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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儿在说话,仰著小脸,表情丰富,就像平日对她报告幼稚园里的大小事。她的前夫含笑聆听,时而专注,时而惊叹,仿佛这些小女孩的小世界的琐事,当真令他感动,就像她这个母亲也从不厌腻,心爱女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世间最美的音乐。
罗岚一转头,发现了门外的人影,惊讶道:「妈妈?」
苏霁人跟著抬头,看见罗百粤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他毫不意外,微微一笑。「一起来聊天吧?」
罗百粤冷冷道:「我来带女儿回去。」
小女孩有些惊慌。「妈妈,我……」
「回家再说。」她捡起女儿书包,皱眉。「都是猫脚印,要洗了。」说完,她看著女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霁人道:「她担心小猫,过来看看。」见女儿不知所措,他握住她的小手,眼神似在说:别怕,我帮你跟妈妈解释。小女孩镇定下来,怯怯地看著母亲。
「所以呢?」以一个对父亲不抱期待的孩子而言,女儿和他的互动显得太亲密。他们才相处多久,他就收服女儿的心,令罗百粤不是滋味。
而他,她曾幻想过,倘若他们没有离婚,他会是怎样的父亲?这就是了,女儿仰慕的眼神,他沉稳温柔的态度,和她想像的一样美好。选择放弃的父亲是她永远的痛,而她看中的男人没有令她失望,可惜他们没能携手走到最后,她的女儿和她一样,无法拥有完整的家庭。
她为女儿心疼,对这男人惆怅,他既是她的爱人也是亲人,同时拥有令她眷恋的两种身分,莫怪她忘不了他。一种酸楚的落寞,模糊了她视线。
「你今晚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苏霁人注视著她。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像是傍徨,不知如何面对这局面,他了解这情况对她的冲击,他和女儿聊得很愉快,希望能延续这气氛,也藉此改善他们的关系。
「我们暂时休兵,把不愉快的事忘掉,像一对父母陪著孩子出门吃饭,好吗?」
罗百粤的情绪一团乱,瞥见女儿期待的神情,她心软了,点头。「好吧。我先带岚回家,七点钟,你来接我们。」
*****
母女俩默默地回到家。一进家门,罗妙靖马上察觉姊姊和女儿的气氛不对,明知故问:「怎么啦?」
罗百粤简单把女儿去找前夫的事情说一遍,罗妙靖装惊讶。「岚岚,你一个人坐公车到『梅华』百货,还跟工作人员说要找爸爸?好厉害!」
「你的焦点放错地方了吧?」罗百粤揉揉眉角。「岚,你想去看小猫,只要说一声,妈不会阻止你。你下了课不见人影,我会很著急,你知道吗?」
罗岚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罗妙靖打圆场。「好啦,小事而已嘛,岚岚很懂分寸的,而且姐夫人很好,岚岚应该过了一个有趣的下午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罗百粤看著女儿。「你几乎从来不问到爸爸,甚至前几天见面后,你对他的态度也兴趣缺缺,我以为你不想见他,可是看你和他相处的情况,我在想——其实你很想亲近他,是不是?」
她的情绪在回来的路上已平复不少,仔细把事情想了一遍,女儿最初从她这边了解父亲,也会从旁人那边得到父亲的讯息,如果她在思考后愿意接纳父亲,她不会硬要阻止。就算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希望女儿能拥有父爱。
女儿迟疑不答,她柔声道:「岚,我没有生气,只是太惊讶了,我想听你真正的想法,告诉我,你是不是希望和爸爸在一起?」罗岚很慢很慢、怯怯地点了头。「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你会难过。」
罗百粤愕然。「我难过?」
「我第一次问爸爸的事,你花了几个小时全部告诉我,有好几次,你快要哭出来,可是都忍住了。我知道提到爸爸,会让你很伤心……」她的声音越来越细。「如果你会难过,我宁愿没有爸爸。」
罗百粤震惊。「那时候你还小啊……」
女儿的敏感纤细,令她窝心又疼惜,她忽然发现自己有多残忍,她以为说实话是好事,却没有顾及年幼的女儿能不能承受,她的坦白想必令女儿深受打击。
她跟女儿坦承。「对,刚离婚的时候,提到他让我很难受,不过后来有了你,加上这几年感觉冲淡了,我已经可以很成熟地面对这件事了。你如果能很自然地和他见面,不在意我和他离婚的事,我会更安心。我只有一个问题。」
罗岚闻言,才放松的小脸又紧绷。
「你比较爱我还是他?」
「姊!」正听得乱感动一把的罗妙靖喷茶。
罗岚重展笑颜,大声道:「我最爱妈妈!」
罗百粤很满意。「好,你去换衣服吧,他七点会来接我们。」乍见女儿和苏霁人有说有笑时,她真的受到不小震撼,现在服下定心丸,女儿还是和她比较亲,嘻!
