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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万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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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就算要审,也该由县太爷来亲审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岁君常毫不留情地打断——

“在常平县我就是天,连县太爷也不敢吭上声,我要判你死罪,县太爷也只能签署相关文件,撤销你的户口,让你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死人!”

万家福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在这世上还有无法无天的势力。常平县是个大县,人口数量极大,凭此人一手遮天,不怕闹出事?现在不是太平盛世么?

她在各县行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霸王情况。明明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坏事做绝的恶人……等等!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他的俊颜。

岁君常见状,哼了一声,正要转身叫年有图带她回矿场,忽然身后响起疑惑又沉稳的女音:

“岁公子,你面对我时很紧张?”

黑眸立即瞪视她。“当然不会!”

“可是,你在冒汗了。”

“你在胡扯什么?”

她盯着他优雅的嘴形。“你的嘴角发黑了。”黑得好快啊。

岁君常一怔,直觉要摸上嘴角,脑中却迅速闪过自己在获知矿场出事后,直接骑马奔向矿场。

马具是早已备好,但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碰过马具——如果有毒,必是由肤人体,他立即警觉握拳,避开再染毒素的可能。

“你是不是中毒了?”她讶问。

“岁爷!”年有图就在他身后,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不对劲。

“别碰我!”岁君常喝斥。俊美的五官短暂的扭曲,毒素腐蚀极快,他立时感觉五脏六腑起了滔天大浪。

疏忽!疏忽!竟然会忽略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会提前下药,他以为至少等京师税收官前来,再来痛下杀手!

这对他真是一种耻辱!

“爷……不对,爷中毒了!”年有图大惊失色,没有看过一个人的脸竟然能黑得这么快!

“岁爷!”捕快纷纷要上前。

岁君常动作极快,不倒向捕快或年有图,反而将重心移向万家福,逼得她不得不出手支撑他。

她的力气不大,根本吃不下他一个大男人的重量,连连往后跌去,最后跌坐在地,连带他也压倒在她身上。

“爷!”

“全部不准靠近!”岁君常咬牙切齿道。平日不太有表情的俊颜,如今满溢生动的怒火。

“快找大夫来。”

细柔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镇静地响起,意外地让惊惶的众人安定下来,纷纷叫喊找大夫去。

这声音出自他身下压住的女人。

她一点也不紧张?毒由肤人体,他是宁愿死个外地人,也不想毁了常平县任何一个百姓,她不怕吗?她没有中毒吗?一连串的疑问滑过心底,他却无暇顾及。这毒来得又快又猛,分明要他连“遗言”都来不及说。眼前一片发黑,他紧掐着她的双臂,忍着痛苦道:

“有图!”

“我在!爷!我在!”年有图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能极力不碰触他的皮肤,守在一旁。

“我就是常平县的王法,谁敢动我的矿场、谁敢对我下毒,就得接受我的责罚,明白了没?只有我能处置她!”他急促又清楚地指示,忍着最后一口气。

“是,我明白。岁爷,我会在您清醒之前,看住她的,不让任何人先您一步解决她!对,我亲自押她进矿场,等您亲自审问,连县太爷也不准靠近!”

老大夫踉跄奔来,岁君常也不理,顽强地等着年有图更确切的保证。

年有图只得着急地许下承诺:

“岁爷您放心,我立即叫衙门签署转让契,让她先归进岁家矿场的名下,到时您要怎么凌虐她都成!”彻底不理万家福看他的眼光。

岁君常听至此,神智已然不清,虽然昏厥在女人怀里是他一生的耻辱,但只要他没死,这种耻辱一向可以洗刷的……

“他昏倒了。”软声细语再度很从容地响起。

可恶!

谁说他昏了!她到底怎么搞的?不是毒由肤人体吗?为什么她安然无恙?

要他承认比一个女人还不如,他不如死了算了!

“他真的昏了,老大夫,接下来该怎么办?”女音再度道。

他还没有昏,不必这么强调,可恶……他没……昏……意识被迫赶进深层的黑暗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会一觉不醒……

×      ×       ×

朱乐县。

“嘴角翘翘的、眼睛弯弯的,面貌生得和善可亲,差不多二十岁左右,说起话来轻声轻语,就算有人对她破口大骂,她也照样语音低微面带微笑,从来不肯生气,这样的姑娘你确定没看过?”酒楼第二楼的雅座里,年轻的男子认真地询问。

“公子爷儿,这样的姑娘在县里到处可见,你有没有再详细一点的描述?”掌柜很有礼貌问。这男子一见就很贵气,出身必然不凡。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对“到处可见”这四个字没有辩驳,只道:

“这个,我也很久没有看见她了,要我详细形容,我怕误导了你……对于朱乐县来说,她是个外地人。”

“每天来朱乐镇的外地人可多了。公子爷儿,不瞒你说,如果你是在找一个普通姑娘,那可是大海捞针啊。”

“她不算普通。”真的不普通,至少,他当成宝守着。

“哪儿不普通了?”掌柜好奇地问。

现在的盛世,家家户户平安康泰,闺女姑娘们哪个不是面貌善良、轻声细语的?

