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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的人全死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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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从她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这一声哥哥,迟了三年。

第五十九章() 
谢时雨拉着沈恪走下了马车;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冷到骨子里的姑娘;有一天会露出那样的神色;脆弱又伤心;绝望又茫然;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从前我总觉得杀手是没有感情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原来不是没有,只是他们足够隐忍,真正到了伤心处也会像普通人一样;会哭会痛,会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

    谢时雨感叹道。从医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候;她还是不免伤心,在别人的故事里唏嘘落泪;甚至常常因此而不能自拔。

    “生而为人;怎么会没有感情。”

    沈恪朝她望了一眼;目光幽深;令人捉摸不透;他似乎只是对自己刚才的话发表意见;又似乎是在说别的什么。谢时雨看不懂他,她所遇见的人里,就属他最为复杂。

    马车里渐渐响起哭声;断断续续;压抑的厉害。

    谢时雨想了想,看向静立不动的沈恪:“咱们往外走走吧,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太过阴森。”

    沈恪望着她的眼睛,笑了一笑。这份不着痕迹的体贴,算是她的温柔之处了吧。

    “走吧。”

    马车里,楚源在楚泉的哭泣声中悠悠醒转,他摸着她的脸,有些难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

    坚强的楚泉,隐忍的楚泉,伤痕累累也不作声的楚泉,认识她十年,从未见过她掉一滴眼泪。

    “我这个哥哥,做的真是失败。”楚源笑了起来,似是带着追忆,明明在笑,却无端让人觉得凄楚:“你来楚府前,我总是被院子里的大孩子欺负,我虽是家主的孩子,却没有继承家主的天赋,在练剑一道上没有丝毫潜力,院子里的孩子都是下一任家主的竞争者,见了我这个废物,总是要嘲笑奚落一番,我表面上装着不在意,心中却觉得苦涩。直到你出现后,那些孩子就再没打过我,我不傻,当然知道是你去教训了他们。”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妹妹其实是个狠角色。为了顾及我的自尊心,你依然低调的跟在我身后,一边崇拜我,一边保护我。后来,甚至为了我,你不得不接受那种暗无天日的训练。即便如此,你也从未哭过。”

    楚源缓缓拭去她脸上的泪,“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做个普通的女孩子,想让你永远站在我的身后。可是我太没用,不能像其他哥哥一样,挡在你的身前,为你出头,为你抗下所有痛苦。”

    楚泉哭得更厉害了,她摇着头,神色怆然:“你一直都挡在我的身前,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别人,还是将我护得牢牢的,明明知道我有能力回击,却从不让我出手。整个楚府,只有你把我当做亲人,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哥哥。”

    “可是最好的哥哥却废了你的功夫。”楚源望着她,眸色深深:“你恨不恨我?”

    “没有,从来没有。”

    楚源笑了,眼角微微弯起,脸上又现出了那个爽朗的少年的影子。

    “那些追杀你的人,是王后派去的,楚家早已落入她的手中。”楚源缓了一口气:“我怎么舍得伤你一根汗毛。”

    望着他胸口上密密麻麻的针,楚泉心内蓦然一痛:“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你活下来。”

    黑气已经泛上他的脖颈,楚源的脸色也很难看,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怕我离开人世之后,你不懂如何照顾自己,怕我不在身边,你会吃到苦头。原本我是这么想的,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走下去,你比谁都坚强。”

    “我一点也不坚强,如果你走了,我就陪”

    未竟的话语止于楚源伸来的手指。

    “别说傻话了,我只是先离开一会儿,就像这三年里,虽然没有见面,但我们彼此牵挂,哪怕没有血缘相连,我们依然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兄妹。”楚源的眼中带着怜惜,带着遗憾:“我这一辈子没走出过晋国,生在连尹,死在连尹,见过的风景太少了。所以你要代替我,去看看那些山,看看那些河,每到一个地方,都托梦告诉我,好不好?”

    楚泉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托孙炜给你的那个锦盒,你一直没有收到,你想不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楚泉点着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三年前我替你转移‘瑶草牵机’前的那个晚上,我在灯下坐了一夜,脑子里想的都是,在离开人世之前,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写了六十封信,一年一封,你能看到七十多岁。在你老的牙齿都掉光的时候,还能记起来,曾经有一个不太中用的哥哥,深深的爱着你。”

    “可惜那个锦盒丢了,不过没关系,这三年里我又写了许多,全部藏在霜云殿床下的那个柜子里了,应该不止六十了,足够你看到一百岁了。”楚源笑了出来,颤抖的手指摸着楚泉的头发:“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楚源觉得有些累了,缓缓闭上眼睛。

    楚泉心内痛苦难言,趴在他耳边嘶吼:“不许睡!睁开眼睛啊!你听到没有?”

