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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之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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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恍惚记得他右手上戴着一枚方形的宝石戒指,通体的蓝,却丝毫不显暗沉,更隐约透着七彩的光泽,脱俗且美丽。

    月光下,在那散发出柔软香气的床上,他卸去了一身的武装,拥抱着她美丽的身子时,那枚戒指是他唯一没有取下的东西。

    她曾怔愣的问:“那是什么宝石?好美。”

    “这是蓝碧玺。”他低沉的声音像丝绒一样的滑进她心底。

    夜晚过后,天亮时,兰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醒来。

    男人早已离去,房间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只有她枕边多了一张灰色描金的名片。

    名片上没有头衔,只印苦磊落的墨迹,写著“单槐”二宇。

    过了好些日子之后,兰颐才知道这是他的名字。

    她一直记着他手指上那枚蓝碧玺,日后走上珠宝设计之路,她在各式钻石、翡翠、珊瑚、玉石上挥洒创意,却独独不碰触蓝碧玺。

    蓝碧玺对她来说,是个甜美而又哀伤的故事……

    思绪晃晃悠悠,兰颐美目迷蒙,视线落在自己沾上了些细沙的足尖,愣了好久。

    没想到,十二年就这样过去了。

    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再次同处一室。

    这到底是上天的玩笑,还是可怕的诅咒?

    如果单槐说得没错,这里真的是荒岛,那么他们要怎么脱身呢?

    她……又该怎么办?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单槐对她的影响力还是那么大,让她几乎无法置身事外,也无法逃开。

    可是他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兰颐怔忡地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这里没有蓄水的容器,但我找到了几颗椰子。”不一会儿,单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他拿着椰子走进屋,双眸依然淡然而坚定。

    “嗯。”兰颐虽然不想面对他,目光却仍不受控制的投向他。

    他将衬衫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她几乎已经忘了记忆中的他是什么样的肤色,是晒得劲黑的古铜,还是稍浅一些的小麦色?

    他动作矫健而优雅,就像岁月除了在他鬓边染上几许白丝,在他脸上添几道更富男性魅力的纹路外,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一切好像恍如昨日,他没有变,她也没有变。

    所有的一切,都跟当年一样……

    看着他手脚俐落地从鞋后抽出刀子,俐落地为她刨开椰子,兰颐原本飘匆的思绪总算慢慢清晰了起来。

    “来。”他小心地将切口削得平整,才把椰子递给她。

    “谢谢……”兰颐伸出双手,无意间碰触到他的指尖,仿佛触电似的,她有些震颤,却仍咬着下唇,鼓起勇气接过椰子。

    就着他刻意削得较为平整的缺口,她慢慢的啜饮着椰子汁。那略带腥味的滋味人喉,唇齿甘甜,也让她惊觉自己的喉咙竟然是这样干渴。

    兰颐这也才发现,她连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都没有印象。

    不晓得她这样忽然问被绑来这里,此时工作室是不是一团混乱?

    按照原订的行程,她这个月还得飞好几个国家,看看不同的销售点,并为一些特殊的客户设计宝石。

    她喜欢那种不假他人之手的感觉。

    不管是在纸上绘出设计图,或是参与的部分,亲手为客户制作一件件美丽的首饰,纵使也许再过几年,她就不得不屈服于视力的退化而让出亲手加工的机会,但是能够把自己与客户沟通过的美丽图样亲手变成实际的成品,总是让兰颐感到满足与快乐。

    好像只要透过那一件一件与宝石息息相关,能互相匹敌的金工镶嵌,可以让她在恍惚间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一点……

    “怎么了?喝不惯吗?”单槐也俐落的为自己削了颗椰子,三、两下喝掉椰子汁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兰颐的神情。看她一下子微笑,一下子拧眉,他的心也忍不住随之起伏,不得安稳。

    “我、我没事。”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兰颐脸一红,急忙否认。

    她怎么能承认,这么多年来,她仍是时常想起他呢?怎么能够承认,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甚至……她甚至还为他生了个孩子……

    “你喝不惯吗?我刚刚在附近绕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可以蓄水的东西,只找得到椰子。还是……”单槐微拧着眉,下意识认为她是喝不惯椰子汁,于是转身想找其他的替代物品。

    “呃,不,不是的。”

    兰颐一慌,手上的椰子不小心滑落,几个弹跳,撞上了单槐的脚。

    “啊!对不起!”她连忙下床,蹲到他脚边。“你的脚有没有怎么样?撞伤了哪里?疼不疼?”