年轻男子想了半晌,正要开口再问,忽然听见阵阵喧嚷欢呼,他顺着掌柜视线,从酒楼二楼往下俯看,看见对街一处曾经是客栈,但如今放眼所及全是焦木残骸的空地。

一群县民围在那儿欢欣鼓舞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老朱是拜了什么神,几十年来没见过他好运,这次他真是天降喜事了。”

年轻男子闻言,黑眸微亮,不动声色地问:

“掌柜,你再说一次。什么运?”

“好运啊!”掌柜略带酸意地说:“对街本来是间客栈,经营了二十多年从没翻修过,前几个月来了个外地姑娘,才住了一个晚上,客栈就失火了。虽然没有人伤亡,但也把老朱那间客栈烧个精光,本来老朱穷途末路,哪知前两天他发现地底下有块破瓮堆满了几锭金子,原来是他老爹生前的积蓄,这下他可发了,买下我这间酒楼都还有剩呢……”

“那外地姑娘生得如何?你记得吗?”年轻男子追问。

掌柜吃惊地瞪着他:

“公子爷,你一定找错人了。那外地姑娘的确跟你形容的一样,可是……咳,她是个瘟鬼啊。”

“哦?”俊眸简直发起灿光来。“怎么说?”

“本来咱们都没有发现,后来客栈烧光她也走了之后,其他旅商才发现那外地姑娘很眼熟,眼熟到发现几次跟她同县时,她周遭的人一定有灾难!”

年轻男子闻言,立即摊开随身带着的地形图,修长的指腹沿着地图线路念道:

“平康县、芮城、苏县、应城、朱乐县,这半年来那外地姑娘就是照这样顺序路过这些县城的?”语毕,他笑眸微抬,看见掌柜浑身发抖地指着他。

“公子爷……你、你怎么知道?”

“而且,她姓万?”他扬起好看的剑眉。

掌柜惊呼一声,连连退后,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护栏,才止住去势。

年轻男子不理他的惊恐,指腹沿着地形图往上滑动。

“朱乐县之后,应该是周恩县,接着就是常平县……现在她应该到常平县了吧,找着了!”他愉悦地起身,卷起地形图。

“公子爷,您、您真的没找错人?您真的认识她?”

他斜睨着避他如蛇蝎的掌柜,笑道:

“是啊,我要找的人的确是你嘴里说的瘟鬼。掌柜,都什么世道了,你还认为还有什么瘟鬼吗?”

“是没有啊!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得不信啊!她经过的地方、跟她说过话的人,都会因此受到灾难。公子爷,你既然跟她认识,难道你没有吃过她的苦头吗?”

“有,我当然也吃过她的苦头。”男子嘴角噙笑,走到二楼的雕栏旁,看着对街被烧个精光的空地、欢天喜地的穷客栈老板。他意味深长地说:“果然如此,不管你到哪儿,人们只会惦着你带来的初灾,却视而不见其它事实啊。”

“公子爷……您是指老朱的好运会转霉?”

年轻的男子拉回视线,神色透着趣味,耸肩笑道:

“我什么也没有指明,他再来的运势是好是坏,那全由他自己选择。掌柜,帮我雇辆车,我要上常平县去找人。”

“公平爷,你、你不怕吗?”

“怕什么?她叫万家福,她的闺名还是我改的,我巴不得她亲近我,我哪会怕她呢?”

第2章

常平县。岁府。

意识一恢复,岁君常立时警觉张眼。

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毫无预警地跳进他的视线范围内,让他动了动嘴,差点本能地破口骂人。

“岁爷,您醒来了,真是太好了。”老大夫感动地松了口气:“幸亏你年轻力壮,要不老夫可愧疚死了。”

岁君常先是不发一语地推开他的老脸,然后凭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愧疚什么?我要死了,也不是你害死的。”他平声道。

“老夫难辞其咎啊!当时我正在茅房拉肚子,硬被人拖出来,还得跑过三条街、两条巷子,到您那儿时,你的脸已经黑得跟包青天没有两样了。”至今想来就心惊,差点以为常平县要出一个包家后人了。

