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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凭程利的人缘、技术、资历怎么也不至于那么早就被撸下来吧。这个罗红臣,不得不防啊。
掌声过去,罗红臣的声音又响起来:“相信大家刚才的掌声是对我发言权的认可,也是对我提出的意见的尊重。那我就不能有负大家的支持,有建议我就直说了啊,直说了啊方厂长。”方永利微微一愕,但马上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方永利,你这一仗打的不错是漂亮,可平日你总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这一功我如果让你抢去了,以后我还怎么在棉纺厂呆下去?所以,你别怪我心硬。罗红臣将目光扫过全场:“我认为,现在,啊,就像方厂长刚才说的,目前厂子里面临着很多的问题有待解决。作为一个厂子里的决策层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否则,问题可大可小,造成的影响也可大可小。所以,不论我们大家目前面对的问题是什么,是谁的问题,我们第一件事就是要作到秉公处理,不能有一点亏着我们工人的事情发生!如果这问题是我罗红臣出的,那么,这个大家同样要严惩不贻!方厂长,你说对吗?”
方永利有点纳闷,怎么这个罗红臣说一句话倒要问他十句?而且说了这半天也没说到什么正题?这事有点奇怪,莫非,他又有什么花招?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在文化大革命那会儿练就的整人工夫倒是一流,老书记不就是不堪他的软磨硬泡才无可奈何的挂职的吗?但今天,他方永利刚刚为棉纺厂立了大功,而且立功后厂里第一次开全员大会,这罗红臣应该不会怎么样吧?他刚刚不是还号召大家给他一阵掌声了吗?但,事出有因,罗红臣这么多年在棉纺厂处心积虑,为的不就是排除异己,自立为王吗?
“罗书记,请讲。”方永利不置可否的说。
“有方厂长这句话,我就直说了。这些日子以来,棉纺厂经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风浪。但终于都在厂委以及厂领导的带动下,走出困境了。方厂长刚才提到了目前面临的问题,我作为一个老党员,一个厂委的主要负责人也以为厂内的有些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罗红臣颇有深意的看了方永利一眼:“首先,我和其它的厂领导们一致认为,困境虽然过去了,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什么问题呢?大家一定也清楚,我们目前最需要研究的就是我们,啊,一个堂堂资历的棉纺厂为什么会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内,出现了这么大的困境?为什么?”罗红臣牵起嘴角笑了笑:“老陈呐,你是棉纺厂的三界元老了,对于厂里的兴衰你应该是看的最清楚的,你是不是先谈谈?”
坐在方永利左手边的陈光荣是棉纺厂建厂时就在的元老,历经三代领导班子,从一名普通工人到现在当上了厂委副书记,在厂里工人心中一直都是标准的好好先生。方永利虽然觉得罗红臣的话题扯的有点远,可他既然点了老陈,却也不能顺自己的思路打断这元老的发言。
“那我就说说,”老陈长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居说当初能进棉纺厂就因为这大脑袋立的功,小城里有句话“头大有宝”那时的厂领导硬是看中了老陈这颗少见的脑袋,让他进了技术组。现在,这颗颇有传奇色彩的脑袋更加突兀了,并且因为表皮植被早已掉光了的关系,微微的显出一点肉红来,颇为光彩夺目:“我认为…我看了厂里三代的兴衰变化,我认为…也看到了三代领导班子的不同行动方式,我认为,第一,没有人比罗书记更有把握当咱们厂的领头人!”
“嗳,你这个老陈,让你说说对厂里问题的看法,怎么说起我来了!”罗红臣连忙说:“快别乱说了,啊,这个方厂长年青有为,成绩是有止共睹的嘛。”
“我说的就是我自己的个人看法嘛,方厂长,”老陈那颗硕大头颅转向方永利,方永利坐在那里看上去更觉得那颗东西突兀而出:“想必你是绝不会介意的吧。”
方永利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今天的老陈表现的口齿伶俐,言词清楚,实在不像平时三捧子打不出一声的状况,这会议的气氛也隐隐不对,似乎参会的人都事先排练过一般,老陈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居然都静静听着一点异样都没有。似乎今天这一切,就是为了看他方永利的反应。方永利突然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台上耍把戏的猴儿,而牵着那绳子的正是罗红臣。
“我怎么会…呢。你说你说。”
那颗硕大的东西又转回去:“方厂长让我说我就说了。我为什么说厂里头等大事就是选择一个正确的领导呢?因为,对不起方厂长,”硕大的东西又转过来:“我是个粗人,只会说实话,这棉纺厂一直以来都是欣欣向荣的,为什么一年来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困境,我实话实说,我认为,只因为有些年青的干部并不真正了解厂里的真正需要,朝秦暮楚,朝令夕改,才致使厂里入不敷出,搞出这么一个僵局来!所以,我认为厂里第一件大事就是选择一个真正适合厂里发展的领导者。我说完了。”
一阵长而热烈的掌声。
这就是厂里大多数人的意图吗?方永利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绞尽脑汁为厂里谋发展,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终于绞出一块清洁布使厂里暂时走出了困境。至今为止,生产清洁布的头批款还是以他私人名义外借的。怎么到了这些人的脑子里,自己就成了只会吃不会干的败家子了呢?
