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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久,不利的消息如期而遇。因为章时莠不但能简单地发音,而且可以点头和摇头了,他可以对水杯子说:“水”。当他不愿意时,高商榕主动呈上水杯时他又会摇头,表示不需要。诸如此类的现象令人恐怖,李姨等得极不耐烦,可叹天公并不作美:雨水像背叛的情侣,遥遥无期。甚至于偶尔,她为蛇的生死忧心忡忡,她怕那五根五步蛇会因为得不到食物或自由受到控制继而失去性命,那样的话,所有努力将化归于徒劳。尽管乔小槐个人幸福不关乎她的责任,重要的是不能辜负乔保森深情厚义。所幸五条蛇安危无恙,时间足足晃过了月余。
好不容易等到冬至后第二个夜晚,天公作美,随着由远至近的炸雷连珠炮似地响彻山谷,那流奔无常的雨水哗然泻来。雨水不歇,打在硕大的芭蕉叶面发出巨大声音,并和着瓦楞的滴漏相和,一紧一慢,一低一高,将四合的暮色裹得益发严实而阒静。李姨摸出那串二度上山之初符场长特地交付她的钥匙,掼进裤蔸,从厨房窗口朝外瞥去,看见高榕两口子熄了灯。大约已经入睡了吧,她估断着,看准左手腕上的一块石英表,时针正好指着夜晚十一时整。她解下围裙和绸裤,斢了条紧身弹力裤,而不要那件笨重的鸭绒外套。因为没有雨衣,她戴一件斗笠,一手拎了把铁钳,一手拎了那条编织袋,疾速奔向对面库房外廊道下,摘掉斗笠,放了袋子,掏出钥匙轻悄悄地把仓库的门旋开。里面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摸摸衣蔸裤蔸,才知道自己忘记带打火机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摸门框边边,居然扯亮了灯,这时候天空中又炸起阵雷,她赶紧将斗笠和编织袋移进房内,堆于墙角落,掩了门,上了闩,准备去爬此前早设在井盖里的木制梯子。她左手提着编织袋,右手握着铁钳,像个幽灵爬上木梯。她不打算折回去并找回那枚该死的火机了。
自仓库天花板至高榕夫妇所住房间约二十米距离,不算太远,所以李姨能够借助仓库房内的白炽灯光接近她所需要的那面井盖。精确无误,她找到了目标,放好铁钳,腾出一只手板开井盖,但是很遗憾,这次井盖仿佛生根了似的,她仅仅掰开一半,也许只有三分之一,她的目力在幽微的光影内显得软弱无力。她的心别别如一对角斗的羚羊。别别地碰撞源自心房快速流淌的动脉血液,她有些紧张,此时此刻户外又出现闪电,接着又是连串连串的阵雷,她在黑暗中用双手解编织袋口所捆束的麻绳,弄了五分钟,几乎累出了豆汗才解掉麻绳。她不假思索,右手拾起铁柑,立身后将铁钳伸进袋子夹过去,也不管蛇头蛇尾——情势看来也容不得她辨别,她就那样夹起一根五步蛇抽上来。转瞬之间,这只充满想象力的蛇腾空扫尾,蛇身一下子横扫女人脖子。她便不自觉或者说本能地倒下,笨重如牛的身体塌在厚仅三公分的天花板,且因为倒下时存在体重,固然有了一个加速度,势能之大导致天花板被劈裂,形成极不规则的大洞,李姨便一骨碌自洞口掉下去,栽进那张空床。事实上那一天章时莠换了床,夫妻俩睡在里间平时供高榕一个人休息的床铺,两口子合被而眠。这时候雨停了,没听见闷雷,倒传来一阵电锯似的哀叫。蛇咬中李姨右手虎口。当人们敞亮场部所有白炽灯后,女人卒然毙命,玫瑰色的血斑表明毒素具致命的杀伤力。顺便补一句,那条蛇也命丧黄泉,整副身体被一块杉木板切为两截;而编织袋中另外四根,已概不知所终。
现场很快被武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保护起来,奉命主办该案的民警经过局长乔小槐指定,就是他的警校同学劳勇。案情并不重大,本可以交由刑侦中队的,但不知何种原因,乔局长执意要刑侦大队教导员劳勇主办此宗命案。
