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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幕旦虽然光着身子,但动作却也不慢,一发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他就立刻一把拿住了那只手,然后弯腰发力,要将来人给摔出去。纨绔子弟也不是个个都是无能之辈,至少方幕旦除了有些旁门左道的计谋外,一身的武艺也是不错的,他有信心只要被自己摔在地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便要去了半条命。
但是情况却又出乎了他的预料,用力一摔,果然便将背后那人给摔了出去,但那人并没有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失去战斗能力,而是借着他这一摔,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回了地上。方幕旦还是太小瞧对手了,既然他能无声无息地出现,一身的轻身功夫自然很不简单了。
这时候,呀那人已经飞过方幕旦的身体到身前,便让他得以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这是个一身夜行衣的青年,长得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对长眉,斜飞入鬓,给人一种飞扬的感觉。
“好你个小贼,偷东西竟偷到我方家来了!”虽然是赤身露体地面对着来人,方幕旦并没有任何不适,冷着一张脸大声道:“若是知机的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那青年见他在如此情形下依然敢这么说话,也不禁笑了起来:“你见过这样的窃贼吗?”说着已经猛地把手一抽,迅速地从对方的控制里挣脱了出来,然后抢步上前,直踢向了方幕旦的下体要害处,同时口里道:“你想稳住了我,再大声招呼下人们过来吧?可惜已经晚了,那些人早离得远远的了,没有人会听到这里的动静!”
方幕旦也知道对方说得在理,正因为自己的癖好,所以那些下人都躲去了他处,这也是被这个家伙突然摸进来而无所觉的关键所在了。但他并不认为这样自己就危险了,他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不信对付不了这个年纪比自己更小的贼人。所以面对对方的抢攻,他也不慌,也在对方起腿的踢出一腿回击。
“啪!”两条腿交在一起,方幕旦只觉得一阵疼痛传来,居然吃了一些小亏。这下他更不肯服输了,一声低喝之后,不退反进,右手两指探出如叉,直往青年的双眼插去。
青年微一冷笑,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头部轻轻地向后一摆,就躲过了这狠辣的一招,同时一只手已经急抄而上,显然是要扭住方幕旦的手指了。方幕旦也瞧出了对方的用意,立刻就把两指一缩,化为拳头,然后猛地迎了上去。
有是一声脆响后,方幕旦再次向后退了两步。如此一来,他的处境也就更是不妙了,因为那青年在一招退敌之后,便如影随形地再次攻了过来。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再退,边战边退下,已经完全处在了被动的一方。
直到这个时候,方幕旦才知道自己与对手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刚才的把握也早被他丢到了一旁,开始想尽方法抵挡,但在又撑了几招后,却已经渐渐招架不住了。眼见得情况越发的不妙,方幕旦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就想冲出门去求救。他知道,虽然这样一来自己的丑态会被下人看到,可这总比丢了性命强吧,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可总要小心为是。
所以在又招架住了对方的两拳之后,他就借着对方的力量直往门口退去。看到那个小贼在把自己击退后没有再行追击,方幕旦的心里就更是得意了,只要让自己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大声喊叫,很快就有人来帮忙了!
堪堪就要到了门前,方幕旦大喜之时,他却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身体之上,他那蓄足了力量的倒退一下就止住了。当他惊觉门口竟还有那青年的同伙时,一只硕大无朋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他只来得及举了举手,但还是不够时间招架。砰地一声,那只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颊之上,方幕旦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晕厥了过去。
那青年看了进来的那个大汉一眼,欣然地冲其点头,随即来到了床榻跟前,一伸手就扯断了那几根绑住了少女的绳索:“姑娘你没什么事吧?”一面问着,一面已经帮她把口中所塞的布巾也取了出来。
少女刚才一直呆愣愣地看着突兀的一幕,直到现在确信自己已经获救了,她才哭了出来,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中滚落,流过如白玉般细腻的脸颊,最终滴落于地,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青年显然没有想到少女会有这样的反应,更是手足无措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他……”说着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地上昏厥的方大少的身上。
“不……他才刚来,恩公就已经到了……”少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随即便自榻上起了身来,冲青年行了一礼:“多谢恩公相救之恩……”但她终究是被绳索绑住手脚有老半天的,已经都麻木了,一动之下便惊呼一声,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姑娘小心!”青年立刻伸手相扶,幸好他身手够快,在少女倒地之前把她的身躯给扶稳了。而那少女被这个陌生的男子触碰了身体,脸上也是一红。好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她脸上的红晕尚未退却,倒也不那么的明显。
不过青年还是很快察觉到了不妥,也松开了手来。两人都不禁有些尴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公子,这里可是方家的家里啊,有事还是出去再说吧。要是真有人过来的话,又是一桩麻烦……”这时那条大汉适时地开口说了一句,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青年这才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苦笑了一声:“看来我的确是有些忘乎所以了,根本不是做这一行的料哪。”说着又对那少女道:“姑娘,你可相信在下?可愿意让我们带你离开这里么?”
