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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予美何处-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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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以为自己学艺精湛,在沧澜谷中,师父收的弟子足有千人,却只他一个人文武皆成。师父的本意,并不希望他回到大禾去。

他拜师沧澜谷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永远都不要回去,可是国破山河碎,一个王子的义务他无可推卸。

就连从小争夺到大的舒木尔与赫延也可以同手抗敌,他为什么还能坚守安逸呢?

雪还在不停的落下,落满那个男子的肩和发,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胡格小心的呼吸着,感受着冷气窜进肺叶中的疼痛之感,而对方似乎比他适应这种环境很多。

也是,沧澜谷虽然身处雪域三十二国的最深处,可是四季温暖如春,如果可以,他真想死在那里,而不是这块冷冰冰的地方。

在他尚未恢复完全的时候,对方的剑又一次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飞了过来,是的,这个年纪十六的男子,每一次都会给他超乎他预想的惊讶。

容焕的剑刺穿他的胸腔的时候,他手中隐藏许久的匕首,在容焕靠近他的那一刻,飞快而迅速的从容焕背后刺入容焕的后心。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了,那些鲜血一流出他的身体,就变得冰冷,凝结成冰粒,终于结束了。

这场为期半个月的追逐,无论是容焕还是他,都已经筋疲力竭了,北疆之狼果真不同凡响。

不过,最终也要随他一起葬身雪海了。

匕首刺进后心的那一刹那,那个和容焕殊死搏杀了近百回合的二王子仰倒在雪地上,失去了最后一丝站立的气力,狠狠的在雪中砸出一个深坑。

雪花一片又一片的落下,速度之快,在容焕伸手将后背的全部没入的匕首抽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葬在了雪地里,与他一起来的五千将士一样,无声无息的消亡了。

匕首抽出的那一刻,嫣红的热血喷洒在雪面上,他的身体抖了抖,不自觉的觉得很冷。

从雪域吹来的风,呼啸在这片土地之上,容焕觉得全身上下原本失去知觉的那些伤口一起发痛起来,他抬手想要用剑支持住自己的身体,可是脚下的并非是真实的土地,不过是松软的积雪,剑身全部没入雪中,他身体失去支撑,扑倒在雪面上。

雪花再一次落下,在他的背上慢慢积聚,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埋在这里。

冷入骨髓的雪花呛在他的喉咙深处,即使是喉部的温度也无法让雪花融化,后背开始一阵一阵的发痛,几天来的伤口也让他的神思开始涣散,再这样下去,只怕雪原上又多了一具尸骨。

但,他现在还不想死,他已经为殿下解决了南国征途上的最后一块跘脚石,他此刻好想回到长安。

他握紧拇指上的玉扳指,艰难的伸出手向某一个方向爬去,那里,大概是属于长安的方向。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这个渺小的所在吞没在此处,他匍匐着身子,在雪中步履沉重的前行着,前路是遥遥不变的白。

似乎除了白色,再也看不进其他的颜色,那些雪花好像挥之不去的斑点,缠绕在他的视线之中,细细的尖锐的微光刺痛他的眼瞳,仿佛有不断的光线涌进来,迷雾横生····

这是死前的幻想吗?

他仰着头,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气,支撑着他向前走去,那里白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那里。

他按住腰间的佩剑,是未死的敌人吗?

那渐渐清晰的人影,熟悉想念的轮廓,是他朝思暮想已久的殿下啊···

他走过去,终于到长安了。

“殿下,我来与你告别。”

不,这不是他说的话,他怎么舍得与她告别,他是回来娶她的。

“唰唰···”

雪还是不停的下,然而风雪之中却传来另一种声音,胡笳声从遥远处飘来,*着的一双玉足出现在容焕的眼前。

“仰光···”

他叫出了一个名字,绿色罗裙的女子从雪中走来,双脚之间树藤做的脚镣在行走之中带出长长的雪痕,那唰唰声,也是由此发出来的。

她一路走到容焕的跟前,垂下头看着他,和上一次一样,此时的她是雪原上唯一的一抹亮色,与萧元如出一辙的皮相,却不合时宜的虚假,平淡到叫人忽视。

她的眼珠子阴沉的转了一转,好像要落出来一般,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赤着足也似乎感觉不到雪的寒冷。

“阿止,你还剩最后一个愿望。”

那声音好像是直接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听着叫人毛骨悚然,容焕的身体里,骨节好像一节接一节的碎裂开来,原本残存的力气也被抽去,这个曾经在长秋山救下他的女子,名叫仰光而此时她是来取他的性命的。

