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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讲。”
锦娘见她一脸认真收了扇子道“说。”
竹影扶着头想了下道“说来奇怪,平日婢子哪里会听那些流言只是那日一瞧冬梅的眸子意识像是被她吸了去。”捶了下头道“可惜想不起那时的感觉。”
锦娘细细咀嚼她的话,原是自己想问的谁知她主动讲起。冬梅不过是个普通婢子近来也不见有何怪异,但她总隐隐有些不安在里面。
二人绕桌子坐了不多久暗香提了水桶过来,竹影跑去笑笑道“姐姐我帮你。”
暗香一怔,竹影头一次与她讲话。先前她们闹过一些不快还以为她会跟她记一辈子仇呢。竹影撸起袖子见她怔愣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姐姐愣着作甚,这水若是凉了还不得重新烧去。”
“哎,哎,哎。”冬梅连身应道,二人一起提着桶进了净室。
锦娘听着里面的声响,勾了勾嘴角。
暗香一边往浴桶洒里花瓣一边对竹影道“从前对不起姐姐的地方望姐姐别跟我一般计较。”
竹影将水墨屏风移过来,呼哧呼哧叉着腰道“嗨,说那么多干嘛,小姐既然选了你我们就是姐妹。但是你别有想伤害小姐的花花肠子。”
冬梅伸下手去试了试水温侧着头道“我那点小九九早就被娘娘收拾干净了。”
竹影将空了的水桶一拎道“那样正好。”
而后二人提步出来竹影道“小姐好了。”
锦娘起身道“暗香留下,你先出去吧。”
竹影知晓锦娘有正事要办,进内室拿了换洗衣料递与暗香迈着小碎步出去了。锦娘半提声道“别跟冬梅闹听见没有。”
竹影疑惑的回头见她没有一丝玩味,无力的应了声出去。
暗香头一次服侍锦娘,手指有些打结。按理说不应该,只怪锦娘给她的感觉太不寻常,高深莫测使她含有一丝畏惧。
锦娘不跟她计较这些,盘了发踩着木阶跨到水里去,瓷白的双臂一拍水花扬起,流转着栀子花馥郁的清香。暗香道“不知娘娘觉得水温可合适。”
锦娘半躺在温水里,颈子都要埋下去了,只露出一张小巧绝世的脸来。“知道为何叫你留下吗。”她岔了她的话语,使人摸不着头脑。
暗香站在屏风旁边不语,锦娘接着道“本宫知晓王爷方才为何生气?”
暗香白了脸色,顿时冷汗粘煎。跪下身去道“求娘娘救救婢子,求娘娘开恩。”
锦娘拿起丝绢擦洗身体,哗啦啦,哗啦啦,绕了一室水汽。
又将凤钗一拔,墨也似的秀发齐齐沉入水中。“本宫方才不是救了你吗。”喑哑的声音从水上飘起来,伴着花香,麻醉人的意识。真切又模糊。
暗香惶恐的道“娘娘厚恩婢子无以为报。”
“只消记着往后尽心的替本宫办事,本宫保证你先前的那些事可像烟雾般散去。”
暗香仍有顾忌怯生生道“可是,王爷那里。”
锦娘轻笑一声道“今日的情形你没看见。”
尽管她看不见暗香还是俯下身去道“婢子日后定然尽心服侍娘娘,若有二心不用娘娘动手婢子自行了断。”
锦娘沉默片刻懒懒道“下去吧,记住你今日的话。”
正文 第六十一章,禁严
沐浴过后整个人都显得舒爽,将头发一骨碌笼到胸前拿着厚棉帕机械的擦拭。水滴从发梢垂落浸染了胸口大朵艳丽的芙蓉花瓣,应和着内里青绿色的锦纱抹胸。眼睑慵懒,几缕阳光透过厚厚的棉纱窗纸溜进来,挺翘的睫毛覆下长而卷的投影。唇上水汽氤氲湿漉漉的一片。
水珠渐渐被稀释烘干,她懒懒的执起鱼骨象梳有一搭没一搭的上下游移。反而愈梳愈乱,索性往桌上一致连着手也往上一搭,没了动作。
树影移动间已是未时,一干婢子在房门口哲来哲去又不敢进门打搅。竹影与暗香说笑着端了饭菜,二人显是没了芥蒂相交甚欢。竹影对门口围堵的人群道“挤在这何事。”
暗香端着乌漆木托对紧闭的房门呶呶嘴道“娘娘这澡还未洗完,洗这么久水怕是早就冷了,再热的天气也是要着凉的。”
