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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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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一笑,正要回房,却听房里一个声音淡淡道:“你们两个把房间让给各位师父好了。”   
“是,公子。”白衣男子目光一闪,冲着她们笑笑,自去房里收拾东西。   
那壮汉却瞪着璞玉,“我家公子喜欢清静,你们可别又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   
璞玉扬起眉,转念一想又笑起来,转身冲着妙清得意洋洋地道:“要不是我,哪来的房间呢?呀!糟了,咱们七个人,可只有三间房啊,两人一张床,可还差一个人呢!师姐,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第15节:女冠(15)         
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妙清也只摇摇头,“你们去歇着吧!”   
璞玉一笑,走几步又转身回来拿了装干粮的包袱,“小二,你可得多给我师姐倒点开水喝,要不然这又冷又饿的怎么睡得着呢?”说完便笑嘻嘻地跑掉。   
妙清却只摇头苦笑,“咱们的车夫要照顾马车,还要请小二哥多送一床被子去马房,再烫壶好酒给他。多谢了。”递上碎银,妙清看着店小二离去,默默坐回桌前。   
厅里静悄悄的,二楼偶有微声,也转瞬即逝。客房大多熄了灯,只有正对着她的那间房还亮着灯。灯光昏然,在暗夜里燃着温暖。   
妙清伏在桌上,虽然疲倦,却未曾真的睡熟。隐约听得箫声,宛若轻风拂过竹叶,吹过桦林,竟觉出一种壮志未酬、英雄失意的悲怆凄凉之意。恍惚中又似重回雁门,身处塞外荒漠,漫天黄沙转眼却又化作铺天盖地的白雪。狂风呼啸,雪片如羽,而她,却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这空荡荡的天地之间,彷徨若失……泪眼模糊,纷飞雪中现出翩然欲去的白影,那清逸如竹、飘然若云的背影。她痴痴傻傻地瞧着,在那身影远去之时惊惶急叫:“师父——”   
乍然惊醒,竟仍是一片空寂,仿佛那箫声真只是存在于她的梦中,“原来是梦。”她喘息着,才觉颊上微凉,竟然真的流了泪。苦笑着拭去颊上清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似乎一直未曾熄过的灯光上。莫非那吹箫之人就是那房中人?正想着,那灯突地熄了,桌上昏暗的油灯也晃了晃,“扑”的一声灭了,厅里便陷入一片黑暗。妙清呆了一呆,也不去摸店小二临去时留在桌边的火石,就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天未大亮,妙清就要起程。璞玉有心反对,但见妙清冷着一张脸,几个师姐又不帮腔,也不好多说什么。   
天色朦胧,雪色清冷。到了马房,就见那车夫靠着车辕,一双眼只盯着旁边的马车。昨个夜里天暗,未曾细看,今早瞧清了才知那马车的气派与华丽。别说那漆着金漆、垂着流苏、绘着图腾的车厢,就是那拉车的两匹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难怪那老实的车夫直瞧得眼红。   
瞧见守在车旁的壮汉,妙清含笑颔首,璞玉却不禁上前对那马车啧啧有声,又笑那汉子,“咱们又不是强盗,还会抢了你的不成?哪儿用得着那么紧张呢?”   
那汉子皱眉,也不瞧她,径直走到妙清跟前,“我家公子叫我转告师父。说是乡野小店,未曾料到竟遇着知音,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支箫就赠予师父做个见面礼。”   
不光是璞玉瞪大了眼,就连妙清也感惊讶,一时无法开口。等到那汉子把那管湘妃竹制的长箫塞到她手上,才惊觉道:“能听公子雅乐,已是三生有幸,贫道不敢再受公子礼物,还请……”         

第16节:女冠(16)         
“师父是瞧不起我?”车里传出的声音分明是带着笑,声调却是平淡如水。就因这样的平淡,不一样的声音也觉出三分相似。   
“贫道不敢,只是贫道不谙乐理,只怕有辱这支竹箫。”   
“不谙乐理?”声音带了几分惊讶,却随即大笑出声,“你听听,张生,解我箫声,知我心意者竟是个不懂乐理的道姑……”   
寒风拂过,锦帘微动,流苏下晃过一抹明黄。   
妙清心中一动。突听一声清叱,那马车竟长驶出门。手中拿着竹箫,听着远去的笑声,妙清只模糊地想着师父可不会这样笑。   
那头璞玉已冷笑出声,“师姐到底要不要上车啊?莫非见了这知音人就忘了师父吗?”   
