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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川作品集-上海闲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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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自然不肯示弱,陈燕欢一向的自视甚高,看不起她们这些做保姆的,有时候小胡和她家的保姆多聊几句,让她看见,立刻脸色难看地甩出些指桑骂槐的闲话,很让小胡下不来台。今天是她找上门来,小胡自然感觉自己腰杆硬了不少,正好可以出口气。
  “我讲话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啦?”
  小胡毫不示弱。
  陈燕欢看着对方丝毫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火气,声色具厉地发作了。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小胡也上了火,她们做保姆的,尤其是在有钱人家做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手脚干净。在保姆介绍所,保姆们中间流行着一种说法:只要手脚干净,就是再笨的人也有雇主会要。现在陈燕欢分明是说自己偷了她的狗,这关系到她的为人的清白与否,小胡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你说清楚,谁偷你家的狗了?!”
  陈燕欢冷笑一声,满脸的鄙夷。
  “我又没说你偷我的狗,你跳什么跳?”
  小胡被她说得一下子没了词,原本人家是没说自己偷狗啊。
  “你,你胡搅蛮缠!”
  小胡提高了声音,双手插了腰,大有吵不过,打得过的架势。
  陈燕欢看看对方粗壮的双臂和一双厚实的大手,心里多少有些胆怯,这农村姑娘要是动起手来,自己肯定要吃亏的。
  她嘴上却不肯就此服软。
  “你还要吃了我啊?!”
  小胡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不屑。
  “吃你?我还嫌肉骚呢!”
  陈燕欢脸烧得滚烫,一定是自己家那个该死的保姆多嘴,把自己经常带男人回家过夜的事传扬了出去。
  “你骂谁?”
  “谁是骚货,我就骂谁!”
  小胡翻着白眼,嘴角带着讥讽的笑。
  “你!”
  陈燕欢恨不得要动手打人了,却终于还是没有勇气放手一搏。
  郁有的那辆“林肯”开进了花园,郁有开门跨下车来。
  “陈小姐,”
  他看到剑拔弩张的俩个女人在自己门前对峙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你们这是?”
  陈燕欢一肚子的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对像。
  “你回来的正好!”
  她把锋芒转向了郁有,男人总不至于和女人动手吧。
  “我家的狗不见了,我来看看是不是跑到你家花园来了,这小姑娘就不讲道理地骂起来,凶得像个泼妇!”
  郁有皱皱眉头,看得出,他很怕和女人们纠缠这些口角上的事情。
  “是‘菲菲’不见了?那可要好好找找,多可爱的小东西呀!”
  郁有尽量缓和着气氛。
  四处找狗的陈燕欢的朋友们这时已经聚拢到郁有的花园外,陈燕欢忽然觉得底气壮了很多。
  “找什么呀,平时‘菲菲’总爱到你这里玩,说不定就藏在这里呢!”
  “是啊,让我们进去找找不就行了?!”
  有人在花园门口附和着。
  郁有眯起眼睛,冷冷地扫了陈燕欢和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一眼,然后转头看看小胡。
  “小胡,‘菲菲’没在咱们家吧?”
  小胡气咻咻地摇摇头。
  “没有,今天我就没看到它!”
  郁有的脸上依旧很平和,声音却是冷冰冰的。
  “陈小姐,我相信小胡的话。‘菲菲’常来玩,这不假,不过,我们还不至于要把你的狗藏起来。”
  陈燕欢原本是要来找找看“菲菲”是不是躲在郁家了,不过因为和小胡冲突起来,才一口咬定“菲菲”被藏在郁家,现在经郁有这么一说,她倒是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郁先生,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陈燕欢口气和缓了一些。
  “不过,你家这个保姆也太没教养了!”
  小胡又被激怒了。
  “谁没教养?你一口一个‘偷’啊,‘偷’的,诬赖好人,还说别人没教养,真不要脸!”
  “小胡!”
  郁有严厉地呵斥着自家的保姆。
  “你少说一句,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的!”
  “是啊,郁先生,你看,当着你的面,这乡下人都这么凶!”
  陈燕欢得理不让人。
  郁有忽然目光如炬地射在她脸上。
  “小姐,这和‘乡下人’不‘乡下人’没有什么关系吧?有些城里人的素质也不一定比‘乡下人’高多少!”
  郁有说完,推着小胡走进自己的大门,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了。
  陈燕欢对着厚重的紧闭的大门,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羞臊得无地自容。
  “都给我走开!”
