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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并不怎么烫后,眼里还是焦急满满,他有点不确信地再次笨拙地一只手搭在李肆额头,另一只手也摸了摸自己的。
发现李肆的额头不是比自己烫,而是比自己低。
他瞬间惊慌了,身体冰凉不就意味着死亡吗?
死,不可能,也不可以,他,他可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他要是死了,这盘棋该怎么下?
他不要!
不要!
如果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差错,杨树林该如何抓到,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可能了。
他更知道,拥有巨大资金链的杨氏集团正在快速的洗白自己,要是再过一两年。
杨氏就真真正正成了大老板,而不是大毒贩,他将会名正言顺的在商场浮沉。
那自己呢?
自己呢?
自己都等了十年了,我还有几个十年,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
他就只有带着愧疚离世了,因为这个毒枭,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个卧底,那些年轻的同志们被惨无人道的杀害。
他不想,他一刻都不想放过那个道貌岸然的杨树林,想着想着,他恨得咬紧牙齿,脑海里都是自己与郑同一起训练的记忆。
李肆,现在床上躺着的的李肆,是他最好哥们最后的血脉。
张飞滚烫的手开始颤抖,他抖动的双手探了探李肆的鼻息,他快要窒息的心脏终于可以无障碍的呼吸了,他僵住的脸轻松的笑了笑。
他心里不停默念还好有呼吸,还好没有死,他双手也没闲着,而是给李肆整理着被子。
就在这时,带着厚框眼镜的医生往上推了推金色的框架,沉稳地说:
“你是病人家属!”
张飞刚要点头时,又想到了什么,轻轻晃动了两下自己的大头,满脸的提防之意,他警惕地说:
“怎么了?”
医生见张飞一脸的冷意,不像什么好说话的样,他就拼命将五官挤出一个还算能看的笑脸,他语气和缓,轻轻说道:
“这个病人是前几天我们在急救室捡的,送他来的人,把他送来就消失了。”
这些话一点一点进了张飞的耳朵,他的脑细胞开始快速运转,他想着,要不是几天都没有李肆的消息,他的心实在担心,所以才让技术部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了这家医院。
他是踩过两次点的,发现什么人都没有,才冒然来见李肆。
其实他也没想到,就几天没见,一个生龙活虎的半大小伙子会受如此重的伤。
他不由有点埋怨自己,要不是自己疏忽,事情的发展可能就不是这样。
案件本就错综复杂,就像一滩看不清有多深的浑水一样。
浑水当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只要出现一个小小的披露,一切就前功尽弃,甚至会付出血的代价。
张飞不由后悔,他该不该让李肆这个孩子铤而走险。
他的人生本就是他自己的,可是自己却无事生非的多插了一脚,拉他下水了。
水那么深,万一把他淹了,会怎么样?
头疼的他用拳头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敲完的他用粗糙的手压平几乎全白的头发。
他的眼眶里开始冒着血色,眼里慢慢湿润,现在的他,没有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坚强了,当时的他就算胳膊脱臼了,都不会叫嚷一声,如今只要一遇到什么事就情不自禁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刚开始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最后他想明白了,因为自从郑同死后,他学会了害怕。
懂得害怕之后,就会害怕珍视的东西失去,顺其自然人也会软弱许多。
他的眼泪不经意滑落满是岁月留下痕迹的脸庞,他有点错愕,连忙将脸背对医生,悄悄伸出手,抹掉了眼角的晶莹剔透像钻石一样的眼珠。
医生看到此情此景好,也不好说什么,安慰道:
“病人其实也没有什么重大问题了,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按理说,做了手术后,应该很快醒来的,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醒。”
“为什么?”张飞急忙问道。
听到一半的张飞原本心情愉悦了很多,他宽慰地一笑后,笑容就僵住了脸上,什么叫本该醒的但是到现在都没有醒。
医生被这突然的一个“为什么”问的有点错愕,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虽然心里对面前这个50来岁的大叔没什么好感,但是他还是装的很是友善,他迟钝了半天,反应过来后,回道:
“也就是他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于为什么还没醒,是他不愿醒吧!”