妙清虽然淡然,听了这话也不禁变色,怔了半晌,转过身却是什么都没说。她自觉心胸坦荡,无愧于心,却没料到她的沉默看在有心人眼中根本就是心虚,以致酿出一场风波。   
京师繁华,加上未出正月,自然比平常更热闹百倍。马车驶过长街,璞玉几个人撩起车帘,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妙清却只是沉默。一路上,也见到不少道士。看来皇上召集天下名道入京是确有其事,只怕师父那道教掌教之职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到手的了。心里头这么想着倒着了慌,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以师父那般的性情、那样的城府,若不是心里头真有了谱,怕也不走这一遭了。哪儿用得着她着急呢?其实,师父能不能当上掌教,她是不在意的。但想到师父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她就禁不住心慌意乱,好似真的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驿馆里很静,里面却隐约传来笑声。院子里的小道姑见着她没吱声,倒先冲着里头喊了一声:“琼玉师姐,妙清师姐到了。”笑声便淡了。润玉先出来对着她笑笑,后头琼玉、瑶玉两姐妹跟了出来,表情冷冷地带了几分嘲弄,“师姐倒是来得快!想是急着见师父,在路上一点都没耽搁了。”   
妙清一笑,瞧她们一副主事的派头也没说什么。   
润玉不看她们,只拉着妙清,“师父在房中打坐,我陪着师姐过去,”   
妙清点点头,回头看时却见璞玉正与琼玉耳语。也不知她说了什么,众人都笑了。不知为什么,妙清心里竟兴起不安之感。   
打她从玄冥观进京,一路上也不知想了多少次乍见师父的情形,却没一种像眼前的平淡。师父还是师父呵!那样沉静有如秋水的面容,看不懂猜不透的心思,但既然肯相见,总是气消了吧?   
沉默,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妙清好歹是跟了他八年——几乎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到底是和那些女弟子不同的。原是一时气极要好好磨她的性子,让她永远都记得当年所许下的誓言,清楚到底谁才是她的主宰。却没想到几月不见,她竟清减至此,一时倒觉得自己做得过了。         

第17节:女冠(17)         
无名在心里叹一声,目光落在她挂在腰上的竹箫上,忽然淡淡地笑了,“怎么也学人家玩这些个东西?”她一向不是个有闲情逸致的人,别说是吹箫抚琴,就是折个柳枝笛、吹个树叶都不会。   
没想到无名会问这个,妙清怔了下,还未回答,身后已有人抢上前说:“这个师父你可就不知道了!说到这管箫,那可是妙清师姐的心爱之物,大有来头的。”   
妙清一震,呆立着,琼玉已上前摘下竹箫,捧到无名面前,“听说这管箫是一位公子赠予师姐的信物——是不是呀,妙清师姐?”   
目光越过琼玉落在不远处的璞玉身上,妙清真是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这样做。她不曾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怎么就是让人视做了仇人呢?琼玉究竟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最后那句“红颜知己”和暧昧的笑声钻进脑子。她猛地一甩头,看的却不是琼玉而是无名。师父,你信她还是信我?没有说话,无名只默默地瞧着手中的竹箫,手指摩挲着坠在竹箫上的玉环。好一会儿,突然对着妙清笑了笑,“这管箫你收好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师父!”没想到她说了一大堆,竟只得了这么句话。琼玉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恨,看着无名阴沉的脸色却不敢再开口。   
这算什么?是表示相信了她还是——她该大笑,就冲着琼玉那副受挫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就该开怀大笑。可为什么看着师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竟只觉得寒心和那种无力、无奈甚至是绝望的悲哀?如果师父暴怒,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怒斥她的话,就算觉得丢脸、伤心,可过后她还是会开心师父有把她放在心上吧?可是现在,那样平淡的声调、含糊的言词……她想哭,却欲哭无泪。她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去哭呢?原就知道师父的无心呵!师父他除了对自己,还会对什么用心呢?   
二月初二,民间俗称“龙抬头”。皇上选了这样的日子召见各地名道,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心。只是师父的脸上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古怪的笑。   
马车慢慢驶过长街,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阳光透过车帘照在无名的脸上。忽明忽暗间,那笑,透着让妙清不安的诡秘。是福是祸,都在今日了!她恍惚想着,冷不防马车突然停下,身子一晃几乎栽进无名怀里。   
琼玉冷哼了一声,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泛上红晕的脸。琼玉一把掀开车帘,“又怎么啦?”   
外头车夫应了一声:“有人跌在车前,这就撵了去。”   
“哼!你们也动作快点,要是误了面圣的时辰,你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琼玉冷哼着,把一肚子的酸气都撒在车夫身上。   
无名扬了扬眉,忽然出声道:“慢着!”         

