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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之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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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个晚上,他踏出晚宴会场,来到游泳池畔,就着昏黄的灯光抽着烟时,兰颐忽然像天使般悄然出现。

    虽然她手上捧着两盆不知从何而来的花,显得行色匆匆,但一看见他后,那美丽得令人心醉的脸庞立即写满诧异与惊喜。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只对他绽出那么美、那么纯粹的笑容,也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只是那样别无所求的,好专注、好专注的看着他。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拥抱了她。

    之后的日子,在短短的几次见面中,在那短短的、不到一季的美丽回忆里,当她娇弱的身子依偎在他怀中时,他总觉得自己已抛开了纠缠他一辈子的黑暗,忘记了现实中的种种艰难,眼里、心里只有她妍丽的笑容,只有她那早已溢于言表的爱。

    直到他那个庶出的兄弟发现了她的存在,将她掳走,以此威胁他,只为了夺得继承权。

    最丑陋的斗争都发生在家里,从门里闹出了门外,甚至将她牵扯进来。

    单槐永远记得,当兰颐被削落的青丝送到他手里时,他的心中的震惊与不舍。

    震惊的是,他居然会让她陷入这样的危险,不舍的是,他竟然无法飞奔去救她。当时的他腹背受敌,只能维持冷淡的表相,佯装自己根本不在意她。

    他也只能安排人暗地里前去救她,因为若是他真的应庶出的兄弟要求,只身前往,若一个不慎,他们俩都无法全身而退,代价太大了。

    他背在身上的性命太多,没有办法随便行动。

    最后,他们在枪口下抢回了兰颐一条命,却在将她送回单家的岛上时,发现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那个孩子无庸置疑是他的。

    从那天起,她被软禁在单家的岛上,被有心想要单槐继承,也盼望着孙子的老太爷紧扣住。

    从孩子生下来,一直到孩子满五岁,兰颐和单槐没有再见过任何一面。

    正确来说,是兰颐不曾再见过他。

    单槐总是会在回到岛上时,趁着深夜潜入她的房间,看着她与儿子沉静的睡颜。

    他认为当年的决定并没有错,为了顾全大局,他没有办法,也不能为了一己的私心抛下一切去救她,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怀有身孕的她一个人孤单单地过生活,甚至还要担心着下一次还会有谁来威胁她的生命,让她住在岛上,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有一个晚上,儿子睡着了,兰颐却伏在案前,边哭边写日记,直到睡去。

    那个晚上,单槐温柔地为她拭去泪珠,将她抱回床上。

    原本是想要帮她将日记收起来的,最后他仍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看见了她的眼泪,她的心酸,还有她的痛苦。

    她恨他,他知道。

    她爱他,他也知道。

    可是,他没有办法回应她。

    他没有办法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双向的;也没有办法让她知道,她为他生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他有多么骄傲。

    她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的坚强!

    她努力的活着,坚韧得连老太爷都忍不住认同。

    但是,她也这么痛苦。

    单槐在有着她淡淡香气的桌前坐了一整晚,坐在她常坐的椅子上,一页一页翻着她的日记,一页一页地触碰着她的血泪。

    那一刻,他知道了她是多么痛苦,多么挣扎,也知道她再也无法跟儿子在这座岛上待下去了。

    后来,不到两个月,有回岛上的医生离岛,儿子又莫名的发起高烧时,老太爷因为疼惜孙子,特准兰颐带儿子离岛就医后,她就带着儿子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母子去了哪儿,也没有人找得到他们。

    一直到兰颐以同名珠宝品牌扬名国际,甚至登上世界知名拍卖会的殿堂,三年前,他终于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现在,他在地窖接住了踩空楼梯的她,与她靠得这么近……

    恍如隔世的感受,让单槐虽然盼望可以拥她入怀,尽情嗅闻她的发香,但又有些迟疑。

    他亏欠她太多,现在,是偿还的时候了吧?

