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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信只能转而另辟蹊径,他朝苏昭宁道:“舍妹有几句贴己话要我转告给苏二姑娘你。”
这话如此直白,苏二姑娘应当会让苏瑾瑜暂时离开吧?
“大哥哥。”苏昭宁果然开了口。
南怀信心中一喜。
不过苏昭宁的下一句是:“不如你替我去请南姑娘过来?”
这是自己再次被回绝了吧?
南怀信的心又疼了起来。这次是被堵住的疼。
“舍妹不方便。还是我直接同苏二姑娘说吧。”南怀信终于举手投降。
他没有留意到那边的苏瑾瑜也是松了一口气。
苏大公子注重礼法,他不想自己mei mei和外男独处。他自己去请南姑娘,也算是一样的不合礼法啊。
还好定远侯爷及时开了口,避免苏大公子在mei mei和礼法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
苏大公子颇为知恩图报,他投桃报李地同南怀信道:“侯爷你就当我是一个花**吧。”
南怀信并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善意。他望了苏瑾瑜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苏瑾瑜是认定了陈天扬这个妹婿吗?所以总是间接地在苏昭宁面前刷对方的存在。
论及容貌,唯有陈天扬一个男儿亦能尽显花**本色足够美。
“侯爷是要替宛宛转告什么话?”苏昭宁开口问道。
她看到这位定远侯爷,确实有些不快。对方瞒住她中毒的原因,苏昭宁其实早已了然于心。
她相信南宛宛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便也不会质疑这位定远侯爷是有意害自己。
只不过很显然,在定远侯爷心中,自己与安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若想报复回去,无疑是以卵击石。
这个事实,并不那么让人愉快。
所以苏昭宁不想见到南怀信。
但想明白了自己心事的南怀信,还是挺乐意见到苏昭宁的。
他看向面前的姑娘。
这姑娘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似乎每一次都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优点。
第一次,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张小脸被水泡得惨白。可一睁开眼,他就被她的眸子吸引了全部的视线。那双眸子比那汪池水还要清澈。
第二次,她从他背后而来,发现认错了人后,也并没有太多彷徨和无措。那日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展示了她对阙北文的了解。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她都那样淡定从容地站在他面前,即便她当时候正经历着讽刺、污蔑、危险。
她是一颗珍珠,始终闪烁着独有的光彩。
南怀信怎么也看不够面前的苏昭宁。
旁侧的苏瑾瑜看了南怀信一眼,又再看了一眼。
君子当言而有信,他自己主动同定远侯爷说要做个花**,就绝对不应该插言。
可是定远侯爷这样盯着自家mei mei看,真的合适吗?
苏瑾瑜心底默默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太快做出承诺了。他此刻要是不是个花**,肯定是要站起身挡住南怀信视线的。
被凝视的苏昭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有些疑惑,莫非是自己今日仪容不整?
“侯爷。”苏昭宁再次出声唤了一句。她努力想把注意力和重心放到之前的交谈内容上去。
因为面对南怀信这样专注的目光,苏昭宁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来。
那时候,定远侯爷也这样盯着自己,他嘴角上扬,眼中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当日,被南怀信那样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注视着,苏昭宁的无心跳端端就加快了几分。
可偏偏定远侯爷后面说的话,让人听了都很难高兴。他唤她倒霉姑娘,显然先前那目中含笑尽是取笑之意。
此刻,苏昭宁也不知道这定远侯爷是又要取笑自己什么。
她问南怀信道:“宛宛可是怪我连续几次未见她?不瞒侯爷,我是受伤了,实在不便出门。”
南怀信又望了一眼苏昭宁的裙摆,有些担忧地问道:“苏二姑娘伤了哪里,伤得重不重?”
“伤的是”苏昭宁原顺着南怀信的话就要回答,可脑中那句倒霉姑娘的话无限循环。
她突然又不想答了。
苏昭宁转换话题道:“有劳侯爷关心。宛宛那边,还请侯爷代为解释。”
南怀信又有点想他的mei mei了。
似乎没有他的mei mei在,苏二姑娘有些油盐不进。
南怀信仔细了回想了下他那狗头军师mei mei说过的话,决定重振旗鼓,再与苏昭宁起一个话题。
“苏二姑娘,你想了解天扬哪些方面?”
