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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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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退出拆迁工程后,苗圃对苗木的需求一下大量的减少。生意只是停留在几桩小打小闹的工程上,我一下变得空闲起来,整天无所事事,对生意的热情复又降到最低点。
这天,我到办公室后,刚把茶泡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我跑到外面一看,只见门外停着几辆大卡车,每辆车都满载着苗木。
一个司机跳下汽车,走到我面前问:“请问王栋经理在不在?”
我说我就是。
他指指车上的树苗问:“这些货卸哪里?”
我奇怪的道:“好象没听说有货送来?”
那司机看看送货单:“没错,单子上写的就是这里,这上面有你们公司还有你的名字。”
我接过那送货单一看,上面的确写着万年青绿化公司还有我的名字,我想可能是刘成发过来的树苗,这个刘成,也不打电话通知一声。
我指着苗圃侧面的一片空地,对那司机说:“就卸那里吧!”
忙了一上午,总算把那几车树苗全都卸完,打发走货车,我打刘成的电话,结果他关机,我心里嘀咕,也不知他搞什么鬼?
这时午饭时间已过,我浑身累得筋疲力尽,肚子又饿得咕咕作响,于是把苗圃负责送货的司机叫到面前,把车钥匙甩给他,叫他去温江县城买几盒盒饭回来。我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感到呼吸一阵困难,脖子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周身象被什么箍住,不能动弹。我拼命挣扎着转过一口气,眼前那片黑暗似乎哗啦一声飞散了,这才苏醒过来,完全恢复了知觉。我睁眼一看,登时魂飞魄散,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他正用他的膝盖顶着我的脖颈,两支手将我的手臂反转扭住。
我张大嘴巴,极度的惊慌在我喉管处形成了堵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别动!我们是警察‘‘‘‘‘‘”旁边还有人,一支漆黑的枪管抵在我脑门上‘‘‘‘‘‘
“咣‘‘‘‘‘‘”一股刺眼的光线象一把利剑,直直的刺在我眼睛上,我眼前一片茫然,脑子愈加混沌。我甚至以为还在睡梦中,浑浑噩噩就被这些自称为警察的人带进这个狭小的房间。
“你叫王栋?”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竭力使自己恢复清醒,用手遮住那刺眼的光线,隐隐约约看见正前方坐着的两个人影,声音正是从他们其中一个发出的。
“你哑巴了?”那声音徒然加大,仿佛雷鸣般。
我浑身一颤,冷汗顿时浸遍全身。“是‘‘‘‘‘‘”我哆嗦着嘴唇,说出这简单的一个字都让我十分费力。
“知道为什么把你抓来吗?”
“抓?”我脑子闪现这个字眼,惊惧的顾然四望。现在眼睛已逐渐适应了那强烈的光线,面前两个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他们身上那一身黑色笔挺的制服,再看这房间,四周是白得刺眼的墙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字上方是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光亮从外面经过镶着铁栅栏,投射到我脚前的地面上,画成一个个“田”字。这一幕一景,和印象中的公安局审讯室没什么两样。我怎么会被公安抓来?
在确认这些人真是公安后,我心里反而镇定下来,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做什么违法的事,说不定是他们抓错人了。
“你们为什么把我抓来?我没犯法。”我理直气壮地说。
“哼!‘‘‘‘‘‘‘”眼前的一个公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手里拿着的一包东西递到我眼前:“这东西是你的吗?”他厉声质问。
我看那是一包塑料袋包裹着的白色粉末,摇摇头道:“这是什么,我没有这东西‘‘‘‘‘‘”
“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你的,我告诉你,这里面的粉末经过化验,被证实是一种叫氯胺酮的物质,就是人们俗称的‘KING’粉、‘HIGH’粉,是属于毒品的一种,而这包东西,是在你苗圃刚运到的那批苗木里发现的,你有什么解释?”
“嗡”我象挨了一闷棍,血气瞬间涌上大脑,两眼一黑:“你‘‘‘‘‘‘‘你说啥子?那批苗木‘‘‘我、我不知道‘‘‘‘‘‘”
“你是这苗圃的经理,你会不知道?‘‘‘‘‘‘”
我只感觉到头顶上的头发一根根竖起,额头冰凉:“不‘‘‘‘‘这些东西不是我的‘‘‘‘‘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警官,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做‘‘‘‘‘‘”
事情竟然严重得超出我想象,藏匿毒品是杀头的重罪啊!想到这些,我不住颤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恐惧过,不由得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上。
那公安一把扶住我,喝道:“现在知道怕了‘‘‘‘‘‘快点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哭丧着脸:“警官!那些东西真不是我的,我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哪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我‘‘‘‘‘我‘‘‘‘‘‘”
正说着,审讯室的门开了,又进来两个身着普通便装的人,那两人一进来冲那两个警察亮了亮身上的证件说道:“我们是毒品调查科的,负责接管这个案子,现在我们要对犯罪嫌疑人单独审问。”
接着,那两个警察走了出去,我一直低垂着头,已经被定性为“犯罪嫌疑人”了,我感觉就象被直接宣布了死亡判决一样,心如死灰。
那两人坐下后,把明亮刺眼的碘钨灯关上,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在‘万年青绿化公司’多久了?”