第19节:女冠(19)         
唇边勾起阴沉的笑,无名的脸愈显诡魅邪气的俊美。偶然地抬头,让从旁经过的人蓦地打了个冷战。   
“站住!”面白无须、手执拂尘的老太监慢慢踱过来,声音古怪地微颤着,“我说小德子,这位道长是皇上今个儿要见的?”   
“回何公公,这是福王爷举荐的无名道长。”小德子一脸的巴结,“我说无名道长,你还不快给何公公见个礼!你要功成名就可都靠何公公在太后、皇上面前说的一句话啦!”   
何公公?!是他?无名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恭敬地施了一礼,“无名见过何公公。”   
“道、道长不必客气。”仔细瞧过,才知刚才真的不是他眼花,“好像……”含糊地说了两个字,何连长觉出失仪,忙道:“既是面圣,可不能耽搁了。你们先去吧!”忍不住再瞧一眼,何连长阴沉着脸思忖:“难道真的是没死?要是真的没死可也有这么大了——难道他真的骗我?”   
“公公,刚才那位何公公是?”拐了弯,回头已瞧不见人影,无名故作好奇地问着。   
“何公公?何连长何公公道长你也不知吗?”小德子哼了一声,又自嘲似的道:“也是!你们这宫外头的老百姓哪儿有心思打听咱们这些身有残缺的阉人呢?!”   
“公公这是说哪里话?”微笑着,手中已送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块,“以后还要劳公公多照应。”漫不经心地哼着,小德子接过只瞧了一眼,立刻双眼一亮,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小人哪里担当得起呢?”打着哈哈,手里头的银票却已掖进袖子,“早就听说福王爷是众蕃王中第一个财主,今儿瞧见道长这气派,想来这话是差不到哪儿去了。”   
无名淡淡笑着:“一点心意,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是咱家这做奴才的高攀了。”小德子哈哈笑着,脸上的神情越发多了几分亲近。   
无名一笑,任他在衣襟上拍了拍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眼里却隐了三分不屑,“那位何公公在皇上面前很得宠吗?”   
“那倒也算不上,只是何公公早年就侍候太后她老人家,算是老人啦!在太后面前也算是个有脸面的奴才,皇上生性孝顺,对太后跟前的人也好三分。我说无名道长,宫里头的事儿您也不用惦心,既然是福王爷举荐您的,这宫里头的自然早就打点好了。您只要在皇上跟前露了脸、得了宠,那就什么都有了!”   
“多谢公公提醒。”无名笑着,一路听着小德子把皇上平日的性情、喜恶巨细靡遗地说了一遍。性情温吞,喜财好色,附庸风雅,迷恋仙道,一心求取长生之法,和他从前得到的情报出入不大。无名已在心中勾勒出那登基不过五年,年少风流、体虚身弱的皇帝的模样。待真正见了,才知还是漏了一些。人人都说皇室中最富的是福王,最霸道的是滇王,最聪明的是英王,可偏偏当了皇上坐了江山的却是最最无能的一个。但真正见了才知皇上并不是外间流传的昏庸无能,不过是未把才能用在治国之上罢了。想想真不止他一人小看了皇上,就是那位心怀不轨的皇叔福王何尝不是轻视了对手呢?         

第20节:女冠(20)         
定了定心神,无名垂着头,没有直视隐在纱幔之后的圣颜。只听着那懒洋洋的声音问:“无名道长也能现在就为朕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吗?”   
沉吟片刻,想起方才在殿外碰到的那几个道士,无名平声道:“贫道不敢欺瞒皇上。贫道至今所炼丹药无非是可强身健体、清脑提神、延年益寿之物,若说长生不老,那绝非一朝一夕就可做到的。”   
“哦!”声音里带了些笑意,“说话倒也算老实,不像刚才那几个吹得天花乱坠,惹人生厌。”   
无名低垂着头,未曾开口。听得有人低语数句,皇上便笑道:“你的心肠也很好,知道怜贫惜弱,不像别人只顾着自己——这样很好!很好……”沉默了片刻,皇上恍似如梦初醒般道:“若朕欲求长生,你有何仙方?”   
终于说到正题了,富贵荣辱皆在于他的回答了。无名微微一笑,缓缓道:“从古至今,欲求成仙不死者不计其数,历代道家各样养生之术也是层出不穷,但归根就底,也不过是‘服药、行气、导引、房中’四种罢了。内中紧要者又属服食丹药,古人有云:‘药有上下,仙有数品,不知房中之事及行气导引并神药者,亦不能仙也。’除此四种之外,尚要看皇上的仙缘如何。”   
“仙缘?!”一声低喟,皇上悠悠叹道:“长生不死,凭虚御风,琼液金丹,随欲所之……做皇帝倒真不如做个道士早修仙缘早逍遥得好。”   
随着叹息,是一声嘤咛娇嗔:“皇上若真成了道士,臣妾又如何是好?”   
