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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靖龙的眼神之中混沌一片,毫无神采,他只是在喃喃念叨着:“小玄,小玄。。。。。。”
顾玄不知,早在二十余年前,当时靖龙尚还在幽州边境,在虎贲军中做斥候的时候,由于他的一次错误指挥,整个小队当时命悬一线,他陷入了极端的痛苦和愧疚之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正在南地布局的圣族找上了他。
眼前的一切不幸,不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事罢了,哪怕后来靖龙对于顾玄的爱护之情的确是真的,并非完全来自于任务,但他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没有人可以抵挡噬脑虫的威力,哪怕是他这样的铁骨硬汉,也不可以。
不,应该说,或许早些年他还可以靠着自身的意志力抵抗圣族人的控制,但在被这种鬼东西折磨了二十年之后,换谁都顶不住其威力。
二十年来,为何他的身体日益消瘦,除开走不出心中的困境之外,更多的,正是由于这种圣族控制人的手段对人的身心都是一种可怕的摧残,包括夜知槐也一样,都是因此而变得极其瘦弱,靖龙只是底子好一些罢了。
顾玄也看出了靖龙的状态并不大对劲,心知其中有蹊跷,当下一掌拍出,可真正落到对方身上的时候,还是留了几分力气,只是将靖龙给拍开罢了,并不为伤他,之后不等那边落地的韩貂寺与靖龙再扑上来纠缠,顾玄立刻朝着其余三人下令道:“快走!”
说罢,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一手拔出了后腰的匕首,然后强提了一口气,运动肌肉,将后腰的伤口暂时合拢止血,然后当头朝着芙蓉斋的出口飞奔而去。
一行人出得了芙蓉斋,三人紧紧地跟在顾玄后面,正欲从他们之前的来路离开,却听得原本一直在门口安静等待的内官,突然拔腿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走,一边跑还一边挥舞着双手大喊道:“杀人了!太子殿下杀人了!太子殿下杀了陛下和娘娘,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若是寻常时候,顾玄冷静之时,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耽搁,但此刻的他,心情已是极度糟糕,当即用脚尖轻轻一勾,勾起一块地上的石子,然后直接一脚踢出,正中那人的后心,那内官当即惨叫一声,应声倒地,可下一刻,更远的地方又响起了几个宫女的惊呼声,还有碗碟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显然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闻声赶来的其他人,顾玄顾不得其他,只能一咬牙,一手捂着伤口,继续往来路逃去。
但顾海等人的计划又岂会如此简单,早在顾玄一行人逃出芙蓉斋之前,太子殿下杀害了陛下,娘娘,以及掌印大太监韩貂寺的事,便已经通过他们在宫中的内应传了出去,此刻整个宫城的防御力量都已经调动了起来,三千骁骑卫,全员出动,巡视宫城,誓要擒拿这位胆大包天的太子殿下。
这其中的事情有没有蹊跷暂且不论,但既然陛下,娘娘以及韩公公都没有能够露面,那暂时拿下太子殿下,控制起来,只要不伤他,那总是对的。
不得不说,夜知槐此人的心计真可谓深沉,他知道用一个内心迷乱,自己都不知道该站哪边的靖龙和一个被圣使全力施法,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韩貂寺两个人也未必能够解决一个全盛状态的顾玄,所以才掐好了时间让人散播谣言,他更断定以顾玄的性子,是绝不会对靖龙下杀手的,所以一旦事情不成,靖龙就可以负责留下处理已经癫狂的韩貂寺。
可怜韩公公一代宫廷高手,权至巅峰,又兼忠心耿耿,从不结党营私,妄图后宫乱权,本该受到几任皇帝的信任,位极人臣,青史留名,却不想,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边,顾玄还没能走上几步,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伸回一直捂着伤口的手,借着已经西落的残阳定睛一看,却见手上满是腥臭的黑血,恶臭至极,顿时两眼一黑,暗道失算了。
另外三人一直神情紧张地跟在他后面,不敢脱离半步,此刻由马二虎和摩罗贝提两人去旁边望风,而马铭泽上前扶住了顾玄,很是关切地问道:“王爷,怎么了?”
