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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
“对啊,赚我大唐的钱不是本事,把他国的铜钱赚回来,才叫能耐。赚他们一文,胜过赚圣人子民三文!”
“好!有志气,既然你心中大计,而且又愿意将自己的股份分给弟兄们,为父也不能小气”李璟兴致很好,随手抓过一张纸来,在上面写写画画,随后掏出一方私章盖上后便递给李煜。
他接过一看却被吓了一跳:“自德昌宫支金帛一万贯。”
第146章 说和?()
“圣人,这,这可使不得……”李煜赶紧推辞。
“有何不可?德昌宫本就是皇室内帑所在,你愿意将股权分给弟兄,并且提前支红,足以证明你的孝悌之心,如此为父自然也要帮你一把。”
“这一万贯钱,用来开东都,西都的铺子应该是够了吧!”
“够了,够了,这,这太多了,孩儿估计有个六千大概就差不多了,不过这个孩儿也不很懂,还得找五叔和潘诚厚商议。”
“行了,多下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烈祖有言不得对皇子大加供养,你们的月规钱也确实不多,你自己开个买卖倒也挺好,还给弟兄们增加了月入。你明日拿着这旨意去德昌宫找刘承勋,他自会晓得该如何做。”
“那,那孩儿多谢圣人了。”
李煜满心高兴的磕头谢恩,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一万贯啊,就这凭白到手了!
被迫着散出去部分股权这固然让人不爽。
但却换来了李从善的失宠,并且让李璟对自己刮目相看,这一进一出之间的收益之大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计算。
当然,仅仅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指望李璟把李从善打入另册,按照李煜穿越后对自己老子的了解,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璟诗酒风流是不假,对人宽厚也不假,甚至说仁慈善良也不为过。
但在宫廷的权力斗争上,李璟似乎换了一个人,倒不是说突然就心狠手辣起来。
而是像个高明的棋手,精于算计,往往一招之后还跟着好几手变招,不管对手如何应变,他总有现成的套路。
或者说李璟对自己手中的资源利用达到了极致水平,仿佛周扒皮之于长工,总能变着法儿从各种不可能的角度榨出尽可能多的油水来。
所以,李煜敢确定,自己的宝贝弟弟只是暂时失宠,只要自己活蹦乱跳一日,这个弟弟就是悬在自己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虽然这个词在上辈子几乎被各色作者用滥了,但只怕很多人都不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本身就是一把非正义之剑。
剑的主人狄奥尼修斯是僭主,李璟这个位置得来也见得伟光正。
而且李璟给几乎所有和帝位有关的人,脑袋上都挂了这么一把大宝剑,自己显然也不能免税啊。
但好歹暂时可以轻松一阵子,不用担心这个愚蠢的弟弟再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打乱自己的交不了。
现在又添了这一万贯的现钱,买卖做的一点都不亏。
唇华铺子横空出世,日进斗金,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独角兽”企业,由自己和李景逷两个创使人发起。
虽然前天被逼着无偿稀释了部分股权。
这事情被李景逷晓得后,他笑得打跌:“这就叫放干股出去了!你还是嫩啊,看看王叔我,只收不放,日子过的多么逍遥”。
“呵呵,要是那个野蛮丫头知道,我们兄弟几个都有干股了,而她没有,你说她会怎样?”
