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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别了琴衣;谢时雨便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前进。眼瞅着斗笠男子跟着楚泉转入一条小巷;谢时雨顿了顿;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幽深的巷子中;楚泉与斗笠男子隔着五步的距离对峙;背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她那微微凹陷的琵琶骨却透着一股子渊渟岳峙的傲然,哪怕武功尽失也丝毫不惧眼前戴着刀显然心怀不轨的男子。
她甚至先开口出言挑衅:“凭你也想抓我,你家主子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吗?”
斗笠男子不为所动:“看样子你是宁死不屈了?”
楚泉冷笑一声:“叫楚源亲自过来;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斗笠男子拔出佩刀;刀身在幽暗的小巷子里泛起一阵泠泠的光。
“家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动手时,楚泉反而一言不发,轻易脚步,虚晃过几个身影,只守不攻,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刀光,纵然没有丝毫内力,但她的底子还在,身法轻盈灵活,几个来回下来,都未让斗笠男近身一步。
谢时雨不懂刀,却也能看出那男子的攻势在楚泉巧妙的闪避中,愈发凌乱起来。下一秒,他抬肘提刀的瞬间,楚泉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空隙,抬脚踹上他的腰部,斗笠男踉跄了几步,迅速稳住身形。“呵呵,失去内力的你,也不过如此。”
这一脚造成的伤害并不大。楚泉却并未迟疑,欺身而近,连续数拳落在他腰部的同一个位置。谢时雨看的分明,那斗笠男开始吃力起来,弓着身子缓解拳头带来的伤害,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佩刀被楚泉一脚踢飞,甩至上空又飞速落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楚泉的手中。
兵刃被夺,斗笠男似乎失去了勇气,转身就逃。楚泉操着刀柄,飞速投掷过来,利落地刺穿了男子的胸腹,鲜血在谢时雨面前飘飞,她忍了忍,转头看向别处。
这时,楚泉的声音突然响起:“暗处藏的那个,不想死的话,赶紧给我滚出来。”声音十分冰冷,谢时雨却听出了一丝隐晦的气息不稳。
以失了内力的身躯对战一个武功不俗的成年男子,已经用尽了楚泉的全力。
她在硬撑。
“楚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谢时雨从暗处走出来,看着楚泉如临大敌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下来。
“是你。”调整了下呼吸,楚泉慢慢靠近几步,第一件事却是拔出插在斗笠男身上的长刀,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她在防备自己。
谢时雨得出结论,立刻表露出诚意:“我见有人跟踪姑娘,不放心,特意来看看。”
楚泉拧着眉:“我们很熟吗?”左眼中的阴翳渐渐透出一丝暗色。“还是你跟着我另有目的?”
居然一下子跟她说了两句话,谢时雨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今日的楚泉同那日庄子上见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谢时雨斟酌了一番,回道:“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确认姑娘的安危。此刻你体内气息异常紊乱,不宜再动手了。”
楚泉依旧握着刀,面若寒霜。
端详着她的神色,谢时雨开口:“不知道楚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连尹城中?”
“找人。”
谢时雨一顿,该不会是找楚源吧。她道:“不知楚姑娘找的是谁,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你是沈恪的人?”
谢时雨一怔,迎上楚泉的视线。
“你知道怪医孙炜的下落吗?”
怎么人人都要找怪医孙炜。
“我知道。”
似乎意外于她的直接,楚泉沉默了会儿,才道:“他在哪里?”