这句话才说完,南怀信就想打自己一下。他这是提的哪壶啊。
苏二姑娘一直没提过和陈天扬相关的话,苏瑾瑜也好不容易暂时闭嘴了,他自己为什么会起这样的话题。
苏昭宁却是不知道南怀信的这分懊恼的,她只当南怀信是看在她大哥哥面子上才这样问。
而她大哥哥一番好意,她也不能不领情。
苏昭宁很认真地想了想,也十分诚恳地请教道:“不知道陈将军家中人口如何,性情如何?”
这是真的想嫁入将军府的想法吗?
南怀信心中懊恼更甚,可他说出了口的话却实在是没办法吞回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天扬父母双全,家中姐妹虽多,但性情也都还不错。宛宛一直对陈家姑娘还是赞誉有加的。”
自己在答什么?他真的是来替陈天扬当媒人说客吗?
不行不行。
南怀信忙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天扬自己的话,一腔热血都抛诸战场。又加上有安怡县主的缘故,宛宛也十分不喜他。”
这话好像有些过分了吧?
南怀信想了想,继续说道:“安怡县主毕竟与他青梅竹马、多年情谊。虽然如今安怡县主已经离京,但她对天扬的情谊却未必就此断了。”
南怀信望了苏昭宁一眼,将视线又挪向了窗外。
有花堪折直须折。
心上人只有这一个,他不能退让。而且,他也没有撒谎。
虽然他借藏锡王来京和言官之手,对付了安怡。但是安怡日后能不能死心,这真不是他能做的。
南怀信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朝苏昭宁脱口而出道的:“将军府虽好,但总还是有安怡县主这个隐患。苏二姑娘你要考虑婚事脱身,不如考虑我吧?”
砰。
一个声音传来。
只不过这个声音并不是瓷器碎开的声音。
而是一旁的苏瑾瑜发出来的。
见苏昭宁和南怀信都看向自己,苏瑾瑜又重复了一遍:“砰。”
作为花**,他不能说话,他可以发出碎掉的声音吧。
他被定远侯爷惊呆了。
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做考虑我吧?
苏瑾瑜听到的是这后半句。苏昭宁听到的却是前半句。
她望着南怀信,问道:“冒昧问侯爷一句,什么叫婚事脱身?”
说漏嘴了。
南怀信努力回想mei mei说的女人心事之类的话。似乎不能隐瞒是头一点。
他点了点头,竹筒倒豆子道:“我听说苏二姑娘你可能要被定下一桩不太好的婚事,所以我觉得,你不一定要选择将军府来脱身,我定远侯府也是可以的。”
“我和天扬的心是一样的。”南怀信看在总角情谊上,还是替陈天扬一并表白了,两人公平竞争。
这算是同一起跑线吧。厚道的南怀信想。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哥哥和好父亲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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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侯爷的意思是陈将军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苏瑾瑜脱口而出问道。
苏昭宁也抬头看向南怀信。
南怀信显然还没有明白这句“早就知道”又代表了什么。他依旧秉持着诚实的原则,点了点头,如实答道:“我与天扬是一同听到的。”
“侯爷有心了。”承诺做花**的苏瑾瑜忘记了自己的承诺。他脸色发青地看向南怀信,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侯爷,苏某自己的mei mei苏某自己会护着。不敢劳侯爷和陈将军挂念。”苏瑾瑜不想再做花**,不想再沉默。
他心中的火腾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原以为骠骑将军也与他一样,是看到了他二妹的好。
可原来人家只是施恩。
这施恩,是看在他苏瑾瑜的面子上吗?
自我感觉良好的苏瑾瑜完全没有想过陈天扬和南怀信站出来的另一个可能。
“侯爷,请吧。”苏瑾瑜是个耿直得连公主也敢骂的人。如今护妹心当先,他根本不想再让这位定远侯爷在此“伤害”他二妹。
他mei mei就那样差,婚事只能靠怜悯吗?
“苏侍郎……”南怀信终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知道苏瑾瑜的态度因为他那句话陡然改变了。但是他并没有想清楚对方为何如此不快。
是只中意陈天扬的意思吗?
