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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的舞跑得真棒”乔小槐抽尽了支烟才说这句礼貌性寒喧。
“谢谢。”
一会儿,耿一标端了杯牛奶回来。刚刚坐下,在舞池对面包厢里耐不住寂寞的石柑便横过舞池站在最底下那级台阶,朝上边的三个人说:“夏萍,你不跳了么,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夏萍不急于想动身,但又不好拒绝石柑,免得让这两位嗤笑自己的意图。她已经揣摸石柑十之八九生了气。她采取折衷办法道:“大家一块儿坐坐吧,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石柑不认识他们两位,只是觉得他们年纪比较大,显得成熟甚至狡诈;尤其这个瘦高家伙,举止浮浪,绝非驯善之辈。
“夏萍,你不走我没法等你”石柑像一根石柱,语气坚定。
在旁的耿一标听了石柑的话,立心教训对方,寻衅道:“他是你男朋友?”
夏萍摇头,说:“普通朋友。”
话音未曾落地,耿一标蓦地站起,当胸推石柑。由于有一级半尺高的台阶,石狡不及防,后翻仆地。耿一标看他一骨碌想爬起,又气势汹汹跑过来,照着他胯档狠踹。俩人扭打成团,都倒了地,从台阶滚到舞池中央。霎时间,音乐戛然而止,嘘哨声此起彼伏。
“好戏还在后头”有人在起哄。
夏萍被事态的剧变所震骇。她目瞪口呆,站在包厢外的台阶发痴,这时不知是谁居然旋亮舞池所有照明灯具。现场亮如白昼,她发现身边那位充满光环的人不复存在了。拿眼四处乱盼,目睹乔小槐如过江鲫鱼混进人群梭出舞池大门……他的抽梢引起她强烈的不快,后来她的不快又让一种憎恶情绪完全笼罩。是的,她唾弃那个道貌岸然的懦夫。
“刀、菜刀……”许多人在吆喝。
只听见舞池咣哐作响,似乎有人扔了把刀。场子形成里外几层人墙,即刻,人墙中突然杀猪一般飞扬长串嚎叫:“哎哟……”
夏萍听见是那瘦高个的痛喊,她试图拨开人墙。
“这么砍下去会死人的”有人悄悄地嘀咕。
夏萍因为用力拨不开人墙而泪流满面,撕声裂肺地道:“各位父老兄弟,那是我亲弟弟做孽,你们行行好让我一条路。”
夏萍好歹挤了进去,只见俩人正在争刀,一把沾满鲜血的菜刀。平时这刀在歌舞厅用来切水果,现在竟成了行凶工具。
耿一标半侧脑袋血冒如注。人们发现他的脸变了形,好象缺失一只精致的耳朵,而他本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依然在忘我地坚持困兽犹斗。虽然身高手长,但出离的义愤填实他的对手,使这个弱小的年轻人占了上风。俩人的四只手绞作一团,难分难解。
“把刀给我”夏萍也加入夺刀行列。
石柑首先松了手,耿一标终究不甘心,同夏萍继续夺刀。夏萍朝后以背顶石柑,声泪俱下道:“还不跑啦。”
石柑并不敢松懈,他怕耿一标恋恋不舍那把菜刀,更怕夏萍受到伤害,因此乘耿夺刀时,对准那卵人眼眶又狠下一拳,痛得他又仆地打滚。这一记重创完全锁定胜局,耿一标再也爬不起身了。他的狼狈相就像一只在公众场合被暗算受伤又无法脱身的狗。不多时,歌舞厅外响起连串警报,派出所派来一辆警用吉普,下来五名警察,先带走了石柑,然后架开满头淌血的耿一标。至于那把菜刀,已不知去向。
人们的议论逐渐像早春解冻的溪水喧闹开去。人们莫衷一是,只听见一位中年汉子说:“耿佬弟平时威风凛凛,这回险些送命,头上长角—出洋相罗。”
“所以也莫怪那后生手毒。”
“那菜刀是谁甩的”有人试探性地问,但没一个人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今后秋氏配缺耳朵男人了。”
“那解交女人在人民医院当护士,好像那后生不是她弟弟……”
固然,人们最关心的,是这位敢碰“钉子”的陌生人命运。
第二十八章 斡旋
