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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第1期 … 第四届科幻小说银河奖
柯智
一 地下堡垒的幽灵
1945年4月30日夜晚,柏林。
朱可夫元帅率领的苏军先头部队——白俄罗斯第一、三方面军和乌克兰第一方面军已经从东、北、西三方对柏林形成了钳形包围,发动了最后的攻击。苏军在东边接近格鲁纳树林和体育场,北边突破了萨尔兰德大街和威廉街的防区推进到航空运输部,西边也占领了康德街周围的地区,正步步向总理府逼近。整个城市都展开了空前激烈的巷战,火光冲天。
这时,一个幽灵般的黑影从总理府地下堡垒的出口闪了出来,躲进了花园里的树丛之中。总理府的长廊和圆形客厅已被盟军的炮火炸成断壁颓垣,在燃烧的丛林中,突兀地立着铁血宰相俾斯麦的半身塑像。
黑影沿着街垒匍匐前进,威廉街上的阿德隆饭店正熊熊燃烧,他借着火光悄无声息地潜入弗里德里希地铁车站,沿着隧道向前爬行,不时被废弃的车厢碰得鼻青脸肿。但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以顽强的毅力爬行到了施普雷河边上。这时,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要渡过魏登坦铁路桥,就成功地逃脱了。
一排炮弹发射过来,他借着爆炸的火光,定睛往对岸一看,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对岸桥头,苏军已用坦克筑成了一道封锁线,炮口平直地对着铁桥,就是一只小鸟也甭想插翅飞过。他只得往后撤回,向南往阿德米拉尔宫摸索而去。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宫殿的背面,一座歪歪斜斜的人行桥躺在河面上,它虽然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总算还浮在水面,没有沉下去。他急忙跳上去,攀着桥桩和栏杆往前爬过去。
不好!一只曳光弹正在这时划破夜空,把人行桥照得如同白昼,他蜷曲的身影暴露无遗。远处,苏军狙击手的一排机枪子弹横扫过来,幸好没有击中。现在不能退缩,退缩必然是死路一条!他猛地一跃而起,向前狂奔,又一排子弹扫射过来,打得木屑飞溅。
他冲破了枪林弹雨,隐没在河对岸的黑暗之中。
这时,从柏林市中心隐隐约约传来《巴登威略进行曲》,接着,广播里又响起了戈培尔嘶哑的嗓音:
我们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指挥强大的温克军团又一次粉碎了敌人的进攻!
元首和我们一起战斗!德国必胜!
希特勒万岁!……
听着这断断续续的广播声,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因为他知道,温克军团只是一支幽灵部队,元首已经自裁了!
噩梦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新婚的元首躺在溅满鲜血的沙发上,他用P—38型瓦瑟手枪向嘴里开了一枪;他的新娘爱娃·勃劳恩靠在元首的旁边,身旁也有一支手枪,但她未用过,而是服毒自杀的。空气中充满氰化钾散发的苦杏仁味……
他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急步向前,混入逃难的人群当中。但是仍然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帝国的首都:柏林城内到处是熊熊大火,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这座雄伟的城市,曾经象征了腓特烈大帝无比的威严和俾斯麦铁和血的权势。而在第三帝国期间,它更是骄横恣睢,不可一世。在它的铁蹄下,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它进行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虽然曾给日耳曼帝国带来无上的荣耀,也给德国历史烙上了永恒的耻辱!
第三帝国沉沦了!但是,他身上却肩负着帝国复兴的重任!
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之中,带走了第三帝国最大的秘密。
1946年10月16日,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绞死了里宾特洛甫、凯特尔等10名纳粹战犯。随后,签发了追捕纳粹余党的通缉令,其中一张写道:
约瑟夫·门格尔,男,1911年3月16日生,德国公民,哲学和医学博士。战争期间,在奥斯维辛集中营残害犹太人。因犯下戕害人类罪,应予逮捕……
二 密林魔窟
金影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爬上河岸,跑了好远才敢回头。透过浓密的树叶,他看见那条撒野的河在低沉地咆哮着,仿佛象一条灰绿色的巨蟒,怒视着失去的猎物。
他有些懊悔。好奇心促使他参加了全美华裔中学生考察队来到巴西,探寻在热带雨林中与世隔绝的印第安部落。带队的老师要求同学们脚跟脚,寸步不离向导,这种“保姆式”的管束,使他大为扫兴。第二天,他耍小聪明,故意装着扭伤脚脖子,掉在队伍后面,趁人不注意,拐向另一个方向。15岁的男子汉,怕什么?只要手握蛮刀,带上指南针,还怕回不了宿营地?他独自一人用蛮刀砍断树枝和藤蔓,在浓翳蔽日的原始森林中闯出一条路。真带劲,这才是真正的探险家!