  她转身冲出郁家花园的时候,对围在门外的追求者们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
  当晚,陈燕欢在赶走了牌友和她那饶舌的保姆之后,一个人伏在床上,号啕大哭了一场,从此再也不和郁有打招呼,也再没有心思去养狗了。
  4
  “就因为这,你就讨厌他了?”
  潘丽看看自己的这位同学。
  大约是失去丈夫和家庭,让她受了刺激,多少有些神经质吧。潘丽心里想着,嘴上却不好说。
  “你呀,干吗和一个‘乡下人’生这么大气,多不值得呀!”
  潘丽安慰着她。
  陈燕欢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的气也早就消了。你知道,那时候我心情也不好,再加上‘菲菲’丢了,所以,……”
  看来陈燕欢倒是还能检讨自己的。潘丽冲她挤挤眼睛,调皮地一笑。
  “那现在就别记恨人家了,从新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你还想撮合我和他?”
  陈燕欢喝了口茶,仍然是不以为然。
  “人和人之间要讲缘分,我第一看到他就没有那种触电的感觉,做邻居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
  “那你和肖强就有了?”
  潘丽紧追不舍。
  “你怎么总要把他联系起来?现在我们不是在说姓郁的吗?”
  陈燕欢有些不满。
  “对,对,说姓郁的。”
  潘丽忙附和着。
  “让我说,姓郁的和你才叫般配。他这人不错,虽然外表看不温不火,可人绝对是个好人。对朋友也很热心,听这儿的老板娘讲,他原来和陆老板素不相识,可自从‘聚闲居’开张后,他帮了他们不少忙,而且别无所图。再说,虽然你和他发生过冲突,但这才叫‘不打不相识’吗!不正是天意吗?”
  陈燕欢又看了郁有一眼,依旧摇摇头。
  “不行,你知道我是那种需要男人围着我转的人,在他眼里,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似的。我再找男人,一定要找一个爱我,而且把我看得最重要的人。”
  潘丽无话可说了。
  “聚闲居”的老板陆伯年这时候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了。
  “郁先生,正好你在,今晚别回去了,我请你吃饭!”
  陆伯年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很高亢,充满了整个茶艺馆。
  潘丽和陈燕欢不由得同时向他和郁有的方向望去。
  郁有似乎早有准备。
  “你这是干什么,不就那么点小事吗,还至于这样隆重?”
  陆伯年不住地摆着手,打断了他。
  “话不是这么讲的!我绝对不是因为你让我们买的股票赚了钱才请你。咱们这么长时间的交往,你郁先生让我佩服,我这是表达表达我的一份心意!”
  郁有举起茶杯。
  “那好,清茶一杯,君子之交吗!”
  陆伯年把头摇个不停。
  “君子之交是没错,但也不是吃一顿饭就成了‘酒肉朋友’啊!”
  吧台里的王名棣也帮着敲边鼓。
  “是啊,你反正一个人,每天对着个保姆吃饭,有什么意思?大家聚一聚,还热闹点!”
  玲珑八面的老板娘忽然意识到不能冷落了同是常客的潘丽,远远地招呼起来。
  “梁太太,你也别走了,梁先生不是回台湾了吗,你,对了,还有陈小姐,咱们一起吃晚饭,吃完了,还可以搓几圈,好不好?”
  潘丽立刻答应了,而郁有和陈燕欢却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燕欢!”
  潘丽声音中充满渴求。
  陈燕欢犹豫着点点头。
  “那就谢谢老板和老板娘啦!”
  陈燕欢客套着。
  “谢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吗!”
  陆伯年很热情地说。
  郁有没有作声。
  “哎,郁先生,你怎么不讲话啦?”
  王名棣看到今晚他们夫妇最想邀请的客人不表态,有些着急。这些天郁有帮她赚了不少钱,她对他简直是感激不尽。
  “我就不参加了,我又不会打麻将。”
  郁有推脱着。
  “那有什么,一学就会。再说,你就是不会打牌,总还会吃饭吧!”
  王名棣不肯罢休。
  郁有被她说得笑了,悄悄地扫了一眼注视他的陈燕欢。
  陈燕欢本想站起来说,如果郁有是因为她而不接受邀请,她尽可以退出。
  潘丽看透了她的心思,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裙子。
  陈燕欢看看她,把头转向一边,不作声了。
  “郁先生,你今天怎么了,这么不爽快!”
  陆伯年也帮妻子劝说着他。
  “好吧,盛情难却,我只好从命喽!”



