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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闺阁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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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她嘴角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怪异着,叫人捉摸不透:“二房和三房相争,大伯母能够从中得到什么乐趣么?”

    许氏闻言,先是一怔,旋即便飞快地沉下了脸,道:“三丫头,你这话是何意?”

    “方才在垂花门前,我瞧见陌桑跟夏至耳语了几句。”陈滢很是突然地便转了话题,说话时,嘴角已然放平,面色平静:“然后夏至就走开了,看她去的方向却是没回水鉴轩,倒是往西南角儿去了。”

    许氏闻言又是一愣,正欲开言,旁边的沈氏这时候却终是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砰”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三丫头,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这是……”

    “我劝三婶婶稍安勿躁,听完了我的话再发脾气不迟。”陈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声虽不响,但态度却是不容置疑。

    说罢此言,她仍旧看向许氏,神情与语声同样淡然:“陌桑是您的大丫鬟,夏至则是末等小鬟,陌桑吩咐夏至做事,自是再平常不过。不过侄女却听说,夏至的干娘与挹露馆冯妈妈有旧,而冯妈妈的小女儿秋露与夏至亦时有往来。巧的是,秋露今日正当值。”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扫过沈氏,正好瞧见了对方急剧变化的神情,一字一顿地道:“冯妈妈是三婶婶最得用的臂膀,她家中的情形,三婶婶想必比我清楚。”

    陈滢所说的冯妈妈,便是沈氏身边最得用的管事妈妈——冯常贵家的。

    这话一出,沈氏立时神色大变。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得了冯妈妈之女秋露报来的消息,说是许氏要把水田的田契直接交给陈滢,此前的那些话通通不作数。她一时怒极,这才吵上了门。

    这冯常贵家的虽是沈氏从娘家带来的,只她主仆在国公府里经营了这么些年,倒也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按理说,冯常贵家的和谁亲近、和谁交恶,沈氏这个主子应当最清楚才是。

    可是,她却是直到今日听陈滢提及,才知道秋露与夏至居然相熟?

    此念一生,沈氏不由有些心惊。

    自己房里的管事妈妈,竟然与许氏这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也是一房主母,如何不觉悚然?

    见沈氏眼神闪烁,明显就是在思忖着什么,陈滢便又续道:“夏至把水田的消息给了秋露,秋露再转告三婶婶,三婶婶自是要过来理论的。只是三婶婶却没想想,这消息透过去的时间为何是这样巧,偏赶在这个时候透给了您。您到这里与我吵闹,无论谁进谁退,没脸的不是二房、就是三房。”

    沈氏就算再笨,到底也还没笨到家,陈滢这话又说得极明,渐渐地,沈氏便有点明白了过来,一时间不由越发涨红了脸,回头瞪着许氏。

    “大嫂,你这是何意?”她的眼睛睁得极大,双颊泛起潮红,语声则变得格外尖利:“大嫂真真打得好算盘,你自个儿当活个菩萨,做着好人,却把我挑了来唱戏给你瞧?你这是把人当什么了?”

    “三丫头这话我怎么没听懂?”许氏根本就不理会沈氏,只看着陈滢,面沉如水:“陌桑跟夏至都是水鉴轩的丫鬟,她们两个说几句话怎么了?夏至本就管着在外传话,别说是府里的西南角儿了,便是前头二、三进的院子,她也去得,她怎么就招你了?”

    陈滢拧了拧嘴角:“大伯母与其在这儿跟我分辨,倒不如想想稍后如何向三婶解释?大伯母执掌中馈,有的是便利往各院安排人手。只是,大伯母,您就不觉得无聊吗?就这一亩三分地,值得您花费这样大的心力去谋划算计?”

    话至此处,她已是转身朝门外走去,说话声仍在不住传来:“大伯母,这其间的攻守得失,请恕侄女鲁钝,就不奉陪了。至于三婶婶,水田的田契侄女还没拿到,您若想要,不妨直接与祖母分说。一味纠缠大伯母,除了让她心生厌恶之外,再无别的用处。”

    话音落地,她已是挑开门帘,自己走了出去。

    许氏与沈氏双双立在原地,一个面色铁青,一个铁青脸色,尽皆有种被人打懵了的感觉。

    所有私底下的那些算计心思,在陈滢这里全都变成了透明的,她不仅心里明白,嘴上竟也都清楚明白地说出来,完全就没去管外头那层薄薄的脸皮。

    哪有这样说话的?

    哪儿有这样做事的?

    后宅里头不都是和风细雨的么?怎么就能有人这么不按规矩办事?