拨开前面密密的树枝,他看见了一条河,河水清澈、平缓,送来一阵清风。他早已挥汗如雨,便情不自禁地跳下去,洗了个痛快。他记得向导说过,丛林中的河里有一种名叫皮拉哈的食人鱼,不由得笑起来:向导是故意吓唬我们的!
他正要上岸穿衣服,突然感到腿部象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他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就看见他身后扬起白花花的水波——那嗜血成性的皮拉哈,象无数银箭正朝他射来。多亏他身旁有一根枯枝,他顺手折断,猛地向水中扫去,顿时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沙。他趁机跳上岸,但双腿已被皮拉哈咬得鲜血淋漓。
这时,他觉得左腿痛得抽搐,血象一条条猩红的小溪,蜿蜒流下,流走了他的勇气和信心。衣服、蛮刀和指南针还在河对岸,他再也不敢涉水去拿了。
他爬上一棵低矮的树杈,以免被可怕的黑蚁叮咬。突然听见树叶的沙沙声在耳畔响起,一抬头,瞥见一条碗口粗的巨蟒沿树干滑下,口中吐出的血红的吞头快要舔到自己的脸了。他惊恐万状,一下子掉下树来。倚身而坐的树枝象一把弓猛地一弹,正好给巨蟒当头一击。趁此机会,他没命地朝密林深处奔跑。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眼睛发黑,一头栽倒在地。
“呵,小孩子,你终于醒来了!”金影睁开眼睛,看见一位操着葡萄牙语的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整洁的白大褂,俯身贴向金影,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先生……我在……什么地方?”金影用英语问道。
“一个神秘的地方。”他改用英语生硬地回答。
金影想挣扎坐起来,但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捆绑在铁床的床架上。他吃惊地打量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潮湿阴森的手术室,墙角下乱扔了一堆血迹斑斑的绷带和药棉,整个房间弥漫着药物的气味,而工作台上的金属器械闪着说暮狻�
突然,隔壁传来了“哇”的一声婴儿的哭泣声,立刻又中止了;接着又传来一声女人呼天抢地的悲嚎,继而变成急促微弱的呻吟声,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究竟在干什么?
“贱种,算你交了好运,血型正好合适。”中年医生一面用酒精和碘酒搽着金影的手臂,一面笑着说,“否则,你早就见上帝去了。”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抽血的针管,深深扎进金影的静脉,殷红的血液注满了针管。
金影愤怒地大声咒骂,医生毫不理会,解开捆绑他的绳索,顺手放下电唱机的针头,传出了瓦格纳的音乐,乐音淹没了金影的骂声。
金影气得七窍生烟,但再也没有力气挣扎起来。他知道他已落入杀人魔王的死牢,变成了一架造血的机器。他只觉得全身瘫软,青春的活力已被鲜红的血液带走,生命已细弱得如同一缕游丝,随时都将离开他的躯壳……一阵晕眩袭来,他只觉得房顶在旋转,壁灯在旋转,天和地都在旋转……
朦胧中,他似乎隐隐约约地听到奇怪的声音:“吱吱,吱吱——”一只硕大的老鼠爬上床,舔着他伤口的血痂。
逃走!逃走!哪怕死于森林中美洲豹之口也胜于死在吸血鬼手中!这个念头一闪过,他憋足最后一口气,竭尽全力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扑向墙角的药品柜,东搜西寻,终于找到一瓶葡萄糖,他揭开瓶盖,也顾不得呛鼻,狠命地吞下几口,终于觉得有些力气了。
铁门锁上了,窗户焊牢了,哪有逃生的路?他四处摸索,终于在工作台下发现一块方形的下水道盖板。
他揭开盖板,瘦小的身体勉强挤进下水道,顿时,血腥味、酸腐味一齐冲鼻而来,心中直想发呕。但是,求生的欲望驱使他不顾一切地沿着管道向前爬行,爬行。当他用完最后一丝力气爬到管道的尽头时,看见一团灰光从钢丝网中透过来。
最后一条路,也被焊死了!
他绝望地大哭大喊,气得用自己的头猛烈地撞向钢丝网,就是死在洞口,也心甘情愿!
奇迹发生了。那坚硬无比的钢丝齐崭崭地断了,露出一个圆圆的出口!
他愣住了,是谁在冥冥之中帮助了他?