竹影脸上一急,今儿轮着她们当值方才光顾着在屋里说话差点连伙食都忘了,将手里的托盘交与冬梅上前拍着门道“小姐,你好了吗。”
锦娘正思虑着下午去甘露寺的事情。
是哪里开始的呢,那日进宫面圣之后吧,短短十几日事情变得异常急促。他行事干练不拖泥带水,如今有多少胜算她无法预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辜。不后悔嫁给他,至少感觉他比萧衡舒服,她现在想的是去留的问题。去,天下真若大乱她该如何安身。若是逃离失败她又该如何解释,有了上次她求王钰的例子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相信,那日后她的生活该是如履薄冰了。若是留下,她恐怕也只能共苦无法同甘。若是没有凤绮凰,或许她坚定的留下。
她颤颤的闭上眸子,媚眼中多了一丝猩红,极力的忽略内心的酸楚,她无暇解剖自己的感情,她从小便知道自己要的是安逸的生活。人生如斯,她生来吃了多少苦楚,如今她不想辜负了自己。
竹影敲打了半晌有些着急的想推门进去,暗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喝退了仆人与侍从。竹影道“姐姐想的真周到。”
暗香催促道“快点,别磨蹭了。”
竹影回神冬梅与竹雨将盘子放在游廊的木栏上也赶忙过来帮衬,三两个人稍稍一使劲儿房门大开。竹影着急的跑进净室,其余的人即好奇又胆怯的侧着头朝里看去。
冬梅上来对暗香道“你怎么不进去。”
暗香笑而不答,冬梅一开始就在绵延阁当值,娘娘怕是也不喜欢她。
竹影急急忙忙跑进见锦娘只是坐着出神,重重的呼了口气摇摇她的手臂道“小姐。”
“啊。”锦娘被她吓了一跳,猛不迭回了神。骂道“进来怎也不言语一下。”
竹影错愕道“方才婢子们在门口敲打半日小姐都没听到。”
锦娘腰间一阵酸软这才觉得自己已经坐了许久。摸了摸干透的头发递上梳子道“梳个如意高寰髻。”
暗香见里面没有动作打发了婆子出去又邀了冬梅与竹雨重新将饭菜上桌。
锦娘收拾停当换了湿透的纱衣,着了暗纹缠枝的素色薄锦衣,不如纱衣凉爽,但佛门清净再说她是王府侧妃不能显得太轻浮。
在餐前坐下对冬梅道“过来给本宫布菜。”
冬梅愣了愣兴冲冲的过来,锦娘细细的打量她的动作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莫是自己多心。
“啪嗒。”冬梅赶忙跪地道“婢子该死。”
锦娘面色一变,夏季衣物单薄随着她跪下身的动作,领口微微张开,锦娘看见胸口鱼眼大的伤疤。不是玲珑月又是谁。她是玲珑月那冬梅岂不是?玲珑月的性子她了解,明秀中带着清高,别说吞声吐气便是隐忍她也学不来。那她又是谁,难道世间真有如此一样的人,还是说玲珑月有孪生的姐妹?但是她现在想做什么,算起来自己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不会恩将仇报吧。想起那日独孤窦泽说她未必领情锦娘脊梁骨都凉了。
低头在清汤碗里照了下还好自己够镇定,面色依旧只拧了拧眉心,众人也只当是冬梅毛躁惹了主子不快。
锦娘沉了面色道“叫你布个菜都能弄到地上去,这饭没法吃了。”而后吩咐道“去备了马车,本宫要出府透透气。”语调适中,即透出了她此时的不快又显得她不是跋扈的主子。暗地里庆幸还好这几日自己没有惹到她,说实话她还真的很怕惹恼了她,江湖中人,血气冲天,刀光剑戟惯了,火气上来管她侧妃王妃要她的命易如反掌。这么一弄,锦娘彻底绝定了她要离去。
冬梅仍然跪在地上,薄衫底下素手握起。竹雨伸长了脑袋瞧了瞧见锦娘已经走远,弯下身捅捅她的胳膊道“娘娘走了,姐姐快起来吧。”