南怀信心情一时有些受挫,他不自觉地看向苏昭宁。
苏昭宁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不是苏瑾瑜,不会误会陈天扬的想法。
毕竟陈小将军那日在长安侯府外的表现已经十分明显。之后的那次谈话,虽然苏昭宁拒绝了对方,但不代表她傻到那样还不明白陈天扬的心意。
苏昭宁如今不明白的是南怀信的心。
定远侯爷南怀信说,他和陈天扬的心是一样的。
南怀信真的知道陈天扬对她苏昭宁是什么心吗?他难道是同样的心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让府中的大夫隐瞒安怡那次下毒的事情?他不是看不起自己?
苏昭宁觉得自己思绪也很乱。
混乱之中,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并不是确定定远侯爷的心意。
“侯爷还是请先回吧。若是宛宛想我,可让她来家中看我。”苏昭宁垂目,避开了南怀信的视线。
南怀信还想再说,苏瑾瑜却是已经站起了身,直接在门口摆出了“请”的姿势。
南怀信毕竟是定远侯爷。苏家兄妹话说到这样,他也不会再强留,便起身离去了。
只是出院子之时,南怀信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房中的苏昭宁。
五彩琉璃马是他永远的遗憾。
这一次,他也要遗憾吗?
不。
南怀信很确定自己心中的da an。他步子坚定地走出了长安侯府。
而苏昭宁房中,留下来的苏瑾瑜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之中。
他自房门口的位置走回苏昭宁坐的桌边,那么短的一段距离,他走了数十步。
说是走,实际是挪。
到了苏昭宁面前,苏瑾瑜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二妹。他低着头,颇为沮丧地问苏昭宁:“二妹,你是不是觉得大哥很没用?”
苏昭宁不知道苏瑾瑜把南怀信今日的话发散成了什么样子。她只是就事论事地安慰苏瑾瑜:“大哥哥为什么这样妄自菲薄?你没有选择直接去跟父亲冲突,而是直接去求见了周尚书,这其实就已经解决了我的问题。”
“周尚书不是父亲,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同意这桩结亲。”苏昭宁想起她的父亲,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我父亲可奈何不了周尚书。”
苏瑾瑜感觉受到了一丝安慰,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二妹,继续问道:“那刚刚的事,二妹怪不怪我?”
可这一个问题,苏瑾瑜却没有等苏昭宁给出da an,就直接自己回答了。
“二妹,我不想你嫁去周家,不仅仅是因为大叔父想让你去做妾。普通平民百姓都知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周家大公子我打过交道,他不会是你的良配。”
说完周大公子,苏瑾瑜又提到陈天扬身上。他皱眉道:“我原以为陈将军算是良配,毕竟他品行端正、一身正气。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也是那种人!”
苏瑾瑜这最后的定论下得颇带鄙夷语气。
就算苏昭宁不想和陈天扬有什么纠葛,她也不得不承认陈天扬是个好将军、是个好人。那为什么她大哥哥会这样说陈天扬?
苏昭宁不由得问道:“大哥哥是说,陈天扬是哪种人?”
“趋利之人!”苏瑾瑜愤然答道,“世人多趋利,我对于一般的趋利行径也能够理解。但拿自己父母、亲人、自身趋利的,我最是鄙夷。”
“要想,他都能拿自己的父母、亲人、自身去追逐利益了,那么日后在利益面前,他会如何会舍利而维护妻室?”苏瑾瑜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显然是由衷之言。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苏昭宁在长安侯府隐忍的那些年,虽然万事都容忍,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用自己的婚事去换取什么。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婚事都舍得出去,连自己都能舍得出去,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或者说,他还有什么能舍不得?
苏昭宁认同苏瑾瑜的这番话。
但关键是,方才那一瞬间,她大哥哥怎么就知道陈天扬是这种人了?
拿着婚事?
苏昭宁想了下,有些思绪了。她问苏瑾瑜道:“大哥哥的意思是,陈将军向我提亲,实际上是打的你的主意?”
苏瑾瑜闻言一脸内疚,他朝他mei mei惭愧说道:“是大哥对不起你。我如今仕途顺畅,却不仅没有给你带来好处,反而还惹来这样的不诚心之人。”
苏昭宁仍有些不明白,她问苏瑾瑜道:“大哥哥先前为何又不觉得陈将军是这样的目的,为什么定远侯爷来过之后,大哥哥方这样觉得?”
定远侯爷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话来着?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啊。除了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
苏昭宁又悟了。
她问她大哥哥道:“大哥哥是觉得,定远侯爷说他与陈将军二人都是同心,这同心就都是利用婚事图谋利益的意思了了?”