“百乐”歌舞厅出事那天夜晚,城关派出所教导员劳勇值班,当夜十点钟,劳勇便接到乔小槐电话,声明自己当时在现场,而那个惹祸伤身的朋友是耿一标。俩人通了十五分钟电话,乔小槐字里行间并未涉及案件本身,不直接对该案如何处理进行鲜明表态,因此但凡牵扯该案的定性,是就伤害赔偿主持调解?抑或立为伤害案依照程序绳之以法?等等诸如此类问题,乔自始自至终没说,劳勇又不敢挑明。不过,毕竟是深知他秉性的老同学,劳勇对乔的惊弓之鸟状感同身受。天底下搞公安的不是君子更非圣贤,同样视明哲保身一类世俗的金科玉律奉若处世硅臬。乔小槐虽含沙射影,但作为负责该案的下属,劳勇能够心知肚明这位上司的真正授意。所以,只要不利于我们政委的物证书证,劳尽可能积极主动封杀之。
然而,问题并不那么让人感到游刃有余。在对夏萍询问取证过程中,夏萍似乎一针见血地窥出这位豹头环眼、满面络腮胡须的教导员有意疏漏某些重要情节。当她认真检阅一遍记录后,劳勇要她签字捺手印,她出乎他意料当场拒绝了:“为什么不记下乔小槐在现场的情况?我不会签的。”
“记不记与你无关。”
“跟石柑有关。”
劳勇心里咯噔一下,闷闷不乐,掏了支香烟抽起来。他的助手意识到氛围的尴尬,悄然离开了办公室。现在面对面只剩下他和她,两个。
“你不希望石柑坐牢吧。”
“当然。”
“那你最好签字捺印”劳勇威逼利诱。
“怎么可能!这样的笔录我绝不会签,我不是白痴。”
“石柑是你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恋人?”
“我说的就是一般朋友。”
劳勇左右为难。他不能强迫夏萍签字——法律赋予被询问的证人相当的权利,而且通过交锋,女人的勇气和毅力征服了他。这样于内心深处,他开始为眼前如此殊美的女人所吸引。她修长的竹叶眉,她恬美的月牙型嘴唇,她小巧玲珑的小小鹰勾鼻,她深邃的眼廓以及眼廓中一对有如中亚细亚雅利安种女人所独具的凄迷而伤感的双眼皮大眼睛,甚至她有色蝴蝶形发卡,都使他耳目一新。不错,劳勇见过无数漂亮的女人,但没见过这样既漂亮又具非凡气质的女人。或许,她就是他自小梦寐以求的那种女人,他几乎沉醉地设想着。
“你可以走了,谢谢合作”劳勇说,暂时决定将这桩有可能殃及池鱼的“鸡肋”案件搁置一旁。
军停界林场方面,欧阳松的心情可谓十五个吊桶。最近,他收到一份汇款单,那是北京寄来的论文《森林的“休克”疗法暨生态旅游前瞻》伍拾元稿费,收款人署名石柑。欧阳松惜才,对石柑命运尤为忧戚。当天深夜,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几本法律常识普及读选物,逐渐晓知大概,但依然担心石柑会受到刑法制裁,前思后虑,打算和乔保森碰个面,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乔保森行伍出身,骨髓里最忌讳知识分子,这也是常年累月养成的变态心理,这种无可厚非的心理与文革前后盛行的那类所谓阶级的方法论一脉相承。听欧阳松焦急地说明来意,乔保森问道:“你看怎么办呢。”
“场长,不是我袒护石柑。小伙子不错,本事也有,何况事出其因。你也晓得姓耿的卵人是什么货色,绝不是好鸟。”
乔保森不听则已,一听就来火,眉毛胡子立时辐凑,扬起愈发猴相的脸道:“小欧,你莫信口开河。打量我不懂法么?耿一标缺了只耳朵,定残绝对免不了,我们没有办法帮石柑,他自作自受。”
欧阳松说:“可能问题不会那么严重。”
乔保森阴冷地嗤笑:“可能?可能的事多着呢。可能老子明天下台,可能你今后高升,可能石柑过不了几日吃牢饭,还可能开除公职,读一肚子书,最后落得这般田地。”
欧阳松越听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哪像一场之长说的话,简直幸灾乐祸。换一个角度琢磨乔保森的弦外音,万一今后将来场里哪位员工违法或违纪,莫指望他会鼎力,不落井下石就算阿弥陀佛了。如此掂掇,便觉出乔的人面兽心,暗暗咒诅道: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想了又气,气了又想,禁不住公然挑衅道:“听讲,这次斗殴,你侄儿乔小槐也在场。”
欧阳松说完了,负气离开。乔保森肚子窝火,顿时口钳,等欧阳走后良久才回过神,歹毒地道:“也想造反不成!”