张飞听懂了一半,了解了大概意思后,用充满恳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医生,小心翼翼像怕碰坏古董级别的元青花一样,轻声问:
“他什么时候会醒!”
“不清楚。”医生拿着笔在病历单上写着什么,随口回道。
话说刚说出去,医生就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了。
医院是什么地方?
很多人都会答救死扶伤的地方,其实这只是说对了一半,救死扶伤是对于需要救治的病人来说的。
而换个角度,医院是人间的地狱,这里是极乐世界的人间入口。
这么说是有点恐怖,但是仔细一想,这句话就是有理可依的。
你要是身体健健康康,吃嘛嘛香的健康人,你还会在医院溜达吗?
只有病人才会去医院,而医院有两种病人,一是救得好的病人,二是救不好的病人。
病人救不好,就会死,医院死人的概率是高达百分之60。
医生这个职业,早就对生死司空见惯了,周围天天都会死人,对于他们来说,死一个人不算什么,而对于病人的家属来说。
他们唯一的亲人,相处几十年的亲人要死了,生命到了弥留之际。
他们无一例外都会嚎啕大哭,可是医生就算心里再伤心,也不会哭。
第202章 李肆苏醒 (3)()
检测出盗版! 第202章李肆苏醒(3)
他们不是感受不到那份哀伤,而是已经习惯了,是个人都会在习惯中变得冷漠。
医生突然觉得自己那句“不清楚”太过含糊,显得自己丝毫没有人情味,在医患关系如此激烈的今天,他不该冷漠的,也不能冷漠,他连忙补充道:
“他应该会很快醒的,毕竟硬件好的嘛!”
张飞严肃的表情依旧,他用手抵了抵鼻子,沉默了良久,医生看着愁眉苦脸的张飞大叔,耸了耸肩,打算走时,张飞突然开口,道:
“你的意思就是他不醒的话,就和植物人一样了。”
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白色口罩,说:
“可以这么理解吧!他要是不醒。基本上就和活死人一样,不过说破天,醒不醒要看他的个人意愿。”
张飞的思绪凌乱得开始结成一张网,网越收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痛,像一把刀在那里不停搅动一样,疼得让张飞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医生倒是被吓了一跳,他见过很多哭得快要断气的人,可是那大部分都是妇女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眼前这个大叔怎么说也应该是硬汉吧!怎么也这么玻璃心。
或者说,这叫铁汉柔情,想到这里时,医生不禁有点脱戏,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既然家长找到了,那事情就好办了,他抿了抿薄唇,低头看着蹲在墙角哭得像一个泪人的张飞,道:
“我想通知你一个事,你儿子受的伤有点特殊,所以你等一下要配合警方作一个调查才能走。”
听了他的话,心情低落的张飞,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什么特殊的伤?”
医生嘴撅着,想了想,面露难色,瞥了张飞一眼,道:
“这个就属于机密了,恕我不能告诉您。”
得到这个冷冰冰回答的张飞,脸上的泪水突然停住了,他僵住的脸上开始露出几颗白闪闪的牙齿,让哭花的脸显得格外阴森。
医生不由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小步,没成想张飞一下子从地上跃起,他淡定的脸上,就那样赫赫的出现了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嘴。
张飞一只手抹着泪水,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用掏枪的姿势掏出了一个黑色带有国徽的小黑本,他拉下来的面孔,好似刷了层浆糊般紧绷着,和生铁铸造的一般模样,嘴微微一起一落,温怒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医生看着张飞手里的证件,才明白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警察,他有点不可置信得轻摇了两下头,往肚子里吞了几口唾沫,心底多多少少有几分怯懦,在张飞强大的气场下,他现在觉得自己要么是个囚犯,要么就是个跳梁小丑,他小声的问:
“你是警察?”
张飞眯了眯眼睛,稀稀疏疏的头发随意得挂在他方正的脑袋上,额头和嘴角两旁深深的皱纹里没有笑意,他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浪花,医生的心情就像掉进了冰窖里一样,从心底凉到脚尖,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胡子拉杂的大叔会是警察,他的脸越来越滚烫,脸颊刷得一下红透半边天,他顶着自己红润的脸蛋,尴尬得笑了笑,而后说:
“刚刚抱歉,没认出来,都是误会误会。”
听着这逢迎的话,内心着急的张飞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耐烦得咧了一下嘴,道:
“说正事!”
