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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来一梭嘘啸的口哨,分明是另一个男人在搞恶作剧!它无疑中断了情节并中止乔的凌历攻势。而那可怜的女人因为惊吓,用尽吃奶力气推开对方,只听见扑咚一声,水花溅处,乔保森倒栽溪溶,湍激的溶水裹着他冲向下游。同时,繁密的树丛枝叶掩蔽了那位始作俑者。女人慢慢回过神来,整饬衣裤,蹬上溶岸,拎起刚才摆于岸上的坤包,继续下山赶路。她不想呼人去救那没心肝的老家伙,也料定不足人高的溪水淹不死他,而且她更讨厌返回场部与那糊涂货见面,最重要的是她务必去县城农业银行提取现金,代表单位出席葬礼。作为出纳,她责无旁贷,何况她的作风认真起来还算雷厉风行,同时下意识地,她不得不警惕乔保森利用权力公报私仇,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所以绝不可以在工作中捅漏子,授人以柄。
曲柳跑出林荫道,进入一条大路,由此又分岔,奔向沅江河岸,一路又七弯八拐与盘山公路汇合,再沿盘山公路走下去,抵达山脚,从州市迤逦而至的国道在这儿与盘山公路相交,是个三岔站点,有过路班车直达县城。曲柳担心选水路费时,船舱乡下人多,物货杂遝,她好洁癖,从来敬而远之。这次也不例外,她决定搭班车。
三岔口有爿杂货铺,卖的都是南杂。林场人跟店主都熟,平日赊帐记姓名,年底再结。曲柳走渴了,到店门口跟那个酒糟鼻子老头儿要了瓶娃哈哈矿泉水,老头儿帮她取了瓶,拿抹布揩了揩瓶子上所蒙微尘,又捏来一支圆珠笔和一个小小笔记本,递送她让她自个儿登记。
曲柳写时有辆飞驶的吉普从州市往武陵方向奔,经过杂货铺时车子突然急刹,于国道柏油路面拖出一条狭长的拖压印。车子前后右门都打开了,下来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那女的走得急,抢在前面往杂货铺这边趋步,对着曲柳背影直呼其名。曲柳见有人叫她,骋目望去,知道是那名下海经商的女教师高榕;后而跟着的瘦高男人是她丈夫章时莠,在自治州林业局林场科任科长,手里头掌着每年几万立方米指标材的批伐权;高榕下海靠的就是这项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不过听人说,高榕哥哥在省委当秘书,正如日中天。
“小曲,去吊丧么?那你们场长怎么不来,就你一个人?”高榕人肥,衣着却考究,袭一件紧身连衣黑丝裙,料子基本上用针编织,依稀现出她身腰腿侧好几处雪白的赘肉。
章时莠为人内敛,跟曲柳只略略点头,转身就向那酒糟鼻要了两瓶“娃哈哈”和一包“芙蓉王”香烟。
“章科长,请不要付钱,记在我帐上”曲柳说,又跟酒糟鼻取笔记本登记。
“那就表示感谢了。唉,你不是搭车么,反正人少,跟我们同行”高榕快人快语,嫌曲柳动作迂缓,顺手扯她上了车。
此行章时莠不带司机,自己掌握方向盘,他女人坐他右手,曲柳在后排。高榕对着车里后视镜中的曲柳道:“场长怎么不安排车子,不是有一辆双牌座吗?”