武陵县城的各种道听途说像雪球越滚越大。最后,人们倾向于一则固定传闻:“乔小槐跟石柑争女人,唆使烂仔头目耿哥打石柑,结果耿哥失利,反倒被砍去一只耳朵。”
传闻的影响力不能低估 ,它在无形中给我们年轻漂亮的女护士造成巨大压力。原先飘逸非常的“一片云”发饰一夜之间换成一根精黑大辫;她埋头苦干,极力回避与任何人接触,尤其对医院那些长舌妇们,她更为在意,往往敬而远之,生怕她们找上门来搬是弄非,她也不愿向她们解释。
而事实上,回避的结果又适得其反。有一天午后,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女护士平素最看不惯夏萍的天生丽质,这回忍无可忍,瞅见甬道里飞窜的一只吊铃叭儿狗便骂道:“骚屁精,想嫁警犬不得,也莫惹老实后生,高低不就像杆秤,未必要称一个大人物。”
恰好那吊铃叭儿狗途径夏萍脚旁鞋边,夏萍也素知来者不善,对那四十好几岁的黄脸婆角口道:“小小叭儿狗,长一辈子也长不颀长,又不长智,生得丑就不要狂吠,当心挨石子。”
黄脸婆说:“出言不逊,你骂谁。”
俩人立在幽晦的甬通吵起来,都将白口罩扯下来,夏萍的挂在耳际,那女人却攥进了手心。
“谁应,骂谁”夏萍人高,黄脸婆不敢动粗,一双眼睛大致充血,瞳仁周围布满了血丝,脖颈部位同时因为生气,血红得像只火鸡。
黄脸婆急不可耐,以千钧气势破口大凶道:“偷汉的你,莫以为人家不晓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黄脸婆胡编乱造,一边用右手那根食指比划着。渐渐地,她们的争吵招来扎个围观的病人。稍倾,几位穿白大褂的女同事也来凑热闹。
夏萍想得通脱,对付这种下流胚只能以牙还牙,便反唇讥哨:“谁偷汉谁心里清楚,不消我多说,医院是人不晓?污蔑我偷人,当真我要偷时,第一先偷你男人,那才叫解恨和正名了。”
夏萍当仁不让,说得鞭辟入理。黄脸婆心虚,逐渐凸现颓势,刚好几位女同事来相劝,旁观的病人也有欷嘘者,不得已收了阵势忙活去了。过后,医院领导分别找俩人谈话。领导把夏萍狠批一顿,道理最简单不过:“你年轻气盛干嘛?别人是长者,老公在县里算得上呼风唤雨的角,得罪不起,总之你不对。”
一顿批评不啻一场创伤,整得夏萍彻夜难眠,泪水阑干。自此以后,夏萍的情绪再度低落,尽量避免社交,履行“吃饭为了活着,活着为了吃饭”的直线单一式生活教义,形同佛尼,深居简出。
不久,石柑被治安拘留的消息不胫而走。夏萍心里难受,觉得自己对不住石柑,又不敢去城关派出所,怕去了之后正好为传闻的荒谬增加脚注。那时候,耿一标已转到靖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他堂客秋湖美每天陪侍,为此还向所在单位(武陵县农业银行)休了一个月长假专程赶来服侍男人。可怜这女人特别吞不下丈夫被人弄成现在破了相的模样,三不知嗾使耿一标道:“一定要乔政委下大力气把石柑掼进班房,坐上个三年五载;对喽,县人民医院那条骚婊子也得教训教训。”
耿一标说:“你莫节外生枝。”
秋湖美怀疑男人跟夏萍有染,自以为摸透自己男人本性,武断地道:“姓夏的究竟跟你好,还是跟……”
耿一标说:“神经,反正我不认识,你莫疑神疑鬼像瓦匠婆娘。”
秋湖美固执己见:“我横心要教训这婊子,你莫多管闲事。”
