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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3年第4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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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老莫走进了阳光律师事务所。老莫听过阳光律师事务所白律师的辩护,十分钦佩他的机敏和口才。接待老莫的正是白律师。老莫说明了来意,主要想让白律师写一份诉讼状。白律师详细询问了经过和一些细节,让老莫两天后来取。老莫让白律师快一点,白律师稍一迟疑说,你晚上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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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莫递了诉讼状的当天,皮镇派出所所长何鹏便接到了法院民事庭庭长孙民的电话。何鹏和孙民是同学,就在昨天晚上,两人还在一个桌上搓麻将,何鹏大胜,孙民惨败,这在以往是少有的。喝酒,何鹏占上风,打麻将何鹏一向处于劣势。散场时,何鹏笑嘻嘻地说,这几天你肯定交桃花运了。孙民回敬他,你笑吧,有你哭的时候。因此一听孙民的电话,何鹏的舌头都笑长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是不是一夜没睡?怎么,你得空了?可我不能放下手里的工作,陪你打麻将吧。孙民的声音变硬了,你还开玩笑,有人把你告了。何鹏越发笑得凶了,谁呀,肯定是你吧。孙民气得直骂,你是白痴呀,告你的是老莫鱼行的老板。何鹏明白孙民不是开玩笑,忙问怎么回事,孙民说,你过来一趟吧。 
  何鹏看完老莫的诉讼状,狠狠地拍到桌子上。老莫把秦天国和派出所一同推上了被告席。孙民瞄了他一眼说,这事火不得,你得认真对待,从他所陈诉的情况看,秦天国确有渎职行为。事情虽没多严重,可影响不好,派出所的形象就是你的形象。何鹏眼底的那丝火气慢慢熄灭了,孙民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何鹏一直很顺,由一般警员、副所长到所长没用了几年。他还年轻,当然有进一步的想法。局头儿曾给他透露过,准备转过年让他去政治处。政治处处长马上就要退休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派出所工作稍有失误,提拔的事就可能泡汤。何鹏知道盯着那个位子的绝不是他一个。何鹏向孙民讨主意,孙民让何鹏私下找一下老莫,对老莫的一些要求能答应的当然要答应,不能答应的做一做老莫的工作。总之,要尽快让老莫将诉讼状撤回去。孙民说,如果你和老莫达不成一致,我再进行调解。 
  何鹏回到所里便给秦天国打电话。打了几次,秦天国的手机都关着。何鹏很恼火,他开会时,一再强调,就是睡觉也要开着手机。这个秦天国!在所里,只有秦天国敢顶撞何鹏。秦天国比何鹏资格老,何鹏刚分配到派出所时,当过秦天国的助手。何鹏一直认为秦天国不适合当警察。秦天国散漫、随便,行事不计后果。因了那层关系,何鹏有时也得迁就他,也没少给他擦屎屁股。何鹏低低地骂了一句,正要出去,秦天国回来了。何鹏脸色很难看,问他为什么不开手机,秦天国说手机没电了。何鹏就问他审问老莫的事,秦天国的眼里闪出一丝疑惑,怎么了?何鹏马上捕捉到了秦天国微妙的变化,他看出秦天国心里有鬼。何鹏说,老莫把你和派出所告了。秦天国骂道,妈的,他胆子倒不小,我去收拾他。何鹏生气地说,你还嫌麻烦小呀?……说那天的经过吧。秦天国简单地讲了,何鹏责备道,你没有任何证据,怎么一上去就给他戴手铐?还关了那么久?秦天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些家伙都是属核桃的,得砸着吃。何鹏问,你怎么断定他有嫌疑,砸出来了?秦天国觉出了何鹏的嘲讽,不快地说,怎么?审问我?何鹏压住火气说,一个执法部门竟然给一个老百姓告了,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影响?你考虑过没有?秦天国说,就算是我惹的麻烦,处理我行吧?三天之内我让他老老实实将诉讼状撤回去。何鹏说,算了吧,你还是老实呆着,少添点儿乱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秦天国话中有话地说,劳领导费心了。秦天国阴阳怪气的,何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何鹏走进老莫鱼行时,老莫和刘万年女人正在大街上说话。刘万年女人不敢直接去鱼行找老莫。刘万年女人脸上扑棱着大团的惊慌,老莫知道她遇上了什么事。刘万年女人说刘万年估计是不行了,她想送他回乡下,可怎么也雇不上车。老莫明白她的用意,说你准备吧。老莫很快和一个车主敲定了价钱。刘万年已走到了死亡的边缘,不但话不会说,人都认不出来了。老莫和刘万年女人费了很大劲才将他抬到车上。上车前,刘万年女人泪巴巴地说,老莫,你真是好人。老莫摆摆手,出租车发动了。老莫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这个曾带给他羞辱的人终于要死了,老莫却高兴不起来,反有一丝淡淡的惆怅。老莫走进鱼行时,何鹏正低着头看池里的鱼。老莫在电视上见过何鹏,所以觉得面熟,稍一琢磨,一个戴警帽的形象凸现出来。老莫的目光跳了跳,便镇静了。何鹏说,你是莫老板吧,我是派出所所长何鹏。老莫点点头。何鹏说,我找你了解点儿事,这儿不方便,换个地方吧。老莫稍一犹豫同意了。 
  老莫跟着何鹏进了所长室。尽管老莫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走进这个地方,还不免有些紧张。何鹏觉出来了,他的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这正是他要的效果。目前老莫是占了优势的,可何鹏要把他扳过来,他有这个自信。何鹏给老莫倒了杯茶,又问老莫吸烟不。何鹏一眼就看出老莫是个烟鬼,这样问是揣测老莫的心理。 
  老莫摇摇头。何鹏的热情有些过头,老莫猜想这和自己的诉讼状有关。老莫等待他把话说出来,可何鹏绝口不谈此事,而是很随便地和老莫拉着家常,问老莫鱼行的情况和他家里的情况。这使老莫很难受,他不知何鹏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老莫彻底放松时,何鹏突然问,你把派出所告了? 
