光彩。
高骈的能力在于能文能武,谈起军事方略,滔滔不绝,两军中尉叹服不已,这可是咱们内庭培养的好苗子,一定要找机会让其露露脸。
很快机会来了,北面的党项叛乱了,南下直抵秦州,那可是离长安很近的地方,一万禁军火速北上布防长武,高骈便是这次军事的领导人,他出色的完成了防御任务,离京师近,领导自然看在眼里,高骈便被提拔为秦州防御使,主要负责守护帝国的西部。
高骈并没有在西面吃多久的黄土风沙,很快,一纸调令便将其调往了遥远的西南。
这个动——乱不堪的地方,即将迎来混乱的终结者,高骈正从北方的朔风中走来,将在这片和煦的山川中亮出最锋利的剑刃。
安南,这个注定要让高骈青史留名的地方,此刻还沉睡在南诏的臂弯之中。
(本章完)
第32章 战安南()
高骈到了邕州以后受到了岭南西道节度使张茵的热烈欢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一个背锅的同志,这心情那是万分感动啊!
张大人倒很痛快,高骈吶,这里的兵就这些,你就看着办吧,只用留点够我防御用的,其他军队你都领去吧,后方的物资粮草我这边会尽量满足你的,但仗一定要打好,我看好你哦!
高骈便领着岭南西道的驻军,向西南进发,穿过雨林湍流,翻过山岭罗甸,最后到达了此时唐军在安南剩余的唯一军事据点——海门镇。
海门镇,也就是现在越南的海防市,如今是仅次于河内和胡志明市的第三大城市,发源于内陆高山下的河流在跌宕奔流了数千公里之后,在海门镇注入大海,沿着海门镇的河流溯流而上,不到一天便可抵达安南都护府的治所——交趾城。
海门镇多山、多岛、多河流,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此处有着优良的天然港口,而唐朝的补给线路在海上不会受南诏军队的丝毫威胁和影响。
从广州、新安州等岭南港口出发,大型运输船舱装满了粮草和兵器、士兵,这些船只从各大港口扬帆启程,风雨无阻地驶向安南的东部——海门镇,也正是因为有了源源不断的粮草、兵员的补给,唐军才最终在最后的据点牢牢守卫着,抵抗住了南诏军一波又一波的进犯。
高骈正式接管了海门镇的防务,他并没有立即与南诏开战,而是在原地开始进行整军,整军的目的是为增强战力,各处蕃镇的驻军混杂在一起,良莠不齐,临时拼凑的大军确实需要整顿磨合,磨刀不误砍柴功嘛。
高骈在一边磨的挺愉悦的,可一旁的监军不乐意了,嘛呢,你这是要干嘛呢,朝廷派你是来打仗的,可不是让你畏葸不前的。
李维周,此次担任安南都护府的监军,与高骈的关系是相当不对付,照常理说高骈与宫内宦官们的关系应该搞得挺不错的,可为何这个李大人却与其关系搞得如此之僵?