    楚源皱着眉,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霸道的。”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勉力睁开眼睛,看着她,神色无限的温柔。

    “我多活了三年,已经很满足了。”他感谢上天赐给他的这三年,让他完成了许多没来得及做的事。

    “谢谢”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一剪清风,微微拂过水面,留下一道很浅很浅的涟漪,顷刻消散。

    马车外,乌鸦低低叫了一声,声音粗劣难听,却带着些期待和欣喜,那是进食前的愉悦。

    荆莽丛生的孤坟,腐朽溃烂的棺木,森然可怖的白骨以及焦黑扭曲的树枝,乱葬岗的风景一如往常。

    与肮脏腥臭的乱葬岗格格不入的华丽马车里,楚源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良久,马车内传来一声哀嚎,凄厉又哀伤,声音一直送出去很远。

    听到声音,谢时雨看向沈恪,眼中带着微微的涩意:“我们走吧。”

    沈恪搀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背,谢时雨没有推开。两个人并肩走在碎石堆里,背影被阳光拉成一道线,又细又长。

    楚源死了,他的尸体被运送回王宫,等待巫祝七日祈福后,葬入王室的陵墓里。对于一个没有王室血脉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荣幸。他的父亲楚剑雄,甚至都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然而祈福的第三天夜里,楚源的尸首被盗,与尸首一同消失的,还有霜云殿内的一些东西,经过宫女检查,发现少了一只柜子,以及所有的宫灯和蜡烛。

    王后大怒,却用雷霆手段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四天后,依旧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命人抬着楚源的棺椁葬入陵墓。

    整个连尹城都挂上了白布,哀悼这位生前并不出名的楚家公子。楚府上下,都感念王后娘娘的恩情。

    唯有世子府门前没有悬挂白布,一如既往的恢弘贵气。

    是夜,清辉殿里,谢时雨正收拾着行囊,此间事了,她不日便要离开连尹城。

    宫灯微微摇曳,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棱外翻身而入。

    谢时雨顿了顿,看向来人,便是一惊。

    “楚姑娘?”

    楚泉穿一身黑色紧身衣,头发高高束起,脖间挂着一个天青色的瓷瓶,神色平静地看她。

    “神医还记得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

    谢时雨愣了愣,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句。

    “你说过要治好我的眼睛。”

    谢时雨沉默半晌,有些讶异,她记得当初楚泉并不愿意医治。

    “求神医治好我的眼睛。”

    楚泉直直地跪在泛着冷冽光华的地砖上。

    谢时雨连忙将她扶起,“楚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礼,我会尽我所能,医治你的眼睛。”

    楚泉站起身,伸手摸上脖间的瓷瓶,唇边含笑,左眼中的阴翳幽深,有些扎眼。

    谢时雨第一次见她笑,真是漂亮极了,她在心中暗自赞叹。“我能问问姑娘为什么突然想治好眼睛了吗?”

    “因为我想用一双最亮的眼睛带着他一起去看这世间万物。”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的恍然,如梦境一样不真实。

    谢时雨的视线落在她脖间的瓷瓶上,神色含了惊讶。

    然后她听见楚泉开口。

    “哥哥,见了熟人应该很高兴吧。”

    原来如此。

    谢时雨望着楚泉天真的模样,无声说了一句。

    楚源,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你最爱的妹妹,没有辜负你的希望,她一定可以坚强勇敢的走下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十日之后,楚泉的左眼重获光明,她微笑着向谢时雨道别,只身一人离开了连尹城,开始他们兄妹二人的盛大的旅程。

第六十章()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顺风振翅;滑翔飞入连尹城中的世子府。白鸽降落在靠近九华殿的紫竹林里;低头啄食藤萝花架上放置好的谷物和浆果。有侍者从林外而入;见了鸽子的颜色后;面上浮起疑色;稍作犹豫后还是取下白鸽脚部的信筒;向九华殿的方向而行。