冬梅打落她的手回了她一个犀利愤恨的眼神,竹雨一抖,怯生生的朝后退去。眸中满当当的害怕。
暗香扶锦娘上车,站在下面等着吩咐。锦娘道“你回了院千万别惹事。”听到她不带她去暗香低低划过一丝失落来。锦娘也不解释又道“前几日绣坊送了本宫一块儿上等布料就放在柜子的上层,你去拿了替本宫绣个像样的花样。”她不能明着叫人提防玲珑月只能随意的打发她去做事,也免得口角丢了性命。
暗香应了声退了几步转身进去了。竹影放下帘子坐到一侧,小厮听了锦娘的吩咐扬了扬马鞭离去。
竹影笑着道“原先觉着暗香骄横刻薄小心眼,现在倒觉得她还不错。”
锦娘道“才相处了半日就觉着她不错了?”
竹影哈哈道“也不能这么讲,她挺聪明的心也不坏。”
锦娘懒得和她争,靠了软垫不言语了。日光晒得透彻,要将身体里的水分烤干似的。马车里空气闷得不行,但竹影还是觉着兴奋,两颊红扑扑的掀了帘子朝外看。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咧着嘴道“好久没有出来都快忘了外面的样子了。”侧背着锦娘道“小姐我们要去哪里玩。”
“甘露寺。”锦娘幽幽的吐出了三个字。
“什么。”竹影刷的一下扭转身体道“二位小主不是也去甘露寺吗。”
耳边马嘶人沸,不知还能安稳几日。统治者称他们为蚂民,向来不顾他们死活,殊不知这是世上最真实的存在。若是安下心在市井中呆上一日那些功名权势也是浮花镜影。一不小心还要搭上身家性命实在划不来。
似乎扯得有些远,锦娘思潮转了回来。倘若她此时下定决心,今日便可使计离去。玲珑月,凤绮凰,独孤窦泽,萧衡,王钰,一切一切都撇开了。
竹影见她不答又掀开帘子看外景去了。睁了眸子瞧她娇憨的模样似乎永远不会有哀愁。若是她离去,那么她该如何。杜禄在这里她定是不能带的,那么谁来照顾她。杜禄免不得出生入死凭她的心智恐怕一日也无法保全自身。
吁。。。。
“啊。”侍卫一个紧急,锦娘快速抓了窗棱稳住身体。“哎哟。”竹影撞到一侧揉着头晕乎乎的叫。
耳畔只剩大队人马急速穿行的声音,锦娘敛眉问“何事。”
侍从答道“前方有人调动军队好像是往城门口去的。”
锦娘弯腰撩开帘子果然行人缩挤在马路两侧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进。前面是骑军后面跟着红衣重装部队。萧衡的人,他要干嘛,造反篡位。自古篡位的人矛头应该对准皇宫,哪有封城的。
一阵灰尘扬起,顿时剩下蒙着嘴咳嗽的声音。
有人大声道“全城禁严了。”
故意拉长的调子,生生的打乱了锦娘的计划。
正文 第六十二章,甘露寺
天气晴好,碧澄澄的万里无云。佛寺古塔,雾霭中传来和尚鸣钟的声音。蜿蜒婉转,盘旋着山色青松。时至申时,树影移动,光影偏转。暮阳红彤彤的铺卷,涤尽尘世中的利欲与权势。
竹影先跳下车来,打发了小厮前去告知方丈。老态龙钟的方丈白须一把披着厚袈裟,胸口垂着的大颗佛珠,手里捏着一串乌木小珠面色匆匆前来,后面跟着十来个和尚,应是寺中长老。锦娘缓步下车,山色下天气凉爽,果真是另一番情形。
石阶前立定,老方丈捏着佛珠闭起眼双手合十弯身道“不知娘娘尊驾来此,老衲有失远迎。阿弥陀佛。”
锦娘也回礼道“本宫冒昧未曾提前告知大师,切莫责怪。”
那方丈道“娘娘严重了。”说着侧过身往里面一引道“娘娘请。”
甘露寺为皇家寺院,香火全靠内务府供着,吃皇粮的就是不同连和尚也多了一味俗世在里面。锦娘提裙步入道“四王府的小主今日可有来此。”
那方丈朝后一看上来一执事和尚,五指立胸前大拇指上挂着念珠,先行了礼而后道“二位小主一早便来了。”
“那现在可在寺中。”
那和尚道“小主向佛祖请了安早也离去了。”