“车坏了。乔场长身体不好,所以把这份苦差交给我。”
高榕诡谲地笑道:“讲么子话啰。那种社交场合,就需要你这样的品牌效果,送县里人瞧瞧俺们农口战线人才如何,老章,你倒说说嘛。”
章时莠文不对题,说了些题外话:“的确如此。虽然军停界在武陵县,但人事编制在州局直辖——这并不是说不值得与县里政府机关打交道,比如前次山林纠纷,胡杨书记还亲自出面调解。”
曲柳嗤笑道:“云雀在云里叫,口号在山旯旮喊,鬼去听聆。这些大方向大政策大觉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需要明白的,也弄不明白。”
章时莠和高榕听她说得土,深品又蛮有道理,忍不住地相互看了看对方表情,彼此呷然哂笑。
第四章 牌局
武陵县大礼堂这几天分外热闹。那原先供各位县级领导做长篇累牍报告、四十平米见方的会议台如今摆满了若干乐器,以大鼓为主,锣铙居多,一只锁呐,一把胡琴,师傅清一色男子,老少拢共八条人,轮番唱辰河戏曲目。至于具体唱词,会议厅底下二十几桌投入旷日持久麻将战的客人们总之听不懂,也根本没耗心思去辩一个子丑寅卯。虽说大家奔赴而来吊唁,其实交了人情钱,该忙的忙去了,该走的走了,余下的只是一些凑热闹讨好胡杨书记的人。因为久呆无聊,干脆摸摸麻将打发时间。高榕她们三人,匆匆挤进礼堂会议厅,扑面一阵骚味比公厕还使人难受。高榕眼疾手快,老远看到胡杨便招手示意,倏尔一位秃头中年男人便奶着肚子,踱着鹅方步,大摇大摆朝她们三人拢过来。
曲柳在打量胡杨。她怀疑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武陵县委书记、二十八万人的父母官?不足一米六的身材,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年龄四十岁开外,因在服丧期间,头部额前包了块麻色孝布条儿,由于绾得不合式,露出寸草不生的头顶,模样颇为滑稽。
胡杨笑容可掬,跟高榕、章时莠握手后,又赶过来站到曲柳眼皮底下,伸手想握她的手,却不见对方动静。曲柳委实不习惯握手,在山里粗粗糙糙惯了,整个人显得既木讷又拘谨。好在高榕从旁圆场道:“胡书记,她是国营军停界林场头块牌曲柳。”
高榕用肘子碰一下曲柳,催她出手。曲柳心猿意马,微微抬起那只僵得像根棍子的右手,不料胡杨主动抓住蒜根似的女人五指,紧紧地捏了良久。几乎同时,治丧委员会那名身着一套黑色男式西装、瘪胸脯的中年女人雄纠纠挺过来。胡杨附耳向她轻声嘀咕一会儿,她便领着三位客人来到会议台边。在那近人高的台子下是好几间杂房,相对会议厅清静许多,也许出于贵宾之故,胡杨买高榕夫妇面子,特地授意这名主事女人拔了一间杂房迎迓她们。
“你们要玩麻将还是扑克?”穿西装的中年女人问道。
曲柳看房间中央摆设一张麻将桌,桌四面都嵌着盛赌注用的小抽屉,桌边端端正正放了四个真皮沙发。高榕首先面南坐下,对曲柳说:“小曲,你平时在场里玩些什么娱乐活动。”
曲柳说:“扑克,二百四。”
没多时,退场的中年女人再也不见进来,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女孩,一色蓝色制服,双手捧一个大圆铁盘,盘中摆三盅酽茶,一一递给她们三人。随后,又从裤蔸内抠出两副尚未拆除塑封的崭新扑克牌,撂到麻将桌上。这女孩交了扑克,扯盘子要动身,不想高榕心细,不放心地道:“这伢儿你莫性急,等俺们清清牌,看扑克里有没有少牌。现在这年头,假冒伪劣产品天多,防不胜防。”
