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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浩白没有再跟她废话,而是拿着钥匙直接去金库取钱。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小山一样的堆在那里,想到这些钱很快就是自己的了,他不由得意的大笑起来。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仿佛已经能够看到自己金光璀璨的未来,那个坐在高位上,端着酒杯穿梭于上层社会的成功人士,不再是宫家的走狗,不再是见人点头哈腰的小经理,身边坐拥美女无数,钱财信手掂来……
郑浩白做着他的白日梦,顾文卿已经拿着吊坠匆匆离开,在做珠宝保养的李小姐赶来公司之前,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将东西交给她。
顾文卿此时并不知道,那粒真的吊坠已经放在了卓曜的面前,珠光玉润,美不胜收。
弄到一只形状相似的血珀吊坠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东西并不稀有,但这世上只有相似的东西而没有真正一模一样的东西,就像人不能两次趟进同一条河流,一切皆流,无物常住。
叶文美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晶莹的坠子,对着放大镜仔细看了看。
不久,影子又送来了那条血珀项链。
叶文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搞什么鬼,不过她很乐意来做这种鉴宝的事。
互相对比着看了看,叶文美很肯定的说:“项链上的不是原配,这一粒才是你奶奶留下的。”
她指的正是从郑浩白的车里被调包的那颗。
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不过从叶文美的嘴里说出来是加深了真实度。
“我记得你奶奶留下的这串项链,上面的吊坠中有一块小小的羽毛状的瑕疵,当时你奶奶还说,这坠子之所以像情ren的眼泪,就是因为情ren的眼中是揉不下沙子的,有了沙子才会流泪,我当时印象深刻,还特意找来放大镜看了看。”
如果不用放大镜,的确看不到那块羽毛状的瑕疵,这两颗坠子在色泽和形状上几乎完全一样。
项链上的坠子本来就是假的,可顾文卿却以为她已经把真的吊坠换了上去。
如果当初项链真的是送给了顾文卿,她何必还要用一颗假坠子顶替了那颗真品,这只能说明,项链的第一经手人根本不是她,为了不露出马脚,所以才会找到一颗几乎相同的坠子以假乱真。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又或者是叶文美也无法分辨那坠子的真假,她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演出就非常成功了。
当时顾文卿年龄不大,自然没有这样复杂的心计,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母亲。
郎凤秋!
自从项链被拿走之后,顾文卿一直坐立不安,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时看一眼放在手边的电话,只要铃声一响,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生怕是卓曜打来的。
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了那四个字做贼心虚。
等到傍晚,李小姐终于来了,将所有拿去的珠宝一件不少的归还,再看那些珠宝的光泽度,显然已经保养过了。
顾文卿急忙拿起那串血珀项链,看到它完好无损,心中的石头这才缓缓落地。
看来,卓曜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他当然也找不到,因为这条项链是如假包换的真品,而且于海也已经死了,他对她的怀疑应该彻底的打消了才对。
顾文卿松了一口气,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打开自己的邮箱,里面有一封新发的邮件。
双击之后,刚才沉下的那口浊气又浮了上来,看到那一幅幅不堪入目的裸照,她赶紧点击了右上角的“X”,一秒钟都不敢多看。
“郑浩白。”这三个字几乎被她用牙齿咬碎,“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顾文卿又呆坐了片刻,突然的铃音让她差点跳起来,看到来电,心中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现在,她可以坦然的面对他了,因为她已经胜券在握。
“曜。”柔软的声音带着丝娇嗔,“你怎么知道人家想你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当然。”
“我一会去接你。”
得此殊荣,顾文卿简直受宠若惊,他平时特别忙,很少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亲自来接她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那条真的吊坠果然有用,证明她身份的同时或许又让他觉得有所愧疚,所以才会如此殷勤吧。
这五千万果然没有白花。
放下电话,顾文卿急忙叫来自己的化妆师,又亲自挑选了一条裙子。
“顾姐,是要见男朋友吗?”化妆师打理着她的头发,被她一脸喜悦的表情所感染。
顾文卿心情很好,眉开眼笑的,“是啊,他一会来接我。”
化妆师跟了她两年,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顾姐,我们都羡慕死你了,A城卓家啊,那可是多少女人打破了头都想往里挤的地方,不过,也只有像顾姐这样有事业有地位有背景的女人才有资格,我们呀,只能做做白日梦了。”
化妆师的这番话让顾文卿十分受用,嘴角越发的扬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卓曜的车子停在了娱乐公司的楼下,顾文卿一身米色风衣,大波浪的卷发在肩头堆积如云,宽大的墨镜遮不住小而精致,发着光般的面孔。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
卓曜正在翻看一本杂志,此时轻轻合上书页,锐利的目光在阳光下,闪动着一抹变幻的诡魅色彩,“想吃什么?”
