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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风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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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隐闻言一愣,随即点头承认,云帆这才接着道:“在我们和谢冰花交手之前,谢冰花曾说我们是第四拨前去探看的人,那么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另外两拨人又是谁呢?”
戏隐想了一下,道:“公孙太现在乃是江湖上的过街老鼠,虽然他已经改名换姓做起了老爷,但对于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捕,我想他还是有着高度警觉的,因此,对这古城的任何风吹草动,最感兴趣的就应该是他。谢冰花在韩家老宅闹得那么凶,他要是不去看看,那可实在是说不过去。”说得这里,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用十分肯定的语气,斩钉截铁地道:“至于另外一个人嘛,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捕头严宽。”
其他三人闻言一惊,几乎异口同声地道:“这怎么可能呢?”随即,在想了一下之后,云帆又接着道:“这严宽作为本县捕头,他要想知道真相的话,大可在白天名正言顺地去韩家老宅,而为什么他要选在晚上,偷偷摸摸地前去呢?”
戏隐看着三个年轻人吃惊而又不解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道:“看来你们几个的江湖经验都还差得远,这么明显的理由,你们怎么会看不出呢?那严宽虽然只和我们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他先用一棵大白菜,阻住了顾小姐杀人,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教训了那三个蓝衣会的大汉,其手法干净利落,武功至少不在云少侠之下。试想,他那么好的武功,放到江湖上已可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了,可他为什么竟然心甘情愿地在这小小的古城,作了一个小小的捕头呢?”
云帆这才恍然道:“不错,他的武功的确很强,在县衙我们也曾对过一掌,结果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看起来,这个人还真的有些不简单。”
戏隐道:“此人来历不明,疑点甚多,因此我才断定,那最后一个夜探韩家老宅的人一定就是他。至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老夫一时却也想不出。”
云帆道:“严宽明天一早就要押送那两名锦衣卫的灵柩去京城,而我们也要动身去柳镇,对于这严捕头的事,只能留待以后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梅小姐报仇的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实在是可喜可贺,只不知二位下一步有何打算?”
戏隐环视了一下挂满四壁的那十几张画,语气沉重地道:“这些画大概是梅员外最后的遗物了,因此我和梅香刚才已经商量好,明日一早就把它们带往十三里铺,在梅员外一家的坟上焚毁,就算是祭奠吧。”
云帆沉思道:“这样虽然也好,但只怕梅员外一家遇害的原因,也会因此而付之一炬。”
戏隐道:“这点老夫也想过,但我们要追捕公孙太,带着这些画,实在是不方便,所以也只有将其烧毁之一途了。”
云帆再次转头看了看那幅《李天王镇妖图》,嘴里道:“我总有一种感觉,既然这些画中只有这幅不是梅员外所作,那么梅员外被害之事,十有八九和这幅画有关。依我看,其它的画都可作为祭品烧掉,但这幅画还是保留下来为好。”
顾绵儿一边好奇地盯着那幅画,一边不以为然地道:“你怎么总是这么看重这幅画,难道这幅画……”说到这里,她忽然“咦”了一声,满脸迷惑地道:“这幅画怎么有些不对劲儿?”
云帆和戏隐同时凑上前来,疾声道:“怎么不对劲儿?”
