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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心计就这样被轻易揭穿,小黄氏充满恨意地瞪向苏昭宁,那目光犹如利剑一般,只想把苏昭宁刺穿。
“你如何知道这些?你已经是定远侯府的人了,一双眼睛为什么还要死盯着我?”小黄氏发出无用的质问。
苏昭宁目光平静,面上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她回答小黄氏:“你既然能在我嫁去定远侯府之后,费心去打听骠骑将军府的事情。我为何不能打探自己娘家的事情?”
最后的底牌完全被揭走,小黄氏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休与不休,她都没有差别。
从那个小道士说她命中无子开始,她就如同被判了死刑,没有半点光亮。
小黄氏绝望地瘫倒在地上。
出了长安侯府,苏昭宁与南怀信并排坐在马车之中,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马车走了许久,出乎寻常的久,还没有到定远侯府,苏昭宁才掀起窗帘看了看外面。
皑皑白雪,竟不是在城中了。
“侯爷,我们去哪里?”苏昭宁问道。
南怀信伸手将苏昭宁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答道:“我带宁儿去散心。”
听南怀信这样喊自己,苏昭宁不由得想起一桩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来。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很久,也就只有一年多点的时间。
但这一年,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侯爷,其实我不太喜欢听你喊我宁儿。因为我家中人,某些时候会喊我宁儿,但那并不代表什么的。”苏昭宁记得,长安侯夫人在让她设计苏珍宜的时候,就亲昵地唤过她宁儿。这种称呼上的亲密,很多时候真的不代表任何。
南怀信很快地回答:“好。”
他望向面前的苏昭宁,任由自己的一颗心沉溺在她的清澈双眸之中。
“我叫你清清如何。你眸甚清,你我初见,池水亦清。”南怀信看着苏昭宁那轻轻颤动的睫毛,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听到自己同她说:“我也不喜欢你喊我侯爷。我是你的夫君。”
“那我叫你什么呢?”苏昭宁抬头望向面前的南怀信,他一双桃花眼中满满都是自己。
那双眼里,似乎有整林的桃花。
“你赞我眸清,我亦爱你眸中桃花成片。所以我叫你花花?”苏昭宁心中陡然就起了逗趣的心思。
她其实知道,南怀信想要自己喊的无非就是夫君二字。
可是她不是很想那么快如他的意愿。
她偏着头,一双眸子满是认真:“你我初见,你将我于清澈池水救起,我看你却如见满树桃花,所以叫你花花如何?”
南怀信摸了摸苏昭宁的头,唇角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你喜欢就好。”
“花花。你是大花花,宛宛是小花花。”苏昭宁瞧出南怀信眼中的无奈,心底却流淌过微甜。
她能感受到这其中的纵容宠溺。
待马车真正停下,南怀信掀起帘子,将她牵下时,苏昭宁被眼前的情景真正惊呆了。
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漫天梅花瓣随风飘动的情景,让苏昭宁也忍不住想起前人的诗词来。
这等美景,直叫人心魂荡漾。
苏昭宁走进梅花林中,伸手去轻碰那一片片旋转的梅花瓣。
花瓣似雪,翩然落地,那一树树绽开的花,是她心底开出的笑意。
南怀信站在旁边,看着一脸喜悦的苏昭宁,心底终于悄然对另一事释怀。
他同她承诺道:“我与你继母所言,句句真心。你爱梅,我便愿为你种一片梅林。你想要花海,我便愿意为你打造一世花海。”
苏昭宁看向那双清清楚楚倒映着自己的桃花眼,眼底心底全然都是笑意。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夫君
冬日的山林之,风总是十分的疾劲。一树树的梅花被吹得漫天飘摇。旋转的梅花瓣落在苏昭宁的乌发之,也落在南怀信的肩头。
看着南怀信一身浅紫色的衣服上开出了洁白的梅花花瓣,苏昭宁忍不住走近去替他摘下那点点白色。
南怀信看着面前离自己这般近的苏昭宁,欢喜与不安同时充满他的内心。
他抬起,想替苏昭宁亦摘去鬓角的那片花瓣,最后却是落在了苏昭宁的眉上。
“有人替你画过眉吗?”南怀信低头轻问。
苏昭宁却觉得这问题有些傻。
她再是不济,也仍是长安侯府的二xiao 激e。画眉之事,岂不曾被丫鬟代劳?