说来话长啊,这里面的水很深。
首先要说一说监军这个职业,顾名思义,监军的职责就是监督护佑军队,监督谁?监督上面的将军不造反,监督下面的军士不哗变,代表的是朝廷,是天子,这种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就注定了将军和监军之间的貌合神离,不可能是好朋友(个别除外)。
监军是军队里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但这个一把手却没有军队作战的指挥权,主要搞思想政治工作,战略布置进发都是将军等人筹划。
但一把手嘛,既然能管的住二把手,自然难免会把手伸到二把手的地盘里面搅和一番,搅好了,自然有我的功劳,搅坏了罪责你肯定要担着,这就使得将军和监军的关系基本上没有太好的,一把手二把手的天敌关系,自古有之。
其次,宫里面宦官内部也各有山头啊,从来没有铁板一块的团队,多少都有些利益纠葛,派系之分。高骈久在禁宫,自然要站好队,这边如果立功卓著,那么肯定宫内会有人看着不爽,派个我们的人去和你“配合配合”吧。
但种种迹象表明,高骈一开始还不知道李维周要阴他。
正忙于治军的高骈被李维周连续数次催促进军,最后,被朝廷督令等大帽子扣的喘不过气来的高骈终于顶不住了,好吧,那就进军吧,毕竟经过这些日的训练,各军配合、素质都提高了一些,对付南诏,应该足够了。
暑热湿溽,潦水瘴雾缭绕,高骈带着五千唐军向北进军,之前其与监军李维周已经约好自己先行进攻,后续监军将根据自己的需要发援军支援,因此高骈此行并没有太多顾虑。
李维周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当高骈的军队开出了海门镇之后,笑容尚未敛去的李维周就立即下令海门镇立即戒严,任何军队不得擅离。
高大将军就这样被实实在在地忽悠了,无所顾及地领着五千人马北上与南诏开战去了。
沿河北进的高骈很快到达了交趾城东面的南定县,这里驻扎着刚刚投降南诏的蛮族士兵,他们来自交趾西面的峰州。
这种将投降的部族兵士调离本土的做法应该是南诏方面的一种策略,毕竟是新附部族,居心叵测,将其调离到南定,一来可以防止这些人依仗当地土著优势坐大,调其到陌生区域便于控制,二来将这些新投降的兵士调到与大唐交战的一线位置,充做炮灰,可以降低南诏自身的损伤。
这种类型的兵士后来在抗日神剧中统称二鬼子,这些峰州兵士投降了南诏,待遇也没任何提高,反而被赶离了本乡本土,心中肯定不爽,自然不会有甘当炮灰的觉悟。
九月的南定,是个金色的季节,原安南都护府为了自己自足,在周边郡县都推广了稻米种植,而这些峰州兵士在南定也继续实行耕戍制度,看着这金灿灿的稻穗熟稔,峰州兵士的心里面也踏实了,至少今年能吃个饱饭了。
可这也是高骈想的,一路辛苦,自带的军粮也快吃完了,饥肠辘辘的唐军猛地闯进了天然粮仓之中,那还不精神一振?
干吧,抢吧,将军!
对方多少人?
五万!
!?!
抢吧!
高骈带领着这五千唐军就这样杀入了南定,将正在收割的峰州军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方拿着长矛刀枪,一方拿着镰刀锄杖,一方甲胄齐整,一方光着膀子,结果可想而知。
峰州军士就这样被迅速击败了,纷纷丢下了自己的镰刀,一溜烟向西跑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终于有借口逃回峰州了。
高骈率领的唐军纷纷驻足,他们将刀枪搁在一旁,俯身拿起了地上的镰刀,继续着峰州军刚才的收割动作,粮食到手了。
高骈在安南的第一战就这样匆匆结束了,高骈对于此次胜利并没有太多兴奋之情,他焦虑地坐在军帐内等着东面的消息,几天前向监军要求增援人员,那个派去的传令官应该快回来了吧。
高骈的期望最终落空了,他得到的消息让他沉默了许久,监军并没有接见自己的部属,这个明显的信号已经表明了监军的态度,怎么办?
高骈现在终于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进则交趾城内南诏重兵把守,自己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撼动敌军,无异于以卵击石。退,则立即落下畏敌的口实,监军完全可以请旨斩将,摆在高骈面前的难题困扰着他,他决定暂时原地待命,毕竟自己的军粮是不用发愁的,以静制动,等待合适的机会或转机。
南诏方面此时也发现了高骈这支队伍,南诏方面不敢大意,立即派出了善阐节度使杨缉思协助安南节度使段酋共同防守交趾城,摆出迎战大敌的架势。
高骈你来吧,就你这点人马,我们不怕你!