“当然……今天下午时我就看到公子了,只可惜……我信得过公子!”少女说着,轻移脚步就来到了青年的身旁,这时她的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青年微微一笑,转身便往门外而去,不想那大汉突然道:“公子,这人怎么处置,可要杀了吗?”说着冲依旧昏死的方幕旦努了下嘴道。
“这个……”青年忍不住看了眼少女,见她没有杀人的意思,便道:“且绕他这一遭吧,希望经过今日的教训,他能有所收敛。不过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绑住了他,让他开不了口最是妥当。”
大汉闻言立刻就动起了手来,只见他拿起之前绑过少女的绳索将方幕旦的手脚也给捆扎了起来,然后又拿过他自己脱下的衣物,直接绑在了他的嘴上,这样的效果也是一样。方幕旦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报应会来得这么快,不过半日工夫,自己就受到了和少女一样的对待,只因为现在他并没有醒,所以才不会因此生气。
处置好了方幕旦,大汉才快步赶上了青年二人,在前面引起了路来。走不到两步,那大汉的脚步便是一凝,因为他发现了不远处有三五个提着灯笼的人走了过来,自然便是这方家院子里巡夜的人了。
他给身后的两人打了个眼色,让他们暂时退到一棵树后躲避,自己则从阴影里潜了过去。那边五个巡夜的方家家丁,说是巡夜,其实也就是虚应其事而已,他们可不认为有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方家撒野,所以只是说笑着走着,并没有警惕周围。
而那大汉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五人见突然冒出个人来,第一表现竟是责骂道:“你他娘的想吓死人哪……”话说了一半,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自己并不认得,所以立刻改了口道:“你是什么人?”
见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的防备,大汉岂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猛地就出手了。他双手撮掌如刀,闪电般地砍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两人的脖颈之上。那两人没来得及发出任何的响动,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三人见状,才知道出了贼人了,一边张口欲喊,一边伸手去拔腰上的兵器。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些,因为大汉迅速解决掉两人后,已经再次对他们发起了进攻。只见他两手箕张,一把就掐住了另外两人的脖子,然后两臂一合,就让两个已经失去了力量的家丁相互撞在了一起。
“砰”地一下,这两人也倒在了地上,而此时剩下的最后一人才开口喊出一个“有……”字。声音没来得及传出去,就又一次被大汉的拳头给堵了回去。这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最后一人的面门之上,他的满嘴牙齿都被打落下来,然后人也昏厥了过去。
这些家丁终究只是些略懂武艺的农人而已,如何是这个精通搏杀技巧的大汉的对手?这还是他留了情面的,若是全力施为的话,这五人转瞬间就会毙了性命。只可惜这里除了熟知其本事的青年外就只剩下一个全不懂武艺的少女了,不然一定会让人赞叹不已的。
兔起鹘落间搞定五人,大汉脸上没有半点得色,依然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在确信一切无恙后,才朝青年两人这里招了招手,然后三人继续向前。
因为之前是跟在方幕旦的身后找到少女所在的,所以几人对方家宅院里的路径依然很是陌生。再加上少女的脚步本就不快,所以他们在院里着实是好一阵的摸索,半天后才来到了一堵矮墙之前。青年看了看墙的高度后道:“就打这里翻过去吧。”
这下少女就有些发愁了,自己怎么可能翻得过这足有两丈的围墙呢?不过这一点也早在青年的计算中了,只见他冲那大汉一点头,大汉就弯下了腰来:“上来吧,我背你出去!”