顾文卿倾身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你说了算。”
他笑了笑,“好。”
影子似乎知道他要去哪里,没用吩咐便启动了车子。
“曜,今天难得这么有空,吃过饭去看电影好不好?”顾文卿搂着他的手臂,半拉身子几乎吊在上面,“有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据说口碑很不错。”
“看电影?”他扬了下眉梢,说出的话颇有深意,“正想请你看一部大戏。”
“哦?什么大戏?国外的片子吗?”
他垂下眼睑,“看了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前行,最后停在一座低矮的建筑物前。
顾文卿看向窗外,有些诧异的问道:“曜,为什么来这里?”
放在座椅上的手因为紧张,不自自主的抓紧了身下的羊毛坐垫。
“时间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母亲?”卓曜把玩着她垂在自己肩膀上的一缕发丝,在手中用力的揉捏着,“她可是很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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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顾文卿看向窗外,有些诧异的问道:“曜,为什么来这里?”
放在座椅上的手因为紧张,不自自主的抓紧了身下的羊毛坐垫。
“时间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母亲?”卓曜把玩着她垂在自己肩膀上的一缕发丝,在手中用力的揉捏着,“她可是很想你呢。”
“我,我不久前才看过她。”顾文卿的眼底涌动着慌乱,对上他探寻的目光急忙巧妙的掩饰,“曜,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妈了?你知道的,我每次看见她都很难受,算了,还是下次再来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哪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他松开手中那缕头发,音调简单却强硬,“下车吧。”
顾文卿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下了车,看到门口悬挂的A城西区精神病院几个字,她的心头没来由的一紧,为什么卓曜会突然带她来这里?
是他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凑巧?
他会主动关心她的母亲吗?
不,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一路猜测,一路慌乱,顾文卿连走到了房间门口都不自知,直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谁,站在那里的是谁?”
她猛地一惊,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女人穿着蓝白的病号服,短短的头发刚及耳朵,双眼无神,身材枯瘦,幽幽的目光正望了过来。
“妈,是我。”顾文卿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笑着走过去,“我来看您了。”
“我没有病。”女人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干枯的双手紧紧抓着顾文卿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大喊:“快放我出去,我没病,我真的没病,卿卿,让你爸爸放我出去,我快要憋死了,真的。”
这个冲着顾文卿大喊大叫的人正是她的母亲,郎凤秋。
郎凤秋其实叫李凤秋,因为父母离异,她便随了母性,年轻的时候嫁给顾坚,之后随他一起来到A城做生意,许多年前,也不知道是因着什么原因,突然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好端端的一个人也给折磨的没有了人形。
“妈,你还是听爸的话吧,好好的治病,等你好了,我们就会接你回去。”顾文卿软声安慰,只想快点安抚了她的情绪好马上离开。
“我根本没病,治什么病?你们就是想要关我一辈子,你爸爸是为了那个女人,而你呢,是怕我牵连你,你们父女俩,没一个安了好心。”郎凤秋呸了一口,深陷在眼窝里的双目突然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卓曜,似乎是迟钝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皮包骨头的指尖冲他指了指,“你,你是卓家的小儿子?”
自从入院后,郎凤秋就没见过卓曜,但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跟他在一起。
“你还能记起我?”卓曜缓缓走过来,修长的身躯立在床前,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浓郁的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阴冷,黑暗,让人压抑,“我还以为……你不敢认呢?”