耿一标也有点迁怒夏萍红颜祸水,告诉女人说:“打她可以,不须弟兄们,邀几个妇女就行。”
秋湖美干干脆脆地道:“要得。”
耿一标受伤落残,作为平常道弟称兄的乔小槐不能袖手不管。一天断黑后,乔小槐独自驾驶一辆借用的民用牌照“桑塔拿”从武陵奔往州人民医院,随身携带一千元人民币,又先在武陵县某处熟人南杂店赊了件蜜糖,一丁加钙奶粉,五斤核桃仁,统统摆在车后座那排,风掣电驰,抵达州市吉信。寻了半天,大约夜晚十点多钟,他好不容易找准病房,两个男人便絮叨开来。
“小槐,非得把姓石的小子搞坐牢,否则我不甘心”耿一标头缠洁白的纱布,只露两个眍眼窝,言语中饱含悲情,间杂火般的仇恨。
乔小槐面带愧色,意外地劝说:“耿兄,不是佬弟不肯下力气帮忙,凡事也要讲证据,在现场的时候那把刀被人收了。”
耿一标一下子从躺睡状直起半身,猫着浮肿的眼皮道:“莫在这里阴一套阳一套,帮不帮在你。”
乔小槐嘿嘿讪笑,摸出一包雪茄烟,准备分他抽一支。耿摇头不要。乔小槐自个儿叨了支,吞云吐雾吸了片刻,说:“派出所取证对你不利,那些人都讲你先动的手。”
耿一标被这些话怄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两只手胡乱地抓着病床上的被褥,身体像羊癫疯一样兀自抽搐。乔小槐怕他受惊,腾了右手连忙抚摩他的肩膀。
“乔小槐,老子待你不薄,你莫胳腰肘往外拐”耿一标愤懑不平。
乔小槐也不想委蛇虚与,生气地道:“你咬起人来像只癫狗。不把你当弟兄我来看你?不要我管你自个诉讼法院去!凡事也需要从长计议,罗马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乔小槐宏论说完,将那千元现金塞到耿一标巴掌中。
“把姓石的搞劳教行不行?”耿一标近乎哀求。
“听我的。报复他来日方长,何必作茧自缚而通过法律程序?姓石的是外地人,无牵无挂,怕这个无名小卒有何必要。”
“怕?怕筒卵!我想你那名堂听起来倒合情合理,不过是不是行得通?没有保证。”
“你不信任老子”乔小槐气咻咻地站了起来。
耿一标这时因为烟雾刺激喉管,剧烈地咳嗽,一位女护士正好查房进来。乔小槐自腰间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半夜零点,便动身告辞。
乔走之后,女护士来查看高高挂起的盐水瓶。
“看什么卵……”
耿一标迁怒于人,积郁的愤怒火山一样爆发,就势将床头柜那堆乔小槐所送的礼品悉数推落地下,把女护士吓得飞也似地逃出病房。
除明哲保身的顾虑外,促使乔小槐打压耿一标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是夏萍。当女人核实乔小槐更凿确的身份后,她显得非常有把握遏止某些欲置石柑于死地的人的非分之想。同情心和负咎感像一只船的舵和桨,载着她向武陵县公安局劈波斩浪;她不加思索,敲响政委办公室那面经过黑色五层夹板装修过的门,尽管门的右上角设有门铃,她没有去按。
“为石柑那小子找我,是吗?”乔小槐看起来比较防备。
“是的。我希望局里酌情处理。”
“法不容情。”
“我求你们不要追究石柑刑事责任。”
乔小槐讨厌跟前的女人胆敢用教训人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他跳将起来,离开老板椅,顺手拎住赭红色公文包,扯开拉链,从办公桌一堆狼籍的文件当中选择几样掼进了包内。