保宁王冷汗直冒,但还在强自嘴硬“你们是姐弟,她当然找你下手。”
“话是不错,但大哥,二哥都拿了一成的股子,太宁肯定要比他们多吧,我现在手里总共才一成五,嘿嘿,王叔……”
保宁王“……,不行,我是出了名的只收不出,我不会对这种挑衅屈服的。”
“行啊,我和姐姐说去,让她亲自来挑衅王叔您吧”李煜神情轻松
“贤侄,切莫如此,切莫如此……”
之后,太宁还是眉开眼笑的笑纳了一成五的干股……
……
今天李璟这一万贯进来,相当于是天使轮融资成功。
而且创始人团队依然控制着大部分股权,稀释出去的那部分,只是分红权无关决策权,或者说是没有优先清偿权的优先股股权。
本来预计两个创始人一年总计也就五六千的收入,就算加上假账等财务技巧,也不过把收入拉到八九千贯。
李璟倒是大方,直接扔出一万来,虽然不能全部落入私囊,但以自己的做假账的本事从中抠出大半来和李景逷分润之,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李璟最后的话有点意思,让他亲自去德昌宫找刘承勋拿钱。
要知道前几天谭章可是建议将这铺子纳入德昌宫管辖的。
刘承勋是李璟手下最得宠的人,这份恩宠和冯延巳又不一样,后者是精神上的惺惺相惜,彼此尊敬,虽然关系密切,但碍于彼此的自尊,始终是隔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当然如果冯延巳有难,李璟绝对是尽全力相救。
反之,李璟如果碰到难处,冯延巳毁家纾难也在所不惜。
保大元年,李璟缩在皇宫中,却把冯延巳发出去陪李弘茂出镇南都,让他远远离开这纷乱且危险的政治中心。
冯延巳做的也够意思,在南都尽力辅佐李弘茂,却让自己的弟弟冯延鲁,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拿着金帛到处活动,收买人心,为的就是给李璟增加一份胜算。
刘承勋却又不一样,当李昪病危的消息传来,李景达带着一队丘八直冲德昌宫,要想直接接管内帑。
毕竟整整七百万啊,相当于南唐一年的国库收入,足够发动几场灭国之战。
刘承勋当时也是吃错了药,单人匹马出门迎接诸道兵马大元帅,恭谦的跪下磕头表示:只要圣旨一道,便可移交,但绝不奉乱命!
当着四皇子的面说绝不奉乱命。
这和当众骂街也没什么区别。
李景达拔出宝剑架在他脖子上,刘承勋不怕反笑,自云在德昌宫内周围已经堆满了油麻棉布,也安排下了手持火把的死士。
只要自己自己不是单人返回,那么死士们并会举火,德昌宫的七百万库存中大部分是各色绢帛和麻布,这些东西只要沾火便燃!
而且自己事先留下了遗书,已经托亲朋旧故带出江宁城去,“就请四皇子帮着卑职名垂青史吧!”刘胖子最后慷慨而言。
李景达无奈只得退去,毕竟他没打算和李璟真正撕破脸……
之后刘承勋一跃成为李璟心腹。
而且比冯延巳更贴心,有些隐私事情,或者说叫脏活不好意思拜托基友冯中正,但扔给以家奴自居的刘承勋却每次都办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
第147章 半路传纸条()
可以说李璟和冯延巳是惺惺相惜。
对刘承勋则是无条件信任,好似李煜前世大领导对秘书和司机的关系。
眼下爱子和心腹间有点小小的误会。
李璟就借这个机会是让二人碰个头,好澄清一下?
所以,谭章到低是谁的人?
既然李璟让李煜和刘承勋见面说清楚,那就表明他起码是反对把唇华产业没入内帑的。
而刘承勋向来是唯李璟马首是瞻,贪污腐化有之,但借着圣人的权柄去夺皇子产业,只怕是真没这个念想。
如此一说那么这个谭章大概真就是是钟谟的人了。
但钟谟是宋党成员,和刘承勋向来没有交集可言。
何必要送这么一份大礼给他?
难倒真的是损人不利己?
钟谟如此急吼吼的跳出来仅仅是为了帮着李从善和自己作对?
完全没有理由啊?
李煜对此越想越糊涂。
索性便不再去想。
第二天,与李景逷一说,后者也跳了起来,“贤侄这买卖做的值啊,转眼一万贯到手,咱二人一年的分红有了,可惜啊,这钱是要扔到东都,南都的铺子里去的……”
“谁说的,开铺子最多用掉三四千,不管了,你我先一人三千贯拿好。”李煜大喇喇的道。
“贤侄,这样不好吧,要是圣人知道了?”
“嘿嘿,那就别让他知道好了,别看潘诚厚在内侍省做了那么多年,你贤侄我在账本上糊弄糊弄他还真没太大问题。再说这楼本来不就是你的么?无非是寄在别人名下而已,这不是现成的机会么。”
李景逷一笑。
这铺面是某个大商人送给他的,他收下后却不过户,房契上依然是那商人的名字,后者也知趣,随即送上一张“今欠保宁王铜钱二千贯,年息十分”的欠条来。
听说要开铺子,李景逷本来是打算把这铺面转到自己手里后,正式用来开张。
却被李煜阻止,反而是向这商人租用。
此刻,李煜嘿嘿一笑:“咱这买卖也挺火,这租人的铺子总不是个办法,索性买下来吧,这铺面市值在二千二百贯,你我总不能占老百姓便宜,就算二千五百贯买下吧!”
“你这是?!”李景逷眼睛一亮。
“这钱不就洗到你我口袋里来了?”