不过,她知道,南怀信想问的肯定不是丫鬟。
苏昭宁想到自己在长安侯府唯二牵挂的两个亲人,唇角不禁就有了笑意:“颖颖倒是替我画过一次。不过……”
她话未说完,笑意便加浓了。
一双清澈的眸子明明白白装满了欢乐。
南怀信便能猜到是何种的情况。
他把自苏昭宁的眉上落下,牵起她那双小,领她在梅林之前行。
那梅林茂盛,一排一排之后仍是一棵一棵的树。直走过了约二十来步之后,梅林之的那竹屋才完全出现在面前。
竹屋的竹子颜色尚新,苏昭宁就充满意外地问道:“侯爷你是才搭建的?”
南怀信的眸子一黯。
苏昭宁迅速反省过来,她立刻纠正道:“花花你为什么想到修个竹屋在梅林之?”
听苏昭宁换了称呼,虽然并不是他心底最想听到的那一个,但南怀信还是一扫先前的失落感。
他领着她走进竹屋,将那竹门推开。里面桌椅床榻皆出现在苏昭宁的眼前。
“清清你爱梅,我就想在梅修一屋,你若想看梅,我便随时陪你在此小住。”南怀信将桌子的铁壶拎起,走到竹屋外面。
苏昭宁虽然想到他是要烧水,但却好奇在这简陋的竹屋之,他如何一下子就能生出火来,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南怀信的身后。
只见竹屋后面,有些较大的石头和零散的树枝。
南怀信将石头搬动,搭成一个灶台的模样。然后他又把树枝放到灶台里面,用怀的打火石点燃了。
那铁壶就牢牢地放在灶上烧了起来。
苏昭宁看着南怀信娴熟地做完这一切,陡然发现了一件事。
她忙提醒道:“你没打水?”
说完,苏昭宁就忙想要上前去取下铁壶。
她的却被南怀信一把拉住。
因为情急,南怀信力气用得不小,不仅拉住了苏昭宁,而且将她拉得踉跄后退了一步。
南怀信又忙去接苏昭宁。
他将她稳稳揽在自己怀,而为了站稳,苏昭宁的正好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眸子的倒影。
南怀信感觉着怀人的柔软温度,喉口便有些发烫,似乎急需一杯冷水浇灌下去。
他望向那铁壶那边,自己都忘记了方才阻拦苏昭宁的原因。
指才碰到铁壶的壶柄,南怀信就迅速收回了指头。
被烫到的巨大痛意一瞬间从指尖传到心里,他忍不住颤了一下指。
真是太不小心了。此时的铁壶哪里能直接提?
南怀信将自己被烫伤的那只默默收到了身后。
苏昭宁却是反应过来。这竹屋之准备的东西虽然看似齐全,但物件品质是远不如家所备的。
比如这铁壶,家的铁壶必定是瓷包着的握处。且即便那样,直接从火上取壶时都还要用布包上。
如今灶上柴火还旺盛地捎着,南怀信直接伸去提壶,岂会不被烫到?