少女知道此时不是说什么男女有别的时候,而且这大汉年岁比自己长了不少,至少比让青年背要好些,就依言趴上了大汉的背。大汉一只手扶住了少女的脚弯,身子已经猛地跃了起来,在气息将尽时,另一只手便在墙上用力一按,身体已经再次升起,上到了高高的围墙之上。
而那青年的动作更是迅捷,只是一跃已经从围墙里面直接跳到了外面,都部用从墙顶处借力,如此轻身功夫,怪不得能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方幕旦的身后了。不过一出方家大院的围墙之后,青年本来轻松的神情却是一沉,身子也猛地定住了,因为在他的面前,几条黑影正好也站在了那里。
这实在是太出乎青年的意料了,半夜三更的,这墙外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呢?这些人又究竟是什么路数?戒备之心一生,青年很自然地就摆出了防御的架势。而此时,那大汉也从高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一见这情形立即把少女放到地上,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青年的跟前。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事情比保障青年的安全更要紧的了,所以立刻就不再理会那少女了……
第八章 漫长一夜
在墙外所立的几个不速之客显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两条身影弄得一惊,也怔在了那里。这在围墙外让青年吓了一大跳的七个人,自然便是许惊鸿等既要探查方家内中情况,又要想法把孙蓉蓉从方家手中救出去的许惊鸿一行了。
熊庚的反应最是迅速,一见居然有人从里面跃出,他就以为是方家的护院一类发现了自己等的踪迹,立刻就也做出了戒备的动作。这时见又有一条大汉突然跃出来,而且还大步抢上,就更是确信自己的判断了,当即就决定先下手为强,以步突进,一记冲拳就往对方的胸口要害处打了过去。
大汉暗道一声来得好,也不避让,瞧准了熊庚这一拳的来势,也是一拳回了过去。虽然他是在熊庚出手后才出的拳,但是却很及时地拦在了对方这一拳的来路之上。
“砰——!”两拳相交,发出了一声闷响,熊庚哼了一声后,身子居然稳不住,直往后退去。显然这大汉的一拳不但速度快,力量更是惊人,连熊庚这样以气力见长的家伙也不是对手。
见兄弟受了挫,老狗便无法再看下去了,一个箭步就蹿上前去,欲要再与那大汉交手。而那大汉也不是什么善茬,见状也是踏前一步,摆开了架势就要与之一战。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住手!”
老狗和那大汉听了这声音,立刻就乖乖地停下了手来,因为命他们停手的正是自己最尊敬的人——许惊鸿和那个青年。
两人同时出声制止了这场打斗后,便同时看向了对方,然后他们又同时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借着朦胧的月光,两人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了。这个青年,自然便是下午时与许惊鸿有着一面之缘的那个公子了,而许惊鸿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了他来,多亏了他那个高大的随从长相异于常人,这才能及时出口制止。
发现双方都不是方家的人,两面人马都松了一口气,许惊鸿又警惕的看了看墙内,生怕里面的人被自己等的动静所惊动了。不过内中却是一片平静,他可不知道,里面巡夜的那支队伍已经被青年他们打昏过去了,至少在天亮前是醒不过来了。
见一切无恙,许惊鸿才彻底放下心来,便朝那公子微一颔首后便要带了兄弟们翻进墙去。大家互不相干,只是一场误会,就没有必要纠缠和通名报信了,只当从不曾见过便是。而那公子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没有过多的过问他们的身份,只是微微一笑,便要带了那大汉离开。
就在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一个惊讶的声音便叫了起来:“姐姐!”却是孙学儒看清了那大汉身旁的少女的长相,从而认出了她的身份。
而那少女本来因为天色昏暗,而且刚才又受了那番惊吓的缘故有些神思不属,没有认出人群里的弟弟来。可一听这声音,却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惊喜道:“学儒,是你吗?”
这下两方面人马就又无法立刻分开了,许惊鸿打量了一下那大汉和他背上的少女后,就猜出了个大概来。他友善地冲那青年一笑道:“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正有此意。”青年一面示意大汉让少女过去,让她和自己的弟弟待在一起,一面已经随着许惊鸿一起走到了不远处,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你下午所遇到的被方家强行掳去的女子便是她吧?”许惊鸿单刀直入道。
“不错,却不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那公子也有些奇怪地问道。他看得出来,许惊鸿一伙可不是什么善类,那么方家怎么可能掳劫他们的亲友呢?