三 亡命南美
一辆破旧的黑色“福特”牌轿车,沿着布宜诺斯艾利斯城郊凸凹不平的公路驶往费尔南多区。这里是贫民居住的地方,和市中心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的对照。但是,纳粹分子却可以在这僻静的地方,找到安全的藏匿之所。
由于阿根廷总统胡安·庇隆二次世界大战前在德国军事院校接受训练,与德国军队有着深厚的交情,所以,接受了逃亡南美的前纳粹军官,其中就有约瑟夫·门格尔。他化名为赫尔英特·格雷戈夫,身份证编号为3940484。
约瑟夫·门格尔驾驶汽车,不紧不慢地开着。虽然是亡命他乡,但他仍然保持着一个医生骄矜的举止。象在奥斯维辛集中营里一样,他仍然穿一件漂亮的蓝色衬衣,罩着一件“鳄鱼”牌米黄色的外套,那一副镀金宽边的茶色眼镜,遮住了往日高深莫测的目光,他仍然是那样的气质高贵,风度翩翩。在驾驶座位的旁边,坐着一个年约15、6岁的瘦弱的少年,金发碧眼,他手中捧着一束黄色的玫瑰花。
上一个星期日,在每周一次的“条顿剑”咖啡馆里的聚会上,前党卫队区队长、犹太处处长艾希曼轻轻走近他,低声说道:
“约瑟夫,请于3月21日光临寒舍。”
“什么事破费?”
“银婚纪念日。”艾希曼掩盖不住喜悦的心情。
“祝贺你,不过,还是小心为妙,不要招摇过市。”
“我只邀请了你,约瑟夫。”
“摩沙德并没有安息日。”
“我不怕被抓住。”艾希曼露出一丝揶揄的微笑,“我将笑着跳进坟墓,因为我欠下500万犹太人的血债。你也同样如此,亲爱的。”
“小声些。”
“别杞人忧天。”
“你还记得总理府圆形客厅那两尊塑像吗?”
“啊,是阿尔诺·布雷克尔的杰作?‘大胆’和‘谨慎’是吧?”
“这是我送给你银婚纪念日的礼物。”
“谢谢。请一定来,约瑟夫。”
汽车颤簸,扬起漫天尘土,两旁陈旧破烂的砖房一闪而过。门格尔一面用警觉的目光四处逡巡,一面沉浸在往昔的痛苦回忆之中:
逃离帝国总理府之后,又经历了多少磨难呵!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被捕、逃脱、蒙混过关,最后才潜逃到南美,站稳了脚跟。十几年来,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复兴第三帝国!现代高科技给他提供了机会,他利用冷冻密藏的元首的精细胞,在试管里复制出了希特勒!
但是,“元首”太羸弱了,他知道,没有吃过母亲初乳的孩子缺乏免疫力。于是便不惜一切代价,在巴西的密林之中,绑架印第安土著怀孕的妇女,囚禁在自己的庄园里。待产妇分娩之后,立刻扼死婴儿,强行挤出产妇的初乳喂养“元首”。同时,为了使“元首”充满活力,他先后抽尽了20多个青少年的血,注射进“元首”的躯体……十多年来,他处心积虑,用尽了人间的一切手段。
阿道夫一天天长大了。
“福特”牌汽车缓缓地驶入了加里巴尔胡同,从弯弯曲曲的路口望出去,已经远远看见艾希曼那幢灰色发霉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秋风之中。
突然,门格尔发现在胡同口停有一部灰色的“奥斯汀”牌小汽车,两个汽车修理工揭开车盖,正俯身修理发动机。当“福特”车从他们身旁驶过时,门格尔本能地掉头一瞥,透过茶色眼镜看到两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奥斯汀”发动机并没有熄火,为什么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同时睁大眼睛?汽车开过去了,门格尔再望了望车上的反光镜,发现那两人站在车旁,正回头盯着自己的“福特”车?
“艾希曼已经被盯上了!”
就像一只长久被猎人追踪的野狼,门格尔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他已准确无误地判断出,这两人是以色列的特工。他们不早不迟,恰好在今天——艾希曼的银婚纪念日——监视这幢房屋,就是为了确定艾希曼的身份,并伺机跟踪其它的纳粹分子,企图一网打尽!
绝不能暴露!
“福特”车加大了油门,从那幢孤零零的灰色房屋前飞驰而过。身旁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透过栅栏,看见三个孩子正在花园里嬉戏,他们穿着过节的服装,一扫平常的邋遢相。
“我们不下车吗?”少年望着三个小同伴,问道。
“不,回家!”
“福特”车又扬起了漫天尘土。
门格尔明知艾希曼已被摩沙德盯上了,但没有向他发出警报。他知道。如果那样做,艾希曼一定会逃走。摩沙德肯定又将开展一次更大规模的搜捕,厄运不可避免地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而更为可怕的是会祸及“元首”。他只能“舍车保王”。艾希曼既然暴露了,就让他作替死鬼吧!
