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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倒是轻松,这女娃又不是没跟脚的人,日后他宗门寻了过来,我们怎么办?难道把人都杀了?”长青子叹着气道:“这人好杀,就是把那琼华派灭门也不过是翻手之间,但你可要想好了,仙门七宗断骨连筋,更别说是惹下这等因果,等以后天玑小儿履凡,跟我们绝对是不死不休!”
“长青子,你怕了?”祁道长讥笑道:“那天玑小儿履凡后能有几分实力?说句不客气的,他敢来我就能让他回不去,区区一个假飞升的临仙,还敢到我们面前撒野?”
“临仙也是仙啊,总比我们五个不人不鬼,困在这方世界出不去的散仙来的强。。。”
严道长幽幽说道,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皆都说不出话来,真仙乃是仙人品阶最低的一级,所谓的临仙,指的是那些还不是真仙的人,只是在飞升时取了个巧,跟天道这个黑心肠的大债主做了笔交易,这才勉强飞升成功。像这种秘密,整个世界也就霞飞观几位道长才完全清楚,除此之外,也许就京师府的那位或许略微知道一点。
气氛有些沉闷,祁道长越想越觉得窝火,忍不住恨恨骂道:“都是二十五这个蠢货,害惨了二十八不说,还坑了我们几个人,我真想一掌拍死他。。。”话还没说完,感觉有些不对,抬头望去,只见几位同伴的目光有些古怪,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恼怒道:“看什么看,二十五是二十五,我是我,他的锅休想栽到我头上!”
几人再次沉默了下来,赵琪的出现是个意外,这个意外就像吃进了苍蝇一般,让人恶心的难受,祁道长之前所言不过是气话,最大的难题不是琼华派,反倒是张家的人。
她是张家的少夫人,而霞飞观因为当年二十五干的蠢事,偏偏和张家老夫人之间因果太深,如同滚雪球一般,如果在老夫人活着的时候没能解决,那么等她投胎转世,想再解决可不会像如今这般简单。
也万幸这张家公子身有恶疾,眼看因果了结有望,谁知又发生这档子事,几人也是无奈,这张家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严道长忽然问道:“二十八当年给张家卜了一卦,是什么来着?
“残屋破瓦野鬼笑,寒食节内无人哭!”霞飞真人想了想说道:“张家少爷早死,张家命中无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前前后后废了这么多功夫,他张家现如今又能继续传下去,这因果应该是还清了吧?”
霞飞真人不答,念头一动,身后玄天大帝神像前的香炉飞出一把香灰,半空中变动飞舞,八卦图案接连出现,稍后排列完成出现在几人面前。
“三灾五劫随运起,生死簿上有命理!”
掐指一算,祁道长冷笑道:“这张家少爷还真是好命,碰到我们几个帮他改运,从一个早死鬼变成了长寿相,只是可怜张家几辈子攒下来的福运,一朝化为乌有!还有那位老夫人,我算过她死后应该投胎到皇家做一个公主,还会被京师府的那位看重收为记名弟子,现在倒好,下辈子能投胎成人就不错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严道长顺口说道:“我们帮他改命,也是担着极大风险的,这世界上可找不来第二个能在生死簿上动手脚的人。”
“好了好了,莫要再说这张家人了,他家家运所剩无几,以后少不得要有个大灾小难,尤其是这刀兵劫,估摸着最后也活不下来几个,算了算了,路都是自己选的,管那么多干嘛!”
说起张家人,霞飞真人心血来潮,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长青子也有这种感觉,很快,其他两位也同样皱起了眉头,来回对视了几眼,皆都意识到了不对。
“我们走,起法身!”霞飞真人立刻做出决定,三人连忙点头,眨眼间从这道观内消失不见。
稍后片刻,一丝波动传遍整个世界,能察觉到的不超十指之数,而这几人中,有多半只感觉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若有若无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能明确感应到的仅仅两个,一个在京师府摇头晃脑听人唱曲;另一个则藏在万丈深海之底沉眠,梦中不耐的翻了翻身,大海倾翻波浪滔天!
【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目下只宜守本分,妄想扒高万不能!】
看着卦辞,四人皆是面色凝重,好半天后,祁道长咬着牙道:“天雷无妄!”
若是这凡间相师看到了卦辞,少不得要絮絮叨叨说上一大堆,总归这第二十五卦乃是下下签,当然要把握机会赚些银钱,只可惜世界上能看透四人运道的人还没有出生,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们走!”霞飞真人道。
“走?”几人诧异,下意识问道:“去哪里?”