第十章 陆伯年请客
  杭州菜——上海男人——沾了郁有的光——陈燕欢单挑郁有——实在不能喝了——错过了机会——郁闷的夜晚
  1
  陆伯年引着一行人来到离“聚闲居”不远的一家新开的杭州菜馆时,众人才知道,原来他早有预谋,已经定好了包间。
  众人进了包间,落座之后,陆伯年忙着询问大家喝什么酒水。
  “郁先生我知道,肯定是啤酒,而且是要‘嘉士伯’。俩位女士呢?”
  潘丽率先为王名棣鸣起不平来。
  “怎么是俩位?还有陆夫人哪!”
  “对,对!”
  陆伯年连忙点头称是。
  “什么时候也不能怠慢老婆呀!”
  “说得好听,在你眼里,我是一点地位也没有!”
  王名棣半嗔半娇地抢白着丈夫。
  “哪能呢!”
  陆伯年很冤枉的样子。
  “郁先生肯定听说过那么一句话:要嫁就嫁上海男人。”
  郁有笑着表示赞同。
  “的确,在中国没有比上海男人更体贴老婆的了!”
  王名棣撇撇嘴。
  “那他就是例外!”
  “我可真比窦娥还冤!”
  陆伯年做出一副苦相,逗得众人都笑了。
  “梁太太喝点什么?”
  陆伯年言归正传。
  “橙汁吧。”
  “陈小姐?”
  “可乐就行。”
  陆伯年装做很郑重的样子,转向妻子。
  “我最尊敬的夫人呢?”
  “少来吧,你!”
  王名棣抿着嘴笑了。
  “我就喝茶吧。”
  显然她不想丈夫在自己身上破费。
  陆伯年今天兴致很高,他虽然看出妻子的意思,但还是执意不肯委屈她。
  “开茶艺馆的,到饭店里还喝茶,让人笑话!痛快点,喝什么?”
  王名棣看看丈夫,心里很感激。
  “那就也来可乐吧。”
  陆伯年回头对站在身后的服务小姐手上的点菜单看了看。
  “都记下来了?”
  小姐点点头。
  “先生,你呢?”
  陆伯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把自己给忘了。我也啤酒吧,今天我陪郁先生好好喝喝!”
  在陆伯年的要求下,众人又每人点了一个合乎自己口味的菜,然后陆伯年又补充了几个,服务小姐出去安排去了。
  “早就想请大家聚聚,一直没有机会!”
  陆伯年掏出烟来,递给郁有。
  “可惜今天梁先生不在。”
  陆伯年有些遗憾地对潘丽说。
  真会讲话!如果今天不是她和陈燕欢碰巧到“聚闲居”来,陆伯年又怎么会邀请她们呢?潘丽心里十分明白,她和陈燕欢是占了郁有的光。
  “今天郁先生是主宾吧!”
  陈燕欢眼里有一丝嘲弄的目光闪过,让陆伯年有些尴尬。
  今天陆伯年本来是只请郁有的,但既然潘丽和陈燕欢这俩位常客在场,他当然不能厚此薄彼,生意人头脑不灵活点,那怎么行呢。不过,他请郁有倒确如他所说,不只是因为郁有最近指点王名棣在股票上赚了不少钱,自从他的“聚闲居”开业以来,郁有确实给了他不少帮助。人吗,相交总是互相的,知恩图报也是人之常情,郁有目前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只有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一份感激之情了。
  “郁先生确实没少帮我的忙!”
  陆伯年并不否认陈燕欢的话。
  “哪里,大家都是朋友,就算帮忙也是应该的!”
  郁有很坦诚地说。
  服务小姐送来了酒水,端上了六个凉菜。
  陆伯年示意小姐先给郁有倒酒。
  “虽说是朋友,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无偿地帮助别人的!”
  陆伯年看看大家面前的杯子都已经倒满了酒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来,我们先干一杯,为了郁先生的帮忙,为了梁太太和陈小姐的捧场!”
  “不行,这是两个题目,得分两次进行!”
  潘丽歪着头看着陆伯年,梁福生经常和他的台湾朋友一道喝酒,那些台湾人很会找出各种让人喝酒的理由,潘丽耳濡目染地也学会劝酒了。
  “那,就分两次进行!”
  “这第一杯我和燕欢可是不参加的,是你们夫妇和郁先生之间的事!”
  潘丽又找出新的理由了。
  陆伯年看看她,爽快地点点头。
  “说的有理!那好,郁先生,我们俩口子先敬你一杯!”
  郁有忙站起身来,以示礼貌。
  “不敢当,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说着,一扬脖子,把满满一杯啤酒倒下肚去。
  “好,爽快!”