容焕蜷缩在雪中,心脏处开始痉挛,即便是后背的伤口也不及这时的痛楚,手指不能伸直,好像变成软骨动物,身躯失去了支撑。

长相守,在长安,吾爱如花隔云端。

绿罗裙的女子站在那里,双脚貌似踏在雪上,可是除了脚镣拖沓在地上的痕迹来的路上却没有脚印,她神色冷陌的看着容焕艰难的向前爬行,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

在容焕爬行了一大段路程之后,她突然走到容焕的身后,有些奇异的垂眼打量他,微微张开嘴唇,说:“呵,居然还能动。”

居然还能动,是啊,明明身体痛成这样,可是偏偏还是想回长安去,长安城里,有等他的殿下啊。

突然,耳边出现纷乱的声音,就在容焕以为仰光又做了什么的时候,那样温暖的,被人抱在怀里。

“焕儿···”

扑过来抱住他的,不是如傀儡一般的仰光,而是他拼死也想再见一眼的萧元。

“·····”容焕张了张嘴,六识虽然已经不再清晰,可是在萧元抱住他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是他的殿下。他躺在萧元的怀里,微弱的嗡动着乌紫色的嘴唇。

“我来了!”萧元抱着已经冷到彻骨的容焕,那人的身体好像是才从冰窟里捞出一样,除去他还哆嗦着的嘴唇,再也找不到一点活着的迹象。

她将他从雪里挖出来,看到雪下之人的情况先是一惊,随后便心痛的自责不已,她从未见过容焕受这么重的伤,一身戎装皆成碎片,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遍布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雪原冷极,所有伤口都凝结住了,鲜血在伤口处凝结成冰,全身上下都是乌紫色。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以有这样多,这样深的伤?

“快,抱他到马车上。”她惊颤了一瞬,立即回过神来,此时应该立刻赶回驻地去,在这里多留一刻,容焕便危险一刻。

那个已经垂垂休矣的人睁开了眼睛,仿佛是极为努力的要看清楚抱着他的人,坚毅如石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既痛苦而又幸福的笑容,嘴唇嗡动着,说出几个支离破碎的词句:“殿下,是···你··你啊。”

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举起自己的右手,伸向雪原的一个虚无的一点,说:“我杀了他。”他将右手放在萧元的脸颊上,笑容满足而安稳,“我们,成亲···”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将毕生的信念和愿望都吐露完,便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等不了再听萧元说一句话,心脏狠狠的抽搐,曾经幽深乌黑如墨的眼眸涣散无光。

“焕儿···”

她低声叫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如以往那样的回应,雪原上白皑皑一片,那一声焕儿,带着凄凄的语气飘散在每一个角落。

风雪终于停了,整个雪原都是白茫茫一遍,那些冷而稀薄的空气让人窒息。

她抱着怀中的男子,叫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眸子里一如既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只是不再有光彩,永远的沉寂下来,永远的同她告别了。

天地苍茫,一处白雪。

她将头颅埋进男子的胸膛,整个人如一个翠竹将枯,突然发出重重的咳嗽,颤抖不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一次抬起头,眼神中的悲凉之色尚未褪去,面色如雪,那种艳光四射的气质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冰冷的眼,黑沉沉的眸,生不出一点光彩。

她避开轻盈要来扶她的手,躬下身,艰难而执着的抱起深埋在雪地里的容焕,如同抱起她的稀世珍宝。

她走在雪原里,有长风吹起她鬓角的发。

寒意入骨,似乎要将他们这一行人留在这里。

“殿下,上车吧,太冷了。”

萧元步子不停,抱着长眠的容焕,吸了一口冷气,受不住咳嗽起来,忽然眼中留下一滴冷泪。

“世间最冷的,已经在我手上,没有什么会比这个冷了。”

------题外话------

焕儿虽然死了,但是却永远的得到了萧元的爱,童鞋别哭啊

第八十三章

如果他没有不远万里赶去截杀胡格,如今应该已经在长安与她成婚了。

萧元抱着连尸首都已经冻僵了的男子,在雪原上发怔了一般艰难前行。

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是坚定不移的朝着南方,那里是长安,她曾答应过容焕,等他杀了胡格,他们就成亲,她会在长安等着他回来。

萧元在荒无人烟的雪原上了踉跄前行,风雪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落下,渐渐的,感觉到脸上都是冰冷冷的,也许是泪水结成了冰。