苏昭宁目光下移,想去寻南怀信受伤的地方。
可这人将一只背在身后,完全不肯漏出来。
肯定烫得很严重。
苏昭宁很是着急,她直接就去伸拽南怀信。
“方才烫到了吗?快给我看看,烫伤可不是小事。”苏昭宁劝道。
可南怀信却是一点也不准备改变隐瞒的想法。
笑话,他一个大男人烧水烫到了,还要给自己夫人看吗?而且她夫人喜欢的可不是这样弱不禁风的男人。毕竟……
南怀信将受伤的指头蜷缩到拳心去,不让苏昭宁看到。
苏昭宁好不容易将南怀信背在身后的拉到前面来时,就看到了这一个紧紧的拳头。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南怀信,有你这样孩子气的吗?烫伤了还要伤上加伤?”苏昭宁用力去掰南怀信的,可对方就是不肯松开。
苏昭宁又说道:“你再不把伤口露出来,以后留疤了可不要后悔。”
南怀信将握紧的拳头抬到自己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缓解自己内心的窘迫。
他纯粹安慰苏昭宁道:“我没有烫伤。”
“没有烫伤,那你伸开指头给我看看?”苏昭宁却是很执拗。
也不知道怎么地,这会儿她就是不想退步。
即便已经成亲了,即便两个人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这个人还是喜欢什么都放在心里。
付出的不说出来,担心的也不说出来。
她就装不知道,看他准备继续埋到什么时候。
南怀信用另一只去抬起抚摸苏昭宁的头发,安抚她情绪道:“好了,外面风大,你进屋内等我吧。我重新烧上水就进来。”
苏昭宁深吸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南怀信。
第一次见到苏昭宁这般倔强的表情,南怀信心底的喜爱更深。
他声音放得更柔,哄小孩一般地同她商量:“你先进去好不好,乖。”
这样的语气,即便是两人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过。
苏昭宁的心倏地就软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伸出,主动拉住了南怀信。
将有些愣神的南怀信一直拉到她发现的水缸旁边,苏昭宁弯腰舀了一勺凉水,然后捉住南怀信的放入其。
“侯爷,你总是这般孩子气,我真的会……”苏昭宁又换了称呼,她想了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南怀信却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他指在水又颤了一下。比指更颤抖得厉害的,是他的内心。
“我比你年长几岁,岂是孩子。”南怀信这句反驳说得甚为干涩。
他的心情也有些发苦。
在情之一字上,他远比陈天扬要做得笨拙。这种习惯性得隐藏,与其童年的经历不无关系。
因为两人都是这样的童年,都是没有父母庇佑着长大,所以苏昭宁理解南怀信的这种深埋心底。
她经历陈天扬一事,明白有些话、有些事,尽早说出口,比拖着要好得多。
可是,一个女子,她要如何直白?
苏昭宁深深地看向面前的南怀信,话说得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侯爷,你我已是夫妻。夫妻之间,理应交心,不是么?”
南怀信低头看了一眼苏昭宁,可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他又忍不住有些闪躲。
苏昭宁心底忍不住生出失望,她将那瓢塞到南怀信自己的,转身就走向门口的位置。
看着这心心念念的身影迎光而行,就要把自己丢在这冰冷、暗淡的房,南怀信的心陡然一痛。
他就总是这么没有运势吗?
五彩琉璃马、母亲、父亲,还有苏昭宁。
瓢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原本狠心走向门口的苏昭宁紧张地回过头,视线却被一个人的胸膛完完全全挡住。
他把她一把拉入自己的怀,紧紧地箍住了她。
“对不起。不要离开我。”南怀信不知道听完自己的话后,苏昭宁会怎么做,但他仍然将所有的话坦诚说出了口。
“我知道天扬曾送你一片花海,我知道他曾带你去他的木屋。所以我就特意移了这一片梅林,修了这一间竹屋。我不想你再想他。他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去做。他对你的感情,我半点不会少。”
苏昭宁被拥住的,轻轻抬起。
她按住南怀信的胸口,将他慢慢推开。
那双桃花眼的受伤,她不忍去看。
盯着脚尖,她做了这辈子,她最大胆的事情。
唇轻轻印在南怀信的眼角。
苏昭宁听到自己清楚明白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陈天扬。一点都没有。”
这句话,让南怀信心底一直放着的石头陡然一松。而下一句,彻彻底底让他的心上,开满了花朵。
“我喜欢的人,大抵只有一个。就是我的夫君你,南怀信。”
南怀信这个字,其实比什么都好听。比夫君听起来还要好听。
因为她说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嫁给自己才不得不喜欢自己。
南怀信重新将苏昭宁拉入怀,他抚摸着她柔顺的乌发,嘴唇轻轻碰触着她发烫的耳朵。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我南怀信,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从今生到来生,都只心仪苏昭宁。”
“心仪我什么?”表白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可总是没有彻底甜入心底的蜜。苏昭宁闷着声音,开口问他。
身子陡然被横腰抱起。
苏昭宁忍不住失声惊呼一声,尔后,她的身子终于又有了落靠点。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大的好消息
南怀信将苏昭宁轻轻放在了竹塌之上。
才将她放下,其实他就有些后悔。
这竹屋之其他东西虽然一应俱全,但是却没有被褥。
这样的季节,她会冷吗?