我耸拉着脑袋,两眼无神的盯着水泥地面。
“我们问你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那人声音强调了一句。
我缓缓答道“不到一年。”
“你是公司负责人?”
“不,我是帮朋友的忙,职位是副总经理”
“你那朋友是谁?”
“他叫刘成,现在在云南‘‘‘‘‘‘”我木呐而机械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他是公司负责人,跑到云南去做什么?”
“他在云南结了婚,他过去照顾他老婆孩子。顺便从那里采购我们公司需要的苗木。”
“他去云南多久了?”
“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里。”我突然象明白什么,面带惧意的抬起头,只见面前两位警察,一个穿着米黄甲克,手里拿着点燃的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另一个穿着咖啡色的外套,正埋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可能正记录我说的话。两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
米黄甲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伸到我面前:“你认识他吗?”
我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那警察给我看的居然是刘成的照片,我感觉脑子里充满了水蒸气,一片空白。
第六十八节
    “认识吗?”那警察又问。
“认‘‘‘‘‘认识,他就是刘成‘‘‘‘警官!怎么你们会有他的照片?”
那警察没回答我的问题,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次更让我吃惊,那照片上的人赫然竟是汪海,我感觉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见过一两次面,但不熟,是通过刘成认识的。”我说。
那警察放下照片:“那就没错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突击搜查苗圃,并在里面检查出毒品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
“今天上午,温江公安局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你们苗圃有毒品。他们给我们通报了这个情况,我们还在路上,他们说已经把你带来了‘‘‘‘‘‘”
我大惊失色,忙道:“警官!我被人陷害‘‘‘‘‘‘我被人陷害‘‘‘‘‘‘那包东西真的不是我的‘‘‘‘‘‘”我着急得几乎胸腔都要爆炸。
“你冷静点,我们知道你是被陷害,这不过是犯罪分子施放的烟幕弹‘‘‘‘‘‘‘‘哼,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跑得脱‘‘‘‘‘‘”
“什么意思?” 我如堕入五里雾中,惊疑的看着他。
正说着,他腰间的电话响了。黄甲克拿出电话,往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审讯室,冲他的同事一笑道:“抓住了,一个在广州机场,一个在海南岛‘‘‘‘‘‘”
我看着两个警察脸上欢欣雀跃的表情:“警官!你说谁抓住了?”
黄甲克指指桌上的两张照片:“就是他们两个‘‘‘‘‘‘‘”
我仰躺在拘留室那张固定在墙壁的铁床上,生平第一次躺在这个威严、狭小、充满令人心悸的压力的空间里,那天花板上的白色涂料可能因为时间的久远,看起来十分灰暗,和铁窗外明丽的天空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眼睛直盯着天花板,那灰暗的颜色似乎成了一副电影放映的幕布,上演的正是我这大半年经历的一幕一幕。
渐渐的、那些场景好象远去,变成了五颜六色云彩,在眼里升起了种种幻象,我好象置身于旷野,但又好象依旧在这间囚笼似的小房,一些人面,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老鼠一样从四面八方钻出来,飘飘荡荡,向我包围来了,我也被他们挤小了,气闷非凡,可又不能喘口气,漫无目的的挣扎,时沉时浮,飘游不定。
“咚咚‘‘‘‘‘‘‘”震耳欲聋的拍打声把我从这幻境中强拉出来,我睁开迷糊的双眼,一阵耀眼的光亮包满我的双眼,定了很久的神,才看到关住我的铁门已被大开,门口站了一个面目严肃的警察:“王栋!有人来看你,快出来‘‘‘‘‘‘”
我强自忍住从全身各处迸发出的绞痛,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随那警察走了出去。
我被他带到一间比我那囚房大不了多少的房间里,一进门,就看见了孙丽那着急忙慌的脸。
“啊!”孙丽叫了一声,不顾一切的直扑到我怀里,我本来就象踩在棉花团上,她这一扑的力量差点让我站立不稳,我后退一步,才稳定住不至于摔倒。
这时在旁边的警察呵斥了两句,我们才不得不分开。
孙丽两眼布满泪水,惊慌的看着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无力的摇摇头,指指房间里摆放的椅子:“坐下说吧!”