“此事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女子的父亲和弟弟都是我的朋友。而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被方家掳去的居然是她,所以才到这个时候才来搭救。”
虽然许惊鸿的话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但那青年还是相信了。毕竟那少女对其中某人的称呼是不会有假的。他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如此倒也好办了。我本还打算着怎么把人送回家去呢,既然你们自己找来了,我便把人交给你们。”
“如此多谢了!我许惊鸿欠你一个人情,他日一定报答。”见对方如此果断,许惊鸿心里也生出了不少的好感,对其一抱拳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许惊鸿?”不想那青年听了许惊鸿的自报家门后却有些动容了,忍不住开始上下左右地打量起了他来。这么被个男人看着,倒让许惊鸿颇有些吃不消了,他有些尴尬地一笑道:“在下又不是什么名人,难道还有人冒充我不成?”
那青年这才呵呵一笑道:“对其他人来说许惊鸿虽然算不得什么名人,可对我来说,你的名字却已经久闻了!不过,你真的是那在西南屡立功劳的许惊鸿吗?”
“你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微一怔后,许惊鸿还是点头道:“不错,这次我正是从西南返回京城去的。”
青年这才信了他的身份,点头赞许道:“真是见面更胜闻名哪!许兄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更是英雄了得。”
“阁下过奖了!却不知尊姓大名。”既然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公平起见,自然也要问问他的名字了。
“在下宗肖,不过是个游学天下的书生而已。”青年一拱手道。
“宗兄请,咱们后会有期。”许惊鸿看看天色,也不再多耽搁了,便要带了人继续再进方家探查一番。
“嗯?你们不是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吗,为何还要再进去?”
“这个……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做。”许惊鸿眼里闪过一丝精芒道。
宗肖见他没有把话说出来的意思,便也不再相问了,就招呼了那大汉道:“铁柱,咱们走!”两人刚要走,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事道:“对了许兄,我适才在方家听他们在商议着向住在驿站的某人栽赃,你们可是住在驿站的?”说着把自己从方家父子口中偷听来的那个计策给说了出来,这也是因为许惊鸿乃他敬佩之人,他才会把此事也说了出来的。
“竟有此事?”许惊鸿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多谢宗兄相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着叫过了其中一个兄弟:“胡寂,你把孙家姐弟送去驿站安顿下来,再让那里的兄弟都来这边。另外再把留在孙家的那些兄弟也叫上了,看来我们的计划得变上一变了。”
对方既然要在明天对自己下手了,那就刻不容缓,必须在今晚把一切都解决了!此时才刚过二更,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那宗肖把人救出,又给许惊鸿示了警,见他们自有安排,便不打算再搀和了,于是朝许惊鸿一拱手后,便匆匆离开了。那边许惊鸿七人也分为了两批,胡寂带了孙家兄妹离开,而许惊鸿五人则翻过了那矮矮的围墙进去查探方家大院的情况去了。
到了安全所在后,铁柱才有些不解地道:“公子,你说他们既然已经不必在救人了,为何还要进去冒这个险呢?”
宗肖的脸上带着肃杀的笑容道:“只怕他们最大的目标并不是救那姑娘,而是另有打算的。”
“什么打算?难道想做梁上君子?可他们是朝廷的军士哪。”
“只怕他们要做的事情比偷窃更加的严重。这个许惊鸿的身上有一股杀气,恐怕今夜方家上下是要有难了。”
“公子的意思是……他们要去方家杀人?”铁柱难以置信地问道:“就他们这几个人能成事吗?而且这么做可是有违国法的,公子你也不拦上一拦。”
宗肖笑了起来:“如果他确实是许惊鸿,我倒是相信他有这个本事的。而且你没见他已经命人去叫同伴了吗,他敢这么做自然有些把握了。至于国法,方家在灵州造下了这么多孽,真要有王法可言的话,他们更是该死!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豪门世家向来看不上眼,更是乐得许惊鸿他们能成功了。”说到这里,他的眼里也透出了彻骨的恨意。
“……是小的疏忽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也去帮他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