    就连一向爱挑事儿的沈氏,此时也极为不适应,许氏就更不必说了,向来温婉无波的脸上,再不见素昔的淡然,而是满面震惊。

    两个人怔立半晌,沈氏方当先反应了过来,转眸看了看一旁的许氏,不由又想起前事,心下顿生恼恨,狠狠往地下啐了一口,道:“大嫂,小妹我不与三丫头这孩子计较,只是你这里我却要问个清楚。你往我挹露馆里安插人手,是什么意思?”

第058章 好言相劝() 
许氏被沈氏一语惊回了神,不由暗自咬牙。

    他们家这位三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挑梁架火儿的本事,委实不小。

    心中如此思忖着,她转首望去,猛不防便撞上了沈氏满是怒火的眼眸。

    许氏心下极是不耐,然面上却还是一脸地云淡风轻,端起茶盏,闲闲语道:“老太太前些时候与我说,要我寻个空当儿,把那库房里的几件古董重新清点清点,将那几件笨重的东西挪个地方。”

    竟是根本就不理沈氏的茬儿,反倒说起了旁事。

    不知何故,听得许氏所言,沈氏的神情却是微微一僵。

    许氏眼眸半抬,淡淡的眼风向她面上一扫,微笑道:“老太太要查的不是别处,正是丁字号库房。”

    “丁字号库房”几字一出,沈氏原本还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又是一变,满身的怒意竟也陡然熄了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许氏,似是在揣度她话中真假,面色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后,她才终是开了口,问:“大嫂这意思是,老太太要查丁字号……库房?”

    许氏似是根本没看见她的面色,只一脸怡然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沈氏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再过得数息,竟觉腿脚酸软,“扑通”一声便跌坐回了椅中,复又掩饰地拿帕子在脸旁扇了扇,干笑着道:“呵呵……这天气……可真是怪热的,还是大嫂这里舒服。”

    语气之和缓,比之方才又是两样。

    许氏以眼尾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心下嗤笑不已。

    丁字号库房是专门收藏古董的,其中有几件被沈氏拿赝品换了真的。因那几件东西也不值两个钱,许氏对此便睁一眼闭一眼。

    而此时此刻提及旧事,却是正合宜的。

    “大嫂,这无缘无故地,老太太怎么想起查库房来了?”待心神略定之后,沈氏再度问道,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什么丁字号库房?”许氏蓦地反问了一句,那双秀丽的眼睛落在茶盏上头,细细地端详着那盏上描绘的银莲纹,语声亦自闲在:“我方才说丁字号库房了么?”

    沈氏愣了片刻,眼珠转了转,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遂深吸了一口气,强笑着拍了拍额角:“哎哟,瞧我这糊涂的,胡乱说些什么呢,叫大嫂见笑了。”

    许氏抬起头来,回了她一个温婉的笑:“三弟妹就是个急脾气,没影的事儿也要先问出来。往后可得好生改改才是。”

    “大嫂说得是,我这脾气就是太急了。”沈氏心下大松,立时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很聪明地不再提之前的安插人手之事。

    只是,她自以为聪明地略过不提,许氏却显然并不如此作想。

    她轻轻搁了茶盏,神情温和地看着沈氏,说道:“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说你,你呀,也太急躁了。便如你院儿里的那些下人,就很该好生管一管。有那挑三窝四、传东问西的,就该提脚卖了去,难不成还要一直留在身边儿么?”

    与其等沈氏醒过神来再闹一场,抑或是将事情捅到许老夫人跟前,倒不如趁现在一鼓作气解决干净。

    许氏淡淡地想着,提了帕子拭向唇角,心底一片安然。

    冯常贵家的本就是一步暗棋,如今却被陈滢一语点破,暗棋成了明棋,那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还是早早废掉为好,也免得往后又要生事。

    唯一可惜的是,这绝好的一子,到底也没派上大用场,枉她颇花了些心思收买,却是就这样失去了作用。

    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

    许氏弯了弯唇。

    自来总是财帛动人心,只要有势、有钱、有心,收买人手,实是手在擒来。

    至于二房么……许氏的眼角眯了起来,旋即又是一脸淡然。

    这也是她一时大意,对二房不曾多加关注,才一时失了手,让个小丫头窥破了真相。

    既然二房这么愿意跳出来,许氏也不介意把用在沈氏身上的招数,同样也用在二房的身上。

    “提脚卖了?”被许氏一席话给惊住了的沈氏,此时终于开了口,面上隐隐又聚起了怒意,立着一双柳眉道:“我们三房再不济,也从来只有往家买人的,何时往外头卖过人去?大嫂嫂这是要让我们三房成为府里的笑柄么?”