用那商人过一下手,李景逷等于是自己买下自己的铺面,这钱左口袋出右口袋进,在账上一走后便成了二人的私财。
这手玩得确实挺溜。
至于剩下那些,这东洋坛蜜就又该进货了……
……
每年的春天,皇宫中都会引入一批“新人”来,那些熬过一个冬天后,那些已经一贫如洗再也熬不下的穷苦人家子弟或者青年,便只能走入宫一条路。
狠狠心一刀下去,从此彻底卖身于天家,换回几贯铜钱给家中拿去救命。
此后宫中规矩严格,与宫外便再无联系,也许多年后混到一定品级了,再出宫寻访家人。
倘若能找到,那是人生大幸,起码年老被放出宫后还能有个去处。
李煜以澄心堂扩张需要人手为名,直接从钟皇后哪儿要来二十个刚刚净身完毕,尚未接受任何培训的小太监来,扔到澄心堂中,也不分配他们做事。
先让樊斌教他们念书识字;赵春教他们基本防身武术,刘忠刘进则负责宫中礼仪等等。
再有空就去帮着作坊,打打下手,和澄心堂相关人员先熟悉起来再说。
这些人是自己的心腹班底成员,以后和赵春,刘忠,刘进一样,都是要负责一些机密事宜的。
这些小孩子刚入宫,还没有被各大势力拉拢,身上干净异常。
不像那些在宫中做了几年的,谁上面没个干爹?
真碰到事情了,还不知道是帮谁的呢?
洗脑,不对,培养班底要从娃娃抓起!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已经是三月底。
铺子里的生意较之刚开始时也有了些回落。
潘诚厚有点担心,但李煜摆摆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眼下天气热了,这唇华便不再是必需品,而且经过这一多月,下来整个江宁城里买得起的也都买到了。所以不急,潘掌柜正好利用这些空日子,盘算一下,南都和东都铺子该如何开张。其它事情都由我来便是。”
更让他觉得开心是,经过和钟皇后一番软磨硬泡,终于同意他自己带着澄心堂内的护卫力量出宫,林德等人是再也不用跟着了。
……
这日上午,李景逷一早就不知道去哪儿鬼混。
李煜看看今天没什么事情,便带着赵春和一个孙正的前内司者充作随从,又去铺子里“上班”。
其实就是在西市上逛逛转转,买的吃的喝的犒劳犒劳自己这张嘴。
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只要出宫,身后必定会有起码四组尾巴,时间一长这脸都看熟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手上没权呢?
要是换做李弘冀或者李景遂,谁还敢这么去盯梢。
惹的这二位不开心了直接命手下将盯梢的捆了,直接往长江里一扔,拍拍屁股走人。
“哎,虽然手握澄心堂和唇华铺子,自己还是不入大佬们的法眼啊!”
正想着,却被一股香味引走了思绪,“真香!”
顺着味道寻去却看到卖毕罗的摊子。(毕罗应该都各加一个食字旁)
李煜见了大乐,这简直是千年他乡故知啊。
毕罗看起来比成人拳头略小通体色做金黄,乃是从窑坑里烘烤而出,里面是各色肉馅儿。
“这不是就是新、疆的烤包子么?”
那店家生意极好,忙的头都来不及抬。
李煜让赵春挤进去买几个大家都尝尝,后者应了一声后便往里挤。
这时有人忽然从旁边轻轻撞了李煜一下,随即觉得自己手中多了一张小帛条。
李煜不动声色,悄悄将帛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仆在天风楼雅间迎候贵客”。
看完后将纸条塞到袖子里,接过赵春递来的烤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做馅儿的羊肉不知道是如何调味来着,非但没有膻气,反而透出一股特有鲜香来。这烤包子的外皮焦香,内曾吸足汤汁,配合鲜美的肉馅,三人都是两口就吃完。
要不是打算去留意楼吃饭,赵春还打算去买上二十个……
李煜拍拍肚子,便带着他们去留意楼一坐。
第148章 “老夫周宗!”()
四组盯梢的,倒也默契,两组跟着进楼,在楼底大堂坐着,点了几个菜权作应付。
李煜对赵,孙二人道:“我需要避开后面这些尾巴一会儿,你们在此等我即可。”
“六郎,这恐怕……”赵春表示反对。
“有人让我去天风楼,离此处不远,穿过后面那巷子便到,那人应该对我无恶意,否则也不必如此做派。”说着悄悄把帛条展示给几人看。
“此事我意已定,你们只需配合即可。”
“再说!”李煜拍拍自己双腕,有指指胸口和腰带。
他的宽袍大袖中掩盖了手腕上的一副生牛皮护腕,覆盖了整个前臂,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本是樱雪去澄心堂找那些工匠制成的,让李煜带上防身。
结果他中二心思发作,拿着这长护腕跑到金作监和和金大匠一同嘀咕。
几日后,《刺客信条》中的腕刃便提前面世了。
胸前则是镶嵌了钢片的生牛皮护胸。
围在腰上的看上去是玉带,实际上是一把软大宝剑。
算袋和袖子内还藏了鞣制过两个猪尿泡,里面填满了生石灰,用的时候手指发力扣破表面,往敌人脑袋上一扔就好。
赵春也他这套个人防护体系赞不绝口……
李煜面对恭维少见的没自吹自擂,他明白自己就是一个低配版本的韦小宝。
“唯”
于是三人继续吃喝起来,过了一会儿,李煜捂着肚子跌跌撞撞下楼,顿时监视他的人都将视线集中过来。
李煜视而不见,一把拉住伙计问道:“你们的茅房在何处,快说,快说!”