(本章完)
第33章 阴谋阳谋()
安南的冬天是惬意的,不像大唐北方冬季那样的严寒刺骨,这里充满了和煦融融的暖意。
穿着单衣的唐军此时正站在一片山花烂漫的草坡之上,等待着前来峰州会合的援军。
自从高骈停留在南定之后,他便开始大张旗鼓地向李维周不停求援,沿途的羽檄日夜不停奔至海门镇,将阴谋玩成了阳谋,太没意思了,李维周无奈地同意了发兵请求。
不久,监陈敕使韦仲宰便率领着一支七千人的队伍,前去与高骈会合。
与此同时,高骈虽没有进攻交趾,但也没有闲着,简单讲就是围着交趾城打外围,将其附近的州县打了个遍,这样有个好处,那就是军粮和壮丁都有了,反正周边郡县的兵士、部落士卒之前也是唐军编制,再次投降过来也没那么多抗拒情绪。
合兵之后的唐军加上近期投降的蛮族士兵,唐军总兵员在数量上已经相当可观,随着高骈这边力量的增长,决战的时间也一步步临近。
其实这段时间里南诏并没有闲着,当高骈在交趾城眼皮底下打外围的时候,城内的南诏军也多次出击唐军,一系列的高层人事变动也彰显出王庭对交趾城的重视。(酋龙遣杨缉思助酋迁共守安南,以范脆些为安南都统,赵诺眉为扶邪都统。)
但不幸的是,他们面对的唐将是高骈,而高骈作为唐末名将,也确实是当之无愧。
名将成名的途径五花八门,但最终校核其是否符合名将的唯一标准就是——赢。
作为名将必然有一个巅峰的时刻,而那个时刻就是所有敌人的梦魇,不管你多横多强,我就是能赢,不服不行。
毫无疑问,安南就是高骈封神之地,这个名字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为南诏头顶上的阴霾,而酋龙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这个噩梦。
高骈的报捷军报一封又一封地传入了海门镇,案上摆满的捷报并没有让监军李维周感到丝毫愉悦,相反他觉得很忧郁。
高骈的成功让李维周压抑的情绪中夹杂了一丝恐惧,李维周的目的其实很纯粹,那就是要坑高骈一把,但现在这个情况,该如何操作呢?李维周选择了保持沉默,他将高骈的报捷书全都锁进了柜中,没有上报朝廷。
他在等,等着一个时机的到来。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朝廷的耐性是有限的,高骈带领数万大军与南诏周旋,却数月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这就让朝廷很是疑虑。
打仗嘛,无非战胜战败两个结果,但不管怎样总得让朝廷知晓吧,像这样如同石沉大海,音信全无,搞什么?!
朝廷的渠道自然是向监军询问,毕竟监军是代表朝廷的耳目,李维周看着朝廷发来的文书,立即捕捉到了那文字后面的深深疑虑。
他轻轻地展开奏表,提笔下字,向朝廷回奏了高骈驻军峰州数月,以及高骈这几个月与南诏互相交战的情况,然后笔锋一转,臣还没有得到高骈要进攻交趾的消息,只是知道他仍在峰州驻军。
乍一看这个李维周还挺老实嘛,原原本本都说了,但李维周隐藏了一些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高骈的胜利被掩盖了,高骈的战略意图也被模糊了,这就让本来就对高骈起了疑心的朝廷,更加迷惘和愤怒。
高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莫非想玩寇坐大?
不行,这个高骈不靠谱,要换掉他!把他叫回来仔细问罪!
朝廷一道旨意传下,免去高骈同志的安南都护使职务,另有它任,同时命令其即刻回京述职,好好交代交代自己在安南的工作内容,玩忽职守的罪名恐怕是逃不掉了。
李维周这一手玩的很高明,高骈是与南诏交战中胜利不少,但大的决定性胜利确实没有,而且对交趾城始终没有摆出进攻的姿态,你说你在等待时机,我说你玩寇逗留,你说你兵力不足,我说刚给你增加援军了,各自表述,就看皇帝最后相信谁了,毕竟监军是皇帝的人,皇帝从心底会靠向监军方面,这一点李维周占了天然的优势。
而这一切,高骈此时并不知道,他还在峰州继续和南诏作战,如同一位耐心的球员,在长时间地盘带之后,将交趾城周边的郡县全部拿下后,他送出了神助攻——进攻交趾城。
这是一场时间赛跑,这边朝廷的换帅旨意还在路上传递,另一边高骈正在与南诏大军进行着浴血厮杀,战绩辉煌。
阵斩南诏大将张诠。
南诏大将李溠龙举众万人降。
攻破波风三壁。
击溃善阐节度使杨缉思的救援。
进围交趾城。
在数次击溃南诏军队的反击之后,高骈指挥唐军将交趾城团团围住,此时的交趾城内充满了战败后的沮丧和悲观,南诏援军在北面峰州被留守此地的唐军阻击,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救***趾城此时陷入了孤城的境地,失陷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南诏军队准备拼死一搏,誓死守城的时候,他们惊奇地发现,早先斗志昂扬的唐军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除了围城,再没有了后续动作。
什么情况?