“噫!朕若是做了道士,爱妃自然是做道姑陪朕男女双修喽!待朕成仙之日,爱妃不也成了仙妃吗?”   
“臣妾才不管皇上要做什么呢!总之臣妾这辈子就是缠着皇上了。”   
娇声细语,调笑嬉闹,似乎是没人记得外头还站着个道士了。无名垂着头,沉寂如立空山。等了好一会儿,纱幔撩起,皇帝笑嘻嘻地道:“你抬起头来。”   
“是!”无名应了一声,慢慢抬头起。四目相对,两人心头俱是一震,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泛上心头。   
“朕在哪儿见过你!”年轻的皇帝脱口而出。   
见过?怎么可能见过呢?但就算是从未见过,也会那样熟悉啊!无名默默地看着皱着眉头的皇帝,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贫道祖籍江南,幼年便赴‘天池’学道,从未踏足京师,皇上该是没有见过贫道才是。”   
“是吗?那就是你我君臣二人有缘了,才会一见如故……”想了想,皇帝又笑了,“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各国使臣又或是后宫嫔妃,竟无一人令朕生出这种似曾相识之感,看来朕是没有选错人。李仁!”   
“奴才在!”中年太监应声而出,目光扫过无名,脸上现出古怪之色。         

第21节:女冠(21)         
“传朕旨意,着大学士李保拟旨诏告天下,封无名道长为‘元一真人’,赐‘仙师’之名,班序二品,授金、银、玉印各一方,掌管道教事务……道长,朕再赐你城西道观一座,为朕修炼金丹,你看如何?”不知为什么,皇帝似乎对面前的道士特别有好感。   
“谢主隆恩!”跪伏在地山呼万岁,无名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谢恩出来,跟出来的竟是那太监李仁,“恭喜道长贺喜道长,从今个儿起道长——不,该叫仙师才对!仙师可是道教第一人啦!”   
“不敢当!”无名拱拱手,含笑以对。   
李仁四处看看没人,便附在无名耳边低语:“福王爷早已关照过小的,以后仙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好了。”   
“多谢公公好意。”含笑相谢,自然少不了最最关键的谢礼。真是可笑!一个本该清心无为的道士却要处处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真真是俗不可耐。命运终究还是把他重推回这出戏里,只是角色却已变易了几回,变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天启五年二月,皇帝(后世称之为景文帝)龙昊祥宣各地名道入京,内中有道“无名”,为帝心折,赐“仙师”之名,封为“元一真人”,总领道教事务,日后世人皆称之为“无名仙师”。   
坊间流传无名仙师擅息气辟谷之术,能累日不食;擅长治病,能使鬼魅现形,或杀之或遣之;又能坐薪柴烈火之上而衣冠不灼;还能分形变化,善使符书;更能广通神灵,施法求雨,又精点石成金之术,可炼长生不老之仙丹,是一位神通广大的散仙。   
闻者有推荐膜拜、深信不疑的,有半信半疑、诚惶诚恐的,也有嗤之以鼻、毫不在乎的。   
“什么散仙?他要是真是神仙,还用得着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在红尘中打滚,还不住在神山仙岛好好享乐了?济世普渡?我呸!一个道士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啊?什么求雨?那雨是自己下的,哪儿是那道士求的呢?他要真有那本事,叫老天现在立马下场雪来瞧瞧!”   
“老哥,你这不是抬杠吗?这现在可是春天了,哪来的雪啊!”   
耳中听着楼下的杂乱人声,龙昊祯漫不经心地问:“皇兄封的这个道士究竟是什么人?”   
“回王爷,据元一真人上报,其乃是江南人士,原名陆谦,师从天池,自幼学道……依学生看,此人并不是一般的无德术士,而且举荐他的人正是九皇叔福王爷。而且听说福王爷还为此人打点宫中上下,以求众人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九皇叔为一个道士如此大费周折,可见此人必有过人之处。”龙昊祯垂下眼帘,淡淡笑着,午后的阳光投入茶楼,在他温文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金光,越发显得宁静。         

第22节:女冠(22)         
这一幕倒让张生记起一事,“对了,何公公也曾到吏部去查过元一真人的事儿。”   
“何连长?”龙昊祯抬起头,“他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是母后叫他去问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张生小心翼翼地回着话,突然听到街上喧哗之声——   
“你这无赖,分明是你先欺负人还敢说人家偷你的钱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是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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