伙计一指后门道“客人顺着此门而出,走十步便能看到。”
李煜听完一把推开伙计,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直奔后门而去。
盯梢之人,眼看如此,也都有些讪笑,但还是站起两三人来,跟着也往后门而去。
李煜钻进茅房,发现这茅房乃是土坯所垒,顶上盖着茅草,有一扇颇大的后窗口,想来是起到通风的作用。
窗外正对着一条小胡同,窗口上没装窗户,只是竖了几根指头粗细的木棍,算是勉强阻碍着不走正途之人。
当然正常人闻到这个味道自然也没兴趣cos一把于连爬窗。
李煜抬手将几根细木头棍儿掰断,随即从窗户中翻出去。
脚一落到地,撒腿便跑,途中还转了几个弯,以确认背后没人盯梢。
眼看天风楼到了眼前,才放慢脚步。
离着尚有好几丈远,便有伙计迎上,“可是李公子?”
李煜随口道:“正是”。
“哦,客人请随我来”说着带着他不走正门,却从旁边一个边门闪入,一道楼梯直通楼上。
伙计将他带到了三楼雅间门口,便告辞退下。
李煜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是一个背影,那人听到开门声便回过头来。
李煜看去,此人须发皆白,面上皱纹盘旋,只是一双眼睛却精明闪现。
“拜见安定王!”
“你是?”
“老夫周宗。”
“噢?”李煜心中一跳,但脸上却没显出任何太多惊讶来。
“拜见周留守!”
“不必客气,便请安座吧”
二人分宾主入座,李煜看到桌子上的炭炉烧的正旺,炉上汤瓶中也发出微微的咕嘟声,水正初沸腾。
按照陆羽在《茶经》中的说法此刻之水正是冲茶圣物。
李煜一笑,安然落座便道:“泉声如蟹眼,正是点茶时,可惜啊,烘焙碾碎尚需时间,留守莫不要换上一汤瓶新水?”
不管是陆羽的煎茶法还是宋时流行的点茶法,第一步都是要从茶饼上掰下一块来。
然后将掰下的茶块放在火上细细烘焙一番,带的其中水汽尽去,略带焦香时,才可堪用。
其中对于火候、手法的掌握也堪称玄学。
之后还要入茶碾细细碾做细末,过筛子之后的极细茶粉才能用来泡茶。
李煜刚穿越刚见到这番步骤,心中还在吃惊:这不是就鬼子的抹茶粉和茶道么。
他不知道的是,抹茶乃是东瀛地小人穷所搞出来的凑合之物,真按照宋徽宗《大观茶论》里的做法,莫说东瀛大名,就是天皇也没财力负担这饮茶一项。
只是鬼子的抹茶也好,煎茶也罢,虽然形制皆遵从宋唐茶样,然也仅具形制而已。
传统团茶经过繁琐到变态的制作后,冲泡出来的茶汤“香甘重滑”(宋徽宗语)。
而日本茶则只是将炒青绿茶直接碾成细末,或者小碎片,点出的浓茶汤味极苦涩,虽然可以带上“近禅”的高帽子,但喝多了这种茶汤对人体尤其是胃终究是有害的,是以正儿八经的东瀛茶道前多有一顿“茶怀食”小宴,吃饱了肚子后才能喝茶。
而华夏茶道自古便无此一说,高下立判。
中华茶道起于晚唐兴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