  老莫一时语塞,竟有一种出卖朋友的感觉。 
  何鹏始终保持着笑脸,我了解了那天的情况,执行公务的程序有些不当,也仅仅是不妥当,并不违法。再说,你因为对个别警员有看法,而把整个派出所告了,这不合适吧? 
  老莫看出何鹏的意思了,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被他镇住了。老莫躲开何鹏的目光,问,有这样的警察,派出所不该负责任? 
  何鹏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说说我的看法,咱们交流交流。其实,你并不认为派出所有错,你主要目的是告审你的警员,你在诉状里提出了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可如果让你状告的警员赔,显然难以执行,所以你就连带告了派出所。这不是你想出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写诉状的人的主意。他肯定是一位律师,对吧? 
  老莫嘴上说不是这么回事,心里却十分吃惊。这番话,白律师确实说过。 
  何鹏说,派出所是无辜的,你说儿子犯罪,能把老子抓起来吗? 
  老莫觉得这个比方别扭,派出所一下子就绕开了。 
  何鹏说,所以,你不该告派出所,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告,我们也奉陪。我知道你有点儿家底,可你和派出所绝对耗不起。我敢保证,一旦开庭,你的鱼行用不了十天就得关门,你信不信?老莫,你挣俩钱也不容易,我也是替你考虑,这后果你掂量掂量吧。 
  老莫动摇了。何鹏说的这些问题,老莫不能不正视。 
  何鹏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何鹏把利弊一条条摆出来,这在何鹏是手到拈来。 
  老莫彻底被说服了。他说,派出所我可以不告,但我一定要告秦天国。 
  何鹏说,如果秦天国背个处分,你倒是能出口气。 
  老莫问,仅仅背个处分? 
  何鹏反问,你以为呢?坐几年牢? 
  老莫恨恨地说,处分也行,反正不让他好受。 
  何鹏说,你的目的是自己的利益,就算秦天国背个处分,你除了出一口气,对你的鱼行又有什么好处?生意会因此兴隆?秦天国还要在这条街上执行警务,难保你和他没有打交道的时候。你想,那是个什么处境? 
  老莫的脑门上沁出了汗。何鹏的话有些霸道,可老莫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分量。老莫想,那……这事就这么完了? 
  何鹏非常肯定地说,这事当然要有个结果。我想,你是不在意几个钱的,也就是个声誉方面的考虑。这好办,我让秦天国给你道个歉。彼此不伤面子,又能挽回鱼行的声誉。 
  老莫迟迟疑疑地问,他肯吗? 
  何鹏说,他肯定有情绪,不过,我带他去。 
  老莫没想到自己鼓着极大的勇气搞的一件事,何鹏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弄倒了。这时,老莫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怎么处理马旺? 
