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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提起这个名字时,内心疼痛就像潮水般袭来,他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之前的种种,而在短时间内无法自拔。
沉默了好一会,仁寿川见他不再说话,只得站起身来道,“少东家,无事我先回大堂里去了。”
他见林修远轻轻点点头,拱了拱手转身退出去了,出门的时候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刘秩和井然走了进来,见林修远兀自愣神,仿佛没看见他俩似的。他俩对视了一眼,刘秩唤道,“少东家,少东家?”见林修远不答话,井然轻轻地走上前一步,想要在他眼前挥挥手引起他的注意,手刚伸出来突然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何事?”
井然被唬了一跳,往回蹦了半步,这才说道,“少东家,我们回来了。于小姐那边一切都好,就是。。。就是。。。”他支吾其词道,“伦世竹那小子,仍旧贼心不死,日日登门。。。少东家,咱们干嘛不让于小姐知道那伦世竹的真实身份啊,揭穿他,看他玩什么鬼把戏!”
林修远摇摇头,“伦世竹对于小姐也是真心实意的,如若于小姐不能接受我,那么有伦世竹陪着她,也总比其他人强些。”
井然着急道,“大哥!你对那于小姐付出那许多,不比那伦世竹强多了!而且我看那于小姐也并非无意,谁知怎么突然。。。唉!”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
一直沉默的刘秩从旁说道,“大哥,待我俩去问问于小姐如何?说不定她有难言的苦衷呢?”
林修远摇摇头,说道,“不要再去打扰她了。此刻,我也无法允诺她什么。如果我只顾及自己的感受,恐暗地里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就要按捺不住,到时候她们更加危险。你们还是照旧,暗中保护她们周全,不得有失。”
刘秩和井然听命退下。
井然出门后嘟囔道,“大哥这是图的什么?那于小姐定是有什么事误会大哥了,解释清楚不就完了?让伦世竹那小子又捡了便宜!”
刘秩摇摇头道,“大哥目光哪似你这般短浅,这么做都是为那于小姐的安全考虑的,你这粗货莫要再嚷嚷了。”说着他俩又朝城外走去。
他俩到了城外雪照他们居住的小村庄,离着雪照的院子不远有一处破旧的农舍,早已无人居住,平日里他俩就在这里蹲守,时刻留意着雪照院子里的动静。
伦府的管家李桂最近听伦世竹说起于雪照由于感染风寒被林修远接走,后又突然返回,并且和林修远不再往来的事,赶紧回去禀报了伦万蹇。
伦万蹇为了得到瑶琴献给符王爷,前阵子派人夜袭于雪照家,本欲将那于清源留下的瑶琴强抢过来了事,没想到于雪照身边暗中有高人保护,不得下手。恰好于雪照搬出城外,结识了伦家大少爷伦世竹。伦万蹇转而想通过大儿子伦世竹探听瑶琴下落,但那伦世竹自小喜爱读书,厌恶他父亲攀附权贵这些事情,因此伦万蹇不能让伦世竹看出他的真实意图,只能假意以许诺他和于雪照的亲事为诱饵,怂恿伦世竹多接近于雪照。谁知那于雪照似乎对桐和堂的少东家林修远有意,伦世竹也没有机会。现下机会来了,于雪照和林修远生了罅隙,疏远了,正好借此机会往前推伦世竹一把。
伦万蹇和李桂的密谋并没有告知伦世竹,只是一再叮嘱李桂,大少爷万不可有任何闪失,李桂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一日上午,伦世竹照旧在雪照的院子里坐着,他手里拿着一本曲谱,和雪照在研究着什么。突然,院门被撞开,院子里的人都被吓得愣住了,只见门口闯进来两个彪形大汉,皆穿着黑色短打,蒙着面看不清模样。这两人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其中一个朝着雪照扑过来,另一个径直朝屋内奔过去。雪照顾不上自己,只朝屋内喊道,“龄伯,小心!”眼见这个人已经扑到近前,雪照突然从贴身处抽出一柄小巧的匕首,直刺取那人的右腹部,那人完全没想到雪照一个弱小女子竟随身带有利刃,当下大声惨叫,这时伦世竹奋不顾身的上前用身体拖住那个黑衣大汉。那名大汉腹部吃痛,已经全然不顾了,他是练武之人,虽受伤却仍旧有超乎常人的力道,他睁着血红的双眼,猛一回身,一掌击在伦世竹的胸口上,这一掌力道极重,伦世竹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刚才为了救雪照已然使出了全身力气,如何再经受这黑衣大汉的一掌?只见他顿时口吐鲜血,双腿一软蜷缩在地上。
雪照大惊,扑到他身旁喊道,“仓公子!仓公子!”
