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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影尘梦-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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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洪揉着红的发烧的耳朵,撇着嘴,反倒埋怨起赵祺来:“瑞蓂,你什么时候才把她调教温柔点啊?哎哟……真怀疑你怎么受得了的!”

“谁让你招惹她来着!”赵祺起身迎着他笑。

“我可不比你!你是从小被她虐待惯了的!”泽洪狠狠地瞪了赵祺一眼,有些气乎乎地调侃道。

“我什么时候虐待他了?”绎儿一边束好湿发,一边往出走。

泽洪吐吐舌头:“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

绎儿志得意满地扬起唇角,胃里却不识时务地翻绞了一下,又是一阵作呕,慌忙捂住了嘴,背过身。

泽洪立时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抓了把柄似的大笑:“哟!难怪脾气越发大了,那么容易上火啊!原来是有喜啦!”

“你……你少胡说!”绎儿的脸通红通红收不住的烫。

“这可是件大好事啊!妹夫,恭喜啊!”泽洪带着报复的快意。

赵祺并不说话,只是笑。

“哎——我不去了!”绎儿扭身负气地坐了下来。

“不去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啊!看在我快当舅舅的份儿上,我会帮你解释清楚的!”泽洪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走吧!”赵祺伸手去拉她。

“我不去!我不要到那边给他们取笑!”绎儿挣脱他的手,“你为什么不辩白?”

“开个玩笑,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可辩白的!”赵祺习以为常地一笑。

“那……你永远不打算当真了?”绎儿扬眸试探他,凝望着他的眸子,一心想要读出他的心事,“还像今天一样,只当个玩笑?”

“这种事情,我不想勉强你……”赵祺被她问了个措手不及,心绪一下子乱了一团糟,含糊其词地逃避,“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不去,我总得去应个场。”

“那……你去吧!”绎儿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逃开了。

原来,这是他们俩心底真正的结,解不了的结。

第十八回

 绎儿掩了门,坐在了妆台前,继续梳着长发,默默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着,良久无言。

清风乱翻书,只在她发痴的片刻工夫,便将床头的《剑南诗稿》翻乱了。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她不知道这样的心痛又能瞒过旁人几时,至少,她已经瞒不得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了。

赵祺给了她作为一个男人最大限度的宽容,也给了她无休止等待下去的暗示。他是个不善用言辞来表达感情的人,在他的心头,更多的是沉郁的压抑。这也使得他如今变得在她面前陌生了。

此刻,她从“这种事情,我不想勉强你……”中细细品出了他的苦楚和绝望。她不想让他绝望,但又说服不了自己,准确地说,她欺骗不了自己的感情。

“也许,真的是我太任性了……”绎儿在心里淡淡地叹了一句,“这样下去,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每每面对赵祺的沉默寡言,反倒让绎儿常常想起谢弘的顽皮笑颜,只是每想一次,心里便像又压上了一块石头,渐渐越积越多,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鬼使神差地抽开了妆盒,本是要取一支簪子绾住头发,不经意地却启开了出嫁时母亲放在盒中的压箱底。

眼前精致的胡桃木盒子渡给她天地人伦的秘密,让她面红耳赤,沁出了一身细密的汗珠,慌手慌脚忙乱地又给塞回了妆盒里,生怕慢了半拍灼伤了手。

难道是天意要她决断么?只在今日?逃不过去了?

她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自己柔软的唇,依稀还承着谢弘吻的湿润。她回想着东江惊险又恣情的日子,默念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喃喃着不能自拔,不知不觉已然泪湿了满面。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这样执着下去。不,也许更确切地说,是这样偏执下去。因为偏执久了,留给自己的只有永久的怨念和痛苦。

连谢弘都不再执着,她这么孤注一掷的一厢情愿,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重新执起了谢弘送她的红玉笛,移到唇际,阖上眸子缓缓将气吐了进去,吹出了一个压抑已久的声音:“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切都没变,却不如一纸婚姻的事实,让她不得不绝望。

这一个“绝”字结尾,强迫着她断了一切的想念,从此去听凭现实的安排。

她噙着泪,哽咽着,努力瞠着坚强的眸子,不容反悔地一遍遍告诫镜子里的自己:“结束了!都结束了!我的心里再不可以有他!我是祺哥哥的妻子,我是祺哥哥的人。”

强逼着自己再没勇气启唇反驳的时候,天色也灰暗了下来。她失力地趴在妆台上,埋着头呜咽了起来,把一腔苦痛折磨全都渲泄在了衣袖之间,直到没了半分抽噎的力气,头一沉,疲惫地睡去。

“绎妹!绎妹……”

耳畔的轻唤声渐渐清晰了起来,绎儿懵懂地坐直了身子,睁眼去看:“你回来啦?”

