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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武官亚大喜,拍了拍呈闲的肩膀道:“你小子,可以啊!我这箭法再进一步,多亏了你点醒!”
呈闲笑道:“还是大人厚积薄发,勤学苦练,才有今日之功!”
说话间,两个人把这荒草凄凄之处,呈闲计算出的,那夜画皮厉鬼偷袭呈闲的大约位置搜索了好几遍。却并没有什么发现。此地仿佛没有丝毫的人烟踪迹。完全是一片荒芜!
这侍卫武官亚看着呈闲眉头紧皱,问道:“会不会是那一夜,那个鬼物并不是以人类的身份来的,而是化作了和他同伴一样的鬼样子?”
呈闲摇摇头道:“这不合常理啊!若是那画皮厉鬼的同伴,真的要用真身救这画皮厉鬼,那么,他何必躲躲藏藏,让人认不出真面目来?直接用鬼物之身偷袭我等就是了!那样的话,我等不但会伤亡惨重,而且,还是很难认出其真身来。”
“而且,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鬼物也不必从百工司里,借出强弓来。”
侍卫武官亚点点头:“有道理!”
当然,呈闲的话,还有些没说。根据北阴大帝的传承。这些画皮厉鬼虽然能取人类而代之。顶替人类,行走人间。但是,在那人皮刚刚制成的几日里,最好能一直穿在身上,用阴气滋养浸润。
否则,这张人皮的使用寿命便会缩短不少。很影响这画皮鬼物顶替身份,存留人间。
想来,是那个画皮厉鬼顶替了一个很不错的身份。要长时间隐藏于人间。这才万分珍重那张人皮。不舍得有任何一点不必要的损耗。
若以这鬼物要颠覆人间阳世的大计划计,想来,这个身份在这东夷国中,应该是身居高位。至少,不会比东夷车正差!否则,两只画皮厉鬼,拼尽全力,顶替东夷车正的身份便是!
又何必弃大保小?
若以此推论,想来,那画皮鬼物顶替的存在,至少应该也在朝堂之上,东夷侯府之中!
(本章完)
第38章 鞋印中的信息()
呈闲一边思考,一边仔细翻检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突然之间,一缕紫色的麻线出现在他眼前。而这缕紫色的麻线,却是镶在一个月牙形浅坑之中的。
这片坟茔,长满荒草。只是,这些荒草,都是肆意生长。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地方稠密,有的地方疏落。呈闲当年让东夷侯将东夷侯府车正下葬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块荒草茂盛的所在。所以,加上纸人纸马之类的东西,一烧起来,火势便无法阻止。
将那一片荒草,烧成了一片焦黑。而在这一片茂盛的荒草之外,其他地方的荒草,则要疏落许多。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因为碎石比较多,所以很少长一些植被。是不毛之地。所以,那火海才没有烧到呈闲等人身上。
而距离那片火海最近的几片荒草茂盛之地,其中的一处,就是呈闲和侍卫武官亚现在正在搜查的所在。这些地方的泥土,并不算肥沃。荒草的根脉之间,多的是沙石,倒是泥土很少。而那些粗疏坚砾的沙石上,是很难留下一些脚印之类的东西的。
所以,痕迹很少。
而呈闲发现的这一处月牙形的浅坑所在,正是这片荒草满是沙石的地面上,少有的一片比较细腻的沙质泥土。呈闲一见这月牙形的浅坑,和那一缕紫色的麻线,眼前就是一亮!
这种东西,不可能是天然生成的,绝对是后天人为的痕迹!
那月牙形的浅坑,应该正是那个已经披上了人皮,化身为东夷侯府之中某个高官的人,在偷袭呈闲等人的时候留下的。而那一缕紫色的麻线,应该也是这个人留下的。
这个年代的纺织业并不发达,除了动物身上的皮毛以外,所有的布料,都是纺织女用手工纺织出来的。而且,面料也就那么两种。一种是麻,一种是丝绸,连棉花都没有。而手工纺织的精密程度,远不如后世工厂中,纺织出来的布料。而且,产量很低。也算不得太结实。
所以,这样的衣服,穿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经纬线断裂的情况。也难免会有那么一些线掉落下来。
呈闲拾起这根紫色的麻线,仔细端详了起来。而此时,侍卫武官亚也已经发现了呈闲的异常。他也不是个没脑子的,知道呈闲找到了重要的痕迹。并没有急着往前凑。而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停在三尺之外。看见这一缕紫色的麻线,倒吸了一口冷气:“咝……”
呈闲道:“大人看到这一丝紫色麻线,可有什么联想?”