仓世竹用尽力气推了她一把,嘴里嗫嚅道,“快。。。。快走!”
那黑衣人又要伸手过来抓雪照,只见仓世竹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上前抱住他的腿,喊道,“雪照,快走!”
这时里屋里传来一声龄伯的惨叫和闽婆着急的呼喊,雪照又是一惊,正不知所措之际,突然看见刘秩和井然从院子外面奔进来,左右看了一眼,一个上来同院外的黑衣大汉交手,一个直奔屋内而去。井然还未走到屋门口,只见另一个黑衣大汉大喝一声,跑将出来,矮身躲过井然的迎面一掌,身形极快,跑过去伸手拉过那个受伤的黑衣人,纵身一跃,跳出院墙逃走了。他显然是轻功极高,纵使带了一个人,仍然不费半分力气就远去了。
仓世竹已经不支,鲜血染了满口,雪照把他的头扶起来,抱在怀里,眼泪流了一脸,她仍然大声喊着仓世竹的名字,仿佛这样能减轻她内心的恐惧。
情意()
那个血腥的上午成了雪照的噩梦。她最后只记得她把仓世竹的头抱在怀里,她的手上全都是他吐出来的血,他的生命脆弱得仿佛随时会从她指间流逝,她突然感觉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仓世竹受到的掌击太重,流血过多,最后昏倒在雪照怀里。
再后来来了很多人,刘秩迅速回桐和堂报信,林修远第一个赶来了,可是雪照只顾抱着仓世竹,完全没有看他。紧接着,仓世竹的家人也赶来了,有伦万蹇和他夫人,还有管家李桂和他们请来的大夫。院里面顿时哭声一片,他们七手八脚的把仓世竹往他的住处抬去,雪照眼神一片茫然,挣扎着起身要跟过去。突然她的肩上被人大力推搡了一把,有个中年女子哭着说道,“你这个害人精,究竟还要害我们到几时?若不是你,我们世竹也不会伤成这样。。。”
“闭嘴!”伦万蹇厉声喝道。
雪照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无处抓扶,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已经虚脱得站立不住,整个身子就要滑下去的时候,那个熟悉的怀抱适时地托住了她。她不用看也不用问就知道是谁,熟悉的感觉和味道早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了烙印。她的眼泪依旧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嘴里喃喃道,“仓公子,是我害了他。。。”
“不关你的事,雪照。你无须自责。”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心痛,手臂上力度加大,更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雪照仍旧喃喃自语道,“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说完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雪照醒来的时候林修远他们已经走了。她挣扎着坐起来,想要去看仓世竹,闽婆把她拉住了,劝她道,“仓公子已经由大夫看过了,暂时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
雪照听了愣怔了好一会,说道,“这次仓公子舍命救我,我亏欠他的更多了。”
闽婆抹了一把泪,说道,“小姐,这次要不是林公子的人赶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雪照问道,“林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闽婆说道,“林公子帮你搭了脉,见你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吓,让我嘱咐你好生休息,他们便回去了。”
雪照沉默了好一会,说道,“林大哥于我有恩,我自当报答。只是仓公子此番因为我受了重伤,险些丢了姓名,我岂能不管不顾。从明日开始,我要去仓公子那里照料他,直到他好了为止。”
闽婆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她,点头同意了。
第二日,雪照嘱咐闽婆熬好了米粥,放到一个竹制的提盒里,便往仓世竹的院子里来。仓世竹的仆从见是她来了,也不阻拦,直接把她带进了内室。
雪照把提盒轻轻地放到桌上,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仓世竹,只见他面色苍白,薄被下面的身子显得更加瘦弱。他已经醒来了,看见雪照过来,只能虚弱地冲他笑了笑。
雪照从提盒里端出尚温热的米粥,坐到仓世竹床前,强颜笑道,“之前都是你照顾我,不论寒暑。现下,轮到我照顾你了。”
仓世竹的眼神格外温柔,他曾渴盼了无数次的场景最终却是这般成了现实。他无力动弹,只笑了笑说,“劳烦雪照姑娘了。”雪照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雪照喂仓世竹喝了一碗粥,又陪他说了一会话,才站起来说道,“今日你也乏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仓世竹在她面前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点了点头,目送她出去了。
现在雪照成了仓世竹院子里的常客。每次仓世竹看到她来,总是高兴得像个孩童。雪照有时候在家煮好饭带过来照顾他吃完,有时候只过来和他说话聊天。她估摸仓世竹累了的时候,就要起身告辞,可是仓世竹经常变着法耍赖,不让她离开,雪照心里又好笑又生气。
仓世竹本就体弱,这次重伤损伤了他的元气,他恢复得很慢。这日他想下床走动走动,没想到稍微活动剧烈了,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又有血从他嘴里流出来。雪照心下着急,赶紧遣仓世竹的仆人再去请大夫过来看。
雪照扶着他躺好,目光中都是关切之色,她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大夫马上就来了,你躺着别动。”仓世竹见她着急的样子,越发心疼道,“我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你别着急。”
雪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仓世竹却没有喝,他猛地把杯子和雪照的手一起握在他手心里,眼光闪烁着异乎寻常的激动和渴盼,他声音略有些颤抖,说道,“我日思夜盼的事情就是天天能看到你在我身边,雪照,只要你答允我,我就是为你死一千遍又有何妨?”