“怎么不去床上睡?这样会着凉的。”赵祺关切着问道。

“我也不知怎么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绎儿站起身,整了整压皱的衣裙,伸手去抽他的衣结,“你累了吧。我伺候你宽衣休息吧。”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赵祺敏感地移开了她的手。

“我做错了什么么?”绎儿大胆地正视着他,澄清的眸子满是质问的不依不饶。

“没有,你不要乱想。”赵祺依旧想要逃避什么。

“那就是哥哥嫌弃我了?”

“绎妹,你别乱想。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赵祺掩不住地慌乱。

“哥哥心里想什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你洞房花烛夜装醉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绎儿不想再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你装醉就是因为你知道我爱的人是谢弘,我心里只有他。就像你午晌说的,你不想勉强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会不会觉得勉强?从我答应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把自己交给了你,纵使我那时心里不情愿,可我从没说过‘不’字。我和谢弘之间清清白白的,并不像你想得那样。”

“绎妹,我从没有把你们之间的感情往坏处想。”赵祺忙不迭辩解,“只是我……只是我不想让你痛苦……”

“你把所有苦往自己身上揽,”绎儿忍不住有些激动的叫出来,声音带着哽咽,“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痛苦啊!一个女儿家,不能嫁给心里最爱的人,而明明爱自己的夫君却……却如此冷待她……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女儿家对你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吧……”

“绎妹……”赵祺远远始终未及她会说出如此一番话,一时语嫣,“你……”

“如果你仍然难以释怀我和谢弘的过往,觉得这样下去只是痛苦,”绎儿从袖中抽出了一绢白丝巾,塞到了他的手中,毫不避讳的直抒胸意,坦然地正视着他过于惊怔的眼眸,“你就用它写一纸休书,还你我一个自由。休书的内容我替你想好了,对丈夫不忠不敬,照实写好了。”

“绎妹……”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绎儿挡开了他推拒的白丝巾,不容置喙地截断他的话,一口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理智说道,“还有一个选择给哥哥。如果你真的还爱我,还要我当妻子,就用它证明,我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哥哥抉择吧!”

“绎妹……”赵祺的心绪全部乱了,被她的认真而绝决的表白弄得心潮澎湃,冲动地用力将她拥进了怀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绞缠着她的柔荑,“我不写休书!我不写!你是个好姑娘,我心里最冰清玉洁的姑娘!我不许你说这样轻贱自己的话!永远都不许!”

“夫君。”绎儿的眼眶一红,心里隐藏太久的苦痛也放了下来,一径埋首在他的怀里,寻求安全的倚靠。

“绎妹……”赵祺悸动地扶住了她的肩,几乎仍然不敢确信眼前的事实,淡淡带着内心的负罪感,凝望着她,“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妻子么?你真的不后悔?可是我在京城……”

绎儿伴着几许羞赧回望他:“我都知道了,都了解,我不要等别人来救我,我只要你救我就好……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

赵祺在她的娇额上轻轻一吻,眸中依稀有点晶莹闪动。

绎儿踮起脚尖,微微一笑,用温热的唇在他的颊上点了一下。

赵祺竭力控制住根本平息不了的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去吻她的唇,也不敢深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眼睛却已再离不开绎儿的容颜,定格了一样,其他的一切都成了虚无。

绎儿不由自主地把头往下埋,妩媚的眼睛也不敢与他灼热的眼眸对视了,忽闪着降下了卷睫,不动声色地回应他的唇,一点一点地加上了蚕食样的力道,渐渐深吻下去,纠缠着他。

赵祺有些初涉情事的慌张,窘迫着,却又欲罢不能地迷恋她柔软且裹着甜蜜滋味的唇,生恐她会失落一般,一而再地贴紧了她凝脂样光滑的肌肤,找寻一种真实的存在感。

对于绎儿而言,这样的吻并没有什么幸福和甜蜜的慌张,她只有在脑海中想象着谢弘的吻,才不至于陷于乏味的绝望。她不喜欢这种只有青涩酸味的亲吻,因为她早已习惯的是谢弘带给她的近于窒息并能够令热血沸腾的吻。说不清楚,也许她的心目中,永远只能爱着谢弘,哪怕是已经决定把这份感情埋葬了,也动摇不了。

她兀自沉浸在痛苦的记忆里,却不愿醒来,直到青丝被揉乱了枕在床上,她才回复到现实的知觉中,沉重地呼吸着。她壮着胆子睁开眸子看自己的丈夫,不曾察觉的紧张将她姣美丰腴的身子蜷了起来,让他无从下手。