侍卫武官亚道:“若这一缕紫色的麻线真的是那个被厉鬼顶替的人所留。那么,这个被顶替的人,怕是真如呈兄弟所言,是个东夷侯府的高官。”
“这天下众人,一般来说,穿的衣服颜色,要么就是麻布本身的灰,要么就是蚕丝本身的白。讲究一些的人家,或者富庶之家,穿的衣服会经过漂染,但是,最多也不过是染成青色、绿色,或者染成黑褐色。办喜事的时候,会用一些染成赤色,或者橙色的衣服。”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彩之中,黄色最难染。也最尊贵,所以,也只有皇家能用。其次就是紫色,染成紫色的衣服多是诸侯王才能用的。不过,这诸侯王对于紫色衣饰的要求,却不是非常的严苛。”
“特别是如今四海升平,诸侯王笼络臣属,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赐其紫衣。也就是说,可以穿紫色的衣服。东夷侯府车正,也曾被东夷侯赐过紫衣。我东夷侯侯府不大,能得赐紫衣的人,也就是那么十几二十个而已。”
“可是,就算是只有这十个八个人,这个范围,也太大了一些。若是想要从这个范围内找出那个偷袭咱们、被厉鬼顶替的人来,也太难了一些!而且,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呈闲却并不沮丧。而是对侍卫武官亚道:“其实,咱们发现的东西,最珍贵的,可不是这根紫色的麻线。而是这个月牙形的痕迹。这明显就是那个人所留下的半边鞋印。”
“从这半边鞋印来看,此人穿的,必然不是寻常人穿的草鞋,而是达官显贵所穿的皮靴。而通过这半圆的弧度。咱们大体可以估量出这个人鞋的大小,也就是脚的大小。”
“而这脚的大小,却是和人的身高体重有关的。”说话之间,呈闲沿着他所判断的,这脚印的方向,向前搜索而去,果然,又在一处比较细腻的沙质泥土上,找到了一点非常浅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痕迹。
呈闲想起自己前世,在通读了诸多侦探文之后,查阅过的脚印追踪法。
对侍卫武官亚道:“这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有常理可循。”
“若案犯是少年人,那么脚步之间,必然是步子短,脚印瘦小,脚印之间的距离往往不规则。步行的路线往往弯曲。”
“若案犯是青年人,那么脚步之间,必然是脚印大,步子大,脚印之间的距离均匀,步行的路线往往是走直线。”
“若案犯是中年人,那么脚步之间,必然是沉稳缓慢,脚印间的距离,应该很短。”
“若案犯是老年人,那么脚步之间,必然是步幅变得更短,足迹中,脚后跟的压力,绝对比脚掌重。”
“也就是说,咱们看到的这个脚印,应该是老年人的。那画皮厉鬼顶替了人的身份之后,就会全方位的模仿被顶替人的一切习惯性的行为举止。脚步之间,也不例外。所以,咱们便可按照推测常人,来推测鬼物。”
“而且,看这两个微不可查的脚印,都是脚印的后跟凹印很深,而前掌却很浅。这说明走路的人在这几步的时候,身体的形态应该是挺胸收腹,身子比较直的。这正是弯弓搭箭之前的动作准备!”
“而据我所知,这脚印的大小,更和人的身高有极为密切的关系。这是藏也藏不住的!”
(本章完)
第39章 打草惊蛇()
“人的身高和脚印长度之间的关系,大概可以表述为,某个人的身高大约等于这个人的脚印长度,乘以六点八七六!按照这个脚印的大概长度,咱们就可以大概算出这个被厉鬼所顶替的人的大体身高来!”
呈闲估量着那个脚印的长度,暗自计算着留下脚印的那个存在的高度,对侍卫武官亚道:“也就是说,那个被画皮厉鬼顶替的人,身高应该是在六尺到七尺之间。”
侍卫武官亚虽然修习功法已久,自幼勤学苦练,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如呈闲一般去看待人本身的身体结构与特点。这一世、这个天地之中的文明,与地球上的华夏,太过相似。
这方天地中的人,对于身体的锤炼,以经脉为主。而以血肉骨骼、神经反应为辅。似乎,这些血肉骨骼、神经和淋巴之类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人的眼中,并不是地球上所认为的那样,人的根本,而只是经脉流转中的分支和衍生。
便如同一棵大树上的几个分叉一般。而唯有经脉,才是超脱这个天地、这个生命的根本所在。
这倒不是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对于身体无知。这个世界上的修行者,为了能让自己进入更高的境界,也曾研究过人的血肉骨骼,神经、血管、淋巴等等。一些最早期的解剖学已经存在。
但是,如呈闲这般看待问题的,却仍旧没有。所以,侍卫武官亚只听了呈闲所说,便知道呈闲说的没错。他多年的修行经验,早已经为他积累了无数有关人体运转的知识,只是缺了呈闲的这种总结而已。
侍卫武官亚听得心中震动,这些事情,是根本不可能从书本上看到的。若是没有传承在,这个呈闲,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这么多。而呈闲所说的——人的身高大约等于其六点八七六个脚印长度。
虽然不知道那六点八七六是个什么数,但是,也绝对是某种秘传!