听到这句话,郎凤秋枯瘦的身子抖了抖,就连顾文卿也眼神发愣的望着他,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狂烈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像是开战前两军所擂的军鼓。
他知道了吗?
在两人狐疑的目光中,卓曜却是做了一个让顾文卿又惊又喜的动作,他揽过她的肩膀,轻笑着说:“你既然敢认我这个女婿,那么我们的婚事也不必再瞒着了,三天后,我与文卿在A城举行正式的婚礼,希望你能够参加,毕竟那样的场合,缺了母亲这个角色总是不好的。”
三天后,婚礼?
顾文卿被这几个词砸得有些晕头转向,幸福感突然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目光中闪动着狂喜,“曜,你,你说得是真的?”
“这种事还会有假?”卓曜笑睨着她,“如果不是,也不会这么大费周张的来请你妈妈了。”
原来,他来这里只是想请郎凤秋参加他们的婚礼,她之前的担忧与恐慌全都是疑神疑鬼。
顾文卿觉得今天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时而大惊,时而大喜。
情不自禁的搂着男人的脖子,她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前,“曜,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好开心。”
卓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狭长的眼眸里,凉意如同锋利的刀片般迸射而出。
是啊,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很久了。
卓五爷的婚礼自然是轰动A城,再加上顾文卿的特殊身份,各大娱乐报纸的头条都在争相报道,这消息像是雪片儿一样落满了A城的每个角落。
“总裁真的要结婚了。”风露露拿着当天的报纸,一脸担忧的看向乔伞,她正捧着咖啡杯,目光涣散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伞儿,你没事吧?”风露露推了推她。
乔伞惊了一下,缓缓放下杯子,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来,“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们早就划清界限了。”
“真的?心里一点也不痛?”
“不痛,没感觉。”
说不痛那是自欺欺人,在心口这块柔软的方寸之地,就好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疼得她撕心裂肺。
有些时候,明明认为自己已经放弃了,可是没到最后的时候就还抱着一丝希望,直到那丝希望变成天黑前的最后一缕亮光,逐渐的黯淡,最后消失在心的地平线上,于是,黑暗笼罩,再无黎明。
风露露拍了拍她的肩膀,“伞儿,说句实话,你该考虑一下韩副总,像他这种钻石王老五,对你又是一片痴心,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想多了,我把他当成朋友,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韩子宿的步子一顿,被她的这句话逼停在了门口。
他本来是想借着视察工作的机会来看一看她,知道她在茶水间里便直接走了过来,没想到意外听见了她袒露的心声。
其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心里没有他,一丁点的位置都没有,因为那里已经被别人占得满满的,满得连丝空隙都没有剩下。
她把他当成朋友,他便愿意退居在朋友的位置上,关心她,注视她,保护她,如果有一天,她肯忘记了那个人,肯将自己的心腾出一点点位置来,他才有机会驻进她的世界,而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甘愿一直等待着。
黑暗笼罩大地,但黎明终会来临。
“聊什么呢?”收敛了眼中落寞的情绪,韩子宿笑着走过来,“偷懒可要被扣奖金的。”
风露露急忙起身,恭敬的喊道:“韩副总。”
乔伞也赶紧站起来,“韩副总。”
“得得,还真把你俩吓住了啊,放心,我是来讨杯咖啡的。”韩子宿抽出椅子坐下,“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风露露暗中推了乔伞一把,冲她使了个眼色。
乔伞起身去冲咖啡的工夫,风露露已经找了个很挫的借口趁机溜掉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韩子宿双手接过杯子,低头嗅了下,“真香。”
乔伞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不想被人看出自己被卓曜结婚的事情所影响,她答应的非常痛快,“吃烤鸭吧,我想吃很久了。”
“行,我一会就让人预定位置。”韩子宿心情愉快的喝了口咖啡,“下班后,我等你。”
女人如果心情不好,吃和购物是最直接的发泄方式。
乔伞已经在包第N个荷叶饼,盘子里片得整整齐齐的鸭肉已经所剩不多,就连鸭架都没放过,让厨房做成了鸭架汤。
韩子宿始终没吃几口,一直在看着她吃,时不时为她递下餐巾,添点热水。
这个城市很大,可是真正有名的烤鸭店也不过就这几家。
不是冤家不聚头,越不想看见的人,反倒越有缘分。
乔伞的筷子刚刚伸向盘子里的鸭肉就瞧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那对男女。
一脸餍足的笑意猛然一僵,伸出去的筷子就忘记了收回,停在半空,像是凝固了。
韩子宿发觉到她不自然的表情,立刻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而那两人当然也看见了他们。
顾文卿先是一愣,马上就搂着卓曜的手臂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打招呼,“真巧啊,韩先生和乔小姐竟然也在这里?”