“福特”车没有开回自己的寓所,谁能保证没有其余的以色列特工在跟踪自己呢?门格尔驱车直奔通向乌拉圭的边境。这时,一阵骤雨倾盆而泻,让人难辨东西。但是,被大雨浇得浑身湿透的阿道夫,没有患感冒,连咳嗽也没有一声。为此,他激动得涕泗滂沱:“尊敬的元首,你已经有健康的体魄了,为了复兴帝国,我还要为你寻找永不衰老的秘方!”
果然,就在这年的5月11日傍晚,艾希曼在回家的途中,被摩沙德的头子巴塞尔带领的特工小组绑架了,他被秘密地空运回特拉维夫,在犹太法庭受审,被判处了绞刑。
5月底,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奥利沃斯区的公墓上,举行了一次简单的葬礼。第二天,“南十字座晚报”发了一则简讯:约瑟夫·门格尔已死于心绞痛,遗体已被埋葬。
当然,被埋进土里的只是一具空棺材。
四 可卡因帝国的狂欢节
公元2020年,加勒比海,圣十字岛。
这是一个美丽无比的海岛,蔚蓝色的大海环抱着它,边缘是海浪嬉戏的白色沙滩,宛如镶嵌的一串闪闪发光的珍珠。岛上长满遮天蔽日的热带丛林和争奇斗妍的奇花异卉。碧波丽日,椰风蕉雨,旖旎的风光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旅游者,他们在这里沐浴日光,吹拂海风,划板、冲浪,沙滩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太阳伞……”
但是,它最大的吸引力还不是这如诗如画的风光,而是可卡因。全世界的淘金者云集在这里,公开合法地进行毒品交易。当世界上其它国家禁毒越是搞得雷厉风行时,这里的买卖越是蒸蒸日上。成百吨的可卡因在这里被运往北美、欧洲,甚至辗转亚、非,深入全球每一个角落。而全世界各地的金钱也滚滚流来,就象巨大的海潮扑向小岛。
这是地球上一块恶性肿瘤,联合国通过了一系列决议制裁它,但每次决议都变成了一纸空文。原因是这个可卡因帝国和亚洲的海洛因帝国——缅甸、老挝、泰国边境的“金三角”贩毒集团以及从土耳其高原以东到印度次大陆的“金新月”贩毒集团结成了地下联合国,就象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德、日、意结成“轴心国”一样,它们彼此呼应,互相配合,让制裁决议无法实施。更重要的是,可卡因帝国凭借金钱的力量发展高科技,甚至掌握了核武库。这个帝国还在世界各地建立地下活动小组,专门从事绑架、暗杀、投毒、放火等恐怖活动。它还不惜代价地多次营救世界各国监狱中的死囚,网罗被通缉的杀人犯,将他们组成敢死队,对敢于触犯可卡因帝国利益的人和组织进行血腥的报复。就象对一块恶瘤动手术担心它会扩散一样,许多国家担心对可卡因帝国动真格的,会造成人与恶瘤同归于尽的结果。
当然,可卡因帝国的“成就”都归功于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詹姆士·莱特陛下。他在圣十字岛上建立了全球头号“福利国家”,让犯罪分子的后代享受最好的物质生活。同时,从婴孩呱呱坠地便开始灌输对莱特陛下的个人迷信:莱特是神,是精神领袖,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已届耄耋之年的莱特,耳畔常响起一阵声音:你已经有健康的体魄了,但我并不满足……我还要为你寻找……永不衰老的秘方……
说这话的人早已长眠地下,但莱特没有忘记。为了帝国的伟业,他终于找到了永不衰老的秘方——“虫注洞”时一空泡!。
今天,圣十字岛全体岛民倾城出动,麇集在皇家广场上。他们随着鼓声的节拍,如痴如狂地跳着桑巴舞,脸上涂抹上五颜六色的油彩,头上插着鲜艳夺目的翎毛。人们相互接吻、拥抱,手舞脚蹈。脸亲肿了,嘴吻痛了,手舞酸了,脚跳乏了,一个个都象中了邪一样……真个是举国疯癫、如痴如狂!
是呵,返老还童——这不是人类梦寐以求的最大的愿望吗?谁不想长生不老,生命永恒呢?东方历史上的帝王将相,如秦皇汉武,不是广筑寺庙,拜佛求经,甚至派遣童男童女飘洋过海,远涉蓬莱仙岛;西方的凯撒、奥古斯都不也化符念咒,炼汞丹、造魔水……曾几何时,这些煊赫一世、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都落花流水春去也,一个个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今天,在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金影博士的主持下,凭着高度发达的科学技术,人类这一最古老、最诱人、最激动人心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怎不举国癫狂呢?
詹姆士·莱特坐在标有皇室徽记——一个金光闪闪的“卐”字——的汽车里徐徐驶来,透过防弹玻璃,臣民们万分虔诚地瞻仰圣容。他虽然已届耄耋高龄,但仍然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真乃国人幸甚!
他白发上戴着金光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