    “殿下;奴才打扫紫竹林的时候发现了一只白鸽,脚底还绑着一只信筒。”侍者恭敬地弯着腰,双手呈上灰褐色的信筒。

    世子府有专门训练的信鸽;头颈部为暗灰色,颈部往下逐渐变淡,有紫铜色的光泽。白鸽显然不是世子府所有;不知为何会落在紫竹林里。

    沈恪拆开信筒;狭小的筒内装着一张卷成条的信纸,信纸呈浅云色;质地坚洁如玉;细薄光润;是陈国特有的云心纸。

    沈恪心中一动;垂眸望着躬身的侍者;吩咐道:“好生照料那白鸽;明日此时呈上来。”

    他转身走进书房,在剔红云龙纹的条桌前坐下,缓缓展开云心纸;神色有些奇异;长眸蕴着玩味的光。

    已至柴桑城,谨此奉闻,勿劳赐复。

    谢时雨敬上。

    如此简洁凝练,不多言一语,确实是她的风格。只是未免过于冷淡,透过细薄的纸张,他甚至可以猜到她提笔时的神情,清冷的,带着少许不耐烦的意味,想必她那时的心情定然是敷衍和不悦。

    墨迹犹存,佳人已远。

    半月前,谢时雨收到她师傅的来信,让她回黄泉谷之前先绕道柴桑城,接历练途中出了变故的小师妹回程。

    他听了却觉不妥,陈越正在交战,位于两国交界处的柴桑城此刻必然一片混乱,她的师妹出了变故正是最好的佐证,也不知那位高深莫测的医圣前辈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己的又一位徒弟身涉险地。

    但谢时雨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听从他的劝诫而放弃取道柴桑城,此行不可避免,他退而求其次,让手底下的侍卫护送她至柴桑城,并叮嘱她适时写信回来好让自己确认她的安全。

    直到此时他依然记得她脸上不情不愿的神色。

    沈恪俊颜淡淡的,凝视着云心纸上的小字,勾唇一笑。不让他回信,他偏要回信。

    陈国,柴桑城。

    十几年之前,柴桑城还不属于陈国,那是越国的领土。陈国领土面积为七国最小,实力却不是最弱,尤其是在锐意进取的世子即位后,大刀阔斧的实行变法,想要改变在七国中的地位,哪怕不敌强晋,至少也要跟南边的魏国不相上下。

    同为七国中实力最弱的几个,越国安守一方不问纷争,首当其冲成了陈国的目标,一次战争后,柴桑城便割给了陈国,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越国又想夺回曾经的领土,带兵压境,与陈国再次开战。

    战争永远是百姓的噩梦,柴桑城的百姓们又一次陷入了水深火热。如此情况下,十一师妹元晴衣被师傅派来此地历练,救治在战争中受伤的百姓,时限为半年。然而半年早已过去,晴衣却一直留在了柴桑城。

    谢时雨于三日前来到柴桑城,却至今没有见到晴衣的面。战争中想打听一个独身女子的消息,难度不小。男人上了战场,柴桑城里不是伤残的士兵便是独身的女子,在不知道晴衣落脚处的情况下,谢时雨三日里都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谢大夫,忙了一天了,你也休息一会吧。”她正煎着药,抬起头,一个穿着褪色旧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叫许术,是城中医馆的郎中。三日前,她找到城中临时搭建的安置百姓的帐子里,表明了自己大夫的身份,跟着这位在百姓间颇有美名的郎中救治伤兵。

    谢时雨放下手中的蒲扇,注视到许术眼底的淡淡青色,他已经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伤兵几夜,哪怕身体再好,此刻也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许叔,我熬了些解暑汤放在石墩那边了,您先喝一些吧,手上的药也快好了,等好了我就歇一阵。”

    许术走到几步外放着汤碗的石墩边坐下,端起解暑汤饮了一口,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了,许叔?”谢时雨见他愁眉不展,轻声问了句。

    许术道:“刚刚从北边伤兵营回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死了好几个,天气太闷,伤口溃烂的快,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谢时雨沉默起来,城中医者急剧减少,即便他们不眠不休,也敌不过越来越多的伤兵数量。每日都有大批的伤兵从战场上退下来,匆匆救治后,没那么严重的又要奔赴前线,剩下的都是重伤难治的,存活几率本就极低,条件艰难,得不到及时医治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许术看着蹲在地上的谢时雨,经过三日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有着极为高明的医术,更难得的是她吃得了苦,不怕脏不怕累,明明是来找人的,却不遗余力地救治伤兵和百姓,几天下来,也没见她叫一句辛苦。这个年纪的姑娘能有这份定力,实属罕见。

    想到这里,他道:“对了,谢大夫找的师妹,有消息了吗?”