高榕和章时莠对李姨之死反应平淡,终究男人并未受到重创,只不过虚惊一场而已。归根结蒂高榕总以为李姨上天花板不可能存在什么祸心,相反断定她有夜间梦游病症。可无论如何,蛇的出现彻底修正高榕信心,她不想久处山林进行所谓疗养以增加章时莠康复的可能性。正当民警如火如荼调查取证时,曲柳带了辆州政府一号车搬走所有器具,当然也接走了高榕和植物人章时莠。
乔小槐心急如焚,老早授意劳勇封杀现场尸体衣物内那张两万元存折(唯一物证),又责成劳勇用这张存折自县农行兑了现金,退交李姨从广东过来的一对儿女。他们姐弟以及各自配偶都他们妈的一个腔调,不肯将尸体拉回乡下安葬,并且死乞百赖跟符刍荛讨公道,声言要军停界林场负责安葬,否则停尸场办。但是我们固执的络腮胡须说:“案子不曾定性,怎么肯定是林场的责任。告诉你们,我们场根本就不见过五步蛇,那五根蛇是你们妈妈自个儿带上山来的,与林场无关。”
口舌纠缠旷日持久。林场不得不购置一副寿器,草草设好灵堂。符刍荛不出面,诸事交给欧副和石主任料理。没多久,县公安局对该案定性下了结论:李姨之死纯属养蛇不慎导致被毒蛇咬伤致死,是一起意外事故。四个家属吵不出名堂,只好鸣金收兵预备雇车拉寿器回乡下安葬。正当其时,场里有上州市返回的人捎来二千元人民币,说是高榕对李姨一点表示,因为服待丈夫她抽不开身,就不来武陵吊唁了。自此,这吊儿琐事方告一段落。
二乔如愿以偿,少不得宴请功臣劳勇。劳便把存折的问题跟他们说明白,大有敲山震虎以达到讹诈目的。那是一次三人酒会,酒品茅台,菜尝水律。
“存折上有两个人指纹,一枚是死者本人的,另一枚我们认定不是她情夫,就是跟她极亲密的人;但是通过询问她一儿一女,没听说他们见过这张存折,所以……”劳勇绕圈子道。
乔小槐说:“实不相瞒,我跟你打招呼,事出上级领导批示!查下去我深信你的才能,最后绝对水落石出。但何必搞得血淋异常呢?要晓得高榕这名富婆当年不知得罪过多少人,她出生官宦家庭,免不了节外生枝和人生怨结仇。既然上级指示,我们不必劳师动众得罪某某,反而弄巧成拙。山不转水转,你我弟兄一场,我欠你的该你的,到时我加倍奉还。”
劳勇在套乔小槐口风,他知道怎么和魔鬼打交道。当然,他好像童话里那只留一手于老虎的猫咪,因为他把许多线索隐瞒了,其间最最重要的是一份关于国营军停界林场的电话记录;经过甄别,他发现李姨存折入帐那天,场办电话无故记录四次乔保森的手机号码,由此入手本可以提审乔保森。但聪明的人不在万不得已绝不会痛打落水狗的,何况这对狼狈为奸的叔侄正在和自己做交易呢。说实在的,劳勇并非圣贤,相反卑俗非常,骨子里对乔小槐十分嫉妒;想当初同班同学,如今对方飞黄腾达,况且自己女人以前还追求过他,这一切老使劳勇戚戚不快啊;近来,尤其是这一、两年,乔小槐当了局长,虽不忘当年消弥葛藤一案完全归功劳勇,而且连续提拔了他,甚至俩人关系也进入蜜月期,口头上也称兄道弟,然而私底下,乔小槐仍在围堵劳勇晋级武陵县公安局党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进入更高层次的人生境界?所谓‘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句诗说到男人心里边去了”劳勇干了杯,瞟一下乔小槐。
“这个我懂”乔小槐提起酒瓶往劳勇空杯斟酒。
“你懂,你懂个屁!真懂,上次申报副政委就不会拆老子台了”劳勇手拍桌子,震得一个调粒磬ニ橛诘叵隆�
乔保森知道存折上的指纹是自己留下来的,理屈词穷,不敢多嘴,见他们闹别扭也不便相劝,竟如木鸡样呆笨。
那乔小槐随机应变道:“好了,佬弟。听我一句话,今天我向你赌誓,只要我乔小槐当一天局长,你劳勇就有当副局长的份!这餐酒过后,这件事容我加速筹办,你信不信?”