“离开这里!”
他说的斩钉截铁,让人措手不及,严道长惊讶道:“现在走?现在离百年之期还差三载,要是走了,我们之前的苦工就白白浪费了!”
“现在不走,恐怕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霞飞真人厉声道:“不过是百年时间而已,我们浪费的起,欠天道的换个地方一样能还!”
想想也是这个理,严道长也就不再开口,长青子忽然问了句:“小六怎么办?带着一起走?”
说到小六,四人好生为难,小六的出现是谁也想不到的意外,跟霞飞五人出身一样,却又大大不同,该如何安置他,直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把小六留下,交给张家人!”祁道长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三位同伴瞪大了眼,他一脸阴沉道:“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女娃是什么来头,能让天道捉我们做刀,好,好得很!!!”
“你确定要这么做?”长青子心底也很窝火,但这件事牵扯太大,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太过冒险,不过要不要这么做,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这一代的霞飞真人手上。
“就按祁落说的办!”稍作犹豫,霞飞真人重重点了点头:“严阆衷诰腿プ急福稹屏灰幻巍蠓ǎ案龊玫愕挠赏罚研×桓偶遥磺薪崾螅颐橇⒖汤肟饫铮 �
忽然发现,我已经不年轻了。。。
第二十三章 心思()
苏州府外有一长亭,乃是离开州府的必经之地,商贾豪客会短暂停留重整车马,文人墨客也会在此惜别友人,这里留下不少传说,一年半载总有佳句传出,有好事之人戏称为离别亭,不过更多的依旧叫它七里亭。
张家车马出现时并未引起多大注意,官道两侧有小贩高声吆喝,杨柳树下也有三五好友在诉离别悲情,人来人往,纵然多上个十几二十几人也是稀松平常。
“老夫人,到七里亭了,我们暂时停留休息下吧?”
从霞飞山离开的急,一众人等皆是疲惫不堪,眼下苏州府遥遥在望,反倒没了起初的心劲儿,总归也不差上这点儿时间,故而张仁走到马车前询问起来。
“就按仁儿的意思办吧。”
得到老夫人应允,张仁立刻吩咐道:“张力,你先回家报信;张全,你带人却弄些茶水来,其他人跟我走!”
这七里亭并不算大,放眼一瞧,好地方早已被人占据,张家又不是专横跋扈之人,也干不出把人撵走这种霸道事,稍作停顿后,带人朝着一处走去。
不远的凉阴下,有人认出了张家人,对左右道:“是张仁,应该是暂时停留休息,奇怪,他这是去哪儿了?”
“六哥儿认识这张仁?”旁边好友笑着问道:“我看他家马车几辆,队伍中又有丫鬟跟随,想必车中坐的应该是府中女眷,只是这寻的地方并不太好,六哥若是熟识,便请过来一起坐坐,免得认出了伤了和气。”
朋友也算是一片好意,只是他并非本地人士,对苏州府的情况了解不多,被称为六哥儿的男子摇着头道:“四郎你倒是好心,可惜我认得这张仁,他可不一定识得我!”眼见朋友不解,伸过头轻轻道:“他是张家人,张府的大管家!”
四郎一愣,紧跟着恍然大悟,苏州府的张家太过有名,张半城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就连他也曾听说过,稍作惊讶后,不服气道:“六哥儿何必看轻了自己,左右不过只是个管家而已,你。。。”
“慎言!”六哥儿慌忙制止,左右不住打量后,这才苦笑着道:“四郎,为兄差点被你坑惨了!”
“六哥为何做出这种姿态?”四郎心中不解,也知六哥不是无得放矢之人,或许这里藏有隐情,如此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孟浪,口无遮掩差点连累了好友。
经由这一插曲,两人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端起茶杯默默喝了起来,之前的离别愁绪反倒无意中消去了不少。
张仁和王妈将老夫人从车架中搀扶下来,下人早已将油毡凉席和棉被铺好,老夫人坐在上面倒也不觉得难受,旁边还有丫鬟端着瓜果茶水,却是不久前才从商贩那里买来的,洗净放入到木盘中,一一摆在了她面前。
“曜儿呢?怎么还没过来?”等了一会儿不见孙儿出现,老夫人觉得奇怪,对着旁边张仁问道,张仁也是不知原因,连忙朝着张曜所在的马车走去。稍后他一脸无奈的返回:“老夫人,少爷睡着了,少夫人说外面阳光太烈,也就不下来了!”