所以就在苏昭宁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感觉到自己被力道一拉,视线便是天旋地转。
南怀信将自己垫在了苏昭宁的身下。
她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这个姿势,有些让人脸红心跳。
“你要做什么?”苏昭宁仰面向上看着南怀信那双桃花眼。她将双滑到旁边,正准备撑着让自己起来,腰上却陡然传来一股压力。
她被生生按得磕到南怀信的胸膛之上。
磕和趴的感觉,是完全不相同的。
摸着自己的额头,苏昭宁有些恼意地道:“你又想干什……”
话未说完,全数被诋回了腹。
他的舌头进来得很快,她都甚至没有搞清楚、弄明白,就感觉到了那湿润的暖意。
这个姿势,难道不会很辛苦?
苏昭宁的视线往旁偏移,看到南怀信一只撑在身后的竹塌上。
他身子费力地前倾的。
嘴唇突然被松开,重新能够说话。
苏昭宁想问南怀信这是做什么,可说出口却成了:“你这样不累吗?”
她真的觉得方才那个姿势好奇怪。
苏昭宁收拾心情,重新发问:“你……”
他却抢先了她。
南怀信完全躺平了身子,双将苏昭宁扶得坐起来。
他与她视线相对,她听到他说:“昭昭,你坐上来些。”
说好的清清呢?
苏昭宁正要皱眉说话,却看到南怀信眉心亦是微皱。
她坐疼他了?
苏昭宁忙改成跪坐的姿势,然后准备从南怀信身上下来。
可他却突然也坐了起来。
那双满是tao se柔情的眸子就像布了一张大大的网一般,让她瞬间不能动弹。
他双把她抬起,让她的唇能与自己的同一高度。
然后,由左往右地,直直移了过去。
为什么又要这样?
还有,他的双放在哪里抬高自己。
苏昭宁的一张脸通红通红,她的耳朵都烫得要燃起来了。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颗心,就像要被利箭带着,飞出去了一般。
他那夜,都没有这般多的动作。
与那夜有什么关系,现在不过就是、不过就是一个吻而已。
苏昭宁抬想去推开南怀信,可他却将她的臀部越抬越高,将她的唇紧紧压在他的唇上,两人的柔软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她不能说话,她也没办法推开他。
她想说他,他却趁将舌头都伸了进来。
那蛇一样的灵活,却有着蛇没有的温度。温软湿润,与她的柔软湿润互相追逐,你来我往。
“宁宁。”她被他吻得荤八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变了称呼,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放平在了竹塌之上。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竹塌上还有着一层衣服铺在下面。
可隔着竹塌,依旧有明显的凉意传来。
“很快就不会冷了。”他的吻又轻轻落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唇上,而是额头、眉上、眼角、鼻尖,每一处都被他吻得发痒。
那种痒,不是这一处,这一点的痒,而是心底一种说不出的痒与挠动。
就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在身上拂过。拂得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下一刻,又像是一床温软的被子,带着刚刚好的温度,有着刚刚好的厚薄,把自己完完全全的裹了起来。
一口井,深得似乎看不到底。里面有轻微的响动。不知道是什么,充满了好奇,充满了未知。
瞬间,一股温热、湿润从里面慢慢涌起。原来这并不是一口干涸的井。而是一口充满了水、正生勃勃的井。
在那个看井又当井的时候,苏昭宁的耳边还有一只小虫子,在嗡嗡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苏苏。”南怀信低下头,将那小巧的耳垂用舌尖轻触了触。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悸动。
“昭昭,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他把她紧紧抱住,想将她一直这样融在的自己身体里。
“阿宁。阿宁。”
梦呓般的声音,已经让人逐渐分不清楚环境。苏昭宁只能模模糊糊、又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双桃花一般柔情的眸子里,满满当当,全是自己。
那颗心里,也是都是自己。
她也看到了。
……
竹屋之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与风的梅花互相追逐,共同旋转着落下。
洁白的身影与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融为一体。
定远侯府的门外,下人们终于等到了回家的定远侯爷和夫人。
下人忙迎上来,想禀报吴老太君在院等着的事情。南怀信却抬了做了个噤声的势。
他怀抱着的人完全被披风挡住,看不懂容貌。
“稍后,我再去老祖宗那回话。”南怀信紧紧抱着怀已经入睡的人,往主院走去。
那般温柔的动作和温柔的声音,让下人们陡然生出一个猜测——莫非侯爷怀里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