顾玄的气息都变得微弱了起来,心道当初可不该将芙音增给自己的宝物拿了出去,此刻身上又没有解毒的药,这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腰的伤口此刻已经化脓,几乎没有知觉,哪怕以他的体魄,最起码暂时来说,他已经没了和骁骑卫动手的资本,但与之相比,顾玄心中的痛苦却是更甚,他实在是没想过,靖龙竟然会如此对他,而且下手竟然会如此之狠,完全不留余地。
他想过很多人会背叛,唯独没有考虑过靖龙,但又偏偏是这个最信任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马铭泽见他不答话,满是焦急之色地低声道:“王爷,请振作一些!”
他又如何不知道顾玄心中的痛苦,这个王爷,从来都是性情中人,从不把他们当下人看,而是真正当亲人一样对待,这也是他在心中立誓效忠的缘由之一,此刻看到王爷紧闭双眼,满脸痛苦,他亦是感同身受,潸然泪下。
可眼下不是应当思考这些的时候,若是王爷不能振作,他们或许真的要出事了,不是马铭泽不想替王爷挑大梁,而是他知道,没了王爷,他们什么也不是。
顾玄睁开眼,脸上顿时浮现坚毅之色,对,靖龙的事暂且不去想,最起码眼前这个马家村少年,对自己是绝对忠心,自己岂能辜负他的期望呢,一定要逃出去。
正在这时,旁边突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十二人的骁骑卫从廊道快步走来,然后在中央立定。
“搜!找出凶徒!”
当头的这人扶着腰间的佩剑,大手一挥,大喝道,身后的队员瞬间四散开来,朝着周围迅速地搜索而去。
顾玄等人此刻因为是在墙角处待着,所以暂时还没被发现,可骁骑卫不比其他,这可是大凉最为精锐的一支队伍,甚至没有之一,虽然人数稀少,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执行力,都属当世最为顶尖的一批人,他们被发现,暂时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马铭泽往外草草一看,然后马上就缩回了头,知道情况之后,他再看向靠着墙,正在压抑地喘着粗气,努力想要站起的顾玄,又看看旁边已经六神无主,眼神不安地乱晃的马二虎以及摩罗贝提,少年低下头,没有沉思太久,很快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马二虎,握住他的手,死死地捏紧,然后压着嗓子,沉声说道:“二虎哥,答应我,一定要护送王爷脱身!”
说罢,不等已经慌了神的马二虎回答,他又立马看向了墙边的顾玄,脑中迅速地回忆起了两人相识相处的种种,顿时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王爷!”
顾玄背靠着墙壁,努力站起,满头大汗甚至将头发都已经浸湿,他望着马铭泽,只能轻吟了一声算是应答。
“嗯?”
马铭泽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哪怕此刻他很想要喊,但仍旧压着嗓子,说道:“会实现的吧,王爷,你曾经给属下说过的,那样的一个世界。”
顾玄因为注意力没在这边,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满是迷惑之色,马铭泽突然狠狠地用袖子一抹眼角,转过身的同时,说道:“王爷,请一定要活下去!”
说罢,他双脚发力,瞬间冲出了墙角,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速跑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夜惊变(七)()
少年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会再犹豫,在他的世界里,王爷的性命是高于一切的,无论是为了报恩也好,还是为了能够让后来人见到王爷曾经对他描绘过的美好世界也罢,他都甘愿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快,在那边!追上去!”
“追!在那边,快,快,快!”
“围上去!”
几乎是他才刚一冒头,其踪迹便已经被另外一边正在搜查,五感极其敏锐的骁骑卫们给发现了,然后立即呼喝指挥,展开了围剿。
时辰已经临到了夜里,一层朦朦胧胧的夜幕,由东方而来,如一张幔布,缓缓地遮盖了大半个皇宫,但因为没有提前点上灯笼,暂时来说这里的光线并不算明亮,所以在看到人影之后,也来不及分清情况,这些骁骑卫们自然就一拥而上,迅速地追逐而去。
倒也的确不怕什么调虎离山之计,毕竟哪怕是在这座占地巨大的皇宫之中,三千骁骑卫也足够来回巡查了,这张铺开的大网,是决不允许任何一条鱼游过去的。
这边的马二虎还在呆愣愣地看着马铭泽远去的背影,两人毕竟是同乡,虽然马铭泽是被村长收养的孤儿,但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尤其是在外两个同乡相依为命,关系比在村里的时候都还要好,此刻看着马铭泽为了引开搜索的队伍,一个人孤身犯险,这对他的刺激,无疑是巨大的。
依照他马二虎的性子,当然是不会想到要这样做的,因为他根本就没这个胆子,但就跟当初在黄沙县遇袭一样,马铭泽现在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把他架到了火上,他也不得不承担起责任。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摩罗贝提亦是看得焦急万分,他和这两兄弟相处多日,颇为投缘,而且身处异地,同伴之间的关系自然更加紧密,他也清楚这时候马铭泽一个人跑出去引开敌人到底有多危险,于是赶紧朝顾玄问道:“殿,殿下,您没有做那些事,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们说清楚呢?”