“睡了?这寸光寸金的大好日子怎么能用来睡觉呢?把人叫醒!”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怪,若是在以前,老夫人心疼自家孙子,看到了也只作视而不见,但现在不同,张曜旧疾已消改命成功,她心思立刻翻转,想到这家业终究是要交到孙儿手上,他才是未来张府的主人,加之以前浪费了十几年时间,以后可不能再宠着惯着,得狠狠在后鞭策才行,不求他未来光宗耀祖,但也不能成为那纨绔无良子弟。
正在美梦中的张曜可不知道,老夫人已经替他做好了未来计划,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既然是老夫人开口,这个差事其他人又做不了,张仁也只好苦着脸亲自出马,也不知他废了多少口舌说了多少好话,总归张曜带着夫人走下马车,尽管哈欠连天满脸的不情愿。
随手拿起盘子上的苹果咬上一口,张曜边吃边问道:“咦?小六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稍有家世的人,都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看着自家孙儿那没规矩的样子,老夫人心中叹气,隐隐后悔这些年过于看重改命之事,始终担忧最后可能失败,反倒松懈了对张曜的管教,之前所思看来需要抓紧时间,回去后立刻请几位西席先生教他识字念书,另外就是这孙媳妇,她虽是大家闺秀,但这御夫之道未必擅长,以后还需多加点拨才对。
“少爷,小六道长未能摆脱心中哀痛,躲在车中不愿出来见人。”
听到张仁这么说,张曜顿了顿,叹着气道:“这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那一日张曜改命成功,老夫人大喜,只是孙儿未能当场醒来,心中不免又有些担忧,再后来霞飞真人态度大变,第二天清晨便早早把人撵出道观,老夫人极度不解,只得将疑惑暗暗藏在心底,命令管家收拾东西启程返回。
下山还未走上多远,小六道长忽然追来,言及真人有书信要交给老夫人,打开信封后,信上却是一片空白,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还以为霞飞真人放错了信纸,却不想准备反身回山时,地动山摇烟尘遮天,那霞飞山竟硬生生塌了!
常人或许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场景,先是地龙翻身,再是山体崩塌,其中任意一件都足以把人吓得半死,眼下两件事竟同时发生,当场就有人脸色青灰身如烂泥,再望去却是没有了呼吸。
想起当时一幕,老夫人依旧觉得汗毛倒竖,那日若是没有尽早下山,说不得现在已被山石砸成肉泥,她对霞飞真人是万分感激,只是仍有一事不能理解,那霞飞观的诸位神仙应该是算出了灾厄才对,可为何又不愿躲避呢?
这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那一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怎的忽然忆起儿时往事,母亲信道,兄长走失后悲痛欲绝,依稀记得母亲曾带她前往道观苦求一位老道,几次后对方始终不愿开口,还是那老道的弟子心中不忍,偷偷告知乃是灾劫,母亲又苦求破劫之法,对方却是叹着气道:
【逆天改命必遭天谴,望居士好自为之!】
几十年前的往事,今遭却突然在脑海中浮现,老夫人瞬间惊醒,只觉得梦中那话耳边萦绕久久不散,心中惊骇,却也不敢再深思下去,暗暗打定注意要将这个秘密彻底遗忘。
说到这里,少不得要提一下严系莱て鸬幕屏灰幻未蠓ǎ窍挤缮奖浪钦妫还亓砣词羌伲皆舶倮锬诘乃猩椋远急皇醴粤诵闹巧龃砭酰档降滓彩桥律送鎏嘁蚬兀萑幌挤晌迦擞兴勒蹋膊桓矣勺判宰铀烈夂础�
“仁管家,那边有人找您,说是旧识。”
张仁扭头望去,只觉得来人有些面善,一时半会儿也叫不出名字,老夫人见状大致猜出来是什么回事,说道:“仁儿要是有事就先去忙,这七里亭离咱家左右也不过几里地远,你就不用再陪着我们了。”
听到老夫人的话,张仁稍作犹豫后点头告退,来人是谁他的确想不起来,但应该认识,或许只有几面之缘,往日碰到了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也就是了,可现在对方专程拜访,若是还百般推辞不见,未免显得有些瞧不起人。
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老夫人又将其放下,心中摇头,这茶叶、茶盏都是自家的,唯独热水不是,偏偏冲泡出来的味道不对,别人或许察觉不出来,她受张老太爷影响一辈子,也喝了几十年的香茶,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曜儿,你这病已经好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无所事事!”