  陆伯年叫着好,也分几口干掉了杯中酒。
  王名棣浅浅地陪着喝了一口可乐。
  服务小姐很麻利地又给郁有和陆伯年的杯中斟满了酒。
  “这第二杯,我是不是就不参加了?”
  郁有看看面前的酒杯。
  “那怎么可以?”
  潘丽不满地说。
  “就是。”
  陈燕欢附和着,挑战似地盯着郁有。
  陆伯年也嚷嚷起来。
  “俩位女士说得对!这第二杯是为了感谢诸位的捧场,你郁先生绝对不能不喝的!”
  郁有无奈地端起酒杯。
  “我怎么成了重点攻击的对像了?”
  潘丽得意地笑了。
  “谁让你风头最盛呢!”
  郁有不再踟躇,把第二杯酒也干了。
  “郁先生真是海量!”
  陆伯年不失时机地恭维着。
  “该你了,陆老板!”
  陈燕欢用手中的杯子敲敲桌面,提醒他。
  陆伯年看看陈燕欢,又看看潘丽,大概是因为一杯酒下肚,胆子壮起来。
  “你们俩位不要起哄好不好?自己嘛喝可乐、橙汁,让别人喝酒,闹得还挺起劲!我看,你们俩也得换啤酒!”
  潘丽脸上立刻显出难色,一个劲得摆手。
  “我不行,真的,我不会喝的!”
  “有什么不行?让别人喝的时候都行,轮到自己,不行了?”
  陆伯年不依不饶。
  陈燕欢忽然发现郁有在一旁偷偷地笑,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头,她来了火,转身对服务小姐大喊。
  “拿一只空杯子来,今天我要和你们喝个痛快,咱们讲好了,不倒下一个不算结束!”
  陆伯年满脸兴奋得放着红光,鼓掌表示赞同。
  服务小姐把空杯子放在陈燕欢面前,然后给她倒满了酒。
  “来吧,陆老板,郁先生,我陪你们干一杯!”
  陈燕欢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充满挑衅地乜斜着郁有。
  郁有看看她,知道上次让她下不来台之后,她还深深地记恨着自己,今天显然是要来个借酒撒疯。喝酒他不怕,不敢说酒量有多好,但是一次喝个十几瓶啤酒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关键是和什么人喝。比如朋友相聚的开怀畅饮,那喝的是个痛快;比如生意场上的交际应酬,那喝的是个功利;再比如愁肠郁结独自求醉,那喝的是个麻木。而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和一个女人对饮,师出无名,多少有些不自在。
  “陈小姐,我甘拜下风!”
  郁有捂住自己的杯口,制止了服务小姐斟酒的动作。
  陈燕欢直直地盯住他。
  “不给面子,还是看不起我?”
  郁有温和地微笑着,摇摇头。
  “都不是,我是实在不能喝酒。”
  陆伯年却在一旁不知趣地煽风点火。
  “郁先生,你就别谦虚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
  陈燕欢沉了脸,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我就说吗,郁先生是不屑和我们这些没有素质的人喝酒的!”
  郁有感到十分尴尬。女人哪,就是难缠。
  “陈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
  “你不用解释,你可以不喝,我和陆老板来!”
  陈燕欢打断了他的话,转向陆伯年。
  “陆老板,怎么样?”
  陆伯年正要接话,已经看出苗头不对的王名棣在旁边拉了他的衣襟一把。
  陆伯年侧目看看妻子,王名棣用眼色示意他不要再闹下去了。陆伯年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看到妻子的眼色,虽然还不知这其中的缘由,但已经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他赶忙把话锋一转。
  “陈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厉害,厉害!”
  他对陈燕欢竖起大拇指。
  “我刚才不过是为了活跃气氛,瞎讲八讲。好,我该罚,这样,我喝了这杯,再罚酒一杯,你看怎么样?”
  陆伯年不等陈燕欢表态,已经开始喝酒。
  “哎,”
  陈燕欢似乎仍不肯罢休,潘丽在一旁也觉得她今晚有些过份,一把把她拉回自己的座位。
  “燕欢!”
  潘丽不明白她这个平时滴酒不沾的同学,怎么一下子闹着要喝酒了。
  “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喝酒,喝多了怎么办?”
  陈燕欢坐在座位上,仍然气咻咻的。
  这时陆伯年已经喝完了一杯,正要喝第二杯,郁有伸手拿过了他斟满酒的杯子。
  “陈小姐,梁太太,这杯酒我替陆老板喝了。过去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地方,多包涵吧!”
  说着,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燕欢楞楞地看着郁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2
  酒宴结束后,没有人再提打麻将的事了。
  郁有受陆伯年夫妇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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