  何鹏听老莫说完,道,派出所没法处理马旺,你说马旺从中使坏,说马旺投毒,现在还没证据。你和马旺平时的过节儿,也属于一般的纠纷,派出所也最多能出面调解,别的还谈不上。 
  老莫说,他和秦天国是搅在一起的,不能白白放过他。 
  何鹏有些不耐烦,如果他有违法行为,你可以举报。 
  何鹏生冷的表情把老莫弄了个措手不及。老莫刚才被何鹏绕晕了,现在他一下清醒过来。老莫想,何鹏百般地劝他,这肯定是对派出所有利,自己怎么能就此放弃?就算不告派出所,也一定要告秦天国,把这个和马旺混在一起的警察搞臭。搞臭了他,马旺就没了靠山,没了靠山能尿几丈?老莫想起自己在这件事上所做的赌注,不,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出个眉目。 
  老莫站起来,说,我冲何所长的面子,派出所不告了,可我不想放过秦天国。不等何鹏说话,老莫就离开了。 
  老莫的腰板挺得笔直,如果不是大街上的人流,老莫肯定要吼几嗓子。 
  这天晚上,老莫像往常一样在夜色中流淌。深夜,老莫走到楼道口。突然扑上两个人,将老莫摁倒。一团油乎乎的抹布塞进老莫嘴里。老莫被装进一个麻袋,随后又被塞进车里。老莫明白自己被绑架了,他首先想到的是秦天国和马旺。老莫动弹不了,也出不了音。老莫想,他们要干吗?杀掉他吗?这帮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停下了。 
  老莫被拎出来。一个声音问,还咬人不了?说着踢了他一脚。 
  另一声音说,干脆把他的嘴缝住得了。 
  这声音不是秦天国的,也不是马旺的。当然,这两个家伙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先前那个声音说,今儿先吃个软果子,再当疯狗就给你吃硬果子。随后,老莫被扔进一个什么地方。 
  一股恶臭逼过,老莫知道自己被扔进了粪池。 
  9 
   
  老莫是第二天上午被捞出来的。老莫狼狈不堪,浑身的臭气逼得人直往后退。厕所离青年水库不远,老莫奔过去,将整个身子浸在水中。没料眼睛一花,他一下子晕过去。老莫醒过来,已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床前站着王保,垂头丧气的。老莫第一句话便问,你没告诉她吧?见王保迟疑;老莫便知他给乔月打了电话,异常恼火地质问,谁让你打的?王保一脸的委屈。老莫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回吧。支走王保,老莫把输药的针拔掉,贼一样逃离了医院。 
  老莫想去报案,走到半路,又迟疑了。他不知去哪儿报。找何鹏?找秦天国?先是告状,现在又报案,自己也觉得滑稽。 
  老莫跑回家,一头扎在床上。他不知怎么办,如果说过去他还能找个人倾诉,现在则连倾诉的资格也没有了。平白遭受这么大的耻辱,他灰心透了。 
  就这样吧,老莫想。 
  爱怎么就怎么着吧,老莫想。 
  老莫的脑子里乱纷纷的,可眼皮子依然不由分说地粘在一起,老莫实在是太累了。 
  老莫睡到傍晚。老莫觉到了异样,于是睁开眼。乔月坐在床边,她抚摸着他的脸,目光暖暖的。 
  乔月松了口气,你总算睡醒了。 
  老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水一样漫过乔月性感的身子,流到了地上。 
  乔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安慰他吗?老莫想,这个女人,什么都绕不开她。 
  乔月拍拍他的脸,你歇着,我去做饭。 
  乔月煮了两碗面条,吃完两人便上了床。乔月悄悄把电话拔了,可她这个动作没瞒过老莫,老莫不由颤了一下。乔月解扣子,老莫扑过去说我来,便抱住了乔月。扣子不听老莫的指挥,老莫怒不可遏,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撕掉。衣服成了乱纸,散碎地扔了一地。乔月丰满的身子裸在老莫面前,老莫粗暴地将她扑倒。过去,都是乔月引导老莫,今天老莫拒绝了她。老莫要她跟着自己走,他要毁掉这个女人。老莫要和她从悬崖上跳下去,跌个粉身碎骨。老莫的动作蛮横、愤怒。老莫面目可憎、张牙舞爪。老莫是一头成了精的巨兽。 
  乔月很快兴奋了。乔月面色潮红,娇喘吁吁,哎呀哎呀地叫着。在老莫听来,这是乔月的求饶声。乔月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老莫嘿嘿冷笑着。他没有理由饶她,他用巨大的力量一下一下撞击着她。 
  乔月几乎喊叫起来,哎哟,你吃了牛鞭了吧,舒服死了。 
  嗵的一声,老莫突然倒塌了。 
  乔月惊问,你怎么了? 