顾绵儿手指画中李天王的右手,道:“你们看那塔,只有四层,根本就不是我们寻常所见的六层或九层。”
云帆道:“这有什么奇怪,作这画的人并不是什么高手,少画了几层也不足为奇。”
顾绵儿摇头道:“不对,这塔根本就是四层,因为它就是我们柳镇的柳神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几乎与此同时,屋顶之上也传来了一声极为轻微的声响。虽然处于震惊之中,但这声音一起,戏隐和云帆却还是同时窜出,只不过云帆是从刚才已经破碎的窗户中直扑了出去,而戏隐则更是直接,径冲屋顶,破瓦而出。
随着“哗啦啦”一阵砖瓦破碎之声,一条黑影也在黑暗中冲天而起。这黑影在空中略一转折,避开了戏隐的凌厉掌力,随后便向着夜色深处,疾射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闪亮的刀光骤然划过,随着一声闷哼,黑影快速飞掠的身形略一迟滞,但马上便又加速前行,一转眼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了。
这时,顾绵儿和梅香也已先后从阁楼内跃出,看到云帆缓缓收回的刀上仍在滴落的点点鲜血,二人不禁齐声道:“他受伤了,咱们快追。”
戏隐摇头感叹道:“没有用的,这公孙太逃命的功夫江湖一流,而且这是在他自己家里,天又这么黑,即使他伤得再重一些,咱们也是很难抓到他的。”
梅香咬牙切齿地道:“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哼,我就不信,他会扔下这么大的家业不管,咱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只要他再露面,就一定不会让他再像今晚这样两次逃脱了。”
戏隐道:“公孙太这厮狡猾得很,这一点,从他去而复来就可看出。在他眼里,性命自然是第一重要,这点家产又算得什么呢?况且,我相信,对于今天的事,他早就应该有所预料,退路也应该早就备好,所以,守株待兔之举,对他来说也未必管用。”
云帆道:“这九命狸猫刚才之所以被我们发现了踪迹,我想主要还是因为他听到了顾小姐关于那塔的话,心情激动,难以抑制,以至弄出了那点声响而造成的。既然如此,那就说明,顾小姐刚才的话切中了要害,这些画的秘密恐怕就在这里。那公孙太处心积虑,为了这些画不惜杀掉梅员外全家,现在得到了这个线索,他焉肯轻易罢休?因此,我认为他尽管受了伤,但他一定会前往柳镇。”
顾绵儿闻言大为高兴,拉住梅香的手道:“这可太好了,既然公孙太要去柳镇,那你们要抓他,自然也是要跟着去了。我和黑猴子正愁路上孤单,现在好了,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走,一定不会寂寞的。”
还没等梅香说话,戏隐已开口道:“柳镇我们是要去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却要先去十三里铺,祭奠梅员外一家,因此,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是先走吧。”
顾绵儿听戏隐这么一说,马上泄了气,嘴里嘟嘟囔囔地道:“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真是没劲。”
戏隐见顾绵儿脸色难看,哈哈一笑道:“要总是和别人搅在一起,那老夫还叫戏隐吗?好了,小姑娘,不要生气,等我们到了柳镇,一定去找你玩儿,这总成了吧?”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接着道:“折腾了大半夜,天都要亮了,咱们还是先回到阁楼里,略微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四个人先后登上阁楼,从那并不宽敞的房门鱼贯而入。但就在他们依次进入房间后,走在最前面的梅香,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因为就在他们出去的这段不长的时间内,那幅原来挂在墙角的《李天王镇妖图》,现在却已踪影不见了。

正文 第六章(上)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通往柳镇的官道上,一辆单辕乌篷马车正披星戴月,不徐不疾地轧轧前行。
坐在车前面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年车夫,虽然是深夜赶路,但从他那挺得笔直的身板儿,以及挥鞭时有力的动作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态。在他的身后,悬在车棚前面的一袭蓝布车帘,在微微吹拂的夜风中,一前一后地轻轻摇荡。
此时夜已深,官道两旁除了偶然传来的阵阵虫鸣,便再也没有任何其它的声音了,而在这一片祥和宁静的氛围中,拉车的那匹青鬃马的得得蹄声,就更加显得清脆动听。
但就在那马儿跑得正欢时,一声突如其来的低喝,却倏忽间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站下,别动!”随着这声低喝,四个手持利刃、黑巾蒙面的彪形大汉,已是一字排开,拦在了马车前面,而就在马车骤然停下之后,另外四人也已身形晃动,转眼间便从马车的后面围了上来。
那赶车的老汉似乎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以至于刚才还有力挥动长鞭的双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望了望身前身后那八名蒙面大汉,上牙直碰下牙,结结巴巴地道:“各,各位大王,小,小老儿只,只不过是,是一个车,车夫,不知道能,能为各位大,大王做,做点儿什,什么啊?”