原因很简单,高骈大将军收到了一封牒书,上面盖有朝廷印信,发件人落款,王晏权。
这封牒书的内容很简明,高骈你已经被朝廷罢免了,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回长安吧,我和监军大人现在已经率大军从海门出发了。
王晏权,右武卫将军,朝廷十六卫负责人之一,与神策军那是兄弟单位,双方之间平时的往来走动自然不少,与高骈肯定也很熟,而且非常可能,是他提前向高骈透露了朝廷的疑虑,使得高骈立即推测出李维周应该隐瞒了战报。
高骈提前知晓了朝廷对安南的人事变更,因此能够有充分时间进行思考和应对。
接到牒书之后的高骈什么也没说,很快就将军事指挥权转交给了监阵使韦仲宰,自己带着亲兵离开了军营,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共事数月,共同抗击南诏,韦仲宰和高骈也算是生死之交,他对高骈的军事和将才是十分佩服的,眼看着交趾城不日即将拿下,朝廷却临阵换帅,这让韦仲宰很压抑。
韦大人在营外送别高骈,一脸的惋惜和不舍,但高骈却没有丝毫伤感之意,他拱了拱手,便带着部属缓缓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事实上早在几天之前,高骈的反击就已经开始了。
(本章完)
第34章 静海军()
自从南诏上次大举进犯邕州城之后,安南与邕州之间的陆路便变得不再安全,自安南至长安的路线因此改由海门镇出海,一路扬帆东行,期间穿过星罗棋布的海岛,最后在新安州转向登陆北行。
海风习习,水波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泽,常年的暴晒将附近渔民们的皮肤晒得黝黑。
海门镇东侧的海面之上,几艘渔船正结伴返航,此番出海收获颇丰,满载而归的船体吃水较深,起伏得海浪拍打着两侧船舷,船只们两两相隔不远,正平稳地向北驶航。
其中的一艘船只和其他渔船外表相同,斑驳的船体上挂满海草贝类,只是船体吃水稍浅,因此较其他渔船航速快一些。
船头迎风站立着两人,皆是一身渔夫装束,只是肤色较一般渔夫浅些,此时两人神色肃穆,正凝眉望着东面的海域。
远处,数艘楼船正顺流西行,阵阵军鼓乐声从船内传出,船身遍插着的旌旗正迎风猎猎。
其中一个汉子手搭凉棚,看着正迎面急速驶来的小舟,舟上的渔夫正奋力划动着浆舵,嘿哈的号子整齐而响亮。
“敢问大哥,前面是哪位朝廷大员,排场这么大,我等也好知情避讳。”船当头的那个汉子拱手扬声问道。
“不需细知,这是监军大人应接新任安南都护使王大人回还的官船,水面肃静,来往船只一概回避,你等速速偏转水道躲避吧。”对面舟上的一个舟子大声回答道。
两舟匆匆相遇便擦肩驶过,问话的汉子和另外一名大汉对视了一眼,沉声说道:“果然不出高都护所料,出事了。”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我等身份不易暴露,否则李维周必然会将你我拿下扣留,还是赶紧想法躲避一下。”
这两人环顾了下周遭的岛屿,海岛之上树木茂盛,郁郁青青,清风徐来,海波习习。
很快这艘船只便脱离了渔船队伍,向着一个偏远的岛屿驶去。
这两个人正是高骈此番反击计划的执行者,他们此番的任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