医生听到人家都这样说了,自然知道好听的话不必说了,就将自己的知道的如实汇报了一番。
张飞这才知道,12天之前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枪伤,竟然是枪伤!”张飞心里咯噔的一声,之前他只知道这个团伙非常残忍血腥,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他们会有枪。
在现在的中国他们都能搞到枪,真是实力不可小觑,看来这十年来,失去老大的他们并没有快速垮掉,反倒是越加发展得火了。
陷入沉思的张飞,灵光一闪,道:
“那取出来的子弹呢!”
医生摇了摇头,说:
“没有,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挖走了。”
“我操!”张飞嗔怒一声,医生被吓得浑身一抖,他感觉眼前大叔的头发都红了一半,像火焰一样亮着橘黄色的光晕。
旁边的护士见情势不妙,伸出修长嫩白的小手,拉了拉医生的白大褂,使了一个快闪的眼色,医生秒懂,他说自己还有事,就拉着小护士离开了压抑的病房。
张飞从窗户旁边,搬过来一个凳子,他就那样坐在李肆对面,他盯着睡得安详的李肆,闻着床头柜上飘来的淡淡的花香。
红色如血的玫瑰花,代表热恋中的恋人,他原本想让李肆把花送给杨梓的,因为李肆之前曾猜测过,付国生想要绑杨梓,是为了威胁杨树林达成什么协定。
如果他不发生意外的话,下一个工作重心就应该是保护杨梓,对于杨梓与李肆的爱情,门外汉的张飞可是知道的,他还记得他与李肆这个毛头小子的第一次见面。
他就是和一些混混打架斗殴,他一个人单挑一群人,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他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当时自己还问他疼不疼,可惜倔强的他,还真真没喊过一次疼。
至于打架的原因吗?当时自己还觉得那么可笑,因为睡了个姑娘,被一些喜欢闹事的人捅了出来,公之于众的后果,就是他与校花杨梓的爱情告吹了。
张飞将视线从李肆身上挪到了殷红的玫瑰花上,它开得十分好看,每片薄如蝉翼的花瓣边上都泛着粉红色,覆着小小的茸毛,含着晶莹的水珠,勃发着一派生机,馥郁芬芳的花香散发在这满是消毒水的病房。
张飞失望极了,泪眼比挨霜打的芭蕉叶还要蔫黄,再好的花没人欣赏,它存在的价值还有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拿起床头自己的花,一片一片撕得粉碎,枯黄的手指上染满了玫瑰花的汁液,他的手指头被染红了。
第203章 李肆苏醒 (4)()
肉第203章李肆苏醒(4)
突然,黑色的刺扎在了张飞肉上,他打算把刺从皮下组织中拔出,可是刺扎得太深了,已经拔不出来了。
张飞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他把捧花扔在了地板上,用脚拼命地踩着。
刚刚还芬芳美丽的花,如今已经被鞋踩得面目全非,东一片西一片的零零碎碎的落一地。
一朵完美的花朵变成了六瓣花瓣,一片漂亮的花瓣被撕扯成三四块碎片。
花是越来越小,刚刚满是花朵的花梗如今已是光秃秃的一片了。
花瓣越小,花香就越浓郁,玫瑰花的香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越来越厚重。
踩花没有让张飞的心情好转,他反而更加暴躁了,他的脸憋得通红,双眉拧成疙瘩,火气大,心情不好,自然体表温度极速往上蹿。
额头冒着细汗的他,阴着脸拉开了黑色夹克的拉链,将衣服顺着胳膊甩在了脚底,他撸起了毛衣的袖子,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怒火在胸中翻腾,如同压力过大,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
他瞬间安静了,没有任何举动,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一样。
冷若冰霜令人生畏的张飞直挺挺得站在原地,如果李肆死了,这次“引蛇出洞”任务就彻彻底底失败了。
张飞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浸入冬日的冰水里,身体麻木了,冻僵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要完完全全凉了,凉透了,心脏不在跳动。
日升日暮,花谢花开,遇见的,离去的,记住的,忘却的转身就流逝在春寒料峭的季节里,而他呢!