她想起十多年前,她从崇光殿前的水池中仰起头,与他相见的第一眼。

她想,如果知道会这样爱他,那时她就应该求父皇指婚的,等到她十五岁,便嫁给他,也不管他小她整整四岁。

让她等他,而不是这样,让他等了她这么多年。

漫天漫地的苍白一色,时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结了。她抱着容焕在及膝的雪地中艰难跋涉,那些从遥远的地方,嗅到死亡的气味,飞来的乌鸦在半空中嘎嘎乱叫。

如果说,重生以来她一直都走在康庄大道,以为手中握着王牌,那么此刻老天爷无异于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将她丢弃在悬崖之上。

在以后的无数个夜晚,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这个场景,他在她的怀里,那一句成亲如寺中古钟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躺在床上,眼泪如珠,却仍旧愿意沉溺在梦中,因为那时,他还一息尚存。

四周寂寥无人。

南国燕京。

天明十分,燕京的城门洞开,无数的征天军手持火把,身佩长剑整齐的等候在城门两侧。

遥远的官道上,缓慢的驶来一架马车。

“全体将士跪。”

铿锵有力的声音整齐如一的响起,车上四角挂着的镇魂铃发出的幽远声被淹没,马车之中,孟光长公主听到这声音僵硬已久的身体颤了一下,张了张嘴:“我···”

那长久没有说话的人,刚刚吐露一个字便住了口,那个字粗哑得勾人泪下,然而孟光长公主却没有什么情绪的变化,垂首看了一下睡在她膝上的死人。

“焕儿,我们到家了。”

这架车沿四角都挂着镇魂铃的马车,缓缓的驶进大禾曾经的国都,燕京。

都城中,夜市尚在,来往人群川流不息,丝毫没有受战火之损。

这便是容焕送给她的聘礼,一个完好无损的燕京。

斑驳的月影之下,曾经属于大禾的王宫,宫门前肃立的人影在看到缓缓驶来的马车时双眼不自主的暗了暗,他走上前去,马车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

静了一瞬,马车的门打开了,女子的面容在一盏盏靠近的宫灯映照之下,显得柔和,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夜风中摇曳如轻纱,明眸如水,淡淡清灵,唇角却是冷寂的,没有一点点表情,似乎只是皮相罢了。

“焕儿,我们到燕京了。”

她的怀里是从未放下过的容焕,很难想象一个这样养尊处优的女子,是如何一路将他抱回来的。

景行止想要迎上来,却对上了萧元的目光,她好不容易才将眼睛从容焕的身上移到景行止的身上,黛色的直眉微微一挑,又转头看了一眼怀里静静沉睡的人,张口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声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算是能说话了。

“阿止,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我···”

“你明知道他会死,却什么也不说···”萧元打断他的话,看着身侧静静燃烧的橘红色八角宫灯,突然唇角出现一缕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值得欢笑的事,她定定的看着景行止,隔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话,一句足以将景行止苦心孤诣操纵的一下成果归于零的话。

她说:“阿止,我这样的信你,可如今我才明白,前世今生,我只要信你,我便是将我的心放在炉火中细细的烤着。”

“阿止,你什么都知道,你可知道这件事?”

她的声音带着长长叹息,还夹杂着几分无可辨认的颤抖:“即便他死了,可我还是愿意嫁给他,而你活了两世,我最后都是不要你的。”

景行止无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萧元,看着她干裂的嘴唇不停的张合,看着她说出那些话,似乎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次毫不留情的伤害,他清楚的感觉到她眼睛里流出的怒火和恨意,这是从前世姜有汜死去之后,他第一次再见到这样的萧元,好像之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元儿,最终还是不要他了吗?

“将城中统领全数召集。”

片刻之后,萧元收回对景行止的敌意,神情已经是孤高的冷漠和严肃。

燕京王宫,平日早朝的常英殿里,孟光长公主坐在王座之上。她的身边停放着的是一副从燕京王宫中刚刚才搜罗出来的寒玉棺,里面正安放着北疆之狼。

“臣等参见长公主,愿······”

“起吧。”萧元长长的叹息,挥着单薄的广袖,仿佛寒冰与冷月相击,熄灭了生气。

“南国大司马光勇侯容焕,自幼精于骑射,善读诗书,虽年少然功成早。领军出击,占据归雁山以北近百里地,歼敌四万余人。俘虏敌方大将一人,随军王族一人,少将十余人。是我们南国开国以来第一战神。

携三征北疆之气势,仅以五千精兵夺下燕京,从此大禾王族覆灭,北疆归一。”

沉静的声音似乎含着莫大的痛楚,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有人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孟光长公主,却发现素来英武睿智的孟光长公主正盯着大司马的遗体发呆。

孟光长公主就这样望着那尊玉棺,可是眼中有着无法控制的迷茫和无助,她抬起隐藏在广袖中的一只手,捂在胸口,黛眉轻轻蹙起,仿佛正在忍受某种疼痛。

“此次追击大禾二王子之前,陛下曾为本宫与大司马赐婚,今大司马功成,南国无一人可匹敌。本宫欲在燕京完婚。”

孟光长公主刚刚说完这一句话,便有一个声音站出来阻止。

“元儿,他已经死了!”