雪照脑子里“嗡”地一下,她惊慌地把手抽出来,却不慎把杯子也带了出来,掉落在被子上,她又惊了一下,赶紧擦拭洒在仓世竹身上的水。她眼眸低垂,不敢抬头看仓世竹灼热的眼神,待她擦拭干净,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说罢转身出去了。
仓世竹的手兀自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神里全是热情燃尽后的痛苦和茫然。
过了半个时辰,大夫终于到了,却还是仓世竹受伤那天来的那位大夫,姓宣。他随雪照进入内室,仔细地为仓世竹把了脉,又详细地询问了这几日的情况,就站起身来往外走,雪照心下不安,紧跟在他后面。
到了外屋,雪照紧张地问道,“宣大夫,仓公子的病。。。”
宣大夫叹了一口气,说道,“上次的掌击损了元气,一时半刻难以复原。即使将来调养好了,恐也会复发。”
雪照着急的问道,“那可有治愈之法?”
宣大夫看了雪照一眼,慢慢说道,“有一个方子,可治愈仓公子的病。只是。。。”
雪照说道,“宣大夫但说无妨。”
宣大夫说,“用凌山崖壁之上采回来的凤尾七配制成补药服下,仓公子便可痊愈。”
雪照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凤尾七,凌山,伦世青,林修远。。。世事轮回,造化弄人,这摆脱不掉的宿命,究竟还要伴随她多远。。。
凤尾七()
桐和堂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从开门的第一日起,桐和堂的坐堂医就是仁寿川,现已逾古稀之年,身体却极硬朗。桐和堂的抓药不收诊金的老规矩几十年如一日,至今未变。每次城中有蔓延传染的疾病,桐和堂总是最先拿出控制疾病的方子,并且将配好的药广散于百姓,是以桐和堂的老掌柜,也就是林修远的父亲林子业,几十年来威望一直很高。
林子业生性豁达,喜好交友,桐和堂每日人满为患,很多不是来瞧病的,而是来找林子业的。最近几年林子业身体抱恙,索性把桐和堂交给林修远,自己住到后院清静之处,每日研读医书药典,不喜别人打扰,因此上门的人渐渐少了。
林修远自幼母亲病故,他的脾性完全不同于他的父亲。他性格沉稳安静,寡言少语,不苟言笑,人称冷于冰。他自幼耳濡目染,从父亲手里接过桐和堂之后,延续了桐和堂的作风,对百姓广施恩惠,救济孤苦,桐和堂的威望甚至更胜于从前。林修远自幼跟着仁寿川学习医术,望闻问切的功力比普通医士还要高些。只是他性格冷淡,如今已近而立之年,仍未成亲。
这几个月来,城中怪病已经出现十几例了,仁寿川的药方只能暂时缓解,不能根治。仁寿川行医几十年也没见过此种症状,他到后院找了常年闭门不出的林子业,俩人翻阅了不少古医书,最后拟出了个方子,其他皆是普通药材,只有一味药草极难获得,也就是凤尾七。
凤尾七,是民间珍贵的草药,生长于极高的山顶岩缝中,因其地上部分形如凤尾而得此名。凌山山顶就有凤尾七,但山路极其难行,且越往上走越寒冷,一般的人爬到一半就折返了。即使能耐受住苦寒到达山顶,若没有极高的功力,也很难从陡峭的崖壁上采到凤尾七。
仁寿川把此事告知林修远,林修远考虑再三,决定亲自去趟凌山,在他心目中,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只是他未料到在凌山脚下,他遇到一个人,他们结伴同上凌山,而这个人的临终嘱托,几乎改变了他后半生的命运。
因为这个嘱托,他陷入了一场几乎将他淹没的感情漩涡,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想再全身而退已是毫无可能。也许,这也是他逃脱不掉的宿命吧。
伦世青在和雪照订亲之前就见过她,那时候雪照跟随龄伯去山上采药,如果采到了比较难寻的贵重药材,他们就会来到伦家药铺售卖。雪照那时候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头上挽个髻,背着药篓子,跟在龄伯后面,小小的脸庞天真可爱。伦世青和他大哥不一样,比起舞文弄墨,他更喜欢待在爹爹的药材铺子里,跟着一些年长的药工摆弄药材。随着年岁渐长,伦万蹇让这个二儿子更多地参与到药铺的事务打理上,而让大儿子安心读书。