郑同死了,郑林(李肆)现在半死不活的。
张飞“呵呵”一声冷笑后,开始癫狂的“哈哈”大笑。
边笑还如喝醉酒般神志不清得指着李肆,呆呆的望着他,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张飞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泪不知不觉再次占领了他的面庞,张飞没有管涌出来的水珠,只是像一个疯子一样,一把掀起李肆的被子。
白色的被子被随手扔在了地上,他的五官扭曲着,他大声怒吼,唾沫四溅:
“起来,起来呀!”
“你他妈的起来呀!”
张飞的泪水顺着他脸颊,流在了他咆哮的嘴巴里,嘴里满是咸咸泪水的他,哽咽了,他呼着重气,靠近了床边。
他阴深深的眸子紧紧盯着李肆嫩滑的脖子。
他的手轻轻抚过李肆白皙的面颊,他顺手捏了捏李肆吹弹可破的肌肤,而后手渐渐下移。
手停留在李肆的脖子上,他猛地掐住了李肆的脖子,他充了血的双眼,就和魔怔了一样,他的手死死扣住李肆的脖子。
当李肆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红色的勒痕时,张飞松开了双手。
他提起李肆的衣领,哭诉道:
“你起来?”
“起来呀!”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全是雾蒙蒙的泪水时,他用袖子随意得一抹,而后哽咽道:
“这个世界上最属你们姓郑的人聪明呢!动不动就死。”
“死了之后,就把所有的事留给活着的人。”
“真他妈的会捡现场的,你们活得是不是太轻松了!”
一顿咆哮后,张飞的声音开始沙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好闷,好闷,他呼不出气了。
站着得他,感觉头好晕,他缓缓蹲在地上。
他再次选择了沉默,他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胳膊肘里,独自哭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抬头,刚站起来时,却发现腿已经被蹲麻了,脚上的筋抽住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连忙脱掉了蓝色的运动鞋,用手按了按穴位,揉了揉脚尖,拉了拉筋。
好了之后,他再次站了起来,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不是一个警察了,他极不友好地瞪着李肆,而后扬起手就删了李肆一巴掌。
他看着李肆白皙的脸蛋上,自己红色的巴掌印,他掐了掐李肆已经肿掉的半边脸,继续自言自语:
“喂!”
“我问你呢!”
“你倒是说话呀?”
“你死了吗?”
“你要死就死得干净点!别他妈的在我面前晃悠。”
……
这个屋子里,除了一个半百的老人像个疯子一样咆哮外,什么都没有了。
张飞的每一次质问与谩骂都没有人回他。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他吼了,骂了,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得躺在那里,像一座千年雕塑一样。
张飞抬起脚用劲浑身力量狠命一踹。
“砰”的一声,金属的铁床“刺啦”的一声偏移了几厘米,张飞仍然不可罢休,他双手用力一推,李肆就滚下了床,重重得摔在了满是鞋脚印的花瓣上,地板上的寒意渐渐向李肆袭来。
愣在原地的张飞过了一会儿,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满是愧疚地小跑绕过床边。
又是“砰”的一声,张飞跪倒在地,他将李肆抱起,放在怀里,满是殷切的目光,他恳求道:
“你醒醒,醒醒!”
“我求你了,拜托拜托你醒醒。”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回荡,竟然还有了回声,这些他都没有察觉,他只知道李肆现在和植物人无异。
他哭了,他的泪水仿佛流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
现在的张飞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些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没什么区别。
没有小偷,就不会有警察,没有警察,小偷也不会叫小偷了吧!
张飞当了20多年的警察,执行任务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战友,上一秒还和你嘻嘻哈哈,下一秒就死翘翘了。
张飞也以为这是拍电影或者拍电视剧,死不死,活不活单凭导演意愿。
可是到头来发现,这就是现实,你处于现实之中,就要去习惯和迁就现实。
张飞的头越想越疼,他越来越开始讨厌自己的职业,他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也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梦里的李肆觉得自己耳边好吵,脸上好疼,而鼻尖萦绕的玫瑰花香味好熟悉。
第204章 李肆苏醒 (5)()
载第204章李肆苏醒(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