谢时雨望着楚泉的脸,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楚泉是要往世子府去寻沈恪,然后通过他打听孙炜的下落。至于中途遇到自己,应该是不在预料之中。
“若楚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将怪医的下落告诉你。”
楚泉不吱声,俏丽的脸上却未见不耐。
“楚姑娘不想见一见楚源吗?他的腿快好了,不日就能下地行走了。”
楚泉秀颜一沉,声音顿时冷了几个度:“原来是腿伤好了,难怪这么迫不及待地派人来杀我。”
方才那斗笠男子显然不是楚源的手下,想起沈恪曾经说过的话,谢时雨觉得有极大的可能是王后派来的人。但她没有证据。
“我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楚源功不可没,但凡我还有一丝力气,就不会轻易放过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楚泉垂着头,敛去了眼中神色。
谢时雨却觉得她并未如话语中那样坚定,如果真的想杀楚源,她不会等到今日。哪怕知道他派人暗杀自己,楚泉心中依旧无法对他狠心,或许是因为她杀了楚剑雄,又或许是因为楚源那些年对她的好,不是任何东西可以抹消的。愧疚,感激,让她杀不了他,却也不能放下心结,若无其事的去见他。
两者都做不到,所以她选择离开。
“告诉我怪医孙炜的下落,找到他之后,我会离开晋国,劳烦你跟世子说一声,多谢他这些年的照顾。”
谢时雨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怪医孙炜就住在连尹城外的乱葬岗。”却是并未告诉她具体的位置,孙炜住在地下,她找起来估计要费一番功夫。
楚泉抱拳作揖,算是道谢。扔下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时雨注视着她清冷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连忙转身,拔腿朝世子府的方向跑去。
但愿还来得及。
“我要进宫。”
沈恪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她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目光复杂。一路跑回世子府直奔他的九华殿,脱口而出就是这样一句话,真是少见。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说出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谢时雨心中一急,连忙去拽他的衣袖。“我有急事,人命关天。”
沈恪低头看着她牵住自己衣袖的手,长眸幽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半晌,他轻笑了一声,“好,我命人准备马车。”也不问她人命关天的急事是什么。
谢时雨松了心神,见他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意识到自己焦灼间不当的动作,迅速放开了手。
沈恪似乎有些失望,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殿外很快走进来一个侍女。
车行辘辘,伴随着有节奏的晃动,谢时雨抬头望着对面的人:“你也要去?”看他刚才的模样,似乎在阅览什么卷宗。
沈恪撑着下巴道:“既然是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又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听琴衣说你在长安街上遇见了熟人。”
谢时雨点头:“你也认识的,楚泉。”
沈恪似乎并不惊讶,换了只手撑下巴:“然后呢?”
“她打算离开晋国。”
沈恪不置可否。
觑他神色,谢时雨心中一动:“你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早晚而已,她总会想通的。”他回答的随意,似乎没把楚泉的离开当成是什么大事。
谢时雨挑眉:“你觉得她离开晋国是对的?”
沈恪淡淡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干涉。”
“我进宫就是为了告诉楚源这个消息,你不阻止我吗?”若是沈恪赞成楚泉离开,或许不会愿意看到自己这么做。
沈恪笑了,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让人想起世子府澄澈的玉湖,在月下倒映出的花树和绿草,不太真实,却很漂亮。
“你的决定,我会支持。”
谢时雨怔了怔,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霜云殿内一切照旧,玄渐刚施完针,楚源这几日积极配合治疗,毫无知觉的腿渐渐有了痛感。
见了谢时雨,他神色有些雀跃:“神医,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走路了?”
谢时雨却没看他,只向玄渐道:“以他现在的身子,禁得住车马颠簸吗?”
玄渐思忖了下,道:“注意抬高脚,不碍事。”
楚源听了这话,脸色微微涨红,神情开始激动起来。
“我可以出去了吗?”视线却是朝着沈恪而去的。
沈恪环着臂,神色淡然,默不作声。
谢时雨走到楚源的面前,神色严肃:“你先冷静下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你妹妹的。”
听了这话,楚源显然不能冷静下来。他急切地拽上谢时雨的胳膊,力道相当大。
“楚泉怎么了?她出事了吗?”
沈恪皱着眉,上前分开他的手,嗓音冷淡:“她要走了。”
楚源怔然无言。走了?走去哪里?