伦世青对他父亲结交符王爷的事情了解得比他大哥多很多,比如符王爷给他父亲提的条件。而当他知道父亲应允了他和雪照的亲事的时候,他去找过雪照。那时候于清源已经撒手归西,雪照的命运和于清源留下的瑶琴牢牢地绑在一起。她告诉他,那把琴是她父亲倾尽后半生的心血造就的,是她父亲的命,也是她的命,甚至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伦世青思虑再三,按照符王爷提出的条件,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药草凤尾七,才能帮助雪照保住那张瑶琴。
在凌山脚下,林修远和伦世青一见如故。他俩虽然同是出身于药材世家的公子,伦世青却远不如林修远体格强健。林修远从小失去母亲,林子业给他找了习武的师傅,他跟随师傅习武二十几年,功力远在刘秩和井然之上,却从没有人见过他和谁交过手。除了习武,他还有专门的先生教习诗书,他是极聪明的人,熟读诗书自然不在话下,却和他父亲一样,对研究医书药典更感兴趣。
他们结伴而行,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伦世青患了咳疾,而且不见好转,他日夜咳嗽不停,可他依然坚持着不肯下山。多亏林修远一路照料,否则他几乎不可能登上山顶。到达山顶的时候,他已完全耐受不住苦寒,日日咳血,最终他体力不支,心力交瘁,倒在凤尾七生长的崖壁之下。临终前,他将符王爷提出的条件和雪照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林修远,并嘱咐林修远下山以后一定帮他照顾好雪照,保她周全。
林修远将伦世青的尸身背下山,所幸山顶苦寒,尸身并没有腐烂。他把尸身交给等在半山腰的伦家仆从,由他们带回伦府。
林修远复又独自登上山顶,来到陡峭的崖壁之下。
他虽然功力极高,然而也花费了半月时间才采到凤尾七。这期间他想尽了种种办法,结绳、攀岩,最后他自己制作了一种工具——可以伸缩的长棍,一端结结实实地绑一个铁钩,另一端绑在身上,经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攀到崖壁的最高处,采到了凤尾七。
他下了山,找到伦世青托付给他的那个人,未曾想到竟是如此弱小又坚强的一个女子,难怪伦世青为了帮她保全那张琴,可以付出生命。一开始,林修远是在全力以赴地完成他对伦世青的承诺,但是渐渐地,他觉得他对她的想法不再是这么简单了。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要拼尽全力保护她;看不见她的时候,内心的思念像爬山虎一样疯狂的生长;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一颦一笑,忧伤快乐,他都感同身受;每次她受伤,对他来说如同切肤之痛。这是在他三十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不受控制地坠入深渊。他是如此渴望她能平安喜乐,即便最终陪伴她的不是他。
而此时,雪照决定来找林修远了。为了仓世竹能够复原,她什么都可以做。他为了她险些丧命,而让她为了凤尾七去求林修远,她有什么可以推辞的理由呢?
当然有,也许这一去,她和林修远从此再无可能。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去求他九死一生得来的凤尾七,那她今后还有什么资格握着那一束紫红色的花椒,流着泪在梦里唤他的名字呢。
求药()
这日一早,雪照先来到仓世竹的院子里,见他脸色不错,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他仍是虚弱,身上搭着他的灰色披风,一本打开的书倒扣着。他显然是累了,正在闭目小憩。太阳光轻柔地洒在他身上,就像他的笑容一样,温暖又平和。
雪照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肤色本来就白,好像因为生病的原因,显得更加苍白了。他的脸也很好看,但和林修远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想到林修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