岁君常心不在焉地听着,暗自用力握紧拳头几回,确认自身除了虚弱外,并无其它大碍。

“我躺上几天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意料之外的两天啊!岁爷,你年轻力壮,身体健壮过人,明明身形修长斯文如读书人,可你跟粗硬汉子相比,体力完全不逊色啊——”

常平县人口数万,最崇拜的莫过于眼前俊美的岁爷。虽然脸色老是不给人好看,说起话来就像是蜡人在说话令人乏味发抖,吓跑了不少待嫁闺中的千金小姐,审美观更是差得可以……

但,他不得不说,岁爷在各方面都是非常人能及,害他这个老人家一把老岁数了,都忍不住偷偷崇拜他。

“重点。老大夫,我中的是什么毒?可有后遗症?”岁君常按捺住不耐烦。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成废人。”老大夫简洁明了地说道。一见岁爷瞪向他,他立刻再解释:“岁爷,有人在马具上抹毒,此人下毒下得很精准,毒不死人却足以让人成废物。当然,岁爷神通广大,只要多加休养,老夫再开几剂清血药方,补几帖调养身骨药,毒就可全数排出。”

岁君常闻言,掀被下床,暗动如常的四肢。气血有些不稳,他却不当回事,从屏风上拉过铁灰带银的绸衣长裤,系上腰带后,随口赞美道:

“我神通广大?不如说老大夫你医术高超。”

“不是老夫医术高超。老夫从医四十年来,这种毒只碰过五次,唯一没成废人的只有岁爷。”老大夫双目闪闪发亮,只差没在岁君常背后烧上两道崇拜的痕迹。

“只有我?”他轻讶。赫然想起他失去意识前,特地倒在一个外地人身上,就是宁愿让她中毒也不想被其他百姓碰到他身上的毒素。“那个外地姑娘呢?她没中毒?”怎么可能?既然是涂抹所致,她不会没有碰上他双手的毒。照说,她也该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才对。

“老夫为她诊断数次,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老大夫也觉得奇怪,瞧见岁爷若有所思,他赶紧答道:“岁爷,她只是外地人,绝不可能有机会在马具上下毒,尤其老夫为她把脉时,注意到她身子健康但身体纤弱,不像是能炸毁矿场的凶手。”

“有图跟你意见不同。他倒认为,会干这种事的,也只有外地人。”

“有图?岁爷,你应该明白有图不可以信赖,因为他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岁君常面带无聊地打岔道:

“那外地姑娘呢?被关进大牢了?还是已经横尸在乱葬岗了?”

“万姑娘在矿场呢。岁爷,您忘了吗?您吩咐县府签下转让文,将重刑犯万家福转为岁家矿工,以工时折刑期,一离开岁家矿场就得关进大牢服刑。”

“重刑犯?”

“事实上,是死刑犯。”老大夫叹息。

深邃的眸瞳亮起一丝戾气,在老大夫目睹之前,硬是抹去。他

“连我这受害人都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县太爷倒是迫不及待将一个外地姑娘列为死刑犯了,有图能在他爹手下抢下这条命,也算是厉害。”

“岁爷,那外地姑娘明明不是——”

“你有证据证明她不是?”

“……没有。”老大夫无奈说道:“不过,要县府签下转让文,前提必须万姑娘已被判罪,但万姑娘不肯画押,最后、最后是有图硬拖着她的手画押,把个大姑娘的手臂活生生拉脱臼了……”

她的手臂是断了还是多了一只,他一点也不在乎,只道:“那是她自找苦吃。老大夫,你可以回去了,我要上矿场一趟。”

“爷,你体内毒素尚未排尽……”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惊喜的叫声从大门一路传过来——

“老大夫,岁爷醒了没?好消息、好消息来了!”年有图奔进房内,差点撞上他最崇拜爱慕的爷。“岁爷!你醒了!身子好了吗?能行走如常了吗?”

岁君常看他一眼,不问反答:“什么好消息?”

“您瞧,银二少的设计图送来了!”年有图热情地呈上包裹。“我刚过来,瞧见门房要送过来,我就顺道带过来了!爷,银二少的设计一到,咱们就能开工了,这一次不知道会带来多少利益?”

想来就快活。常平县不仅生产质地极好的银矿,连常乎县的银饰也是官夫人的最爱,可以说是天下四方,只要与银有关的,常乎银若自谦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了。

“这一次银二少虽然晚了几个月才送来,但总算是及时雨……”年有图欣慰地说。

“你这么感动,要不要写封信感谢他?”岁君常打开包裹,首见的就是一封书信。

他神色不变,内心却知不对劲。

设计银饰的银匠虽然与岁家保持长年的合作关系,但从来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对方每回只有设计图送来,不曾见过信件。岁家的纯银、江南银二少的设计,创造了独一无二的银饰,为了各自赢得名利与权势,就算没有交情,也有互蒙其利的默契。

岁君常一目十行,面无表情地阅读完之后,嘴角冷冷扬起,将信纸揉成一团丢了。

“岁爷,信里有重要的事吗?”