谢时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静静地瞧着他:“她此刻就在城外乱葬岗,要不要去,由你自己决定。”
楚源的眉梢凝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绪,瞳眸映着满室烛光,尽是深深浅浅的悲哀。
他点了满室的灯,他照亮整个大殿,他无时无刻不乞求着,她能踏入这座大殿。
原来一切都只是妄想。
他的喉间有些发涩,声音变得脆弱:“我要见她。”
哪怕是最后一面。
第五十八章()
乱葬岗外;楚源推着轮椅朝阴气森森的荆莽丛中行去。
谢时雨跳下马车;刚要跟上;就被人从身后握住了肩膀。
“怎么了?”她回头看着将修长手指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
沈恪淡淡道:“你跟着去做什么;那是他们兄妹间的事。”
“我怕一会儿起了冲突;楚源会犯病。”她连药箱都带上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会的。”
是不会起冲突还是不会犯病?虽然他语气笃定;但是谢时雨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他情绪起伏巨大,毒气攻心,可就有些不妙了。
她一身白衣立在肮脏又泛着腥臭味的乱葬岗上;身后是焦黑的孤坟和森然的白骨,脸上却没有露出嫌恶和畏缩之色,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所思所想也只是她的病人。
沈恪挑了挑长眉;“有什么动静我会立刻赶过去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马车上。”
谢时雨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上了马车;倒不是被沈恪说动;而是站在楚源的角度想;他也不会希望有人打扰他和妹妹见面吧。
谢时雨猜得不错;楚源一言不发地推着轮椅疾行就是不想让沈恪或者谢时雨跟上。虽然路面不平;碎石嶙峋,他坐在轮椅上颠簸摇晃,刚刚有了知觉的腿在冲撞下变得疼痛难忍;即便如此;想要见到楚泉的心还是异常坚定。自那日楚府中转身离开,他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的面了,说不清有多久,但午夜梦回,他总记得那些年与她相依为命的生活,她蹙眉的样子,冷言冷语的样子,以及只会在他一个人面前露出的笑容。
汗水淋漓而下,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她把自己当成唯一的亲人,他却将她赶出了楚府。
木制的轮椅碾过乱葬岗的碎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惊扰了一地叮食腐肉的乌鸦,黑色的翅膀扑棱棱挥起,几片黑羽旋转飘摇,落到一双沾染了芜草的黑底金面的革靴上。
楚源划动轮椅的手停住,抬起头,几乎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自下而上,落在那张浸润着冬雪的脸上。
“妹妹。”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双拳紧握,楚泉的视线只落在他的发顶上。
“谁是你的妹妹,楚大人认错人了吧。”
楚源心中一痛,为这冷漠的语气,也为她根本不看向自己的眼神。
“你的腿不是已经好了?怎么,堂堂楚家家主只会靠博取同情来取敌人的首级吗?”
敌人他怎么可能把她当做敌人。
“我从没想过要杀你。”
楚泉嗤笑一声:“不是自己动手就不算杀?你派来的那些杀手可都不是我的对手。是不是很后悔当初仅仅废了我的内力?”
“不是我”楚源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就算不是他派人追杀的楚泉,但王后是他的姑母,他脱不了干系。更何况是他废掉了楚泉的功夫,才会让她身临险境。虽然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她过上普通女孩子的生活,平凡的、安逸的、不用拿起剑武装自己的生活。
楚泉看他想要解释却又徒劳无力的样子,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面色沉沉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亲手了结我这个杀父仇人吗?”