张曜一愣,没想到老夫人会忽然这么说,他倒是想继续清闲下去,只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些一厢情愿。
“奶奶的意思是。。。”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问题是不明白的,若想要懂得,就要读书!”老夫人缓声说道:“读书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求能有多大学问,是为了让人明事理辨是非,通大义知恩仇,这才是读书的真正目的,古人常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也有颜如玉。。。”
“奶奶是想让我读书是吧?”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张曜便点着头随意道:“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老师是那一位?”
“呃。。。”
“还没想好么?”
孙儿的反应过于奇怪,老夫人有些拿捏不准,反倒不知该怎么回答,张曜心中暗笑,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夫人犹豫是肯定的,她只是一时间没转过弯罢了,待明白过来,立刻就会用长辈的身份来压人。
“曜儿可是等不及了?”果然,稍后老夫人笑眯眯道:“我听闻州府北城的齐先生学识渊博为人刚正不阿,乃是少有的品格高洁之士,要不就请他来做这西席先生?”
现世报来得真快,张曜刚耍完小聪明,紧跟着就被老夫人将了一军,什么叫品格高洁为人刚正不阿,好听点就是这个人固执死板,不好听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然,在品格方面那是绝对没话说,真真的道德模范。
这种人挂在墙上没事拜拜还行,至于说是做师长做朋友做家人,算了吧,会死人的,还是适当的保持点距离,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第二十四章 乱想和现实()
老夫人只是玩笑话,齐先生的事迹她也曾听闻一二,心中是大大佩服,但若将对方引为孙儿老师,这个念头却是从未有过。
祖孙两人又闲聊了些其他事情,倒也不觉得无聊,赵琪坐在旁边魂不守舍,自离开霞飞山后就一直如此,她眼中不时闪过迷茫,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至于是什么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琪儿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老夫人一脸关心,赵琪的异样很早就已经出现,还以为是心神惊吓所致,毕竟那霞飞山在眼前崩塌,宛如地狱噩梦一般,这世间大部分男儿见了也要骇的面如人色,更何况是一个女儿家呢。
摇了摇头,赵琪并未解释,仙凡两途,有些事情不能说,有些事情说了其他人也不会懂,夏虫不可语冰,知道了只会平添烦恼。
对于这个孙媳妇,老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性子清冷,似乎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总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若是待嫁闺中,倒是能被理解,说不得还会被通好人家赞扬几声,可现在已经嫁到张家为妇,以后若还是这样,主母的威严恐怕难以竖起。
七月流火,今日阳光倒不灿烂,还有微风徐徐吹过,可惜却是热风,刮在身上比太阳晒着还难受,空气闷得厉害,躲在柳荫下也没太大效果,汗水不住朝外冒,身上的锦衫一会儿就湿透,让人恨不得寻盆冷水泼在身上,好好舒坦一下。
这样的天气,让张曜禁不住怀念前世的生活,旁的不说,那空调冰箱是真的好,炎炎夏日躲在阴凉的屋内不出来,绝对是无上的享受,可惜也只能想想,他倒是知道空调是怎么造出来的,问题是还要有电,总不能倔着头攀科技树,先把火电搞出来吧?
建一个火电厂太麻烦,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发电机就行,想要造发电机,零件倒是个问题,按着模子浇筑估计行不通,以这个世界的水平来看,最后出的东西肯定不达标,材质是最大的问题,这个也需要考虑,无论怎么看,第一步都应该是炼钢,钢铁才是工业时代的血液,先造一个炼钢炉?不对,土法炼钢才是王道,应该是小高炉才对。。。
念头一旦升起,人就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张曜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这么做,但他喜欢这种感觉,全身轻松,身体思维都是自己的,天马行空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个世界有妖怪,那也应该有神仙,在这里搞工业发展一定很有趣,要是有机会再来个赤色革命,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畅想下未来,人类一手高举红宝书,一手指前方,怒吼着‘要唯物主义’‘神仙妖怪都是纸老虎’等等,朝着他们冲锋时的场景,还别说,真的很带感。
传说中仙佛们排山倒海易如反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