    “兰,我没事。”他伸手想扶起她,不自觉唤出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昵称。每一个夜里,他总是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思念着、低唤着触碰不到的她。

    “真的吗?”兰颐一顿,不太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话,仍执意伸手抚上他藏在西装裤下的腿。

    她轻微的触碰震动了单槐,他眸色一浓,但刻意将那抹涌上的情绪压了下去。他佯装若无其事地扯了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真的,我没事。倒是你,不是还不太舒服吗?回床上坐着吧。”

    他坚定而有力的手扶起了她,将她带回床边,靠坐在床上。

    “单……单槐,我没有那么虚弱,没关系的。”

    “别跟我辩,你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单槐坚持着,心里仍惦记着暗中要人每年送来给他的那份报告。

    兰颐多年的心疾,对单槐而言早就不是秘密了,更别说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隐在暗处默默注意着她。

    单槐若有所指的话让兰颐一愣。她倏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心中隐约有些怀疑,也有些疑惑。

    带着一丝期待,兰颐忍不住追问,“什么状况?”

    “你心脏不好,不是吗?这早就不是秘密了。”单槐不自在地别开眼,只体贴地为她拢了拢披肩,像是想要转移话题一般,语气显得十分轻快。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不是秘密?”兰颐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想要问个清楚。

    十几年前,她的心总是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而转,为了他淡淡的一笑而屏息,只要他一笑,她可以什么都丢到脑后”

    可是他对她来说,一直是一团迷雾。

    就算她曾经为了他放弃了一切,就算她曾经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仍旧是个谜。

    一个她勘不透的谜,一个她解不了的困难习题,一枚她无法雕琢的宝石。

    一个……她永远触碰不到的黑暗。

    所以那一年,她逃走了。

    带着那个他也许从来不知道存在着的孩子,带着池破碎的心,毅然决然地逃离了那个北国的岛屿,也逃离他对她所有的影响。

    她在一位友人的庇护下隐藏了好多年,直到她设计的珠宝开始在贵妇圈子传开,她同名的珠宝品牌开始广为周知,所设计的作品意外的登上苏富比拍卖。

    一直到那一年,她在拍卖后的酒会上见到他。

    兰颐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在那样的公众场合,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再遇见他。

    不过是远远的一眼,不过是惊鸿一瞥,就让她的心为之颤抖。

    她这也才知道,她想要站上世界的顶端,不过是为了他。

    表面上是想为了让他知道,没有他,没有单家,她依然能够昂首阔步活得这么自在,其实,她是为了他让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还是爱着他的。

    不过,兰颐怎么也没想到,那时的惊鸿一瞥,她甚至不知道来去匆匆的他到底有没有看见她,他往后居然开始差人送给她那些蓝碧玺。

    她都弄不清楚他存的是什么心了。

    若说对她有意,为什么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他才愿意让她见一面?

    又为什么之后只差人送蓝碧玺来给她,却从不再出现?

    “没什么。你会饿吗?我去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果腹……”单槐有些羞窘,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她的问话,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欲离开。

    他已经太久没有和她这么靠近,像是已经是习惯了远远看着她,突然能够接近,他也有些近乡情怯似的。

    他想她,却怎么也不敢要她,他只能这样贪婪地以双眼占有她甜美的身影,却不敢再靠近一步,就怕她会受到惊扰而转身逃离。

    感觉到单槐似乎不想与她共处一室,兰颐心一酸,仍试图将泪水眨回去,同时也暗暗决定,她的心不能再只能让他拉着跑了。

    她一咬牙,硬是打断他的话。“你真的没有办法联络到韩吗?”

    “我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器材。”单槐一凛,原本急着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她,突然想起昨晚韩秉柏有意无意问问他的话。

    韩问他,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会跟当年一样放她走吗?