俩人又说了大堆无关痛痒的话,马马虎虎散了席。等劳勇开车走后,乔保森结了帐,回过头看乔小槐仍在包厢里发痴,便小心地问道:“劳……这个人怎样。”
乔小槐说:“他非常简单,上一次不是全靠他徇私舞弊么。他玩了手脚,是他自愿的事,说明这个人本质上跟俺们一样肮脏。他不想升官?他不愿光宗耀祖?现今这世道,上了贼船就下不了贼船,一个字:难。”
乔保森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宽松多了,只是挂念与李姨一段孽情,不无悯惜地叹道:“可怜那短命女人,英年早逝,等明年清明,给她烧柱香吧。”
乔小槐醉歪歪地立起身,踉跄踏步,一手邀着他叔肩膀走出那个小饭馆,一路扯到满条红要当县长的传言。乔保森对此深信不疑,警醒道:“小槐,无风不起浪。这谣言非同小可,那女人是什么事都敢做的煞星。”
乔小槐笑他叔:“哪怕她当了国家总理,也跟我毫不相干,什么货色,不屙泡尿自个儿照照。”
乔保森抖掉乔小槐那只笨重的厚手掌,作古正经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满条红本身倾心于你,你要有个把把柄儿撂在她手心,吃亏的日子尚在后头,你好自为之。”
乔小槐经叔叔一顿深刻教益,那酒也醒了七分,浑身浸出大量冷汗。
蹊跷这一年隆冬,靖西州林业局当大事,为高级工程师章时莠开追悼会。乔保森吊唁去了,他侄子却反常,做叔的也劝不赢他,他也不肯跟他叔说清道明;到底我们乔局长没去成。又过了不久,乔保森自纷纷扬扬的传言嗅到高榕远赴香港创业的消息。那段时日,乔保森悲酸的心境并不亚于乔小槐。诚然,与一次堪称好风凭借力的绝佳机会失之交臂,这样的遗憾,岂不叫人扼腕痛惜。
第四十七章 生非
有道是菜怕烂在锅里,对谁都不利。乔小槐得罪不起劳勇,对其要“官”愿望,身为一局之长不敢横竖推诿,便一鼓作气责成县公安局政治办上报武陵县政法委,请示政法委批准劳勇拟任武陵县公安局副局长。到底局长面子大,请示很快通过了,并以红头文件报、送、发;至此,劳勇才吃准定心丸。
当初,劳勇以为进入局领导班子就万事大吉,殊不知那“革命”小酒天天自找上门。不是么,县政法委是人是鬼要敲他“竹杠”,贿赂不消说,各种筵席还得埋单。另外就是县公安局的弟兄们,曾经跟你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的战友你不能驳他们面子拒人千里吧。劳勇属于那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浪漫主义人生观,得了官职,对人便没了丝毫埋怨,对己也放松了约束,花钱大手大脚,一本折子五万元定期叫他提前取出来开销用度,最后被夏萍逮个正着,两口子认死理,打了一架狠的,女人彻底失望,连日在医院值夜班不归家来。劳勇呢,三天两头歹酒,回家时往往酪酊,所以根本无暇顾及女人的对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劳勇歹了酒便要去发廊找发廊妹寻欢作乐,他会寡廉鲜耻地向那些生存状况不遂心如意的姑娘们提出非分要求,她们同样寡廉鲜耻地迎合他,满足他的狂野不羁。日子便这样霉般糜烂下去。