杀父仇人四字一出,楚源的唇色也黯淡下来了,他刻意回避的话题,却被楚泉轻易的摆到面前来,深深提醒着他,他们之间的鸿沟有多深。
“听说你要走了,我只是想”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乍闻她的消息心绪浮动,想要见她的意愿超过了所有顾忌,他还想问一句话。
“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吗?”没有数条人命,没有上一辈的恩怨,只是回到他身边,做那个不爱笑的楚家小姐,做他的唯一的妹妹。
乌鸦声又起,围着荒郊野岭上的两个活人振动翅膀,叫嚣着愤怒,叫嚣着驱逐。
他们不该属于这里。
楚泉却在这漫天叫喊声中沉默下来,眼睑微微颤动,僵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挣扎。
就在楚源随着她的沉默而心怀希望时,楚泉开口了。
“没有杀你已是我的仁慈。”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比起楚源,她更像一个出身杀手世家的孩子。掩藏真实感情,只露出冷酷决然的一面,这一点,即便是楚剑雄也对她赞不绝口。
说完这句话,楚泉毫不犹豫的转身,衣衫翩跹,带起泠泠的一道风,吹过楚源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还没找到怪医孙炜,就要走了吗?”他执着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不找了。”楚泉头也不回。
楚源拔高了声调:“我知道你找他一定是为了那个锦盒。那是我给你的东西,你不想留在别人那里。”
楚泉的脚步微顿,“你想太多了,与你无关。他是我祖母的师弟,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楚源撑着木轮椅的把手,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我不信!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伴随着钻心的剧痛,他又重重跌坐回轮椅中,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楚泉再次攥紧了手,抑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
“你回去吧。我不杀你,我会永远离开晋国,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她的语气抑郁低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像是告别的话来。
“楚泉!”楚源突然大叫一声,声音震动荒木杂林,也震飞了一群等着觅食的乌鸦。夹杂了内力的一声吼,令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
乱葬岗外,谢时雨迅速抬起头,望着闭目养神的沈恪,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楚源的。”
沈恪睁开眼睛,神色平静:“似乎有。”
“可能出了什么事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立马坐不住了,拎着药箱就要下去。
“我去。”沈恪淡淡看她一眼,“我会快一点。”
何止是快一点,沈恪使了招轻功,极速掠向乱葬岗深处,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入目处,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楚源倚着轮椅抽搐着身子,口中不停地吐出黑血,楚泉搂着他,一边擦试着他唇边的血,一边惊慌失措着。
“怎么了?楚源你别吓我!”
她光洁的额头上因为焦急而渗出的汗水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
楚源扯着嘴角笑了一笑:“你终于终于肯看我了。”
楚泉握着他的手,神色慌张:“你到底怎么了你身上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你又在骗我对不对?”
“他中了两种毒,哪那么容易好起来。”
沈恪自树后而出,冷静地看着楚泉砰然变色的脸。
“两种?”为何她从未听说过。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他急需治疗,我要带他走了。”沈恪俯身抬起楚源,将他背在身后,抽空朝身后望了望:“你要跟着去吗?”
楚泉望着他失了血色的脸,咬了咬唇,点了下头。
“自己跟上来。”
沈恪速度极快,背着楚源也不见吃力,很快来到马车这里,谢时雨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快把他放平。”
沈恪依言将他放在垫着毯子的马车里,谢时雨拿出金针,快速扎在他前胸的几个穴位上。
楚源闭着眼睛,胸口不住地起伏,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原本被逼至腿部的黑气渐渐回到了他的腹部,甚至还在不断上升。
“情况不太好?”沈恪看她脸色凝重,轻声问了一句。
“气急攻心,情绪起伏过于激烈,将他这段日子精心调理压制的毒气重新逼了上来。可以说是前功尽弃了。”
姗姗来迟的楚泉在听到这句话后,怔然失语。
“还能治吗?”沈恪也不废话,问的十分直接。
谢时雨顿了顿,两道视线同时集中在她的脸上。尤其是楚泉,似乎谢时雨嘴里说出的话会成为掌控她生死的利剑。
“若我师傅在这里,也许还有几分可能”
虽没有明说,但话中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
偏偏楚泉还不相信,红着一双眼问她:“你师傅在哪里?我去找他。”
谢时雨低着头,沉默不语。已经来不及了。
楚泉突然用力扯住她的衣襟:“你说话啊!你师傅究竟在哪里?”
沈恪皱着眉,才想上前分开她,就瞥见谢时雨递来的视线。
没关系,交给我来。
她是这样说的。
“我师傅在千里之外的黄泉谷,一来一回需要数月,楚源他甚至撑不过今日。”
而且就算谢蕴此刻就在眼前,也不一定有办法救楚源,毒素深入五脏六腑,已经没救了。甚至拔掉金针,那些被抑制已久的毒气经过反弹,凶悍无比,会顷刻间吞噬他的神智,摧毁他的灵魂。
楚泉怔怔地松开手,望着他青紫交错的脸庞,呼吸突然变得极为困难。胸口仿佛在滴血,寸寸绞痛袭上她的心头。
除了楚源艰难出着气的声音,整个马车里静的出奇,静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脑子一瞬间成了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仿佛回到了那个血夜,祖母倒在她的怀里,说出残酷真相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喘不过气来,眼里什么也看不到,脑海中的世界也静止了,万丈红尘里,她一个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