    是啊,他还想甘于十几年都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只为了不将她卷入风暴中,只为了保护她和他们唯一的孩子?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年,但他和她之间并没有多年的互相纠缠或是感情牵绊,有的只是当年一时的激情,那为期不到一季的一段韵事,有的只是他因为害怕她受伤害,而狠心将她推开所造成的分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要她,爱她了,也没有资格硬是把她囚禁在这座荒岛上,

    可是,他心里还隐约有着奢望。

    奢望着她也许还爱着他,所以他们的儿子一直没有名义上的父亲,也没有实质上的“新爸爸”,奢望着她身边从来没有别的男人,是为了等他;奢望着……还能多一点点相处的机会,多拥有一点当年得不到的时间。

    “是吗?”兰颐的声音依然柔美,却沉稳得听不出情绪。

    “嗯,都被韩拿走了。”像是暗暗决定了什么,单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他背后坐在床上的兰颐并没有发现。

    已经过去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但是现在能够拥有的,他会珍惜。

    真是太久了……

    好久、好久,他都没有跟她这么接近过了,近得他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那淡雅的兰花香气,让他手心搔痒,想将她拉入怀中,再也不放开她。

    单槐站得挺直,显得如此坚定,仿佛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他,但他的双眼却也有着迷惘和脆弱。

    过去的记忆不仅纠缠着兰颐,也丝毫没有放过单槐,没有放过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

    那一夜,那段短暂却深深镂刻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对单槐来说,并不单单只是一夜纵情而已。

    “你不是他的老板吗?难道你就真的拿他没办法?”兰颐虽然有些疑惑,但仍试图弄清楚状况。

    “就算有,现在也做不到。”单槐顿了顿,已确定要把握这个单独与她相处的机会。就算是自私也好,是奢求也罢,他只想将失去的时间统统补回来。

    一打定主意之后,他倏然转身面对她。

    “我们现在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通讯设备,根本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现在,除非他们主动来找我们,不然就算我再厉害,也无法指使任何人。”

    单槐扯了扯嘴角,一脸云淡风清,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激荡。

    他其实还是有办法对外联系的,不过,他不愿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兰颐知道。

    他还想多看看她,多碰碰她,多一点时间跟她相处。

    过去他无法得到的,现在,他也许能够藉着这个机会偷得一些。

    “真的吗?”兰颐一愣,这才慢慢意识到眼前的状况。

    现实就是,她不仅被迫与单槐在这座岛上共处,就连下一餐都不知道在哪里。

    窗外阳光正炽,坐在床上的兰颐,则因为这样残酷的事实而脸色发白。
第三章
    当兰颐仍然怔愣于两人所处的现实状况时,单槐已着手四处翻看屋里的每一处,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结果竟然让他找着一处隐密的地窖。

    带着一丝期待,他立即爬进地窖里。

    兰颐一脸担忧地拢着长发蹲在地窖口,一边小心不遮住光线,一边忧心的问:“怎么样?里头有什么吗?”

    “下面有食物,还有饮用水。”

    所幸韩秉柏并没有真的那么狠心。

    他虽然将他们俩送到这座荒岛上,但并没有真的忘记替他们准备食物跟水。

    就着透进地窖里的光线,单槐打量着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地窖,看着里面储备的丰富粮食跟水,这里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有,让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韩到底是打算把他们两个困在这里多久?

    “单槐?”听不清楚单槐的话,也无法看清楚地窖里的情况,兰颐有点担心,忍不住轻唤着他。

    “我马上上去。”单槐扬声,眼角却瞄到一张被钉在墙上的纸。

    他不动声色的将纸取下,果然在上头看见熟悉的字迹。

    单:

    你们的礼物游戏,我们已经玩腻了,为了不再液费大家的时间,就请你们好好在岛上度个假吧!

    时间到了,我们会派直升机过去接你们。

    记住!别想要自己绑个竹筏离开,这座岛你也探勘过,应该知道四周都是暗礁,我可不想直接升官,也不想换老阎,三思!

    韩

    PS:加油!不要再拖十二年了!

    “这小子!”单槐哭笑不得的顺手把纸揉成一团往旁边扔。

    真是败给他了!作梦也没想到他居然暗暗策画这样的绑架行动,单槐真不知道自己该是赞许,还是埋怨。

    不过,韩所谓的“时间到了”是什么时候?这些存粮够吗?他摸着下巴,默默盘算着。

    “单槐,怎么了吗?你怎么还不上来?”在上头担心不已的兰颐掩饰不了漫过心头的担忧,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下去看看。

    她忍不住揣想着,他在那黑暗的地窖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什么一点声息部没有?