萧元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定定的,仿佛在看什么死物一般看着景行止。

“你们先将手上的事情放到一边,全力准备大婚的事宜,本宫在三日之后要与大司马成婚。在此之前,关闭燕京城门,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准出城。”

一瞬间,常英殿似乎又冷上几分,座上的孟光长公主唇角去浮现出奇异的柔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是对着一个死人的。

“你们还不下去准备吗?”

她起身,从王座上走到寒玉棺前,忽的皱眉不悦的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触怒此时的孟光长公主,纷纷快速的退出常英殿。

唯有景行止,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萧元翻身坐到寒玉棺里,没有理会他,侧躺在容焕的身边,似乎察觉不到寒玉棺的冷意,很是安详和温柔的抱着他沉睡。

“元儿···”

仿佛一声喟叹一般从那木雕的人中溢出,脆弱得似乎不堪一击,本来是带着所有的心事前来的景行止双臂想要抬起,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在下方静静的望着那寒玉棺中模糊的人影,仿佛这就是他毕生所向往的。

若是能得到萧元这样的爱,那么寒玉棺里躺着的是他又何妨?

他脚步向后退了一步,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有畏惧的不能接受眼前这样的情景。

可是,这一切却偏偏是他亲手布下的局,枉他聪明一世,却白白的让容焕在元儿的心中留下了不能撼动的地位。

他后退一步,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奔出常英殿,洁白无瑕的长袍在急速的风中飞扬,身形如一道极光,刹时便消失不见,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一声长啸在燕京这座王都的上空响起。

那一声长啸,令与容焕一同在寒玉棺中长眠的萧元肩膀一震,抱着容焕冰冷的身体,再也忍不住在空荡荡的常英殿里嚎啕大哭。

而在那一声长啸声断之时,燕京王宫的宝塔之上,飞来一个绿色罗裙的女子,是仰光。

漫天的繁星无人赏看,她带着她那张死人一般的脸走到独自伫立的景行止身边。

“这是第二个愿望,阿止,你可如愿以偿了?”

景行止颤了下,下意识的避开仰光,虽然知道她脚上系着脚镣,不能那他如何,可是生来便有的习惯还是无法改变。

“没有。”很久以后他才听到自己的回答,“前两个愿望都没有得偿所愿,你是否很高兴?”

仰光却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书写好的事实,“你用第一个愿望让我救他,是为了讨她的欢心?可是这欢心没讨到,白白的做了件好事。第二个愿望让我杀了他,却偏偏让她悟道了,情敌虽除,新恨又声。阿止,还剩最后一个愿望,你要做什么呢?”

景行止的身体在往后仰去,似乎想要从这九重宝塔之上坠下,可是又定在那半空之中,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紧紧纠缠在一起,从北方的风吹来,将他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说:“我想要她爱我。”

“你知道,这个愿望我无法帮你办到。”

第八十四章

大婚前三天,孟光长公主终日呆在常英殿里不出。多年前的燕京曾经有一首广为流传的曲子,名字叫做《燕京令》,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远嫁燕京的帝姬死前所唱,闻者皆是肝肠寸断。

“故国遥,何处去?客居京华十七载,天长地远魂无居。

燕京令,声声悲,叠嶂层云十万里,故都亲友俱成灰。”

孟光长公主不知是从何处听到这首曲子的,这首曾经在燕京国都中每一家酒楼都能听到的曲子,在无声的岁月中悄悄淡去,而这一日开始,常英殿里每一刻都能听见《燕京令》。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孟光长公主在常英殿里闭门不出的这三日,燕京城中闹腾得人仰马翻,这是帝国长公主的婚礼,而新郎却是一个死人。

虽有战神之名,可终究还是个死人啊!然而却没有人能够阻止她,曾经有人寄希望于景行止,然而他却不为所动。

大婚的这一天,终于在无数人的忐忑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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