顾玄靠着墙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已经积攒起了一些气力,此刻撑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很是无奈地对其解释道:“摩罗贝提,你不懂,这是生与死的斗争,敌人是绝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的,我不能让主动权把握在别人的手里,所以眼下我们唯一要做的,就只有是赶紧离开这里,找到尚书令说明情况之后,调动驻守的狻猊卫,在保证安全之后,才能再查明真相,届时,才能救他!”
正在顾玄开口解释的同时,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在靠近,顾玄根本不去细看,而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回手一抓,就直接朝着来人的咽喉处抠了过去,只是因为他中了毒,这反应到底还是慢了一拍,来人听得劲风呼啸,赶紧伸出手,架住了顾玄探过来的手指,然后轻声喊道:“太子殿下,是我们呐!”
顾玄转过身,睁着还有些恍惚的眼睛努力朝着对面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地聚焦,随即便有些惊讶地道:“原来是你们。”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为他们四人带路的那两个骁骑卫,想来也是被这件事所惊动了,所以继续搭档一起朝着这边巡查了过来,只是没想到马铭泽骗走了那一队人后,他们二人却是刚好撞到了顾玄这一行人。
顾玄收回手,靠着墙,禁不住惨笑道:“说吧,你等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指使,哪怕是死,总也让本王死个明白吧。”
他很快便已经分析出了眼前的局势,这三千骁骑卫那都是各军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精锐,不但具备军人所有的优秀品质,而且其武功也绝对是上上之选,无论是大范围的沙场搏杀,亦或是小范围的围斗,那都是个中好手。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自然不惧,但他现在既受了伤,又中了毒,一身实力已经不足寻常的三成,单靠摩罗贝提和马二虎这两人,虽然也受过训练,会些粗浅把式,可又哪里是这两人的对手。
眼下若强行反抗,只怕很难讨得好去,反倒会让局势没了回旋的余地,所以他才故意收手,然后又如此说道,赌的就是对方并非是受人安排过来杀他的,从而迅速地得到这两人的信任。
果不其然,其中一人一听,吓得赶紧摆手解释道:“殿下,殿下,您误会了,我二人并非是受人指使,只是刚才听到消息传出,说,说,说是您,那个。。。。。。”
顾玄直接接口道:“说是本王谋害了陛下和娘娘,对吧?”
那人只能点头承认道:“是的,可这件事,我二人心中其实都觉得有些蹊跷,但上命难违,所以还是被赶来往这边搜寻您的踪迹,没想到倒还真被我俩给遇到了。”
顾玄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马上问道:“那两位现在已经见到了我,心中又如何做想呢?是否相信那安插在我身上的罪名呢?是否相信我犯下了那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那两人只是默默地相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们骁骑卫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宫中的侍卫罢了,岂敢在这种时候轻易站队,那不是找死么?
顾玄轻咳一声,啐出一口血痰,然后道:“我知两位心中也有疑惑,但我的确是被人所陷害,眼下这幕后黑手定然想杀我灭口,我不求其他,只请求二位护送我离开皇宫,待我稳住局势,到时候自有三法司会审,还我一个清白!”
一语罢,眼看情况不能再拖沓,可这两人还在犹豫之中,顾玄又接着以非常悲苦的语气急促地道:“二位,我得父皇垂青,已获储君之位,又何苦再做此下作之事,今日入宫,亦是宫中传召,我又岂能做出提前安排,犯下那等事来,退一步说,若我真有如此心机,又岂会轻易败露,落得现在这么个下场?”
“二位都是忠君爱国,恪守军规之人,现在有幕后黑手要谋害我大凉的陛下与储君,难道二位要在这里拖延时间,为这凶手做事,拿我一个清白之人回去么?二位!”