武陵县城关镇有座名谓“轻松楼”的发廊,后台老板是朴可与何欢两口子,平时只叫何欢老乡——十九岁的喜悦小姐收银。他们两口子在武陵不算张扬,但私房钱不下百万。这劳勇乘“轻松楼”刚刚开业不久,以为里头小姐较开业久的店上卫生,歹了酒便一个人偷偷摸摸到店里偷乐子。那时节正值杜鹃花盛开,店里的小姐大都来自乡下,绝大部分请假回家帮父母兄弟赶农忙去了。店子里单留一个喜悦。
劳勇当夜十一点二十分便推开“轻松楼”两扇旋转玻璃门,看见里头空荡荡的,便吆喝道:“有人么。”
底层轩昂,能使一个男人的嗓门响若洪钟。喜悦便披头散发钻了出来,一只手捏了块干毛巾,站在店堂银台外拢湿漉漉的碎发,挑眼便看见了他。劳勇干公安的,街面上的人都熟悉他,可反过来他不一定认得街面上所有的人,劳勇就不认识喜悦。这女人才洗好头,把毛巾放到银台,并不急于答腔,两只手很优美地绕到脑后束头发,一会儿将左手腕儿所系一根红色橡皮筋扯下来束扰头发,扎成马尾状,好像临时措施,便于吹干头发再配发夹什么的。劳勇等她不及,一屁股便倚进软皮沙发中,又幽晦地道:“小姐贵姓?”
店堂里的灯乃一盏日光吊灯,照尽女人皎洁如月的脸腮以及她高挑柔美的身段儿。劳勇看得膛目结舌,几时曾碰见这么美丽的女子?加之情欲因酒兴勃发,坏心思便如火如荼在胸膛里燃烧,磅礴起来似洪水猛兽。
“我姓喜。”
“能不能劳驾你给我做一个保健,我喝了点酒,浑身不自在”劳勇色迷迷的眼珠子像一对饿狼眼睛,那目光绿得骇人。
女人说:“对不起,今天店里没有小姐。”
劳勇马上说:“你不是小姐吗,你是不是叫喜翠花,你不会做保健吗。”
喜悦感觉对方应该醉了酒,不在乎他的蔑视,巴巴求他乘早动身,所以说:“我才不会做保健呢。”
劳勇有种受侮的感受,粘着女人道:“喜儿喜儿,我不是黄世仁,你将就给我洗个头,我加倍付你台费不成吗。我不是小混混,不会欺负你,你看看我皮带头子上的标志就明白我是搞什么的了。”
喜悦对他面熟,再仔细瞅那皮带头子,分明镌饰一团国徽小图标。想这年头大盖帽种种情形,平民百姓哪个惹得起!喜悦权横利弊,就答应他,替他洗个头,不做保健。她这么做不是不敢得罪他,实在被逼无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劳勇颤巍巍立起身,又坐到墙镜下面的皮转椅当中,坐下去把转椅吱价吱价弄出许多令人厌烦的声音。这时,女人拐到店堂一面墙壁后的洗手间,稀里哗啦放些水。不管冷热,从“海菲丝”洗发水瓶按出一团膏子,揉在手掌,径直走到劳勇身后,轻车熟路地将膏子涂到他头顶,张牙舞爪在他头上搔得不亦乐乎。
女人丰硕的双腿透过厚实的牛仔裤时不时碰触他的肩部让他想入非非。是啊,每每转身刹那,她那两块高原般雄浑的臂部实体就会刺痛他的脆弱点,几乎在整个抓搔过程中,他很想大胆地触摸她以便揣测衣服内里她的形体究竟,然而所剩无几的狡猾又提醒他千万不要急于求成。不错,我得装一会儿绅士,然后再穿着彬彬有礼的羊皮晚礼服,寻找捕猎最好时机;他美孜孜地盘算着,像一只狐狸。