看来,这个呈闲,也绝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侍卫武官亚道:“没错!这些东西,少有人注意,倒是呈兄弟心细。只是,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这满堂紫衣,即便按照呈兄弟所言,缩小了范围,可总也有五六个人。满堂诸公,至少有五六个人身高实在六尺到七尺之间。”
“虽然说,那卫士亚旅大人一走,侯府的中府卫士也都归了本官暂时统领。可是,若是想要在保证侯爷和侯府万无一失,就要动用大量的人手。我手中,如今能调用的人,也不过就是十来个!”
“这十来个人若是用来查一般的案子,倒也够了。可是,若想在不惊动这满朝诸公的情况下快速查清楚这个案子,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呈闲反问道:“那为何又要悄无声息的查呢?”
侍卫武官亚看着呈闲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傻子,道:“当然要悄无声息的查!要不然这几个人就都给得罪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呈闲却拍了拍侍卫武官亚的肩膀,笑道:“其实,打草惊蛇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方法!否则,我们哪里会知道这蛇藏在哪片草丛里?”
“再说,打草惊蛇可不会得罪什么人!毕竟,我们打的是草,又不是蛇!”
荒草枯坟之上,呈闲的笑声并不美好,惊起无数在坟茔旁栖息的乌鸦,振翅而起。日薄西山之时,天地间的余光苍苍凉凉。冰冷入骨。
东夷侯国的东夷侯,虽然懒得打理政事,一向选择的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无为而治的策略。有长夏严苛细腻的律法在,以及长夏王朝的分封在,东夷侯虽然又懒又馋又好色,可是,有了一众属官严格按照律法行事,这东夷侯国却还运转的不错。
至少,这东夷侯自承袭侯位至今,这东夷侯国中,还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不过,这种事情也有个不好处。就是东夷侯无论怎样,也都是不敢违背长夏王朝律法的。所以,长夏王朝律法规定的各诸侯王当尽心打理诸侯国事务的条例,他也不敢公然违背,别的不说,那每月朔望两次的朝会,东夷侯是绝对不敢不开的。
当然,其实开了这个朝会,也没什么大用。最大的作用,不过是侯爷和一众属官说说笑笑,让诸位东夷国的属官别忘了整天藏在后府里,和妻妾嫔妃们制造少年儿童的侯爷长什么样子。
也让这东夷侯知道今天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别过的太舒坦了,以至于不知道今夕何夕。
所以,一般来说,朝会上大家讨论的话题,也大多是轻松加愉快。比如说按照朝廷法度,侯爷又收入了多少金银;侯国哪里又出现什么宝物了,等下一次送给侯爷;侯国哪一家又养出了个漂亮的女子,侯爷是不是可以考虑再收一房,为东夷侯一脉开枝散叶的重任,添砖加瓦……
这样的朝会和茶话会没有太多差别,大家哈哈一笑,然后这半个月该干嘛还干嘛。直到半个月后,下一次朝会,大家再和侯爷相见。
可是,这种一般的常态,总有被打破的时候。呈闲和侍卫武官亚在荒丘坟茔之间,探明一些重要的线索的第二日。恰逢朔日朝会。
这一日,东夷侯侯府的属官们,仍旧如往常一般,高高兴兴,嘻嘻哈哈的聚集到了东夷侯府的银銮殿上。准备等着那个整日里花天酒地,过的不知今夕何夕的侯爷上朝。可是到了这银銮殿上后,这些东夷侯侯府的属官们,却惊讶的发现,那个又懒又馋又好色的死胖子侯爷,今日居然出奇的勤快。居然来的比他们这些本就稍微有些迟到的属官们还要早。
而且,今日的侯爷,脸色明显不对,半青半白的,神思不属。明显是有心事。
等到这东夷侯府的一众属官都到了以后,东夷侯开口道:“今日,暂且不谈风月,谈一谈前几日,东夷侯府车正的那件案子!”