这两人也知道情况紧急,无论如何,总得快些做决定,当下狠狠地一咬牙,当即抬起头,道:“殿下说的是,我二人也相信殿下是清白的,请殿下速随我二人出宫!”
顾玄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马铭泽刚才离开的方向,咬住嘴唇,心中悲愤,无法言喻。
那个不知名的敌人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无论是父皇的死,还是马铭泽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而去引开骁骑卫,都让他下定了决心,事后一定要将这幕后黑手的势力连根拔起,无论中间牵连有多深,有多广!
一行五人,迅速逃走。
这二人知道骁骑卫大概的一个巡防图,虽然朝廷为了防止有内鬼潜伏其中,出卖情报,可以让敌人绕开防守,偷偷潜入,所以宫城巡防的路线顺序,以及各个小队负责的范围几乎每天都在变动,但其中仍旧有一些规矩可询,况且现在为了搜查,其实还是有些乱象,再加上就算不甚碰到了人,他们也可以打头上去交涉,将人给引开。
有这二人的帮助,他们很快便已经顺利地来到了瓮城门口处,再出去,就正式出皇宫了。
“殿下,前面有两匹快马!您快走!”
虽然四下无人,但两人之后还得回去复命,编造谎言继续为顾玄拖延时间,所以暂时只能送到这里了,顾玄正欲开口感谢两句,未曾想,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疾呼。
“凶徒哪里走!”
转头看去,就见有一队十二人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迈步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殿下您快走!我二人断后!”
两人没有多想,身为军人,身为战士,最忌讳的就是婆婆妈妈,犹犹豫豫,他们既然选择相信了顾玄,此刻自然毫不犹豫地拔出刀,返身阻拦原本的同僚。
顾玄亦没有停留,因为他清楚,此刻绝非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与马二虎,摩罗贝提三人赶紧朝着对方指点的地方而去,果然看见了两匹骏马。
解开绳子,翻身上马,就听得后方的兵器碰撞声不断,中间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喝骂与解释的声音,这两边的人都是以命相搏,毫无花哨。
虽然二对十二,是绝对的劣势,但他们总算还是为顾玄争取到了逃走的时间,片刻之后,两人被乱刀斩死,奇绝而亡,但顾玄等三人已经靠着马匹逃出了瓮城,消失在了已经弥漫的夜色之中。
“速去禀告,凶徒已经出了宣武门,赶紧调集城卫军沿街搜索!”
“是!”
一行人立即散开,回禀消息。
夜幕遮星,国将不宁,今夜,多少人注定无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夜惊变(八)()
总算是逃出了皇宫,到了夜里,没点灯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这就算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了,直到策马拐过了街角,中途一直没有听到后方追兵的声音,顾玄这才暂时松了口气,开始有精力思考起了下一步该去哪儿。
眼下的情况,肯定得先去找尚书令张伯仁,因为整个京城,现在唯有他,才值得顾玄去信任,也唯有他,才能够靠着自身的威望和势力帮到顾玄,哪怕是吏部尚书夜知槐,都不行。
“走,这边!”
由顾玄当先带路,因为朝廷赐予他的新太子府的位置本来就跟张家在同一条街上,只是之前为了避嫌,所以各在一头罢了,当下他们倒也算是轻车熟路地一路往回赶。
布政街离着皇宫原本就近,几分钟不到,三人便已经成功地跑到了张府的后门处,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下马,如此奔波,顾玄身上的伤势开始变得愈加严重,下马的途中还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马二虎见状,赶忙上去敲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又听得一阵拔开门闩的声音响起,就见前面窄小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缝,马二虎正欲上前好言解释几句,顾玄却等不及,直接趁其不备,一下子用身体撞开了后门,口中低声念道:“吾乃秦王顾玄,今日有事求见张大人!”
说罢,顾玄正欲抬步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皱着眉看向那个年迈的门房,此刻因为身体很虚弱的原因,他看人依旧不太清晰,只是觉着这人面色有些不对,所以有些试探性地问道:“张家的几个门房我都见过,有你。。。。。。”
话音未落,打从里面突然跑出来了一人,满身都是鲜血,握剑的右手捂着垂落的左手,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飞奔而至,一下子看到门口有这么多人,他还惊了一下,可当他借着刚刚出现的月光定睛一看,发现是顾玄之后,顿时惊喜地喊道:“殿下!是你!”
顾玄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顿时也看向了对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