冲洗的时候,机会来了。劳勇曲曲折折绕出他的右手,扶着盥洗缸边缘。当时他正勾着脑袋由她冲洗,现在她离他最近,他便根据她和他之间的位置和距离,迅速伸过去他的右手,一把拢住她冰凉的腰,她没什么反应,既不规避,也不存在迎合或拒绝,似乎漫不经心,一味地冲洗他的头发,哗哗的流水湮灭他的理智。
“不要这样着急,好吗?等一下还要给你按摩的”女人在搬翘,似别有用心。
劳勇觉得对方言行不一致,怀疑陷阱,便拘谨了手脚,规规矩矩尾随女人上了三楼。因为楼梯间没安白炽灯,尽是些花样彩灯,每个灯炮三瓦左右,劳勇只得蹒跚步履,几乎是攀楼梯扶手爬上去的。肚子里过量白酒仍在跟他的神智作斗争,他也在尽量控制自己身体晕倒的可能性,挣扎着搜寻黑乎乎甬道里的女人。为什么她眨眼间便无影无踪了呢?他发愣时碰倒一树塑料美人蕉花,跟着他整个儿身体轰然倒在甬道内的地毯上,女人便从包厢拱出来道:“死鬼,歹了酒就莫来这里闹。”
女人边说,扶起了花钵,拍拍劳勇,终究纹丝不动。总算那酒不到度数,劳勇终于站起来,被女人拽到包厢床间。女人咣哐掩了那门,正儿八经道:“保健也行,八十元。”
“你心真黑,四十元保健是行势,你狮子大开口,你?”
“看得出你是公安局的领导,就算赏我一倍,平时我可不做这些门路。”
劳勇心里暗自骂道:真她妈婊子一条,假正经。
女人按摩的手很轻,劳勇抑不住牢骚,便说道:“几时你一天吃一顿饭,软绵无力。”
喜悦笑道:“你瞧我的。”
说时迟,那时快,双手自下而上掼进他两只胳膊窝底,双膝紧抵他背脊尾椎部,一用力便将劳勇扳得喊娘:“我的妈哟。”
之后,一阵手机铃响,劳勇示意要女人停手,靠坐床头接手机。那头是位有事相求的汉子,说:“劳局长,我们村公路已修了一半,这会儿停不得,你就给批了吧,就一吨炸药……”
劳勇慢悠悠地道:“这个你们放心,共产党办事怎么兴敷衍群众?这样吧我手机欠了几块钱话费,你这个当村长的大公无私一回吧,也给老子捐点款,缴那么二百块手机话费,免得断机,有啥好商量,从长计议。”
说完,劳勇关断手机,又躺上床,问道:“这屋子好黑。”
“包厢里哪兴点灯,灯在外边道儿里。”
“像瞎子的眼,没劲。”
“怎么没劲”女人在算计着什么,吊他胃口。
“看不着你大奶子呢,哈……”
说时,劳勇遽然性起,失了人性,如同发情公鸡啄那女人。喜悦存心勾引,既然中钩,也不扭怩作态,便问他要不要解松皮带。劳勇鼻子一哼,不屑地道:“你莫是大姑娘上轿,稀罕。”
喜悦说:“你这人说话真刺,估计小时候吃鱼吃多了。”
劳勇睃她半光身子,说:“你到底叫啥。”
女人眨了眨眼皮:“喜悦。”
“哪个悦。”
“高兴的意思”女人说着,把他长裤短衣扒个精光。
劳勇发现女人是单眼皮,心里不踏实,听俗语说:单眼皮的女人做事跟做爱一样刮毒。女人又跳下床将门推闭,那是一种类似日本榻榻米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