女孩听她这么认真,便毕恭毕敬立在房中等她清牌。大致过了三分钟,扑克牌被高榕和章时莠清完,刚好不多不少五十四张,才让那女孩离开。接着,又撤了“3”与“4”,打起二百四,每人八十分起平,多则赢少则输。高榕同章时莠对二百四颇生疏,平时只喜欢搓麻将,因而不敢贸然在人前下大赌注,曲柳也不张扬,三个人只当玩意儿玩。孰料几局下来,曲柳手气臭,水平事实上也与她们两口子相当。高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料曲柳牌技不过贵州驴子,乘着胜利势头道:“曲柳,我们应该玩大点,五角一分,你说呢。”
曲柳疑心高榕能够赢多半出于丈夫章时莠展暗力帮扶,到底委屈,并不同意这项提议,只是说:“我一天到晚拐场。若真照你定的行势打下去,我可能血本无归,除非加一位角,兴许会冲掉霉运。”
正说着话,杂房门咚咚响起,敲门人手很重。高榕叫丈夫去开门,章时莠应声后立即跑去扯开门闩。门启处,胡杨和一位肥得不堪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三十多岁,近视眼镜片儿后生了对牛眼晴,下面挂一张青蛙嘴,腆着将军肚,颐指气使,神态自若,活脱脱似一只骄傲的公鸡。胡杨对高榕说:“我怕你们三缺一,这不替你们找了一位角,请我们满副书记就坐。告诉你们,她可是一位财神爷,你们千万莫手下留情啊。”
满条红落在与曲柳对面的座位,胡杨说完正要离身而去,满条红回敬他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在说人话么。”
胡杨总之要走,闩门时道:“你们四个人玩,有事跟我秘书讲。”
现在重新回到赌注的问题。
满条红说:“一元一分。”
高榕说:“曲柳,机会均等,你不用害怕。”
章时莠说:“等我把门反闩起来。”
满条红睃了眼章时莠,一脸不屑地讥道:“章科长这人一定怕高榕。这么谨小慎微还了得。有什么怕得嘛,今天是谁当大事?怕个卵!再讲公安局还虚纪委会呢。不信,你去问问刑侦大队长乔小槐,公安也是置于党的纪检监察范围之内的。”
章时莠听满条红这番厥词,已没了主见,不敢起身反锁那门了。高榕白丈夫几眼,章也装着不看见,两只手只管翻扑克牌。曲柳不认识满条红,隐约间感觉这女人官腔十足。她是个机灵人,觉察高榕不满丈夫的老实巴交,本人又好面子,又怕得罪满条红,所以微微然涨红了脸颊。曲柳一则仗义,一则反感于满条红,二话没说,起身便将那门关死。
高榕笑道:“曲柳,你同不同意,也该扔句话。”
曲柳爽快地道:“行。一元一分。”
满条红认真观察曲柳,见她螓首蛾眉,言谈举止不俗,极具古典气质,心下就不舒服,顿时眉头紧锁,冬瓜脸一皱,双手把了两副牌,使劲洗了三遍。看样子,她胸有成竹。
四人先翻点子比大,谁大谁先幺牌。曲柳翻得A,章时莠把牌推给她幺。两副牌拢共一百零八张,扯掉“3”和“4”,剩九十二张,平均到人二十三张。首开三局,曲柳手气陡然由阴转晴,一会儿叫庄,一会儿打机动主,三局通赢。这时,她并没多加注意胡杨书记几时又拱进房里来观牌,一声不吭,偏偏立在曲柳与高榕之间。对座满条红曾经跟胡杨有过权色交易,虽露水几次,但女人记事,容不得胡杨当着她面觊觎别的女人,今天眼前这个姓曲名柳者实兼现代和古典风情,更引动她内心轩然醋浪,只暂时隐忍不发。
满条红怄气不留神,被曲柳抢先喊了庄,叫了主。曲柳正要出牌,看到梅花副牌系列里头为三张扑克牌,一张A,一张Q和一张K。许是胡杨瞅清满条红的牌了,或是他先知先觉,曲柳抬手要抽一块梅花Q的,胡杨当机咳嗽一下,这意思即便是傻瓜也猜得出来。曲柳索性言听计从,马上改变策略,先下一张梅花A。满条红手中四块梅花副牌,一张K,一块Q和两个5分。见曲柳庄家出了A,满条红怀疑她有一对A,为避锋芒,甩了张Q。曲柳再想接着下梅花Q,胡杨又咳了一声,曲柳几乎惟命是从,不下Q而下K,满条红白一眼胡杨,老大不痛地放了5分。等曲柳再亮所剩一张梅花时,满条红猜忌二位下手会排出老A,又舍了5分,却没人出A压分。满条红单等曲柳再出梅花,以为老K为大,天知道她已经没有了梅花副牌。这满条红吃了暗亏,一肚子怨恨像干柴着火,不敢得罪高榕,焰舌直指曲柳,指手画脚骂道:“要打一人打,莫俩人共一根裤带子欺负人。”