    沈氏一面说话,一面再度拿帕子在脸旁不住地扇着,心头涌起一股股的躁热。

    冯常贵家的一家子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若是提脚卖了,那不就是她在变卖嫁妆么?

    这个脸她可丢不起。

    再者说,若是连冯常贵家的都发卖了,往后谁还愿意替她跑腿办事儿?

    她再是糊涂,这个道理也是明白的。

    “若是三弟妹觉着这般不好,那也容易。”许氏就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此时又适时说道,面上仍旧是一派和风细雨:“将人赶去庄子上,再重新找合用的过来顶替不就完了?三弟妹的娘家又不是只有姓冯的这一房下人,不是么?”

    沈氏被她一言提醒,不由那眼睛便亮了起来,手里的帕子也停止的扇动。

    这话说得也是。

    冯常贵家的既然养不熟,卖又不合适,那便干脆远远地打发了,再从娘家要几房更得用的下人来,不就成了?

    思及至此,沈氏心里却又生出了几分狐疑,看着许氏半真半假地道:“大嫂既然有断腕之勇,小妹也自佩服得紧。只是,大嫂直说我得改一改身上的毛病,您自个儿的毛病,可也得改了才是。您已然掌着中馈了,那些小事儿又何必要亲自操劳呢?”

    这是在暗示许氏往各房安插人手之事。

    许氏闻言,面无异色,淡淡地道:“三弟妹,说话前最好先过过脑子。我方才那些话,不过是给你提个可行的法子罢了,可不是认了三丫头的说辞。她走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你没瞧见?那分明就是被人逼急了,拿着这些话来埋汰人的,三弟妹连这也信?”

    沈氏本就是个耳根儿软的,此刻闻言,面色微滞,而再一回想彼时情形,那心思便又有点浮动起来。

第059章 积年旧怨(咸蛋和氏璧加更)() 
“三弟妹再想一想,二房这么做,难道没有原因么?”许氏再度言道,语声中带了几许无奈:“那田契又不是我说给谁就给谁的,到底那也是老太太的产业,她老人家发了话,我们做儿媳的难道还能硬着脖子说个‘不’字儿?既然这田契由不得我做主,我们长房又做什么要陷在里头?”

    沈氏垂头不语,心下却是越发觉得这话在理儿。

    说到底,这十几亩水田就是二房与三房相争,与长房根本就没关系,他们也的确没必要掺乎进来。

    “原本是二房的事儿,如今却被三丫头一句话,就给撂在我们长房的身上,三弟妹只管找我理论,我这儿还想叫屈呢。”许氏又道,语罢便叹了口气,闭目摇头:“论理这话也不该我来说,这府里的人哪……”

    她似是无限怅惘,面上泛起点点轻愁,微蹙的眉心里尽是郁结,就仿佛看透了这世情凉薄,因而感慨万千。

    沈氏见状,本就松动了的心,便又往下落了落。

    这话正碰在她的心坎儿上。。。

    若说这府里她瞧谁最不顺眼,不是许氏,更非四太太柳氏,而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二夫人李氏。

    说起来,李氏的家世称得上极好,父兄都很有出息,李氏本身又是个精明的,当年陈劭没失踪前,李氏比许氏还要得老太太的欢心,甚至还有传闻说,老太太曾打算把中馈从许氏手上转交给李氏。只是机缘不巧,陈劭失踪,李氏就此一病不起,二房的风头这才矮了下去。

    如今思及过往,沈氏心头便又有点拱火儿,总觉得当年若不是李氏在上头压着,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说来说去,我们都是被那起子小人给算计了。”沈氏咬着牙根儿说道,手里的帕子被她用力揉成了一团儿,恨声道:“大嫂嫂切莫伤怀,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白白叫那些小人欢喜。”

    许氏“嗯”了一声,张目看向了她,笑着微微点头,心下却终是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只要一提起李氏,沈氏就必定跳脚。

    当年沈氏嫁进国公府时,只比李氏晚了一年,可李氏进门后不久便有孕在身,过后产下一子,便是陈浚。而沈氏进门之后却是数年无出,好容易有孕,生下的又是个女儿,其后又是连生二女,这让沈氏生出了一股浓重的挫败感。

    二老爷陈劭与三老爷陈勉同是庶出,可二房却却处处压了三房一头,陈劭的官儿做得比陈勉大,李氏的肚子又比沈氏争气,这便让沈氏对李氏生出了莫名的恨意。

    长房与四房乃是嫡出,沈氏不能比,也比不了,可她就不服气,这二房凭什么也是样样占先?