坐下后,我看着隔了一张长桌子的孙丽,从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担心,我没事。”
孙丽的眼泪兀自流个不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被关进来?”
我叹了口气:“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警察说了,我只是在这里协助调查两天,等‘‘‘‘‘‘事情水落石出了,我就能放出去‘‘‘‘‘”警察本来告诉我的是,等刘成和汪海被押解回来,了解一下情况,证明我真的与这个案件无关,才能把我放出去。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确切的说,我不想提甚至去想有关这案子的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人,他们就象长在背上的芒刺,刺尖上蘸满了毒素,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了我的命。如果我说出来,特别是给面前这个女人说出来,只会给我们本已复杂的关系更添上一层阴影,让本已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所以我想先暂时瞒住她。
“可是我好怕!怕你出什么事,你知道吗?当苗圃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几乎吓晕过去,我还以为‘‘‘‘‘‘‘你告诉我,真的没事吗?”
我知道她以为是严浩失踪那件事,导致我被关了进来,摇摇头道:“没事,真的,不骗你‘‘‘‘‘”
“那是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呀!我们可以请律师,现在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啦!”孙丽有些歇斯底里。
我心头一阵烦恶,不由沉声喝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不要问了‘‘‘‘‘”
孙丽睁大眼睛看着我,眼泪顺着往下落,随即低下头,嘤嘤哭起来。
我一阵歉意。在这个时候,只觉全身上下象被虫蛀了般,到处都是孔,到处都是气,身上忽冷忽热,脾气也跟着变得异常捉摸不定。我意识到不该对她发气,至少在这个时候,身边只有她在关心我。
我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担心,等出去以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孙丽半信半疑,脸色稍微舒缓了下来。
“我的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本来没什么,传出去总不太好,以后咋个做生意?”我苦笑着说。
“现在还想什么生不生意,只要你平安无事回来就行了,哦‘‘‘‘‘‘对了,今天我接到毕倩的信”她拿出一个信封。
警察把那封信检查后交到我手上,我把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我感到脸上的肌肉忽然缩紧了,激动得手不停发抖,我的眼睛模糊了,泪水瞬间包满了眼眶。
那照片上是一个不点大的孩子,胖胖的红润粉嫩的小脸,翘起的鼻头和红嘟嘟的小嘴,勾勒出一条温柔的曲线,脸蛋上还毛茸茸的,像一个注满汁水的小香瓜。照片上还有几个字:“冉冉,出生时留”。——这就是我孩子,我日思夜想的孩子。虽然仅仅见到的是照片,但我仿佛亲眼见到了她,仿佛胸前有她抱在怀里的热度,能感受到她在我怀里蹬动小腿,听到了从她那红润的小嘴里发出的呀呀声。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所包围,就连自己还在牢笼中都忘了。
“是‘‘‘‘‘谁的照片?”孙丽轻声问。
我停止了兴奋,现实的空间把我从喜悦中拉了出来,刚才的激动刹那间变作了灰色的沉闷,我没想到,可能一辈子也没想到,第一面见到自己的孩子,竟是在四周高墙上布满电网的牢狱里。我的心在坍缩。
我默默的把照片递给孙丽。
孙丽一看那照片,眼睛顿时亮了:“好可爱!”她赞叹道,拿着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看着她喜悦的表情,我心里泛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
第六十九节
    我在拘留所里病倒了。就在见过孙丽第二天。那病症象一颗炸弹,在我身体里引爆,几乎将我摧毁。这病来得如此突然却是那么顺理成章,前段时间的天天买醉,已将我身体里本已不多的抵抗力吞噬得一干二净,接踵而来的牢狱之灾终于无可避免的引爆了那颗炸弹。
我整天昏迷不醒,象被人丢入火罐里,胸前的疼痛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所谓疼痛的界限,我甚至觉得自己的上身整个都肿了起来,肌肉不停地跳动,好象是在化脓;胸腔里面的那颗心脏不断地收缩着、收缩着,好象快要停止跳动似的‘‘‘‘‘
我就在这种感觉下经历了不知多长时间,等醒过来的时候,竟发现置身于一片雪白之中,我还记得当时的感觉,竟以为自己已到了另一个世界,有些书上说,另一个世界就是一片白色,除了白色,什么也没有,很干净。我当时这样想着,还长长舒了口气。好象放下了很重的包袱,脑子还想,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舒服。就这样在全身放松的情况下,我又睡了过去‘‘‘‘‘‘‘