又有人发言了,无非仍是那一套,众口一辞,明着暗着觉得方永利这个年青的厂长实在不称职,虽然现在唱了一出优质清洁布的好戏,但功不掩过。实在难逃悠悠众口。而罗红臣为厂为民鞠躬尽瘁,早就应该荣升第一把交椅。更何况,方永利他不过是一个仍在试用期间未签合同的试用期厂长责任执行者罢了,那既然试用不合适,在厂委领导超过半数以上认同的情况下,撤下来就是了嘛。仍让他回原岗位给新书记,也就是大头陈光荣同志当个秘书就是了嘛。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举手表决,皆大欢喜。
罗红臣走过来,拍拍方永利的肩膀:“小方,会开成这样一个结果,我也没有料到。你说非要我当一把手干什么呢?但,人总得向前看嘛。竟然大家这么信任我们厂领导我们也不能有负大家所托嘛。这样子对你未必没有好处,你在岗位上一直干的很尽心,我也看到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嘛。好好干,以后仍有大把机会。”
方永利觉得自己实在应该一伸手推翻这个满口好好好的家伙,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连半点火气都没有。只觉得满目沧凉,无可奈何。是啊,早该想到了,当初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落到自己头上呢,一个刚从外地学习回来的年青人,连党员也不是,就突然一步登天当上了厂长。原来这儿有一步步的棋子在等着他呢!先是厂里的巨额亏空无人背负,他一个在绵纺系统没头没尾的平头小青年,他不背谁背?再来是当时说为了不让巨额亏空拖垮他的意志,给他一年试用期,双向选择,暂不签合同。再等到有朝一日,他傻头傻脑的终于抓到机会让厂里翻了身,一个半数以上厂委领导同意就可以不通过任何部门,撸他下台。算的多准呐!只可笑他方永利自己卖血卖肉的养活一群狼,完了被狼吃了还要笑嘻嘻给人家点他用血汗赚来的钞票!他也算学会了一招,一个人光会创造利益是没有用的,一定要掌控住一个千丝万缕的利益集团才能有机会真正实权在握。
罗红臣走回原位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还有没有其它问题要发言。没有的话,就散会吧。”
程利在台下看着自己的丈夫,她是听到消息刚赶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他实在应该站起来和他们据理力争。可他没有,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无动于衷的笑意。最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拉远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表现让她觉得那样的陌生。这是冷静呢?还是懦弱?
没有人说话。于是罗红臣站了起来,挥挥手:“散会。”
“慢着。”程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她兴奋的望向丈夫。却发现方永利也正诧异的望着她,不但方永利望着她,周围所有的人都望着她。甚至连罗红臣都望着她:“小程,你有什么事?”
难不成刚才那话是她说的?没错,那不是个女人的声音吗?唉呀,怎么莫名其妙喊了那一嗓子呢?可说什么呢?她求助的望向方永利,嗫嚅着:“老方…”
方永利看着人堆里的妻子。妻子头发是枯黄的,脸上带着一个难辨哭笑的表情,腰上还系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方永利嗓子不由得直了起来:“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程利惊恐的望住方永利。周围的人喊起来:“嫂子是来喊你回家吃饭的吧!”一阵哄笑。
方永利只觉一股热血上涌,一拍桌子站起来:“还不快回去!在这里现什么眼!”
“你…”程利一阵眩晕,这是那个发誓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吗?心痛之下脑子倒清楚起来,对了,在路上不是想好了吗,这事情也是自己的利益,不论帮不帮的上方永利,这些话总是要说的!她勉力笑了笑,把目光从方永利身上移开,对着罗红臣道:“罗书记,我有一点事,一定得说。也算是祝贺罗书记荣升。罗书记看行吗?”