说话间已到大殿,赤金恢宏,锦娘在厚厚的园圃中跪下身去。和尚敲着木鱼念经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锦娘念念有词行了大礼,主事和尚捧来三只粗枝檀香,锦娘合了帕子接过,正正经经的拜下三次交由和尚上前插好。
又取来签筒,上下摇晃几下,一只象牙签掉落地上。
老方丈亲自拾起问“不知娘娘求的何事?”
锦娘由竹影扶起道“事故,安稳。”
老方丈面露迟疑,接过小和尚递上的解签簿,寥寥翻了几页道“娘娘此签为上签,千年古镜复重圆,女再求夫男再婚。从此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在儿孙。”
锦娘道“何解?”
“淘沙成金,虽是劳心,于中有补。”
锦娘沉了面色怒道“签意虽好但本宫听着别扭,何为女再求夫男再婚,从此门庭重改换。你可知你犯了大罪。”前半句说的云淡风轻后半句可是凛意喝声。
吓得那和尚一惊,连声念阿弥陀佛。念珠转了两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是按着签簿解答,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娘娘赎罪。”
锦娘勾唇一笑,“诳语打不得,大师好自为之。”声音柔美,却字字惊心。转身对一旁立着的和尚道“本宫希望各位也能明白。”
众和尚齐齐行礼道“阿弥陀佛。”算是答应下来,他们虽不涉尘世但听近几月前来敬香的女眷闲语说四王府新近的侧妃如何厉害,把四王爷都带的不一样了。今日亲见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锦娘吩咐方丈准备厢房,借言四王爷身体不适想在寺中斋戒两日为王爷祈福。原本方丈安排她住上等的东厢房,锦娘婉拒道“寺中敬香人一多着实吵得厉害,既然本宫为王爷祈福选个清幽之地便可。”方丈听闻赶忙赔了失礼叫寺中小和尚前去收拾藏金阁旁的后院厢房。锦娘又道“还有一事麻烦大师。”
方丈诚惶诚恐立即应道“娘娘请讲。”
“本宫不喜被人打扰,望大师勿将本宫身份告知来客。省的大伙儿劳心本宫也麻烦。”
方丈连声答应,锦娘又问今儿二位小主来时是何人当值。
身后出来一小和尚道“正是小僧。”
锦娘道“一会儿你过来,本宫有话问你。”
那僧人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锦娘由僧人引着出殿往右侧行去。游廊尽头朝西侧一拐便是一条曲幽小道,两旁树木丛生,方石板路,青青白白,嵌合的不好,黄泥干渴的裂出缝来。前方僧人不住的回头道“娘娘当心脚下。”
再拐个弯矗立着一二层小楼,檐上用朱漆写着藏金阁三字,两旁的木柱上分别题词,连着一个四合院落,左侧是四角凉亭,上面端正的放着棋盘。
早有僧徒打扫干净,三三两两小跑着出来,刚巧遇上锦娘皆恭敬行礼。锦娘拂拂手走进门去。那僧人送到门口对锦娘道“藏金阁旁边长年有僧徒伺候,娘娘有事可以传唤。”锦娘点头示意明白,那僧人识相的离去。
屋门一开,扑鼻沉香,屋舍简单,朱漆木塌,一张小方桌围着四把方凳。僧人送进热水来,竹影接了又合上了木门。锦娘随手取了本经书来读,竹影过来撅着嘴道“小姐,我们真要在这里呆两日不成。”
锦娘扬了扬手中的经书道“你不觉得这里安人心神。”
竹影在她右肩下摇摇头接着问道“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说了为王爷祈福吗。”
“可是时辰不是过了么,再说二位小主不是来过了嘛。”
锦娘啐道“你这丫头还没完没完了。”