「姐,你好幼稚。」罗妙靖看著小女孩开心地跑回房间,摇摇头。
「哪里幼稚?辛苦怀孕的是我,把她一点一点捏大的也是我,那个爸爸想用一个下午就拐走她,门都没有!」罗百粤哼声,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橱,挑选衣物。
罗妙靖跟进房间。「你真的要带小岚和姐夫吃晚餐?」
「不然呢?还有,我讲几百次了,别喊他姊夫,你这样会让人家以为我已婚,害我找不到对象。」
「因为我觉得他迟早会回来当我姊夫嘛,就不想改称呼。」
罗百粤斜睨妹妹。「什么意思?」
「你问你自己啊,你和他离婚很伤心,你为什么伤心?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依然爱他,却不得不离开他。」
罗百粤在穿衣镜里看见自己僵硬的表情。「我离婚那阵子有多生气,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是看到了啊,你很生气,气他没有处理好婆媳问题,气他放弃得太快,更气自己还爱他——」
「你很啰嗦耶!」罗百粤失去耐性。「赶快去交个男朋友啦!爱不爱我自己知道,你少在那边乱分析!」
「不要,谈恋爱好累。我今晚要住朋友家,不回来了,你和姊夫在浪漫的烛光晚餐后想做什么请尽量,记得把小岚哄睡就好——」咻,枕头飞过来,罗妙靖笑著逃出房间,随即溜到外甥女的卧室。
「岚岚,你希望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吗?」
罗岚正在梳头,闻言杏眼一亮,显然充满期待。
「我教你一招。我们前几天看的电视剧,男女主角有亲亲,你记得吧?你爸爸迟早会亲你妈,你要多制造机会给他们独处,看到他们快要亲亲时,赶快走开。次数越多,他们和好的速度就会更快。」
「要怎么知道他们快要亲亲了?」听起来好难判断喔!
罗妙靖神秘地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第6章
七点钟,罗百粤与女儿走出家门,苏霁人已经在外等候。母女俩上了他的车,他问:「想去哪吃?」
罗百粤耸肩,罗岚摇头,两个都没意见,他道:「那就由我决定吧。」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目的地,罗百粤瞪著熟悉的店面,听身边的男人解释。「这里对我们来说有特殊意义,我想你应该会想来这里。」
是,他选了他们相遇的铁板烧老店,从婚前到婚后都来光顾,结婚纪念日必到,最后一次在这里用餐后签字离婚,离婚后重逢第一顿饭还是来这里,她还真是感慨万千,深感命运之奇妙哩!
她咕囔一句:「你吃不腻啊。」
他只是笑,停好车,三人进店里。罗百粤问:「你对『耕芽』有什么打算?」
苏霁人好无奈。「今晚不能不谈公事吗?」
「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她不要这顿饭的气氛太亲密,谈公事够杀风景。「我很感谢你同意维持原状,你有不同的经营理念或改造计划,我们绝对配合,不过你得了解,我们是个小才艺班,不可能像『妮妮』那样创造超高获利……」
「我知道。」也是时候收手了。「『妮妮』已经另觅开店地点,我对补教业完全不懂,所以把『耕芽』全权交给你,往后你就是『耕芽』的老板,只要每个月提出财务报表给我就好。」
「就这样?」罗百粤错愕。「你一句话就可以取消?底下人不会有意见?」
「『妮妮』的案子本来就是我的主意,由我全权负责,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渐渐领悟。「所以你又定期限,又说要看到获利,害我烦恼到头发快白了,全都是庄孝维吗?」
「抱歉,我做得过火了点,不过这几年你不肯见我,一接到我的电话就挂断,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他浅浅一笑。「只要能引起你的注意,什么手段我都不在乎。」
她心弦一动,却白他一眼。他们的关系正在微妙地变化,她愿意为了女儿和他妥协,他的目的却是母女二人,她对他的排斥渐渐消弭,但不确定能允许他们之间恢复到什么样的地步。
苏霁人点了餐,对女儿道:「我和你妈是在这里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是学生,她是这里的服务生。」女儿还是没有喊他一声爸爸,他不急,很有耐心。
小女孩很好奇。「妈妈有带我来过这里,可是她没说。」
「喔?那她一定也没说,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她主动约我的吧?她写了纸条,压在一碗饭底下,没想到饭被送给一个常常骚扰她的客人——」
「等一下!」罗百粤出声。「那根本不算约会,我们那时候还没交往!」
「对我来说就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就注意到你,但是面对一个聪明漂亮、反应又快的女孩子,我不敢表示什么,怕失败了被她嘲笑。」
「你揍人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你哪里有怕了!」
「当然,一见钟情的女孩子遇到危险,为她拼命是应该的。」
罗岚听得似懂非懂。「什么是一见钟情?」
他微笑。「就是第一眼就爱上对方。」
胡扯,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些!罗百粤粉腮发热,喝茶装镇定。
苏霁人继续说:「结婚以后,我们还是常常来,结婚纪念日必到,后来分开了,我还是常常来这里,即使只有我一个人……」
「你怎么可能独自一个人?」罗百粤撇唇。「报纸上,那么多名媛淑女的名字和你连在一起,总不可能全是捕风捉影。」
「既然你知道那些是捕风捉影,当然都不是真的。」
「不可能,男人有钱就不安分,以你的条件,别说包二奶,你要包两百个,她们也会抢著排队。」不,她不相信他这几年独身,那背后的意义太沉重。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应该记得,名分不确定的时候,我可以忍耐到什么地步。」他深邃的眼容纳著她的狼狈。「为了我爱的人,我能忍,如果她拒绝我,我也不会抱别的女人。」
「你忍太久了,女人不爱内伤的男人。」她撇开头,双颊恍如被放了一把火,娇艳灼红。
可恶的男人!为什么他不学得风流花心一点?为什么他的精神和感情会如此忠贞,比青少年还要纯洁,害她充满罪恶感,又心动得要命!