    也许,这也可以是他们重新开始的一个契机。

    也许,他还可以任性地将她拥入怀中……

    “单槐?”兰颐有些羞窘,不懂他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已经站稳了,却还不放开她。

    他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她总是在梦里反覆温习着,要不是有了儿子,她总是会恍惚地觉得,单槐也许只是她的一个幻觉,一个短暂的梦境而已。

    他纯然阳刚的气息太过接近,几乎让她软弱了。

    “啊!抱歉。”心思飘得太远的单槐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仍抱着她不放,他连忙松手。

    那环绕着自己的热度陡然消失,让兰颐一顿。她小心掩饰着心里的失望,不让那种失落的感觉表现出来。

    天!她明明不想再为了他而情绪起伏,明明不想再在意他了,为什么还要在意那遗失的温暖呢?

    “没关系。”兰颐低着头,不自在地顺了顺头发,目光随意扫过整个地窖,随口问道:“地窖里食物跟水够吗?”

    “嗯,他们准备了不少,不晓得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多久。”单槐顿了顿,又说:“这里没水没电,虽然有饮用水,但是因为我们不晓得要待多久,所以可能还要另外蓄点雨水。”

    “雨水?雨水能喝吗?”兰颐一愣。

    “可以过滤后烧开,当饮用水,或是当淋浴用的水,总不能让你用海水洗澡吧……”单槐心不在焉地对他淡淡一笑,便神色严肃的摸着下巴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见他像是在想些什么,兰颐觉得自己光是呆呆地瞪着他也不是办法,于是她走离他身边,就着外头透进来的些微光线仔细打量起这个地窖。

    记忆深处的恐怖经验也跟着涌来,她不自觉的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定神,也压抑住自己那巴不得可以马上逃离此处的懦弱想法。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她不会再被这样的黑暗打倒,也不能有人再伤害她了!

    兰颐缓缓吁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的腿不再发颤,人也平静得多。

    总算,她能够好好的打量这地窖了。

    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这地窖有其他透气孔,因为这里空气虽然有点冰凉,却不至于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透气孔的地窖,不是这样的感觉。她垂下长睫,掩去记忆中那段不甚愉快的被俘经验,只是平静而好奇地伸手触摸土壁,一边默默打量着这虽然堆叠了几箱罐头与饮用水,但仍不显狭隘的地窖。

    这里空气干燥,有透气孔,除了入口外,尚有其他地方透进光亮,所以明亮得多,跟她印象中的那个地窖一点都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她心里喃喃地说服着自己。

    兰颐一点也没有发觉,在她的背后,那个原本心不在焉思考着什么的单槐,正以一双饱含爱意与压抑的黑眸牢丰地锁住她的身影。

    单槐还记得,当年她就是被关在一处潮湿阴暗的地窖里。

    纵使不是亲自去救她,在亲信的协助下,他还是掌握了全盘的状况。

    他知道,她在那暗无天日,潮湿又不透气的地窖待了三天,饱受许多小虫子咬,事后虽然身上的伤在医生的细心照料下平复,没有留下疤痕,却让她从此害怕起虫子。

    他也知道,她有好多年的时间,都必须在夜里点亮所有的灯才能安然入睡。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深幽的眼里并没有漏掉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太在意她了,在意得无法忽视她看似乎静的娇躯其实正微微颤抖着。

    她隐藏得太好,他几乎要被她骗过了。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单槐忍不住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她怎么能同时这么柔弱,同时却又这么坚强而勇敢呢?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靠近她,多希望一切能够重来。

    而他,又真的能够自私地再次伸手拥抱她吗?

    他可以吗?

    在还没有自觉以前,他已经一个迈步将她拉进怀中。

    “单……单槐?”兰颐一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抱住她。

    他热切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脑后,双手绕在她肩上,那动作太亲昵,也太令人无所适从。

    她仿佛可以在他的拥抱中,感觉到他的不舍与心疼。

    不舍?心疼?为什么呢?

    她对他的拥抱茫然不解,人却站得直挺挺的,一动也不敢动。

    “兰,对不起。”半晌,单槐沉重的声音透过胸膛的震动低低地传来。
第四章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震摄了兰颐,也让她原本就站得挺直的娇躯更显僵硬。

    她沉默了好久,久到单槐以为她再也不愿意说话了。

    他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他怎么会以为一切都还跟以前一样呢?怎么还会以为她不会拒绝他?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不一会儿便黯然松手,放开了她。

    察觉到他松手的动作,一股来得突然的怒气忽地涌上兰颐的心房。

    她忍不住冲口而出,“为什么要道歉?”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想抱她就抱,想松手就松手,为什么他从来不问问她,是不是愿意让他抱,是不是愿意离开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十二年前如此,十二年后,他还是如此!