    担忧单槐的情绪压过了她心中那一丝被藏得很深的恐惧,她环顾眼前仍然陌生的环境,再看看那个显得深幽,单槐却置身其中的地窖。

    她咽了咽口水,决定爬下去看看他。“单槐,我下去了喔!”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木梯上,一步一步的往下走,一边好奇地张望着。

    这个地窖看起来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深。

    真正下来之后才发现,除了地窖口之外,好像还有其他通风处,也有些微光源,毫无霉味,似乎既宽敞又干净,并没有那么可怕。

    那么,单槐为什么一直拖延着不爬上去呢?

    他又在哪里?

    兰颐东张西望着,一直没能看见单槐的身影,反倒是心不在焉的她不小心踩空了一阶,整个人往下坠,她反应不及,只能惊呼出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摔到冰冷的地面上,没想到却意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突然,一个软软的东西擦过她的耳朵,更是让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兰颐才慢慢意识过来,是单愧接住了她。

    “单……单槐,我没事了,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咽了咽口水,兰颐试图向身后抱住她的男人说。

    她可以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与热烫的体温,他交抱在她腋下的手臂仿佛是一块烙铁,让她的脸颊倏然嫣红。

    “单槐……”感觉到背后的男人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兰颐更窘了。

    他为什么还不放开她呢?

    她是很感谢他救了她,免除地摔疼身子,但是……他要抱着她抱到什么时候啊?兰颐心中暗暗叫苦。

    “呼,你吓死我了。”薄唇轻压在她柔细的发上,单愧忍不住轻叹。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冲过来接住了她,她可能就要跌疼了。

    她这样纤弱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了那样的疼痛呢!

    “我……”这种出乎意料的亲近让兰颐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心里同时胡乱猜想着,他的叹息是因为担心她吗?

    过了好一会儿,单槐才缓缓地开口:“你能站得稳吗?”

    他的胸膛因为讲话而微微震动着,胸膛传来的热气仿佛透过她的背,传人她软弱的心底,她仿佛每一根神经都感觉得到他胸膛的震动与起伏。兰颐脸一热,平素所表现出的淡然优雅,在单槐面前竟然完全不管用了。

    她只感觉到,被他牢牢抱着的自己,仿佛回到十八岁那时,脸红心跳,羞赧不已。

    “可、可以。”兰颐动了动双腿,确定自己已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后,这才将小手覆上他交叠在她胸下的手掌。“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单槐先是顿了顿,最后确定她真的站稳了,这才愿意松手。

    这么多年来,他已不知有多久没有如此亲近她了。

    她身上仍有着当年那淡淡的兰花香气。兰颐、兰颐,人如其名,总是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她美得纯净而高雅,就算是已经过了十二年,当年盖蔻年华的少女,也不过是头发长了点,五官成熟了些,透出成熟的韵致。

    她依然美得让他动容,美得让他心碎。

    他还能再拥有她吗?

    当年,在那个纵情的夜晚之后,他几次途经台湾,总刻意前去看看她。

    看着她带着甜美的笑颜,穿梭在咖啡馆中,为那一个个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服务,看着她总是那样笑盈盈,总是那样专心一意的等待着他。

    每当他强抑下心中澎湃的情绪,走进咖啡馆时,总是能见到她的美眸进射出灿亮的光芒。

    当时正和家族的人斗得昏天暗地的他,只有在兰颐身边时,才能享受到真正的安稳,就像是回到真正的家一样。

    她稚嫩而美丽的小小躯体,竟然拥有那样庞大而纯净的爱。

    她从不问他的过去,不问他来自哪里,只是那样专注的,一心一意的等待着他。

    就是那双纯粹又美丽的双眼让他失去了理智,

    单槐一向不是重色欲的人,也总是冷静而沉稳得有些阴郁,但他却抵挡下了她那双痴痴凝望着他的美眸。

    还记得那个晚上,他踏出晚宴会场,来到游泳池畔,就着昏黄的灯光抽着烟时,兰颐忽然像天使般悄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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