他通红着脸,略带着笨拙的粗暴褪下了她的衣衫,想把她散发着处子之香的胴体压在身下,却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把她紧张蜷曲的身体舒展开来,只得僵硬地挟着蛮横的强压上去。她红艳欲滴启合喘息的唇诱着他去肆虐,让他如饥似渴地贪恋这奇妙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去。他滚烫的唇触过的每一处肌肤,都连带起了一袭粉红色,像娇艳的花儿一样绽放开来,令他应接不暇。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什么模样,望着他的慌乱,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怕他看见自己凝望的眼神会更失措,体谅地微阖眸子,谎作不知,默记着压箱底上的秘密,不着痕迹地教给他。

他反倒是像失给了她,冒失莽撞地像个孩子样的贴紧了她,间不容发的热烈,手也无措而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不知该在何处做停留,不经意地也触动了她的敏感。她微贲的酥胸轻啄着他的掌心,他禁不住地便去吮吸。

她忍不住忘情地呻吟起来,本能地勾住了他的颈,牵孔友牟屏怂看跤趸炭值厝プニ氖郑凹耍憬艚舻匚兆×耍⑽⒂昧Γ致榈母芯醮怂簧怼�

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楚袭上身来,她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水溢出了眼眶,却又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挣动了一下身体,不得已迎着他来缓解这种痛。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珠带着绝望的凄然不自觉的自颊边滑落之时,热度无形之间消退了好几分:是的!自己如愿以偿的拥有了她,她也不再拒绝自己的爱,但是,她的心仍然是自己占有不了的。

她的痛楚消退了一些,稍稍尝试着弓起身子贴紧了他,把他的热度再次提了上去。她默默忍受着撕裂的痛楚去迎接灵肉的折磨,把自己交给迫切渴望得到自己的丈夫。

他的体温因为她的摩挲提高了许多,却也只是热红了脸,尴尬地退了下去。

她承接着这对她而言咽泪装欢的爱意和痛苦,她以为突破了真正的肌肤之亲,便可以完全从与谢弘的感情中解脱出来了。然而,当她已经将自己的初夜交付给这个男人之后,她才发觉,她也就此沦入了无休止无尽头的一辈子沉郁。

“弘……来世我再做你的妻子了……”她最后一次为他的流泪,没想到却是在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女人之后。

她的泪止不住了,一直流着,宛若她积存的所有的怨念化成的清泉,湿了枕畔。

灼人的体温在绵软的身体上逐渐隐没了踪迹,夜的清寒让她有些敌不住,蜷在赵祺的胸膛上寻求暖意。

她晶莹的眼泪在赵祺的眼里仿佛稀世的珍宝,他心疼地把她抱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玉臂上渐渐淡下去的守宫砂,呵护着带着一丝抱歉的不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她贴在他的心口,去听他心跳的声音,微微蹙了眉,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受伤的小动物般的呜咽:“你答应我,以后好好待我……”

“我会的!”他爱怜地疲惫一笑,吻她脸上的泪,“傻丫头,你是我的妻子了呀……”

“是了……我是你的妻子了……”她喃喃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名副其实的妻子……”

这一夜好漫长,仿佛穷尽她的一生。

第十九回

 清晨的寒意将绎儿从梦里唤醒,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偎过去,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正看见赵祺英气撩人的脸,顿时觉得脸颊发烫。

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安静的看他了,居然有一份陌生的感觉。

原先每天他都会在自己之后才睡,在自己醒来之前离开房间,似乎这样从梦中醒来见面,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夫妻的生活么?

绎儿心里突然有一种暖暖的感觉,伸出手去摸隐藏在他眉棱上淡淡的伤痂,那是为救自己留下的,想着之前自己对他的不公,她心里依稀有了点疼惜的意味,于是轻巧地起身去吻他英挺的眉。

腰间忽然一紧,惊得绎儿轻叫了一声,继而脸更红了,声音也软下来:“哥……”

赵祺满是柔情地凝视着怀中娇媚的妻子,幸福的感情溢于言表:“你醒啦……”

“嗯……”绎儿也凝望着他,冥冥间,居然也贪恋起他身上的味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我早就醒了。”赵祺居然也调皮的笑起来,用手刮她翘起的小鼻尖。

“哦!你骗我!”绎儿也放下了羞赧,像以前一样自若的撒娇起来,细细的用粉拳去砸他的胸膛,“哥哥最坏……”

赵祺爽朗的笑起来,由着她在自己怀里撒欢,只觉得她吐气若兰的,让他忍不住总想继续昨晚上的缠绵,于是轻柔的捉住她的纤腕,将她压在身下,埋首去吻她。

绎儿微微挣扎了一番,便由着他温存,只是笑道:“哥……天亮了呀……”

这是在委婉的拒绝么?