乔伞立刻收回筷子,笑了下,目光却是不敢看那男人一眼,盯着一盅鸭架汤,好像能把鸭骨头看得长出鸭肉来。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坦然的面对一切吗?大方的冲他笑一下又有什么困难,就要让他知道,自己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对,不在乎。
放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握了握,她抬起头,目光澄澈的看向他,一个如同春花般灿烂的笑意爬上嘴角,她笑得那样大方,自然,纯净,好像一杯干净的泉水浇在心头。
“真巧,总裁和顾小姐也来这里吃饭。”
被她这样明媚的笑容刺了一下,卓曜的眉头轻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真的是……点背透了。
顾文卿见他没什么反应,立刻笑说:“大家都是熟人,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
韩子宿刚要拒绝,乔伞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子宿,你不介意吧?”
这柔柔的一声子宿喊得卓曜心尖发麻,放在身侧的掌心不由自主的收紧。
真的真的死心了()
四个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气氛有些诡异。
韩子宿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宠溺的落在乔伞的脸上,笑得温煦,“小伞肚子饿,吃了快一整只鸭子了,这小肚皮都快撑破了吧,你们想吃什么再点一些。”
小伞?小肚皮?这些字眼让卓曜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乔伞笑着回应,“才没有,我还能吃呢。”
“别逞强,撑到了胃怎么办?”韩子宿给她倒了一杯清茶,“喝点茶水,解腻的。”
捧过杯子,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谢谢。”
两人一唱一和,看起来十分甜蜜登对,这样的情景落在卓曜的眼中,便如一根尖锐的钢针,扎得他全身生疼。
“曜,你想吃什么,也吃鸭子吗?”顾文卿翻着菜单,心细的寻求他的意见,秀幸福的时候怎么能落得了她。
“随便。”比起韩子宿的温柔体贴,他的态度就淡了许多。
“清炒百合吧,你喜欢吃。”她连点了几个卓曜喜欢的菜,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麻烦快一点,他中午饭就没有吃。”
乔伞抬起头,正撞上他漆黑的眼眸,下意识的,她急忙别开目光。
没吃中午饭?他又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了?算了,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
“等一下。”顾文卿忽然又将服务生叫了回来,“来一瓶你们这里最好的白酒。”
说完,她笑着看向对面,“难得我们大家坐在一起,不喝点酒,怎么热闹气氛,乔小姐,可以吧?”
乔伞无所谓的笑笑,“我随便。”
卓曜微拧了下眉头,逞什么强,明明不会喝酒还说随便,笨女人。
很快,酒菜上齐。
顾文卿仿佛主人般,给大家都斟满了酒,她举起酒杯,“先为我们的缘分干杯。”
韩子宿看了乔伞一眼,知道她的酒量,伸手便要拿过她的酒杯替她喝,乔伞轻轻按住,“没事,我可以。”
他们三个人都干了,她也拿起杯子,深吸了口气,先是抿了一口,那种呛人的感觉不似红酒的甘醇,带着浓烈刺鼻的味道,嘴巴里立刻就有些热辣辣的,余光扫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他那表情似乎有些紧张,她觉得好笑,他在紧张什么,怕他的未婚妻会介意吗?
一仰脖子,乔伞喝光了杯中酒,还好杯子只是那种一口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