    这股子火一直压在沈氏心头,直到陈劭失踪,恨意才有所消减,但却不曾从根本上除去。

    见沈氏已然被说得意动,许氏免不了打起精神,细细地将这其中利害说予她听,两个人在抱厦里直坐了大半个下午,沈氏才心满意足地去了。

    水鉴轩里发生的这一切,陈滢自然是根本没放在心上的。

    那十几亩水田是国公爷与许老夫人在多年前购置的,在两老都还健在的情况下,那就是属于他们的私人财产,他们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想给谁就给谁,陈滢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对此置喙。

    至晚李氏就听说了这事儿,却也只是听听就罢。

    她很相信自己的女儿,知道陈滢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将事处理好,根本无须她废心。

    三日后,宫中再度来人,送来了元嘉帝的赏赐:

    一面“神探”金牌,外加一句陛下口谕,着陈滢再遇案件,可“酌情查探,及时上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务实,让陈滢颇生出了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

    她这里万事圆满,可是,在看到那金牌上明晃晃的“神探”二字后,国公爷的脸却是当场就黑了。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答应得好好的陈滢,居然干出了这种阳奉阴违之事。

    这胆子也未免大得能捅破了天。

    宣旨的太监一走,国公爷便再顾不得摆出祖父的谱儿,直接便将陈滢拎进书房,关起门来训话。

    见此情形,包括许氏在内的所有人皆以为,三姑娘这回准定是要倒霉了。

    辞出明远堂之时,许氏的眉心几乎笼出了一层薄烟,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儿,她忧心忡忡地吩咐杨妈妈:“妈妈叫人远远地看着三姑娘罢,不论前头有什么事儿,即刻来报。我便在这儿候着,若实在无法了,少不得还要我亲自请了老太太出面。”

    这话越发坐实了陈滢要受重罚,众人莫不心惊,私下里对许氏则是交口称赞,道她实是个好心的伯母,对侄女比李氏这个亲娘还要厚。

    可是,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是,杨妈妈派去的人手,始终无一字回报。而当书房大门再度敞开时,国公爷居然是笑呵呵地走出来的,且用着一种非常慈和的语气,叫来大管事刘宝善,命他“好生送三丫头回去”。

    其后,三姑娘陈滢一脸平静,高举着那块古怪的金牌,如同得胜还朝的大将军一般,从书房一直走回到了鸣风阁,所过之处,一片倒地跪拜之声。

    次日,许氏便收到了国公爷叫刘宝善捎来的一句口信,口信中言道:“往后三姑娘若要外出,不必再报前头管事,直接叫马房备车便是。再,三姑娘往后每隔五日便要去前头骑马,叫人好生跟着,再找个女武师教一教。”

    许氏听了这话,自是又有一番思量,从此后对二房诸事越发“上心”,二房在府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

    四月末的时候,许老夫人终是静修完毕,离开了佛堂。

    她老人家回到明远堂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许氏并沈氏皆叫了过去,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再过一日,那水田的田契,便由杨妈妈亲自送到了鸣风阁。

第060章 海棠闲话(柳仲严盟主加更)() 
因时气好了些,那几日李氏的身子不再像往日疲惫,便在明间儿里亲自接待了杨妈妈,又是赏座儿又是赏茶,态度十分客气,过后还赏了她两个银笔锭儿,只说让她家小孙子拿着玩儿。

    杨妈妈笑着谢了,复又状似无意地提及,说那沈氏得了许老夫人的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首饰。

    “怪道她不闹了呢,原来也得了好处。”打发走杨妈妈后,李氏便笑着向陈滢如是说道。

    说这话时,她与陈滢正坐在红香坞的海棠树下乘凉。

    湘妃竹的小榻放在石桌旁边,桌上摆了四只青瓷莲叶碟,一碟子糖渍桃仁儿、一碟子盐津梅肉、一碟子新鲜莲子、一碟子才切的香瓜,另还有清茶两盏,母女二人相对而座,倒也惬意。

    “那头面怕也值个百八十两的,倒是与那水田差相仿佛。”李氏吃着茶,闲闲地道。

    陈滢便拣了一粒桃仁丢进口中,笑道:“三婶婶是个简单的人,祖母这是投其所好。”

    李氏便伸出一根葱管般的手指,向陈滢额上轻轻一点,笑道:“你倒为人说好话。”

    “这应该不算是好话。”陈滢看着她道,清澈的眼中似有水波流转:“我只是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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