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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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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她。
“干什么‘‘‘‘‘”
话音未落,我的嘴唇已经将她的嘴封住。她先是一阵颤抖,随即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熟悉的感觉。我们长久而陶醉的甜吻,在此时,我心里有莫大的满足,消失许久的幸福的满足。到此时,不知为什么,我又哭了‘‘‘‘‘
“我们明天就去复婚‘‘‘‘”吃饭时,我对毕倩说。
毕倩盛了一大碗鸡汤放在我面前,笑盈盈的道:“急什么,你病还没完全好,况且,你真就舍得你那些莺莺燕燕?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
“你说了不提以前的事,你犯规了哈!‘‘‘‘‘‘‘唉!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干那些傻事了‘‘‘‘”我歉意地道。
“你们男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表姐你知道吧!他们两口子都快五十的人了,结婚也快三十年了,照理他们的感情比你我要强好多,最近我表姐夫和他单位一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女人搅在一起,我表姐那段时间天天在我家又哭又闹,结果呢?过一段时间他们夫妇又和好了,你猜我表姐咋个说,她说男人嘛!就为身上长的那鸡巴活着,我们老几(四川话:丈夫)还能蹦几年嘛,我现在就等他蹦,等他蹦不动了,还不乖乖给我回来‘‘‘‘‘‘‘唉!看别个感情那么多年了都这样,何况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加上你在外做生意,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所以对这种事不能强求,十个女人有九个说她丈夫虽然在外面花心,但爱的人只有她,所以我想通了,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计较那么多‘‘‘‘‘‘‘”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回来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你从哪儿听来这些大段大段的道理?”
“这不是道理,而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措施,但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忙赔笑道:“不敢了,再不敢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正说着,传来一阵敲门声。我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年纪三十岁上下,感觉十分面熟。
“你好!不认得我了吧!”来人亲切的笑道。
“哦!是你呀!快请进!快请进!”他的声音帮助我找到了记忆,终于想起这人正是上次提审我那个毒品调查科的“黄夹克”,由于我当时已经吓得心惊胆战,只对他们的说话的声音和衣服印象深刻些,其他当然不敢多看。所以今天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我才一时没认出来。
我把他请进屋,又是上烟又是敬茶:“上次在审讯室,把我吓惨了,一直都没敢正眼看你,所以刚才还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哈!‘‘‘‘还没请教警官贵姓?”
“免贵姓曾‘‘‘‘‘我就开门见山吧!前些天你住院时,我接到你夫人电话,说你病情好转,我就放心了,本来嘛!你在这个案子里也是受害者,还生病进了医院‘‘‘‘‘‘‘你醒过来,我就想和你谈谈,但考虑到你还没有完全康复,于是只有等到今天你出院了,才登门拜访‘‘‘‘‘‘”
“曾警官你太客气了,这次要不是你们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可能我就被人冤枉,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这时毕倩在旁问:“谁冤枉你?那人抓了吗?”。这些天她忙着照顾我的身体,我也刻意回避和她谈这些事,所以她基本不知道。
曾警官点点头:“抓住了?已经被押回成都了,昨天就结束了审讯,我们正准备起诉他们?”
“到底是谁?”毕倩眼看着我一再追问道。
“是刘成!”我平静的说道:“曾警官找我有事,这些事我等会告诉你‘‘‘‘‘”我把脸转向曾警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哦!是这样,这次我们在审讯刘成和汪海为首的贩毒团伙过程中,据他们团伙里一个人交代,他们还涉及一起谋杀案,被害人据说名叫严浩,但现在都没找到尸体,我们经过多方证实,确有这么一个叫严浩的人,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据提供线索那人交代,埋尸地点只有刘成和汪海知道,而这两人十分顽固,连我们已经掌握确凿证据的贩毒案,他们都百般狡辩,更不说要他们承认杀过人。所以,我们想请王栋你,去劝劝你朋友,让他把地点交代出来,我们也好结案‘‘‘‘‘‘其实他应该知道,就他贩卖那毒品的数量,都够枪毙一百回的了,多承认一条,对他没坏处‘‘‘‘‘‘”
曾警官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目光炯炯把我看着,看得我头皮发麻,脊背直冒冷气。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态里,我知道他没把话说完,甚至他知道我家就是严浩被绑架的第一现场,而我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这一切虽没明说,但知情不报也是罪,何况是严重的谋杀案,他是想让我戴罪立功。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忽而想到刘成被枪毙的情形,我感到十分痛心惋惜;忽而想到他对我所作所为,我又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他碎尸万段才好,这残酷的矛盾象一条毒蛇,咬噬着我的脏腑。
我内心斗争了半天,才咬咬牙对曾警官道:“我去,什么时候?”