赵祺松开她,只看着她的那双会说话的眸子。

绎儿被他看的脸色通红,不自主地咬了咬殷红的唇瓣,读出了他的心思,怕他误会,无奈地笑道:“你不怕被人笑啊……”

赵祺倾身逼近她娇美的面庞,禁不住她的诱惑,也顾不得什么礼法了,抱住她深吻下去:“不怕……”

绎儿被他裸裎的身体熨烫的酥麻,她依稀了解到了丈夫的贪恋,想要拒绝,却又怕伤了他,便体己地揽紧了他的背,不想腰上却着实酸的厉害,失声“嘤”了出来:“唔……好酸啊……”

“怎么了?”

绎儿羞于启齿,只是用手去抚他的脸庞:“夫君……”

赵祺被她一声呼唤暖了全身,体察到她的疲惫,于是硬是压制住冲动,将她紧紧地缠在双臂之间:“嗯,不闹了,该起来了。”

绎儿偎在他的怀里,望着床顶的宝相花发呆,心里蓦地有点点酸楚,又有一点点的痛。出于什么,她却说不清楚。

“我再也不放开你了。”赵祺沉醉地埋首在她的如云发间,意犹未尽道。

绎儿的眼眶有些发热,怕他看见,忙往怀抱深处去躲。

“其实……”赵祺托起她娇俏的下巴,深情的看着她,捉住她的手,扪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认真的说,“我这里有你就够了……”

绎儿心里悸动得紧,闭上眼睛,藏住泪水,去吻他的唇。

赵祺也幸福的享受这迟来的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细细地爱她宠她。

绎儿在他甜蜜的拥吻中,把脑海中曾经的痛都强逼着自己抛却掉,禁不住也热烈起来。

“将军!”门外的侍卫唤道。

赵祺不得不放开自己贪恋的唇,平了一下呼吸:“什么事情?”

“该起了……”侍卫依稀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暧昧的气氛,但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道,“您今天的剑还没练呢……”

“我知道了。你去吧。”赵祺深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伸手往身上套中衣。

绎儿体贴地帮他整着衣服,细致地打着衣结,垂眸孩子样的呢喃:“哥,出去之前,抱我一会儿吧……”

看着她久违了的娇态,他恋得紧,抱着她温润的柔软舍不得放开,心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根本拿捏不住狂放的冲动:“绎妹,我们……”

“好了!”她轻轻松开了他,转身踱到妆台边,随意绾了头发,整好了中衣,取下了两柄剑,笑吟吟递过一柄,“我陪你一起吧!”

“好……”他努力平静了一下澎湃的心情,把身上的热度努力降了下去,接过了剑。

她之所以选择练剑,并不是因为勤奋习武,也不是为了夫唱妇随。她只晓得,惟有练剑才能不着痕迹的把不安和尴尬抛却了,渲泄内心不可告人的苦楚。

两人拆招的默契一如既往的密合,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唯一和真实。只有在拆招的时候,剑锋之间,四目相视才不会有干扰,也只有拆招的时候,他们才是天下最令人羡慕的无双璧人。

剑在他的手中如此的驾轻就熟,已经完全和他融做了一体,无懈可击之下,她反倒像是多余的了。

她一个愣神,脑海中浮想起在东江树林血战金军时与谢弘的默契,血雨腥风的,她竟也能清楚地嗅到他身上阳刚的味道,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的犹若奇迹。大约还是最后那一个劫后余生的窒息拥吻,才让这刻骨铭心的气息迷醉了她,真正征服了她的人,虏获了她的心。只有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他们是一体的,她已经无力逃脱他给予的爱情。

“绎妹!”

一声惊呼让她回了神,剑锋已至面前,她一跃身躲了过去,吓了一头的汗,扶住了假山石勉强站定,方要开口,脚下的小石块一松动,腰一拧,“啊”得一声滑了下来。

“绎妹——”他丢了剑,飞身接住了她,稳稳地落了地,这才长吁一口气,“没事吧……”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脑子里糊里糊涂地不知在想什么,本能地贴紧了他,像小时候一样的依赖着他的温暖,不觉得只恨自己没出息的又为谢弘分神,纠缠着摆脱不了,于是自责地湿了眼眶。

“怎么?伤着了?”他紧张兮兮地关切,轻巧地放下她。

她摇了摇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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