  老莫目光黯然。 
  乔月明白了什么,她叹口气,搂住了老莫。 
  第二天,乔月起床时,老莫还睡着。乔月对着镜子审视着自己,镜里的乔月徐娘半老,眼角的皱纹深了,可目光依然如娇艳的花朵,透着湿漉漉的味道。 
  乔月要办几件事。 
  乔月是个能干的女人。能把事情搞定,她什么都不在乎。她从不认为自己损失了什么,她什么也没损失。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第一件事是去法院撤诉状。在乔月看来,状告公家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告赢告不赢都不会有好结果。 
  第二件事是去派出所。去这种地方,乔月不怵。但乔月绝不泼辣,她的表情是柔和的,皮肤下面还掩盖了一层淡淡的笑,这个分寸她掌握得很好。乔月有着丰富的泪水资源,需要的话,它们可以流几个小时。几年前,乔月就是用泪水将派出所所长泡软的。当然,乔月不会再用眼泪了。从见到何鹏的第一眼,感觉就告诉她,这个年轻的所长不吃这一套。乔月做了自我介绍,何鹏连说,老板娘呵,幸会幸会。伸出手,和乔月握了握,然后客气地让乔月坐。何鹏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戒备。 
  有什么事吗?何鹏用职业的腔调问。 
  乔月直截了当地说,我把诉状撤回来了。 
  何鹏哦了一声,没让喜悦露出来,他的表情依旧平淡。 
  乔月说,老莫和你们开了个玩笑。 
  何鹏说,这个老莫,有意思。 
  乔月的声音平静如水,他也是气糊涂了。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件好事。 
  何鹏稍稍显出些意外,他的目光轻轻晃了晃。 
  乔月说,没有这件事,我咋能认识何所长呢?我也没胆进这个地方啊。 
  何鹏笑起来,一种放松而洒脱的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乔月很认真地说,何所长笑话我了吧。 
  何鹏说,哪里,没有。老板娘真会说话,有什么困难,我们尽力帮忙,警民一家嘛。 
  乔月感激地笑笑,咬了咬嘴唇才说,倒真有一桩麻烦事。乔月盯着何鹏的眼睛,就是从那天,鱼行的鱼卖不出去了,好像我们的鱼真有毒。你说,人们怎么会这么看。没人买,这生意不得塌呀。我琢磨着,要是派出所的人买了鱼,就没人认为老莫鱼行有问题了。 
  何鹏爽朗地大笑起来,他说,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好吧,这个忙我们帮。如果说刚才何鹏还打着官腔,现在则非常地随便了。 
  乔月说,其实,我是想送给你们,又怕…… 
  何鹏忙说,那可不行,你卖多少,我们付多少。 
  乔月的笑容翻卷出来,何所长帮了大忙,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 
  中午下班高峰期,何鹏领着派出所两个民警走进老莫鱼行,出来时每人手里提着两条鱼。乔月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他们。初冬的阳光将她涂抹得灿烂无比。 
  两天后,乔月走进了北方鱼行。这是乔月计划中的第三件事。北方鱼行一直不是老莫鱼行的对手。可短短几天时间,北方鱼行却将老莫鱼行挫败了。如果她在,马旺怎么敢?就是斗,又怎么是她的对手?现在,就算是马旺占了上风,乔月并不畏惧。她太了解马旺了。从马旺的北方鱼行挂牌那天,她就明白马旺的用意。马旺对她蓄谋已久了。 
  乔梅有些意外,目光中的敌意和乔月拉开了长长的距离。乔月却很亲热的样子,她说着天气的变化,鱼的行情甚至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乔梅的衣着打扮、说话的声音表情都夸张而没有节制,乔梅显然是要占上风的,可给人的感觉却虚虚的,一阵风就会吹得她丢盔卸甲。与乔梅比较起来,乔月平淡多了,说话平淡,笑声平淡,不动声色使她具备了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威慑力。火药味一层一层地浓了。 
  乔梅撑不住了,她失去了和乔月耗下去的耐力,问道,你有事吗? 
  乔月依然笑吟吟的,我来找马旺。 
  找他干吗?乔梅警觉地问。 
  乔月的笑容突然消逝了,咬牙道,找他算账。 
  乔梅冷笑起来,这是怎么了,先是老莫,现在又是你,马旺犯法了? 
  乔月抿嘴一笑,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啦?我是想请他吃顿饭。 
  乔梅的眼里扑闪出一团疑惑。 
  乔月说,放心,我不会毒死他,我还舍不得扔下老莫呢。 
  乔梅迟迟疑疑拨通了马旺的手机。二十分钟之后,马旺回来了。马旺又瘦又长,像一条带鱼。进门便嬉皮笑脸地说,莫夫人呀,贵客,贵客。乔月瞄乔梅一眼,你也太惯他了,你守着个臭鱼行,让他去自在。马旺搂着乔梅,猥亵地盯着乔月,你以为你呢?不心疼老莫。乔月和他逗了几句,然后说想请他吃顿饭,顺便商量点儿事。马旺嘿嘿一笑,问乔月给他下什么套子。乔月嘲笑,你又不是猪脑子,要是不敢,就带上乔梅。乔梅本来要去的,听乔月这么说,便道,我还守摊儿呢。 
  两人在饭馆里坐下,马旺黏黏糊糊地望着乔月,你请我,真是荣幸啊。 
  乔月的声调里带出了怨怒,你干的好事。 
  马旺佯问,怎么了?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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