整顿晚餐,她浮躁著,食不知味。
饭后,他们逛街。苏霁人细心地选了一家宠物用品店,陪女儿选购养猫的物品,随后转往『梅华』百货,在金饰专柜,他起意要为她们母女购买成对的首饰。
「你想买东西给岚,我不反对,但别太昂贵,也不必买我的分。」罗百粤婉拒。
「为什么?你们戴一样的首饰,感觉很亲密。」他佯装不经意地问:「以前你唯一会戴的饰品就是婚戒,离婚以后马上拿掉了?」前几天见面时,他就注意到她手上空无一物。
「当然,后来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后,项链压著肌肤。某种微妙的好强,让她不想承认,她慎重地保留著婚戒。
「你怎么还戴著?」她早就从报上照片发现,他从未拿下婚戒。
「戴习惯了,就没拿掉。」她语气平淡,好像遗失的是无关紧要的小柬西,失望混著怅惘,让他沉默下来。
他显而易见的落寞,让罗百粤有些心疼,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他有多残酷,和他断绝联系,不让他见女儿,她将离婚的怨全都出在他身上,明知他重情,却让他受尽思念的苦。
而后他们逛遍梅华的童装部、玩具部,苏霁人不问价钱,只要女儿中意就吩咐柜员打包,直到十点,满载而归。他开车送她们回家。
罗岚累了,在后座沉睡,前座的罗百粤看著女儿身边的大包小包,摇摇头。「你太宠她了,买这么多。」
「岚是个很自制的孩子,宠不坏的。」苏霁人稳稳地操控方向盘。
「她从小就这样,这方面大概是遗传到你吧。」冷气不强,他的指关节却泛著暗青色,她随口道:「你晚餐吃得不多。」
「胃口不好。」他望著昏黑路面,低声问:「戒指不见很久了吗?」
「嗯。」她应得心虚,他的嗓音里含著失落的情绪,令她怦怦心跳。
回到母女俩住的公寓门口,苏霁人抱起熟睡的女儿,随著罗百粤进屋。
将小女孩放上床,罗百粤替女儿卸掉鞋子外套,盖好薄毯,回过头,只见苏霁人站在贴满小女孩画作和奖状的墙前,仔细欣赏。
「她很有美术天分。」用色鲜亮,和她早熟沉稳的个性截然不同。
罗百粤走近。「我们才艺班的绘画老师也是这么说,还建议我送她去拜师学习,我搜集了几位画家的资料,和她讨论,她都不中意。」
「拜不拜师无所谓,她已经画得很好了。」
她揶揄。「算了吧,你这是爸爸的盲目,自己的孩子表现永远最好。」
他哑然失笑。「大概吧。」
「我去弄点宵夜——」她刚转身,就被他拉住手,她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别忙了,我不饿。我今晚的表现还可以吧?」
她稳住呼吸。「勉勉强强,算你八十分。」
「真严格。」他低笑。「既然我表现不差,往后我们定期安排时间见面,你应该不会反对吧?不过我有点好奇,那二十分被什么扣掉?」
「因为你乱说,那次看电影还不算约会!」说得像她倒追他似的——呃,虽然当初是她先写纸条,但那只是个邀约,他们当是还是普通朋友。「正式交往以后才算约会,在孩子面前说谎,扣十分!」她可真爱计较。
他忍住笑。「好吧,你说不算就不算。另外十分又是为什么?」
「『妮妮』的事把我整惨了,我还在生气。」他笑出来,她嗔他。「我是真的生气!」
「好吧,我道歉,再道歉,第三次道歉,这样可以吗?」他带茧的手指压著她敏感的掌心,两人独处,女儿熟睡著,妹妹傍晚的话忽然涌入她脑海。
「算了。我还是去煮宵夜吧……」刚要抽手,又被他抓回,她脸红心跳,脑子里胡思乱想。
「我说了我不饿。如果偶尔只有我们俩约会,不带小岚,你愿意吗?」
「我以为你的目标是当个好父亲。」
「我以为你很清楚我当个好父亲之外的企图。」他微凉的大掌抚上她脸蛋。「说你讨厌我,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我立刻就走。」