    那股怒气持续冲撞着,兰颐咬着下唇,仍倔强的站得直挺挺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怎么也不肯示弱。

    “为什么要道歉?”她又重复了一次,语气僵硬。

    她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单槐一愣。

    “我……”他退了一步,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他的女人,正身以一种揉合了期待与些微怒气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双曾盛满泪水的双眼,那双曾经带笑的美眸,那双曾经总是痴痴望着他的美目,现在透露出几分坚毅,几分固执。

    那坚强又有些倔强的模样,仍是高雅万分,即使她仿佛置身在怒焰中,却仍是那么美,毫无一丝杂质。

    但他也没有忽略,她仍是那么纤弱,虽然下巴仰得那么高,樱唇抿得那么紧,她的小手却仍像当年一样悄悄在身侧紧握成拳,微微发颤,也泄漏出她虚张声势的武装。

    单槐一直看着她。

    这么多年来,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个情绪起伏,他虽然从来不曾参与,却始终是看在眼底的。

    他早该知道,不管过了再久、再多年,时间都不会改变他们两个人之间宛若磁石般互相吸引的事实。

    也早该知道,她虽然变得更成熟,更美丽了,当年的小女孩却依然存在她的心中。

    她没变,一点都没变。

    想着、想着,单槐忍不住淡淡的笑了。

    他其实不想一直停在原地,停在只能傻傻看着她的照片,远远旁观着她的生活中。

    撇开那些亏欠与歉疚,单槐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不管时间经过多久,他只想要她。不管时间经过多久,不管她是否原谅他,他都不愿再放过她了。

    他不想放手,只想像当年一样,抛弃一切顾忌,任性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任性地拥有她、拥抱她。

    “你笑什么?”兰颐警觉地锁住他幽黑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他的心思,谨慎的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道歉?”

    单槐带笑的眼深深地看了依然高仰着下巴的兰颐,生平第一次放下了缠绕他近半辈子的歉疚与不安。

    像是想通了什么,原本沉郁的神色竟然一扫而空,他垂下眼睑,嘴角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笑。

    “没什么。”

    话才说完,他就自顾自的几个跨步走离她身边。

    不一会儿,单槐便手脚俐落地拆开其中一只箱子,随手挑好了些罐头与饮用水。

    之后,他先将韩秉柏贴心为他们准备的睡袋抛上去,接着一手抱着箱子,另外一手则自然地扶上兰颐的背。

    “奸了,我们走吧。”

    “呃,嗯。”兰颐一愣,没想到他会再伸手触碰她。

    那仿佛是一块充满电力的磁石,将她身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往他搭在她背上的手掌集中,也把她原本燃烧着的怒火瞬间转移了。

    她只感觉到,他搭在她背后的手掌好热、好烫。

    “你先上去吧。”单槐将纸箱扛上肩膀,对她挥了挥手,像个绅士一般,对她做出了个请上楼的动作。

    要不是兰颐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在他刚刚在她背部所遗留的热度上,她可能会因为他的动作而忍不住笑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单槐居然会做出这样与他冷淡的外表全然不搭调的动作,也没有想过他居然会突然这么接近她。

    在刚才,甚至在更早以前,他不是还拒她于千里之外,那么忽远忽近让人无法捉摸吗?

    但就像原本隔在两个人之间的陌生与距离一下子全消失了似的,也让她好生诧异,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只能傻傻的呆立着,用一种仿佛看着怪物般的眼神瞪着他。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犹豫,单槐挑了挑眉。

    他那过分邪气的神情让兰颐又是一愣。

    “呃,我没事。”一抹嫣红飞上了她的脸颊,她不动声色地想藏起羞赧,却像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她不是不曾在夜里偷偷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能够重逢,她要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可以再次感觉他的体温、他的拥抱。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急转直下,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连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概念,好像才过了万分之一秒,他整个人就有了什么关键性的转变。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脑袋里到底转着什么样的心思,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总是让人清不透,总是让她这么迷惑?