我意识到自己还留在尘世间,是从身体感到干渴开始,,我在自己幻想的另一个世界遨游时,突然觉得满口干涩发苦,唇焦鼻热,舌头紧贴着上颚,就象让焊锡给牢牢焊住一样。我难受得腾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间病房里,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雪白的柜子连淡兰色的窗帘在强烈太阳光的照射下,泛出都是白的颜色。这就是我以为的另一个世界,原来还留在这个世界上,我禁不住一阵失落‘‘‘‘‘‘‘。
难受的干渴还是驱使我努力从床上挣扎起来,就在这时,我才发现在我的面前,一个女人正埋头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虽然她面向下,看不清容貌,但我还是一眼把她认出来‘‘‘‘‘‘
我颤抖着双手,轻轻把手放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似乎还不相信眼前的她是如此真实,我将她的头发捻在手中,一丝丝、一缕缕,如此光滑明亮,好似一匹黑色绸缎。几年前,我刚把住这手头发时,也是这样细细欣赏,不!是感受‘‘‘‘‘‘‘我当时想,这就是要让我看着它从黑到白的头发。但结婚几年,我竟从来没象以前和现在这样,抚摩过这头发。我从未象现在这般清醒,也从未象现在这般难过‘‘‘‘‘‘‘。
黑发动了动,接着抬起了那张熟悉亲切的脸,我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把这张脸紧紧贴住我的胸口,我抱得很用力,但又很小心,生怕再失去这张脸,我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孙丽专门开车到雅安,她给我说了你的事,说你病很重,需要人照顾‘‘‘‘‘‘‘我想,在这个时候,你身边离不开人,就来了‘‘‘‘”毕倩一边喂我喝水,一边娓娓的说道。刚生了孩子的她,体态有些丰腴,脸上显出一种当母亲的女人那种淡定和慈祥,眼神里是平静和从容。
我的手一直把住她的手,即使她端着碗。
“你这次生病可够吓人,天天烧得迷迷糊糊,净说些胡话,医生说你得的是重感冒,我还不信,哪有感冒这么吓人,不过还好,给你输了两天液,病情总算稳定下来了‘‘‘‘‘‘‘”
“我‘‘‘‘‘我怎么会到这儿?我原来在‘‘‘‘‘‘”
“你生病当天,拘留所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前两天门口还有人看着你,昨天就没人了,只是临走时给了我个电话,说等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毕倩喂完水,把我放平躺在床上。
喝了水,我感觉好了很多,我深情的看着毕倩:“这次‘‘‘‘‘‘谢谢你‘‘‘‘‘‘‘”
毕倩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我们的孩子呢?”我问。
“她由我妈照看,孩子还小,不能走这么远的路‘‘‘‘‘‘”
“真想见见她啊!”我发自内心的道。
毕倩笑了笑:“等你病好了,就能看见她,别人说她长得很象你,特别是那只鼻子,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一阵激动,长吁一口气:“我‘‘‘‘‘‘对不起你们!”
毕倩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我的额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来之前我想了很多,既然我来了,就已经决定把过去抛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一把抓住她:“你‘‘‘‘‘你原谅我了‘‘‘‘‘‘”
她转过身去清洗毛巾,背对着我道:“不说原不原谅,人活着不能老看过去‘‘‘‘‘‘孙丽给我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很痛苦,整天失魂落魄的,其实我也能感受到,我又何尝好受?‘‘‘‘‘‘‘”她转脸看了看我,我发觉她眼圈红了。
“哦!对了‘‘‘‘‘‘你醒过来,应该通知一声孙丽,你生病这两天,她和我轮流照顾你,可把她累坏了,等你病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她‘‘‘‘‘‘”说着,她拿出手机,给孙丽打电话。
我不由一阵紧张。
隔了会儿,毕倩放下电话对我道:“她关机!算了,等会儿打‘‘‘‘‘”
到此时,我不知该松口气还是一阵失落。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象一股旋风,几乎把我打得支离破碎,但最后终归平静,留下一片狼籍。在我醒来的后的第三天,医生就准许我出院了。
回到家里,只见一切收拾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这是我在住院期间,毕倩抽空回来收拾的。一切如旧,就象以前我每天下班回来看到的一样。真象一场梦。
毕倩把包放下,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你大病初愈,还要好好休息,今天早晨我刚买了一只鸡,我去给你炖上‘‘‘‘‘”
我拉住她。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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