“不过是灵感没有而已。”看有图一脸呆呆,他难得有耐性再解释:“这是最后一批设计图,不会再有了。”

年有图立即眯眼。“银二少被挖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爷,不激动难道要感谢他吗?岁家银饰跟岁家银矿一向齐名,一定是有人挖他来跟您作对!那混蛋也不念旧情——好痛!”抚住被岁爷弹指的额面,年有图抱怨:“爷,您弹我做什么?”

“去找几个漂亮的女人,让画师绘出她们的相貌后寄给银匠。”

“什么?”年有图一头雾水,但很清楚岁爷耐性有限,只好自己乖乖抬起那团废纸,认真阅读过后,他的脸化为苦瓜。“岁爷,银二少长年设计的灵感来自他的银饰美人,是同一个女人耶,现在他很久没见到他的美人,灵感全无,咱们应该要找出他的美人才对。”信写得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也不乱攀交情。

“女人不都一个样?照我说的去做。”岁君常不容反驳地说,取过设计图,面无表情地迅速翻完这一批的图,手一松,任由图卷飘落一地。

“爷?”年有图与老大夫对看一眼,奇怪地抬起一张设计图,错愕:“白纸?”年有图一抬头,发现凌厉的黑眸正望着他,他心一跳,不由得撇开视线。

“不、不干我的事……我没有掉包……”

“我有说是你吗?那外地姑娘呢?”

“啊,喔,她就像是一个犯人该有的样子,在矿场做苦力直到爷满意为止。”

岁君常沉思片刻,又问:

“京师的税收官什么时候到?”岁家银矿连朝廷也十分重视,每年特派专员前来收税,而负责岁矿的税收官并不是一个好官。

“这两天吧。爷,怎么突然问起京师来的税收官?您一向把税收的事都交给我来负责的……”

“你说那外地姑娘叫什么?”

“万姓,万家福,十九,江南人氏。”年有图答道。

“被你爹判死刑犯了?”

“呃……爷,没有判罪是没法签署转让文,没有判罪我实在没有权利带她进矿场,她只能待在县府的丰里。”

“这么说,那个万家福要离开这个县,也得经你爹批准无罪后,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其它县去?”

“可以这么说。爷……您要放她走?”

“你认为,让她无罪定,她会有活路吗?”

一对上岁君常似笑非笑、有意无意看穿什么的眼神,年有图不由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道:

“爷,既然她意图谋杀您,自然、自然有罪……”

“你说的对,胆敢谋害我,理应死罪,你爹判得好。有图,你跟我一块上矿场。”

“岁爷,你才刚解了毒,应该好好休生养息,这样吧,您要亲审万家福,我带她过来就是。”

“不,我很有兴趣看看你怎么凌虐她的。”

“我、我怎么会凌虐她呢?爷,没有您的准许,我不敢随便乱动她的,现在她在矿场被我养得肥肥胖胖的……”在他尊贵的爷前,年有图只有心虚,因为他永远也看不穿那张没什么神情的脸庞下所有的心思。

时值傍晚,常平县天空布满金橘的夕辉,岁君常轻扬剑眉,看他一眼,然后头也没回地走出睡房,吩咐仆役备马。

“爷,小心马具又有毒……”年有图紧跟在后。

“你不是说,万什么福的是谋杀我的凶手,人都被你养胖在矿场,她哪来机会再下毒?”

年有图一时哑口,不敢确定岁爷到底知道多少真相了?

他瞧见岁君常停在岁府前,连忙追上殷勤地问:

“怎么了,爷,门外有什么……”顺着岁爷无波的视线,是工人在搬运某样木雕巨物,他松口气解释:“爷,你中毒这几天,县里的百姓很不安,加上矿场又被恶意炸毁,所以大伙日思夜想,决走到外县请师傅连夜雕木佛像送进县——”

“雕了个弥勒佛保我平安?”

“咳咳,能保平安最重要。”年有图也没有料到会雕个弥勒佛,很有可能匆促之间弥勒佛最好雕?谁知道!

岁君常盯着那尊半人高的弥勒佛,侵吞吞道:

“有图,你觉得这尊弥勒如何?”

“不错啊,虽然我看不出什么灵气不灵气的,可这跟我印象里的弥勒雕像一模一样,甚至刻工更精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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