“嗯。”苏瑾瑜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原以为陈天扬这样的人,常年在战场那样的生死场浴血,目光总要比常人通透。可我却没有想到,他亦先是一个朝官,尔后才是一个将军。”
后宅多算计,朝官多谋略。
其实这算计和谋略根本就没有差别。
苏昭宁没有再对苏瑾瑜提出疑问。她回想了一下陈天扬与自己的种种,似乎她也不能算了解这个人。
所以她大哥哥这样想,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至于定远侯爷,她更加不明白他的心意。
倒是苏瑾瑜,内疚和惭愧种种心思过后,他只有一个念头。
望着面前的二妹,苏瑾瑜慎重其事地承诺:“二妹你放心。大哥哥立誓,绝对不会让你嫁一个不疼爱你、会让你委屈的人。”
“无论谁来都不行。”苏瑾瑜下定了决心,骠骑将军府的这次提亲,他绝对不会让祖母同意。
听了这样的话,苏昭宁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比起苏瑾瑜,苏昭宁看这长安侯府的后宅,显然更加透彻。
她知道,她的婚事,她的父亲仍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那么,这样的父亲,她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很快,苏二老爷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苏昭宁da an。
依旧是在书房,苏敬正十分洋洋自得地告诉了苏昭宁他的决定。
“你上次说的话很有道理。你母亲腹中就是一个弟弟,日后我总要老,少不得你弟弟要靠这些姐夫。你的婚事,我是不用担心了。就是柔惠有些不争气。”
“但是,总算我不止两个女儿。我已经想好了,就让颖颖提上你原来的位置,跟着柔惠嫁去礼部尚书府。”
纵使对她父亲的荒唐早有准备,苏昭宁此刻仍不敢置信地问道:“父亲说的什么,替上我的位置,跟着苏柔惠嫁去礼部尚书府的是谁?什么叫替上我的位置?”
苏敬正暂还不知道苏昭宁与骠骑将军府的婚事会不成。是以,他头一次这样和颜悦色地同苏昭宁说话:“就是你嫁去骠骑将军府,柔惠和颖颖嫁去礼部尚书府。这样日后,你的弟弟也就有了依靠了。”
“父亲可记得颖颖今年多大了?”苏昭宁心底一片冰凉。
苏敬正迷茫地回想了一下,并不能记起幺女的年纪。最后,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答道:“总之女儿家都是嫁出去的。她能跟着她姐姐嫁到礼部尚书府,那是她的福气。我与你母亲也商量过了,颖颖嫁过去就不要做妾室了,做平妻吧。”
“你以后也是将军夫人了,mei mei去做妾室,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再说了,日后你弟弟也不好说有个做妾的姐姐。”苏敬正觉得自己甚为宽厚。
苏昭宁咬着牙道:“父亲您可真是一个好父亲。”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论对付正妻的手段
上一次,苏敬正同苏昭宁说,要让她这个嫡长女去做人妾室时,苏昭宁的心还会痛。
这一次,他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竟想把苏昭宁六岁的mei mei苏颖颖嫁出去做个平妻时,苏昭宁已经对这个父亲没有任何感觉了。
不会再有尊敬,也不会再有失望。
她再也不对这个人有任何期许。
苏敬正听了苏昭宁的那句讽刺,犹不自知,甚至颇为自得。
他用自认为慈爱的眼神注视着苏昭宁,吩咐她道:“我即将再为人父,为子女多考虑是应当的。好了,这一次为父替你mei mei定的是平妻,所以你也就不要闹别扭了。上次同你说的,徐氏那库房钥匙你等下就交到你母亲手中去吧。”
在苏敬正看来,自己如今这态度显然是十分慈爱的,他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在哄这长女了。
这可是大姑娘坐轿头一遭了。
而让苏敬正满意的是,苏昭宁这一次并没有和他跳脚反驳。
苏昭宁望了苏敬正一眼,淡淡答道:“父亲说的很有道理。只是那库房里混乱得很,容女儿收拾一番后,再将钥匙交与母亲。”
苏敬正吩咐此事显然是小黄氏又扇了枕头风的缘故。他自己作为长安侯府的二老爷,背靠大树好乘凉,根本不把发妻那点嫁妆放在眼里。
听长女应了,苏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