第七十节
    从成都车行六个小时,就驶入一片层层叠叠、绵延无尽的山岭之中,这就是巴中山系,四川一座关押重犯的监狱就坐落在这片山区内。
天色晦暗得有些可怕,空气中夹杂着细细雨丝,让人看不清远近的事物,我不由愤恨天气为什么总给本已抑郁的心情火上浇油。
毕倩说什么也要陪我来,此时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望向车窗外那迷蒙晦暗的山谷,隐隐约约彷似张要吞噬一切的大口‘‘‘‘‘‘
汽车在弯弯曲曲的山沟里行进大约一个小时,才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虽然刚从拘留所出来,那里面的情形已把我吓得够呛。现在看到这监狱,才知道拘留所简直不值一提。只见一堵足有两丈多高,全用巨石堆砌的墙壁矗立在面前,墙壁刚好把路封死,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就是似刀斧削成的悬崖峭壁。整个监狱从远处看好象悬挂在半空,如幽灵的城堡,晦暗、厚重。
车开进大门后,我们下了车。第二道门虽然很大,但平时只留一个小门供人出入。进入第二道门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约有数百平方米。院内的花草有些已经枯萎,在寒风细雨中打着颤。院子的北边有一个进入监区的黑色大铁门,两边是监舍。院子南边有一排平房,那是审讯室,是为办案人员提审在押犯罪嫌疑人用的。我和刘成的见面就安排在这排房间其中的一间里。
曾警官和接待的警察低声商量了一会儿,走过来对我说:“只允许一人去见刘成,你爱人跟我到休息室等候吧!”
我点点头,对毕倩说:“你去休息一下,我谈完就出来‘‘‘‘‘”
毕倩老大不情愿的跟曾警官走了。
接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把我带到了一间狭小阴暗的小房间内,由于天色很暗,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四十瓦的灯泡,惨淡的灯光没精打采的映照着房里的一切。房间正中隔着一堵铁栅栏,整个房间充满了腐朽发霉的空气,武警指着铁栅栏前一张椅子说,你先坐一会儿,犯人马上就带过来。说着,退了出去。
我在椅子上坐下,隔了会儿,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哐‘‘‘‘哐‘‘‘‘”的声音,那是铁镣拖碰着坚硬水泥地面,发出刺耳又扣人心魄的声音,这种声音至今还不时回荡在我的耳畔,它当时就已深深嵌进我的脑海里,我一直努力抑制的激动心情,随着那声音的临近终于象开水般沸腾起来,心脏激烈的撞击着胸腔。
“吱呀‘‘‘‘‘‘‘‘”对面的一扇小铁门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我的眼睛模糊了,直到那人一步一挪的走到栅栏对面坐下,我才看清他的模样。
真是刘成!我觉得浑身僵硬,手心浸满了冷汗。真是他!我直到现在才如梦境中初醒,几个月以前,我在机场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送走了他。那时离婚的沉重心情使我迫切需要有人在身边安慰,于是刘成,这个我最好的朋友,成了我那段时间唯一的安慰和寄托。他临上飞机前说:“放心,我在那边待不了多久,争取下次回来不走了。”我推了他一把:“少给我说这些肉麻的话,你要滚就滚远点‘‘‘‘”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真希望他不走啊!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有一两个真心朋友,是多么弥足珍贵。没想到的是,我们的再次重逢,居然是在这戒备森严,又黑又冷的小房子里,面前还隔了一张无法逾越的铁栅栏。
刘成被剃了光头,一条铁镣锁着他的双脚。铁镣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被他攥在手里。走路时,他提起铁镣来减轻痛苦。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囚服,嘴唇上下残留着几撮未剃干净的胡须,那双本来发着倔强光芒的眼睛,添上许多困倦和呆滞成分,额头上还有几条深刻的皱纹。才短短几个月,哦不,也许就短短几天,他竟然老了很多。
我在打量他时,他也用平静的眼神看着我,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面前是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他这眼神让我很是心痛。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香烟,抽了两支出来点上,递给他一支。
刘成伸手把香烟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塞进嘴唇狠狠吸了一口,鼻孔里刚冒出两缕烟,接着又被他吸了回去。脸上一阵陶醉和享受。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烟抽了。
“我给你带了三条过来,他们拿去检查了,等下会给你。”我说。
“唔!”刘成没停下,一直猛吸着烟,三两下就把那烟抽到了底。。
我又递支上去,他接了过去,我要给他点上,他摆摆手,很珍惜地把烟夹在耳朵上。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难堪的沉默。我们谁都没有把话引入正题的勇气,特别是我。
外面的雨下大了,哗啦哗啦冲击着我们头上的屋顶,声音虽大,却彰显屋内凝重的气氛。
“我知道你会来!”沉默了会儿,刘成终于开口说。他低垂着头,身体翘动着屁股下的椅子。
“我也知道我会来,无论如何都要来‘‘‘‘‘‘”我说。
“来见我最后一面?看我这副死相?”刘成冷笑着看了看我,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翘动他的椅子。
听这话,我有些生气了,说道:“你没把我当朋友,我却还把你当成朋友,我来不是看你笑话,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很难过‘‘‘‘‘‘‘‘”
“你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刘成突然低喝道,森森寒意通过他的话语和眼神,直直扑在我身上,让我不由打了个寒战:“你和孙丽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你大笔大笔花她钱的时候,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哼!你难过什么?我死了,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孙丽在一起了,多好?”