看到这老年车夫吓成这样,为首的一名蒙面大汉不禁哈哈一笑,道:“老头儿,我们既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更不会要你这辆破车。我们有帮兄弟要在前面办点儿事儿,不希望你们前去打扰,因此只好委屈你们在此留上一留,待到兄弟们办完事后,再放你们通过。”
那车夫听说只是让他们暂时停留而已,一颗悬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道:“各位大王,原来你们只是让我们停在这儿啊,刚才可真吓了小老儿一跳呢。”说到这里,他放下手中的马鞭,翻身下地,身形一矮,就蹲在了马车旁,嘴里接着道:“既然各位大王吩咐了,那小老儿遵命就是了。”说罢,便双手抱头,一言不发了。
看到这老头如此听话,车前车后那八名蒙面大汉不禁相视而笑,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一下子荡然无存了。为首大汉晃了晃手中钢刀,故作狰狞地对那车夫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我们也不会难为你,待会前面办完了事,我们自然会放你们走。”看到那车夫忙不迭地一个劲儿点头,那大汉将手一招,八个人立时各展身形,瞬间便重新消失在路旁的荒草丛中了。
官道之上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有那匹青鬃马偶尔扬蹄,悠然自得地轻轻刨踏地上的泥土,这才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而先前此起彼落的虫鸣之声却是越来越稀,也越来越弱了。
但这种静谧并未维持多久,就被那匹青鬃马突如其来的一声长嘶所打破。月光下,只见那马前足猛地一抬,紧接着便发力前冲,其势之迅猛,竟然连蹲在地上的那名老年车夫也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被车辕带倒在地上。好在这车夫应付惊马的经验颇丰,一觉不对,马上就地翻滚,这才险险地避了开去,如果他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儿的话,势必就将伤在那疾驰而来的车轮之下。
一直伏在道路两边的那八名蒙面大汉,也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刚才还十分温顺的青鬃马,竟然会突然之间便发起疯来。不过,这八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武林高手,在略一错愕之后便马上回过神来。随着为首大汉的一声呼喝,八个人几乎是同时快速跃出,也几乎是同时出手,合八人之力,竟是将那力逾千钧的前冲的马车硬生生地拦在了当地。
青鬃马又是一声长嘶,但任凭它如何奋力蹬踏,却就是无法前进一步,这样几个回合下来,它似乎也觉得势单力薄,难以挣脱,便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再也不乱踢乱动了。
那八名大汉见青鬃马又回复到了先前的那种驯良状态,这才各自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撤回双手,但浑身上下却均已被汗水湿透了。为首的那名大汉伸手将刚刚站起的车夫的脖领子一抓,恶狠狠地道:“你他妈的养的什么破马,险些坏了老子的大事!”
那车夫对刚才的一幕也是莫名其妙,此刻见那大汉恶狠狠的样子,更是心中害怕,当下哆哆嗦嗦地辩解道:“大王,小的这匹青鬃马一向听话,像刚才那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不然,那两位公子、小姐怎么会雇我的马车呢?”
蒙面大汉闻言一愣,道:“什么公子小姐?”
车夫似乎猛然间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但面对那大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再想改口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只好硬着头皮向身后乌黑的车棚一指,道:“那两位小客人雇了小老儿的马车,说是要去柳镇。本来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可刚才看到你们之后,便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想是畏惧诸位大王,吓得不敢出声了吧。大王,那两位小客人都是好人,您们可千万别伤害他们啊。”
那大汉闻言大怒,道:“你的车上还有别人,你为什么不早说?哼,我看你这老儿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车夫本来是怕这些蒙面人伤害他那两位小客人,所以一直装作没有这回事儿一般,企图蒙混过关。岂料刚才一紧张,竟然说走了嘴,现在心中实在是悔恨交加。但事已至此,已是无法再加隐瞒,只好仰头强辩道:“不是小老儿不说,实在是您老人家没问啊。”
那大汉虽然心中恼怒,但自己先前确是一时疏忽,忘了盘问了,也没有上前检查一下那车棚内是否有人,说起来,实在也是怪不得那老儿。想到这里,他甩手推开那老年车夫,嘴里哼了一声,道:“等会儿再和你算账。”说罢,便身形一转,大踏步向静静地停在那里的马车走去。
这人来到马车前,略微顿了一下,随后便猛然一伸手,掀开车前的蓝布挡帘,嘴里断喝道:“什么人,还不赶快滚出来!”
这声断喝虽然声势威猛,但马车内却是丝毫没有动静,竟像是根本就没有人一样。这下子,那蒙面大汉可是真的发怒了。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钢刀,随即一边探头向车内观看,一边加大声音道:“哼,竟敢跟老子捉迷藏,等会儿老子非……”话音到这,却突然戛然而止,他整个人也似乎如同突然被人定住了一般,木雕泥塑似的一动不动了。
包括那老年车夫在内所有人,全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那名大汉,何以会转眼间便变得如此。但这困惑只维持了一瞬间,随着那名大汉转身发出的一声怒喝,所有人便都知道了答案:“车里的人呢?”