罗红臣笑道:“什么荣升不荣升,都是为厂里做事。小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谢谢罗书记,本来我是没有资格到这会上来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早就不是这厂里的人了。但有一件事,我非说不可,”程利均均气接着说:“本来我想这事,是要老方代我提出来跟厂子里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处理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我得自己说出来了。说出来请罗书记和大家多多体谅。大家都知道,我的饭馆是小本买卖,很多事拖不起…”
“嫂子,快说吧。是不是有人欠你饭钱不给呀!兄弟给你去要!”不知谁怪腔怪调的喊了一句,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程利,别说了。回家去吧。”方永利走了出来。
程利抬头看着罗红臣:“罗书记可让我把话说完吗?”
罗红臣带着一脸的笑意:“当然当然。你说你说。”
程利咬咬嘴唇:“很简单。我一年前把泡清洁布的洗洁精申报了专利,前些天已经批下来了。现在,这清洁布的效益就应该有我一半,否则,我的洗洁精就不能再给厂里白用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清洁布本来也是我发明…发现的。本来是我的私有产品,我有权申报专利,但看在我也在厂里服务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这个专利我就不争了,但是我的专有洗洁精不能再给厂里白用了!”
方永利和罗红臣的脸上都是阴晴不定。
“你胡说什么!”老陈的大头又移了过来。
“我没有胡说。罗书记你说对吗?”
罗红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油烟的家庭妇女,她叫什么?是叫程利吧。是那傻瓜方永利的煮饭老婆嘛。她…怎么有这么大的心机?
方永利在这一瞬间下了一个决定:“罗书记,另外有件事,我也一同说了。今天这种情况,不怕明说,也算让我对厂里完全死了心。我这就跟您说一声,我辞职不干了。从今天起,我方永利就不是棉纺厂的人了。”
罗红臣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大头陈光荣在旁边大声的喊:“方厂长自己要不干了。可不要后悔啊。”
方永利牵起嘴角笑笑:“不会。我只求早脱生天啊。”
程利看着丈夫,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最近经常在方永利脸上见到。这表情是那么的女性化,并带着一股难解的媚惑,是在谁脸上也见过这样的笑意呢?
罗红臣瞪一眼大头陈光荣,干咳一声:“方厂长,你不要冲动嘛。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可以好好谈的嘛。”
方永利从未在棉纺厂有过这么敞快的感觉:“罗书记,我提醒您一声,就在刚才,你们大家刚罢免了我的厂长职务。我现在已经不是厂长了。别再这么称呼我,我受不起。还有,按厂里的规矩,普通干部只要肯负担三个月的工资,并结清所有手头工作,就可以离开厂里。我现在手头并没有什么工作了,至于工资我也有三个多月没领。两下一抵,从现在起,我已经可以不是厂里的人了。”
罗红臣咬紧牙关道:“小方你别忘了,你还借咖啡馆傅老板一笔钱,你就这样辞职傅老板能同意吗?”
“我又没有和她签卖身契,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别怪我不提醒你,傅老板即便同意你辞职,她还能同意你不给她清洁布盈利中应得的分红吗?”
“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不会亏待她?怎么个不亏待法?她要的是清洁布面市以后长期的分红,你辞了职,拿什么给她?”
程利心想:怎么这里面又牵扯出什么傅老板呢?这个方永利到底瞒着她多少事!她细细看他,方永利站在人群中神情灰暗。程利心里一痛,提高嗓子喊出来:“老方自然早就想好了。我刚才要的百分之五十里面,就有给傅老板的分红!”
咖啡馆里流泻着优雅的琴声,午后的空气中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傅明蔚坐在钢琴前想着心事。
棉纺厂那件事她已经知道了,说心里话,她并不怎么关心所投的那几万块的收益,赚了也好,赔了也好,她都不是很在乎。生命之于她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有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可是,那个几乎天天坐在靠窗的桌前静静喝酒的忧郁男人方永利,已经十几天没有再来了。难道他不觉得少了一点解释给她吗?
那个方永利真是个有趣的男人。他身上混合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一种是住家男人的无趣沉闷。一种是少年男子的虚荣青涩。如果有人单有这其中的一种特质一定是无味的很,可这两种感觉合在一个人身上,就产生了一种有趣的反应,非常的有吸引力。最起码是对于她傅明蔚来说,是非常的有吸引力。
傅明蔚牵起嘴角淡淡的笑了,除了李作意,又有什么男人是她没有兴趣的呢?