「你明知道我不讨厌你……」她侧头避开。「但我们只当朋友就好。」
他扬眉。「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只剩朋友的感觉。」她说谎。「是,我们曾经相爱,但事过境迁,婚戒不见我并不在乎……」
她后退,碰落了闹钟,她弯腰捡起,衣服内的项链坠子跌出来,她慌忙要藏回衣内,已被眼尖的他发现,先一步攫住。
「不见了,嗯?」他摊开掌心,属于她的婚戒在掌心闪耀,他眼光戏谑,显然已经把她的话全盘推翻,一个字也不信。
罗百粤糗红脸。「我只是不想……不想……」
「不想被知道你把戒指贴身收藏?这行为背后是什么心态,你自己清楚。」
她恼羞成怒。「那又怎样?」
他低笑。「你以前不是胆小鬼,百粤。」他吻住她的唇,堵回所有强辩。
不想承认自己的秘密心事,把它藏起,就能平静度日,她已看过她和他的结局,再爱一次不会不同,不要在一起就不会分离,不爱就不会伤心……
他深吻她,将她压在地毯上,手指滑入她发丝,他沉重炙热的身体令她战栗,她攀住他宽肩,唇舌激切纠缠。她有好多顾虑,感情却主宰了身体,向他坦白,她和他同样难以忘情。
他饥渴地吞噬她的气息,柔软的、甜蜜的,吻得近乎野蛮,肆无忌惮,他想抱她,和她整夜缠绵……
当他挑开她衣领,她阻止他。
「岚在旁边……」
「她睡了。」他让戒指回归她皎白胸口,连著肌肤一同亲吻,留下印痕。
剌痛混著快感,她咬唇忍住。可是,这里是女儿房间啊!
她推他,推不开。「苏霁人,住手!禽兽也不会在女儿面前做这种事——」她反被抱得更紧,紧得她快不能呼吸。他脸庞埋在她胸口,她又推他,碰到他的额头,很烫手……咦?
她发丝凌乱,娇喘吁吁,一脚踢开他。「你在发烧!」
「胃痛加上有点感冒……中午看过医生后好多了,突然又开始痛。」这一脚力道不小,苏霁人滚到女儿床边。要不是胃很痛,他一定会笑出来,情况真像老婆不满老公在床上无能的表现,把他踹下床。
「生病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破坏晚上的气氛……」胃痛得他说不下去。
「那刚才我叫你停你干麻不停?生病还乱来。」见他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她找出绿油精和硬币。「来刮一下,会比较好。」
「我不要……」他怕刮痧,想逃,却被她揪住领带,拖回来。
「你女儿可是勇敢得很,我怎么刮她都面不改色。」
苏霁人被扯下领带,解开衬衫,啼笑皆非。情况发展和五分钟前他幻想的一样,可是要做的事差很多。
当硬币刮上他颈侧,他蹙眉。「奇怪,不太痛……」
「因为你病得太重了。你一定又常常忙到忘记吃饭,弄到胃痛对不对?」
他苦笑。「一忙就忘记了。」
「然后病了也不讲,忍著继续工作。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讲谁知道?人家是鞭策下属,你是鞭策自己,你累死了谁会心疼?」六年之间,他排除苏家内部杂音,坐上董事长位置,一定经历很多。他一向很会勉强自己,工作挫折再多,她不问他就不会说,离婚之后,谁听他说呢?
「你啊。」
她一呆,被说中心事,脸红。「我才不心疼!」
「你可不可以到我前面来?」为了刮痧方便,她站在他侧边。
「干嘛?」
「我想看你。看著你我会觉得好一点……」
「拜托,几岁的人还撒娇?」但她还是挪近他,腰身立即被他圈住,他想抱她,她立刻将他推远一点。「别太近,这样我不能刮痧。」
真蠢,好好一个旖旎夜晚,变成医生与病人的游戏。苏霁人叹息,胃痛,被刮的痛,疼痛里渐渐出汗,淤塞的血气通顺了,幸福的暖意蔓延全身。
两个大人在忙,床上的小女孩呼吸沉酣,