“我很忙,不得空同你谈这个问题。”
出事那晚乔小槐逃亡的丑陋形象再度在女人脑海重演一遍。她出离地愤怒了。
“你非要踩一条下沉的船么”乔小槐试探道。
“至少我有部分责任。”
“你是狗拿耗子。”
“我知道我当时一定糊涂了。我不该……哎,时过境迁,现在我只求你们放过一位无辜的青年。你能够做得到,我才这么说。不然,我会鱼死网破向法院投诉你作为警察而且身为公安局政委当场逃离案发现场。你的狼狈,好多人有目共睹。”
乔小槐从躯壳到灵魂,整个儿人仿佛笋子一样被夏萍犀利的言语次递剥落。
“你可以走了,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乔小槐最终妥协。
“谢谢。”
夏萍离身时对乔小槐挤了一抹生硬的笑容,这样使她上牙床两粒虎牙暴露无遗。乔小槐发现它们的形状和质地与别的女人迥异,它们上下一样宽,质地如砖,下口像木匠使用的阳凿切口,让人隐隐觉得不寒而栗。
前景几乎接近柳暗花明,但不确定因素仍然存在。
一个晴朗的礼拜天早晨,武陵县城大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秋湖美雇用两位生着水桶腰的中年妇女伺机围截夏萍。当时,夏萍在街市购置一盆君子兰,因为房间内的那盆近来由于缺少呵护, 连根茎都黄蔫不堪了。她在与载斗笠的老花匠就一盆君子兰讨价还价。最后,价钱基本敲定,夏萍把一张伍元人民币亮了出来。乘她交给钱的时候,秋湖美便从一蔸大叶樟树后面奔过来,一手便打落这张人民币,冲着老汉道:“这一板车花我全部要了,包括这盆君子兰。”
两名水桶腰也慢慢踱过来,将夏萍围拢,形成犄角阵势。
夏萍暂时还辩不清她们三人合谋,仅以为秋湖美蛮不讲理,说道:“君子兰我先要的,我正要付钱呢。”
老汉帮夏萍捡了钱,递给她,又和颜悦色朝秋湖美讨情道:“这位大姐,做生意也讲个先来后到,你让了这盆君子兰,你再怎么买怎么行。”
秋湖美蓄谋已久,向两位帮手觑了个眼神,双手便自拉花板车上捧起这盆君子兰假装摔状。夏萍赌气,一时又跟她抢,二来三去,水桶腰们瞅准时机,一个抓夏萍辫子,一个预备扒她衣裤使她蒙羞于大街,这些诡计都是秋湖美事先运筹了的,现在不过正式实施。老汉见她们群殴,赶紧将板车推到较远地方。眼看夏萍皮带解松了,外套的牛仔拉下胯部,冷不丁人群当中有人粗重地吼一声:“无法无天,光天化日欺负老子妹妹。”
语音刚落,那说话汉子从一辆红色南方牌摩托车下来,脱了墨镜,扯开秋湖美,一手勾住君子兰瓷盆,一手拖出夏萍。
秋湖美认出是着便装的劳勇,说:“劳教,几时多了这狐狸精妹子?”
劳勇面露愠色,谎称:“她是我二姨的大女儿,不信到街坊调查。我是看在耿哥面子,否则……”
“那对不起,不都是为一盆君子兰嘛”秋湖美也怕得罪劳勇,对他谄笑。
两个水桶腰躲到街旁窃窃私语。秋湖美势颓,只好打退堂鼓,边走边说:“我不要那车花了,干脆换一处地方看看。”
第二十九章 水饺
耿一标得知堂客秋湖美整夏萍失利,自个儿更为乔小槐明哲保身的态度所钳制,一腔豹子胆逐渐式微。又过两天,武陵县公安局的刑警赶到自治州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