程利和方永利推开咖啡馆的大门走进来时,正看见傅明蔚这媚惑的笑。程利没来由的心里一沉。
这十几天来,程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方永利在省城的姐夫帮忙,终于拿到清洁布的股份。夫妻俩关上房门商量了一个上午,决定还是将傅明蔚的投资款全额还给她,另外再加多投资款十个百分点的红利。希望能落个皆大欢喜。
“明蔚,这是我太太程利。”方永利站在程利身前介绍说。
程利觉得丈夫的动作有点奇怪,好像自己是个很见不得人的角色,恨不得将她的身形完全挡住在他身后。
傅明蔚微微颌首,惯性的牵着笑:“方太太你好。幸会。”
程利避开她的笑脸,垂下眼帘:“幸会。这次多亏有傅小姐帮忙,我代表我丈夫再次多谢你。”
“不必,方太太不必客气。我想方大哥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程利觉得她的嗓音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沙哑媚惑,不禁抬头认真看她。傅明蔚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站在琴旁,着一件直身黑色长裙,头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脖颈,没有任何饰物,仍是意态撩人。
“傅小姐可以看一下,这是我们给您的还款协议。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没有?”
傅明蔚接过协议看了一眼,半抬颌角问方永利:“方先生这是让我退股是吗?”
方永利有些迟疑,在家和程利商量的结果这会儿都有些模糊。
傅明蔚将协议递回给程利:“如果两位已决定要结束合作,我也没有意见。按我投资未满三个月回收期的限定,你们这十个百分点的分红也可以省回了。无功不受禄。”
“怎么能说无功呢?这次我们全是靠傅小姐的仗义相助才能在棉纺厂做出一点成绩。我和我的丈夫都不会忘了傅小姐的大恩大德。可是,想必傅小姐也知道,我和他都已脱离了棉纺厂了,所以虽然我们仍一心想与傅小姐合作下去,但我们人不在其位,如果再这样运作下去的话,我们不敢保证傅小姐的投资不会受到损失。如果这样,我们就太于心不安了,希望傅小姐体谅,不要见怪。这十个百分点…”
方永利急忙打断程利的话:“我知道傅小姐决不是要和我一二三算总帐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当日什么都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帮助我。这十个百分点我给的很惭愧,当然…这只是第一笔的分红,傅小姐如果还信的过我,迟些日子我在棉纺厂的分红仍有傅小姐的一份。”
程利惊讶的看向方永利。方永利的额角落下汗来,血管在皮肤下蠢蠢欲动。傅明蔚认真的剖析着程利的表情,不置可否。她恍惚间记得李作意也曾在她面前表演过这么一出好戏,当时也是情真真意切切,唯恐不能当场剖心出来给她称一称,当时李作意的妻子也是像现在的方太太一样目瞪口呆。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原来这个方永利也不外乎如此,真是没有意思。
傅明蔚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站起身来:“方先生不必如此,这十个百分点我要了。这份协议我也完全同意了,以后什么棉纺厂什么清洁布的不要再找我说,当然也包括以后的分红。好吗?”
方永利额头的汗避无可避的跌落下来:“傅小姐不要生气,我知道我这次来的太鲁莽,扭曲了傅小姐当初帮我的好意。我们再谈谈行吗?”
“不必了,方先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不高兴。我完全接受你们的意见。我这就去请我的财务经理来和你办交接手续。失陪。”傅明蔚微笑的站起来,向程利递去一个眼神。程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越发觉的自己最近对丈夫的不踏实感所来有因。当傅明蔚走过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冲她微笑一下的时候,她突然觉的激灵一下,再去看傅明蔚时,她已擦肩而过了。
她这一个微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是向她表明对方永利她并没有野心吗?还是让她看好自己的丈夫不要再被动挨打?这个女人…不过,无论如何,她这一个眼神总是说明了一些问题的,她完全传递给了她一种对方永利毫无兴趣的感觉。可是奇怪,刚刚进来的时候,她明明还感觉到傅明蔚流连于方永利身上的暖昧眼光呵?
一个身穿深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点头坐下:“两位好,我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我姓萧,两位是有份协议要办理是吗?请拿出来吧。”
“公司?”方永利将眼光收回来,盯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他和傅明蔚是什么关系呢?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吗?一个咖啡店用得着设什么财务部!
“哦,对不起。”男人微笑的递上名片。
“意明实业?”程利惊讶的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