    兰颐愣愣地望着他,美眸里满是迷惘。

    “走吧。”没让她有更多时间仔细思索,单槐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木梯。

    她原本想要甩开他的,却怎么也抽不回自己被他紧紧握着的手。

    那炙人的温度,仿佛透过他的手心,悄悄地渗进了她心里。

    重回地面后,单槐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将睡袋抛上床,俐落地将扛上来的那箱东西顺手放在桌上,抓起柴刀,转身就走了出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在状况外,但兰颐却怎么也弄不懂单槐拿着那把刀子出去要干什么?她连忙追在他身后。“单槐,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拿刀子?”

    “我去砍点柴火回来,你没穿鞋子,别跟过来。”

    “单槐!”兰颐忍不住皱眉。

    那种被抛在一旁的感觉,仿佛掀起久远以前的记忆,也让兰颐瞬间有些恼怒。

    “在屋子里等着。”话一落,单槐便几个跨步离开了她的视线。

    “单槐!”

    他怎么可以又把她一个人抛在这里!

    不问她同不同意就自顾自地作决定,他怎么可以又这样!

    一种被抛下的愤怒盘据心中,兰颐压不住心口涌上的怒气,气愤地走出门,往单槐前往的相反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当单槐带着一些柴火回来时,发现木屋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兰?”单槐有些不安的皱起眉。

    他探头进木屋里,以为兰颐是生他的气,刻意不回应他,没想到木屋里压根没有她的身影。

    他屋前屋后绕了几圈,就是没看到那原本应该待在屋子里的女人。

    这下单槐可紧张了。

    他刚才明明吩咐她别离开屋子的,她现在又会跑到哪里去呢?

    难不成……

    “兰颐!”单槐一急,什么也没法多想,连柴刀都忘了要放下,便急忙地往外冲去。

    带着一丝气愤,兰颐一离开木屋就直直往海边走去。

    不过,一走到沙滩上,她就后悔了。

    日正当中,在太阳恶毒的曝晒下,砂粒又热又烫,没穿鞋子的兰颐只好慌慌张张地往海水中踩去,企图以冰凉的海水为自己降温。

    她将裙摆拉高,小心不让一波一波涌来的海浪打湿。

    之前一路走过来,这热辣的太阳已让她流了满身汗。

    她身上棉麻材质的洋装倒还好,还算通风,但下半身的丝袜却因为流汗整个黏在腿上,一直到她膝盖以下都泡在水里,才稍微纡解那种黏腻不舒服的感觉。

    她微眯起眼,仰头看着蓝天。

    彷佛水彩颜料中纯粹的蓝,眼前海天一色的景致,美得不像真实的。

    就像是来自爱琴海的旅游明信片,好蔚蓝,好不可思议。

    她都忘记世上还有这样纯粹的蓝、纯粹的辽阔了。

    虽然太阳晒得她全身发烫,那一波一波涌来的海水却沁凉透心。

    兰颐漫无目的的沿着海岸慢慢的走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深刻的感受到,他们俩真的远离了尘嚣,被送到这有着美丽景致的小小海岛上。

    这么多年来,她忙于工作,忙于证明自己,毫无停顿的进度填满每一天的生活,她都忘记有多久没有仔细抬头看看蓝天,享受那种海浪拍打着肌肤的感觉了。兰颐心不在焉地踢着水,心思逐渐飘远。

    “喔,好痛!”突然脚下不知踩着了什么,她瑟缩了一下,还来不及低头看清楚伤势,一股庞大的拉力就猛然将她往后扯。

    “兰颐!”单槐手中抓着柴刀,一发现她的踪影,便慌忙的奔跑过来。

    看见她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还来不及弄清楚,已经不由自主的伸手将她扯入怀中,没想却因为力量过猛,虽然拉过了兰颐,他的脚下却突然一滑,人也跟苦失去平衡,两个人因此撞在一块。

    “啊——”兰颐一阵惊慌,手忙脚乱的想要保持平衡,却还是往后栽倒,下一刻,海水涌来,呛了她一口。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股力道又猛地将她拉起身。

    那是一双臂膀,一具和她一样湿透了,却充满热气的身躯。

    她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她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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