我感觉浑身的血不停往脸上涌,脸上象燃起了火,又窘又迫:“你‘‘‘‘‘‘怎么知道?孙丽告诉你的?”这下轮到我低垂下头了。
“哼!我不用谁告诉我,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谁告诉我也不信。‘‘‘‘‘‘‘本来嘛!我和她离了婚,就没有半点关系了,她爱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我只是没想到竟是王栋你,一个我最信任的人,最好的朋友,哈哈!‘‘‘‘‘‘‘最好的朋友!”
“我可以解释,我‘‘‘‘‘‘‘”
“你给我闭嘴!”刘成一声冷喝:“你敢对天发誓你是真心爱孙丽?你不过是爱她的钱吧!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什么朋友?钱才是最好的朋友‘‘‘‘‘‘哈哈!”
“所以你就对我栽赃嫁祸,不惜让我坐牢、去枪毙!”我眼睛象要喷火狠瞪着他,两个瞳人几乎要跳将出来。我没想到刚才的沉默竟会如此快的转变成一场激烈的争吵,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不!‘‘‘‘‘‘你太小看我了,我怎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一切都计划好了,从我刚到成都就计划好了。你以为我好吃好喝好车把你养着是白养?你以为你的能力真有好强?告诉你,你不过就是我们关键时候用得上的一个棋子罢了‘‘‘‘‘‘”
我张大嘴巴,从脚底泛起的一股冷气直直地浸入我的五脏六腑,直至头顶,与刚才的怒火一交织,砰地发生了爆炸,这爆炸的冲击波几乎把我全身每一处骨骼都要震碎。我木楞楞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我是个棋子?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本来嘛!我还想手下留情放过你,但看到你和孙丽搞得那些事‘‘‘‘‘‘‘你知道吗?你们作爱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清楚得就象我自己在作一样‘‘‘‘‘‘‘你知道我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很刺激,痛苦的刺激,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决不放过你‘‘‘‘‘哈!我就这么奇怪,即使是我玩过的不要的女人,我也希望她永远属于我,不允许别人沾一根指头。”
“你他妈的变态!”我终于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呼的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栅栏上的铁栏杆,我竟想生生把它们拧断,冲过去把面前的野兽撕碎。
刘成冷冷的看着我疯狂的举动:“我知道你很生气,很想痛打我一顿,不过你不用担心,政府会帮你报复回来的‘‘‘‘‘‘”他说着,用手做一个手枪状,在自己太阳穴一指。
我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象被吸走,气喘吁吁的道:“对!你说得也对!你会有报应,你连最起码的人性都丧失了,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回来害我,我‘‘‘‘‘我真不明白,我哪儿得罪你了,刘成!你告诉我‘‘‘‘‘‘‘”
刘成耸耸肩:“我也并没有亏待你呀!要钱给钱,要车给车,还让你玩了那么多女人,享受那么多新鲜刺激的东西,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哦不!这本来就是场交易。不存在谁感谢谁,你应该谢谢警察‘‘‘‘‘‘‘要不是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个故事应该有个很完美的结局‘‘‘‘‘”
“你的完美结局就是出卖朋友?‘‘‘‘‘”
“朋友?哼!有吃有喝就叫朋友,你王栋对我称兄道弟,难道就没有半点私心?”
我一时语塞。
我渐渐恢复了平静,气喘吁吁的坐下:“那严浩呢?你又怎么对他?”