    谢时雨收回视线,缓缓道:“暂时还没有。”

    许术安慰她:“谢大夫也别太担心了,伤兵营的人日日在换,没见过你师妹也算正常,再等几天,总能找到见过你师妹的人。”

    谢时雨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所以她才会耐心守在这里,一边救治伤兵一边询问师妹的消息,晴衣来此地半年多,总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帐帘一掀,有些燥热的阳光照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略黑的姑娘朝她走来:“谢姑娘谢姑娘,你昨日教我的方法真的有用,小福子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声音透着股爽利,在炎炎夏日里带来一阵清风,让人心生好感。

    许术皱了皱眉:“娟丫头,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打扰谢大夫吗?”

    “叔,人家就是想和谢姑娘学一点医术好帮你们减轻些负担嘛。”

    来者是许叔的侄女,名叫许娟,父母双亡,被远房表叔许术收养,这段日子,就跟在他身后帮忙。

    许娟夺过谢时雨手中的蒲扇,大眼睛转了转:“谢姑娘您歇着,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蹲的久了,双腿发麻,谢时雨揉了揉腿,对着许娟笑了笑。

    “您看,我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嘛。”许娟朝许术吐了吐舌头。

    许术有些无奈,转向谢时雨:“还请谢大夫多担待,若嫌她聒噪,只管赶出帐子。”

    “许姑娘聪明伶俐,帮了我许多忙,许叔不必担心。”

    许术还是不放心,叮嘱了许娟几句,才走出帐子。

    见许术走了,许娟立刻放下蒲扇,笑眯眯地跑到谢时雨边上来。

    “谢姑娘,今天你再教我点什么吧,把脉针灸什么的,包扎伤口我已经很熟练了。”

    谢时雨很喜欢她的笑容,无忧无虑,开朗又活泼,在饿殍遍地,人人惨淡的阴郁境况下依然保持微笑,非常感染人,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起来。

    “我一会要去北边伤兵营巡视,你跟着我吧。”

    “好嘞!您等我煎好药的。”

    柴桑城北边的伤兵营,与南边百姓的营帐分开,那里住着伤势更重的士兵,谢时雨一天要去好几次。

    才进了大帐,一股混着血腥味、汗臭味以及男子浓重的体味的气息飘然而至,许娟直接伸手捂住了鼻子,谢时雨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一个一个开始检查伤口。

    “谢大夫,您来了。”

    “谢大夫,吃过了没?”

    不时有人同她打着招呼,谢时雨都一一点头致意。这三日里,她同伤兵们熟悉起来,这些爽朗的大汉们都非常照顾她,毕竟她是这么多大夫里头唯一一个女子,还是个长得好看又不娇气的小姑娘。

    许娟越过她,走到帐子的角落里,那里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左臂上包着纱布,正看着某一处发呆。

    许娟大喊了一声:“小福子!”将他吓了一跳。

    男孩没有将视线放到她脸上,反而缩了回去将头钻到被褥里蒙着。

    许娟一把扯开蒙在他头上的被褥:“这么热的天,盖什么被子,我来给你伤口换药了!”

    “不用了,不是刚刚才换过。”小福子小声嘟囔着,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旁边一个壮硕的汉子打趣道:“许家妹妹区别对待啊,怎么不给虎子哥换药啊?”

    许娟脸都不红,笑着啐他:“你那厚皮厚脸的,哪里能跟细皮嫩肉的小福子比。”

    “哎呦喂,这话哥哥可不爱听,妹子又没看过没摸过,怎知我皮糙肉厚的。”虎子朝她眨了眨眼睛,话里夹杂着些荤腔。

    小福子皱着眉,朝角落的位置靠了靠。

    虎子突然大喊了一声:“谢姑娘!”

    小福子身子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谢时雨拿着纱布剪子和伤药瓶子走了过来。

    她在虎子床铺前蹲下:“左腿伸出来,我看看伤势怎么样了。”

    刚刚还肆无忌惮调笑许娟的虎子,此刻有些局促起来,不安的搓了搓手,“麻烦谢姑娘了。”

    谢时雨手脚利落地上药、换着纱布,处理完伤口后又看向隔壁床铺的小福子。

    “左臂还疼不疼了?”

    小福子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脸,小声地说道:“还有一点。”

    小福子的左臂受了箭伤,所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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