竹影见她恼了,赶忙拿手捂住嘴。
锦娘被她一乱,没了看书的闲心。托着腮发起呆来,全城禁严,她虽不知道原因但已是出不去了。那就意味着她还得为他办事。推了窗朝外看,不过是个普通的皇家寺院冰凌来此是何目的?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竹影停了手中的活计跑出去开门,进来的正是那殿上答话的僧人。
锦娘回身走到上首坐好问道“早上二位小主来时是你当值。”
“正是。”
“她们二人在寺中呆了多久。”
那僧人想了想道“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其中一个小主道,好容易出来一次定要玩的尽兴再回去。另一个小主还在疑虑,她只道,留个婢子便可饶是有人问起也好托词。”
果然不出所料,锦娘又问“那婢子现在何处?”
僧人道“东厢房的西阁里。”
锦娘问完道“你下去吧。”
取出方才的签言细细琢磨,诗云“女再求夫男再婚,从此门庭需改换”明明白白,她与独孤窦泽缘分如此。注定彼此只是过客,她迟早是要走的,为着自己以后的路积点阴德,她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他同意她来此意思明白,故意让冰凌以为得逞。他的目的达到后再由自己出面将她带回去,那么,冰凌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对于他而言,冰凌死不足惜可也是条人命。
对于错,应该是对照而言。比如自己,于她而言无所谓对也无所谓错。
捏了捏手中的签纸,走至龛笼前取了火折子,火苗窜起,方方正正的小纸片立即蜷成一小撮灰烟。
正文 第六十三章,夜惊
天色黑透,月落星参。桌上的油灯灭了光亮,屋内一片昏沉,耳边萦绕着僧人颂晚经的音律,三两声木鱼敲击的声音。
竹影做好活计早已睡去了,锦娘躺在床上翻了片刻,摸着黑下床浸染在娇透的月色里。推窗望去,后院长松青翠,枝繁叶茂,团团华盖,罩定满院。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了下来,只剩下清风徐徐,蝉鸣阵阵。吹得她睡意全无,扰的她心烦意乱。依现今的情况看她日后还要依仗独孤窦泽,那么她故意放走冰凌难免会惹得他不快。若要她冷眼旁观她可以若是将人亲手残害她实在做不出来。怎会不知优柔寡断的害处,但她是女子毕竟于心不忍。
夜色深沉,一缕风吹过,衣袖生寒。合了窗户,将稀薄的光影生生的推挤在外。屋里一片暗沉。连五指都看不清楚,她定定眸子适应了一下突然间的黑暗。提步欲走,“快点,快点,快快快。”窗户被一个黑影挡住,而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锦娘一滞,胸口暗惊,拳头紧紧握起。内里传来窸窣的响动,还好竹影只是嘤咛的一声又沉沉睡去。锦娘依旧秉着呼吸,直到翻墙的声音传来,疾风一般褪去。锦娘才虚软的倚着墙壁,身体下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烈烈的喘气。深夜前来,偷偷摸摸准没好事,若是被他们发现屋里有人,定然是手起刀落连眼都不带眨的。
平静了一下,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她才从地上起来借着外面投进了的光亮点了烛。披了件黑色大氅推门出去。夜风习习,月色皎亮,万籁俱寂,只听见树叶簌簌的响动。好似一切都随风消散。锦娘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