刘成把眼光放向房间里那高不可及的窗口,那上面能隐隐看见远处朦胧的山峰。他咬咬牙,一字一句道:“他该死!贪得无厌,居然用上次在工地发现的那包毒品敲诈我‘‘‘‘‘‘”
“工地?毒品!‘‘‘‘‘‘”我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你说的那包石灰,那次是我们的人疏忽,留了一包在树根里,结果被你们发现了”
“啊!”我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严浩拿走我认为是石灰的东西,表情那么奇怪,我当时竟没想到那是包毒品,我才意识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你竟然通过苗木来贩毒,而我一直蒙在鼓里‘‘‘‘‘‘”我苦笑着说。
“那是你蠢!”刘成耸耸肩道。
我苦笑道:“是我蠢!我的无知,对朋友的信任,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贩毒‘‘‘‘‘‘‘”我感到神经一阵发木:“你用不着想激怒我,我现在对你生不出气,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很可笑、很可悲‘‘‘‘‘‘”
“是吗?那要恭喜你了,你总算又经历一件你没经历过的事。”
“所以来我家的人是你派来的,你们就在我家把严浩杀了灭口?”
“我们当然不会在你家动手,当然要把他拉到一个僻静地方。”刘成的脸扭曲得狰狞,似乎有些得意洋洋。
“什么地方?”我问。
他狡黠的扫了我一眼:“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我知道警察叫你来干什么,就是为了问这个?”他顿了顿,闭上眼睛道:“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无可奉告‘‘‘‘‘‘‘”
我没想问下去,追问他说出来,也不过就是在他长长的罪名后再加上一条,严浩已经死了,尸骨已寒,再把他找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耳朵里传来屋檐上的雨水落到地面滴答滴答的声音。房间里的空气让我十分气闷,我突然涌起想逃离这个房间的欲望。我大可以走,出去后就告诉那曾警官,我什么也没问出来。然后,就远远的离开这里,一辈子也不到这个地方来了。然而,眼前的人,我曾经的朋友,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可能就是永别。
“你和汪海什么关系?”我冷冷的问道。
刘成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越来越象警察,他们应该早点把你叫来盘问我,那可以省去不少工夫‘‘‘‘‘‘看在一场朋友的面子上,我告诉你,纯粹的生意伙伴关系,他利用我在云南发货过来,我利用他帮我卖掉货,大家一起挣钱嘛!”
“你老婆和孩子呢?也是假的?”我轻蔑的看着他。
“哦!那倒是真的,现在只要有钱,找个女人给我生小孩很容易,何况我还需要长期不在成都的借口‘‘‘‘”
“钱真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用命去搏——你已经有了不少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心理,那种有很多钱的满足感是你永远不能明白的?”刘成露出痴迷的神情。
我无法再把谈话继续下去了,再和他谈下去,我的神经也会错乱,我现在觉得手足痒痒地只想找人决斗。我还要生活下去,虽然经历了生活太多黑暗,我也不能让自己一辈子活在黑暗中。
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就这么走了?”刘成在背后叫住我。
“话都说完了,还留下干什么?”我背对着他冷冷答道。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转身,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变的凝重而严肃,手正放在栅栏上,由于不能完全伸过来,只探过来几只手指。
我仰天长长呼出口气:“你说!”
“帮我好好照顾孙丽,另外,如果可能的话,别让她知道我的事‘‘‘‘‘‘”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刘成的最后一句话‘‘‘‘‘‘‘
第七十一节
    有人说,时间是飞转的车轮,有人说,时间是医治创伤的最佳良药,还有人说,时间是一杯香浓的美酒,越长越香。但我认为,时间就是一个硕大的磨盘,天地万物人伦情感在它里面被慢慢磨碎,然后变成一撮装在小罐里的渣滓,然后被风一点点带走,回到一切的开始。
刘成就这样被装进了小罐里,我是唯一去领他骨灰的人。听说他母亲正在生病,我没敢告诉她这个足以致命的消息。孙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知道刘成的事了,反正我没告诉她,因为毕倩在身边的缘故,我也没机会和她单独聊聊。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甚至我在拿着那个小罐时,还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要是,这一切都是梦该多好!‘‘‘‘‘
转眼到了年底。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今天是我很长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上街,自从监狱里领过刘成的骨灰后,我感觉自己象只没装米的袋子,懒懒的,就象得了软骨病,与身体的软弱无力相对比,心里的感觉就大相径庭了,时时刻刻都感觉有千军万马在闹腾!疲劳、消沉、害怕,这一切好比千白条绳子一样捆着我的心。我很想摆脱这一切,但是提不起精神,唤不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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