坐在车里的所谓公子和小姐,正是十余日前还在古城的顾绵儿和云帆。
那天晚上在孙府的阁楼上,戏隐等人一发现《李天王镇妖图》不见了,便马上断定,此事必是那九命狸猫公孙太的手下所为。他们猜测,一定是公孙太故意在楼顶上弄出声响,待将戏隐、云帆等人全部引出后,便由他的手下偷偷潜入阁楼,盗走那幅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画,然后两人便借着夜黑路熟,一起逃之夭夭了。
一想到公孙太竟然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画盗走,大家都觉得面上无光。依着顾绵儿和梅香的意思,立时便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整个孙府搜上一搜再说,但戏隐和云帆却认为此举不妥。毕竟这公孙太乃是古城首屈一指的“孙大员外”,在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之前,便大张旗鼓地搜查他的家,恐怕官府那里就通不过。虽然这些人并未将官府放在眼里,但如此一来,势必要节外生枝,打草惊蛇,对梅香的报仇大业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助益。最后,还是戏隐一锤定音,暂时先将此事放下,反正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九命狸猫的底细以及他可能的去处,以后就不愁抓不到他。
计议已定之后,一行人便在那阁楼之上稍事休息,待天色一亮,便分头离开了古城。戏隐和梅香返回十三里铺,去祭奠梅老爷一家,而顾绵儿和云帆则径奔柳镇。
戏隐行走江湖多年,对于江湖上的险恶之处深为了解,因此在分手之际,再三叮嘱云、顾二人,一定不要在沿途露出丝毫行迹。在他看来,既然有大批的武林人物前往柳镇,保不准会有什么不利于黄河帮的事情发生,而顾绵儿身为黄河帮帮主的宝贝孙女,且又在江湖上招摇甚久,有不少江湖人物都认得她,那么一旦她的行踪泄漏,难保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绵儿虽然对此颇不以为然,但云帆却认为小心无大错,还是依照戏隐的吩咐,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并且昼伏夜行,小心谨慎地沿着官道向柳镇进发。顾绵儿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在云帆的一再坚持下,她也就只好入乡随俗,由得他去了。
就这样走了十多天,虽然一路上也遇到不少江湖人物,但由于二人处处行事谨慎,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渐渐地,随着闷在车里的日子越来越多,顾绵儿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经常毫无来由地找云帆的麻烦。而云帆倒是好涵养,对于顾绵儿的挑衅常常是付之一笑,实在忍受不了,便给她来个一言不发,反正嘴是从来不回一句的。看到就连架都没得吵,本来就憋得心烦的顾绵儿,就更加感到气闷了。
今天夜里,由于天气晴朗,且又微风轻拂,顾绵儿的心情较之往天大有好转,对云帆的态度也是大有起色,竟然温言细语地和他拉起家常来。两个人天南地北地一顿神聊,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两个人正聊到兴头上,却突然从道旁杀出了那八名蒙面大汉,这一来登时便将二人的聊兴弄得一扫而光了。
不过,虽然聊天聊不成了,但顾绵儿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快,她的心情反而因此而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一时之间,就连那双本来略有倦意的双眼,也突然间变得似乎能够发出光来。她本来就是一个无事都要生非的人,这些天来不是闷在客栈的房间,就是呆在漆黑的马车里,早已憋得难受异常,此时此刻,竟然有拦路打劫的强盗主动送上门来,她焉能不喜?她伸出左手摸了摸悬在腰间的那对短剑,同时右手一抬,便要去掀挡在她面前的那面蓝布车帘。
但就在此时,云帆粗壮的臂膀却陡然伸出,将她已经触到车帘的手,硬生生地给拦了回来。顾绵儿一愣之下,正要发火,却只见云帆将右手的食指竖在两唇之间,示意她别做声,随后便凝神屏气,静静地倾听外面的问答。
顾绵儿虽然对云帆的举动大为不满,但几日来和他朝夕相处,知道此人心思缜密,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此时此刻他这般举动,必定有他的道理。当下也不与他纠缠,只是一边嘿嘿冷笑,一边轻抚腰间短剑,看他到底想要怎样。
车外那老年车夫与蒙面大汉间的对话极为简短,只一会儿的功夫,那八名大汉便又重新潜回了道边,马车四周也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宁静。直到这时,云帆才收回一直探在车帘后面的头,压低声音对顾绵儿道:“这些人来路不明,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人,而且听他们话里的口气,似乎他们只是负责望风,真正的角色还在头里。这里已经离柳镇不算太远了,再往前走就是你们黄河帮的势力范围了,对于这一带想必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前面是什么所在?”
顾绵儿略微想了一下,道:“前面一里之外,靠近路边有一个客栈,是专为那些错过了宿头的江湖人物而设立的。我以前也曾在那里住过,饭菜可口,客房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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