曲柳绝非软柿子性格,拍桌子角口道:“真是猪脑子一头,输不得就给野老公提裤带去,莫在这里丢人现眼。”
满条红本来就很瞧不起曲柳,自己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东西,怒气荡胸,也顾不了好歹,摔了扑克牌,如饿虎一般朝曲柳压来,俩人顿时扭扯成团,彼此揪对方头发,死活都不肯松手。胡杨和章时莠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倒把高榕一个人害惨了,夹在中间做挡箭牌,挨你一爪,受她一拳,外面的人依稀听见动静,陆陆续续撞开门看究竟。胡杨很觉失面子,眼镜不小心早就碰落坠地,捡起来戴在鼻梁上不知道只剩一块镜片,视野变得一清二不白的,气得脸皮铁青,单单挤不出声儿。其实,在胡杨看来,四人中曲柳是新面孔,而且难能可贵处在于又是鲜亮的一位标致女人,自然而然出乎本能,他不能袖手旁观眼见她吃亏输钱。哼,今天是满条红在场,她若不在,他可能公开帮小曲同志,也是越瞻前怕后越容易闹乱子,到底归咎满条红心胸狭隘!他暗自忖度:满条红,你我谁不欠谁的,我没必要受你情绪左右,整座当做灵堂的人大礼堂绝不容许你这婊子养的在这里撒野!想到这个层面,胡杨由忍气吞声发展到怒火中烧地步,凶恶地吼起来:“张秘书、李主任……,把这——我们的纪委副书记满条红请出礼堂,她昨天着癫狗咬,打了针效果不明显。”
满条红松了手,再也不顾什么礼仪廉耻,放赖道:“姓胡的你有种呐,莫忘记当年你是像狗一样舐……”
曲柳此前手善心软吃了暗亏,身上脸上布满伤痕,恰好乘满条红攻讦胡杨,说话时露出破绽,迅速地抓住这次机会,抢上前给满条红赏一记重重耳光。满条红人短,又穿十二公分高跟鞋,丝毫不做防备,就那么倒栽葱似地倒在地下,一时动弹不得。
胡杨谢天谢地,一颗心从嗓子眼平伏下来,暗地里自语:“总算小曲帮了大忙,要不然满条红癫狂时一准会抖出他和她的丑事。”
高榕乘这当儿,伸手揪住曲柳袖口筒,说:“跟姐姐离开这种是非场合。”
俩人走下县人大礼堂轩昂的百级台阶,这时章时莠站在停车场的吉普车边朝她们招手,意思要她们过来。俩人于是上了吉普,一起坐后排。车子掉头驶离现场,高榕精神振奋,又抓着曲柳问道:“我实话跟你说,那张梅花A在我手里……你那一巴掌很凑效。”
曲柳皱眉道:“我还真后悔你拖我出来呢。”
高榕老早时候认识曲柳。高榕因她外表的柔弱予人一种错觉,总以为曲柳就像山溪水中的鹅卵石,平平凡凡没有任何花纹美感可资鉴赏。今天所见所闻,彻底改变了她对曲柳全部看法:她欣赏曲柳遇事得理不饶人,她佩服曲柳争强好胜时所透的那股子倔劲。她想到这些,意识的草丛又突兀一个剪径强盗似的神奇念头:傻瓜,何不把曲柳介绍给胡杨,俩人都打单身,这样的顺水人情抢都抢不到手,不做岂不可惜!思维转到这儿,高榕扑哧讪笑。曲柳则一脸惶惑,狐了眼睛瞄身边这位胖女人。
“我看老章,暂时送小曲回军停界林场吧,天色不早啦”高榕吩咐道。
吉普车一个小时后抵达军停界林场盘山公路出口,曲柳说:“行了行了,我自个走得。”
章时莠看左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过下午十八时。高榕从坤包内掏出一部又黑又长的大哥大(手机),说:“还早,你怎么把车停了呢?”