(本章完)
第40章 如此少年()
东夷侯府的这些属官,听东夷侯这么一说,都有些惊讶——这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么?今天这侯爷脑子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又说起这件事情来?
东夷酒正,东夷兽正和其他几个东夷侯府的属官,纷纷问道:“侯爷,这件案子不是已经有了定论?车正大人,也早已下葬,如今,为何又提起此事来?”
东夷侯对东夷侯国的一众属官道:“此事,虽然对外公布已有了结。可那却是在安抚百姓,总不成,我东夷侯国出了这样一件杀人剥皮的凶案之后,还许久没有了解吧?”
“那到时候人心惶惶,谁来替本侯分忧解难?今日,本侯也不妨告诉大家,那些传闻什么的,都是假的。我东夷侯侯国的车正,却是是被人杀害而后剥皮了。根本没有流连女闾,也根本没有什么四阳高手。”
“所有的这些消息,只是为了安抚人心而已。”
东夷侯此言一出,众人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只是觉得,这东夷侯看似庸庸碌碌,却是谁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看来,这个侯爷也不是全然草包。一旦到了关乎他自己的富贵荣华,安稳日子的时候,竟是比谁都精明。
自古以来,欺上瞒下便是规矩。他们平素不也是这么做的么?
掌管东夷侯府贵族子弟教化的国老,问东夷侯道:“那侯爷今日才说此事,可是此事有了什么眉目?”
东夷侯道:“正是!此事在安抚下去以后。便是侍卫武官亚和中府的卫士亚旅在查探,如今,卫士亚旅已经去了帝都。侍卫武官亚如今已经有了此案的重要线索。如今,便让侍卫武官亚与大家通报一下案情的进展。”
侍卫武官亚对东夷侯道:“此案,本官不敢居功。若是此案由本官去破,怎么也要破个十年八年。此案的破获与诸多筹划,都是我东夷侯国呈家公子呈闲所为。此案诸多细节,该如何推断,精妙之处,本官虽能明白其中要害,却分说不明白,还总要呈闲公子与诸位大人说明白才是。”
“此时,呈闲呈公子,已经等在了银銮殿之下,只待侯爷宣他上殿。”
东夷侯和侍卫武官亚,在今日朝会之前,便已经采纳了呈闲的打草惊蛇之际。所以,这一番说辞,也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说话之间,呈闲早已经梳洗的干净利落,被东夷侯府的卫兵带到了银銮殿下,等待东夷侯召见。
东夷侯也是个戏精,明明是他委任呈闲插手,调查此案,并且听从了呈闲的劝谏,要在今日朝堂之上,来一出打草惊蛇的好戏,此时,却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一般,一脸的从善如流道:“那就宣呈闲上殿!”
呈闲平素里出入东夷侯府,向东夷侯禀告什么事情,根本没有这么麻烦。不过,今日却是东夷侯国例行的朝会,礼节自然会隆重许多。
东夷侯这话一出,便被中府卫兵,一句一句的传了出去,呈闲但听得,从大殿之中,远远传来呼喝之声,这声音一直传到近前。银銮殿前,那个以及和呈闲打了好几次交道,关系非常熟稔的卫兵,按照礼仪程序,最后呼喝了一句:“宣呈闲上殿!”
呈闲应了一声道:“谢侯爷!”
然后,便在那卫兵的眼神示意之下,进入银銮殿中。呈闲虽然年仅十五岁,但是,在这个世界,这个年纪也算得上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娶妻生子,分家独过。
呈闲一身长衣,襟袖宽大,走起路来,襟袖飘飞之间,仿佛凌空而行。这个年纪,正是一个男子,青春年少正得意时,所见处,但觉得天地皆宽,似乎无事不可为。又无事不能为。
说的好听一点,这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中二病的典型症状。
呈闲却与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并不相同。他这一身襟袖穿在身上。虽然有少年人的挺拔之意,却并没有骄纵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气质在。前世今生加起来,他也有四十余岁的年纪。其间又横跨生死轮回,历经两世。
种种经历累积,沉淀下来,呈闲对于这个世界与生死之间的感悟,自然与众不同。沉淀下来的气质,自然和普通的十五岁少年,甚至是那些在人世之中摸爬滚打许久的人都不相同。
似乎新生的春草,在细嫩挺拔的生机之中,又可见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轮回。
让人一见之下,便只有一个念头——好一个沉稳干净、不入俗流的少年!
上得银銮殿上,呈闲深施一礼。双手在前,一躬到底。这是长夏久订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