章时莠强打精神,绕行盘山公路,车子像只金龟虫在暮霭茫茫中逶迤。等到了场部,是人下了班,高榕不打算找乔保森安排饮食,只拉着曲柳下了车躲进一蔸芭蕉树后谈心。
“妹子,我可把你喊妹子啦,我说话你不要转弯抹角回答。我问你,胡杨书记,人怎么样?”
“我不晓得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对胡杨书记印象?”
“满副书记还没讲清楚?”
“吃不到葡萄说酸,你信那癫堂客还是信我的。”
“信你怎么样,不信又如何。”
“信,我成全你们百年好合;不信,等于我刚才放屁。”
曲柳看她认真,哈笑道:“这个事比老卡叽布蓝(难)!我中意别人不中意,别人中意我也有顾虑。”
“你那女孩不是判给他爹了吗?”高榕反问道。
曲柳说:“我不明白你葫芦里买什么药。你莫一厢情愿,你不怕我当即拒绝你。”
高榕直言道:“我不怕。找胡杨书记的人这几天像发蝗灾,你们县里的,地区州直各机关单位也大有人在。认识你信任你,我才尽本份撮合你和胡书记。这么做也许让人觉得俗,但这样做我们三家全部通赢。不瞒你说,胡杨年初极有可能上调州委当副州长或州委副书记,主管农口已经定盘。我为你成全等于成全我本人和老实巴交的章科长。”
“章科长上山下乡,七八年考上中南林学院,是州局顶呱呱的才子,你用不着操心,他不是高工了吗?”
“我不稀罕高工鸟工,我希望他当官,争取当州局副局长,然后青云直上。”
“你也太苟刻他了。”
“所以我得全力以赴,人嘛应该站得高,看得远。”
……
高榕临走时,送曲柳一张个人名片,其上载有手机号码和通联地址。
第五章 淫夜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对木桥溶尴尬一节,乔保森认为主要潜存两大威胁,一是制造口哨的家伙很可能杜撰其事,散布流言蜚语;二是怕万一传到丁茂林耳朵,丁会不会采取人身袭击的手段对付他呢?乔保森不得而知。迫于焦虑缠绕,他给山下武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乔小槐拨了个电话,问他可否帮叔叔配一支枪。乔小槐说可以倒可以,就是要以驻场民警的名义。乔保森想了想,全场仅符刍荛一位驻场民警,怎样才能如愿以偿?他准备和他商榷其事。
符刍荛是乔保森从武陵县林业局专门要来的一位受过计划生育超标处分——差点卷铺盖回家种田的五大三粗汉子,没他乔保森收留,符刍荛休想身穿制服腰配七七式手枪,后面带着七、八条巡逻队员在林场山界四处耀武扬威。符刍荛至少于表面交际,唯乔保森马首是瞻。
“这个事儿容易得很,我去县林业局帮你找一个名额,以前局里林业公安分局调出几位,那交接手续至今不曾办妥,我看场长这支枪配定了,是铁板上钉钉子”符刍荛听乔保森说明意图,信心十足地打了包票。
不过几天,符刍荛果然搞到一个名额,去武陵县公安局跟乔小槐碰头,事情进展神速,没花什么成本,一把六四式手枪和乔保森持枪证已经属于我们的场长先生。作为功臣,符刍荛可圈可点。为此乔保森还专门叫许师傅在场部食堂炒了几样菜肴,俩人喝得二五二五才善罢干休。
又过了几天,李长水把着一张信笺纸,交给乔保森说:“曲柳害病,请假十天。”
“她请假怎么自己不来?”乔保森极不耐烦地接过请假条,立刻将其揉成乱纸一团。
“她好像早落山了。”
“妈那个尸。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李长水听了半天,忽然记得一件事;欲言又吞时被乔保森瞥见,催他道:“李副,你看怎么冶这女人。”
李长水慌张地低了头,附在他耳朵根说了句骇人听闻的话:“听人讲胡杨看上了曲柳。”
乔保森耳朵叫他硌痛了,心如刀绞般疼痛,忧戚地长叹:“天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